《春遇》 分卷阅读1 题名:春遇 作者:时雨花洲 文案 海亚克拉拥有世间最美的花海, 每逢春暖花开好时节, 然苒都会飞抵这里寻找灵感。 这一年,她在无边花海中捡到一个男人。 年轻俊美的男人脑后扎着小啾啾,背着登山包, 眼睛清澈得像倒映着蓝天白云的蓬贝玛湖。 男人说他叫纪非,恳请然苒收留他一个月, 然苒心软同意。 身为调香师,然苒竟辨别不出纪非身上的香气, 早饭时她问出口,纪非矜贵地取纸巾擦擦嘴角, “我不用香水, 是澳洲天然牧场手工制作羊奶洗衣皂的味道。 牧场主是我爷爷。” 然小姐偷偷上某宝搜索,79三块包邮, 暗怼大哥你真是装得一手好B。 后来在然苒生活的城市重逢, 纪少爷推开千万豪车的门走下来, 实践他的承诺:补偿你,顺便,请你做我女朋友。 地点纯属虚构。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甜文?时尚流行 搜索关键字:主角:然苒,纪非 ┃ 配角:下本写《石榴街》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最美不过,曾在春天与你相遇。 立意:最好的爱情,是互相成就 第001章 然苒在海亚克拉浪荡半个月,不幸的是,新香水的构思依旧毫无头绪。 罗珊三天两头打电话催促进度,然苒憋得头大,可灵感就是那么个飘忽不定的玩意儿,不是你想它念它,它就会乖乖降临。 然苒是调香师,曾在法国举世闻名的香水学院求学,归国后在美妆巨头米苏集团挂职。 集团旗下共有三名独立调香师,然苒是其中唯一的女性。他们没有固定任务不拿底薪,设计的香水成功上市后按销售额分成。 前年,刚刚重返故土的她因琐事缠身,几乎没静下心在工作室呆过,自然也无任何作品面世。 去年,那款名为“山雨初霁”的香氛,仅作为七夕限量彩妆套盒赠品搭售,市场反馈倒是不错,却因种种缘由未有后续。 可以说回国后的日子,然苒一直在坐吃山空,兰淮路的工作室有不菲的租金、水电、物管费要负担,生意又一直不见起色,从未因金钱发过愁的然小姐,也渐渐有些捉急。 起初罗珊还遵守职场人士应有的客套,这边总在拖延,她的语调隔着电话亦能听出几分不满,“Deadline可不等人的哦~” 所谓Deadline,与集团业务无关,指的是将于六月份举办的年度香水展。 米苏可以容忍旗下调香师“荒废”数年光阴对一支香水苛求极致,同时对其业界老大的地位也十分看重。 高层们野心勃勃,新年过后便下达死命令:务必在香水展上推出让消费者耳目一新的香氛。 “要处在竞争对手无法企及的高度,叫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独立调香师们通常对爆款、街香嗤之以鼻,更追求另类小众、艺术化的自我表达,然苒亦是如此。可孤高任性向来是富人的专利,囊中羞涩的她,不得不暂时向现实妥协。 好处也有,托设计新品的福,她得以在旺季入住海亚克拉景致最美的木屋别墅,除去度假村外逛街购物需要自掏腰包,其他全由集团埋单。 然苒是个泾渭分明的女子,占人便宜会有极重的心理负担,每每接到罗珊的电话,总感觉自己像个混吃混喝的无赖。 压力山大,她年纪轻轻便开始忧心起发际线。 沉寂过整个冬日,初春时节的海亚克拉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形状颜色各异的花田像儿时玩过的七巧板,拼凑出一片花的海洋。 因是米苏集团斥巨资打造的御用香料产地,并不完全对游客开放,某些稀有植物种植区,仅工作人员可凭证件出入。 还有一些花期极短,需要就地萃取,度假村角落的白色建筑便是精油工坊。而隔壁浅蓝色的两层小楼,是设备齐全的调香室。 半月来,然苒未曾迈入调香室。盲目投身试验只会令嗅觉麻木,脑袋混乱不堪,除此之外别无用处。 风和日丽的天气,用完午餐,然小姐打算到蓬贝玛湖畔走走,或许会和灵感来个不期而遇。 随意扎个马尾,背上装有记事本和马克笔的帆布包,放空心情向目的地徐徐而行。 说毫无头绪其实不确切,她脑中有大致的构思,要调配一款花香清新调的香水。 犹记得在异乡求学时,头发花白的导师很喜欢念叨一句话,“女人一旦过了二十八岁,大多会摈弃甜腻的花果香,转而追求更有厚度和质感的味道。” “二十八岁的女人,是最后的少女。” 然苒虽不甚赞同,仍乐于以一款花香调 分卷阅读2 香水作品,和自己的青春作别。 最后的少女,纯真而不傻气,美丽而不妖艳,精明却不世故,与之相配的香氛该是什么样的?然苒暂时没找到答案。 花果香历来是香水界的宠儿,无论初试者还是香水达人,都无法拒绝它带给人的愉悦和放松。 在商业香中,花果香被过度滥用,毁誉参半。事实上花并不一定俗气,白花就是清新冷冽的代表;果也不一定甘甜,因为世间还有苦橙、西柚等充满个性的水果。 创作不意味着要将流行的一切弃之不用,相较于“最后的少女”,然苒更乐意做“永恒的少女”。 蓬贝玛湖被誉为海亚克拉的“眼睛”,当你赏够繁花似锦,必定会为那一池湛蓝清澈的湖水倾倒,仿佛骤然由喧嚣跌入宁静,呼吸都不由自主放缓几分。 行经浓烈郁金香,多情玫瑰,洒脱风信子,终于来到湖畔,不凑巧,栈桥尽头已被人捷足先登。 从然苒的角度只能远远望见那人的侧影,高高瘦瘦,双手插兜面向湖面站着,遗世孤立。 既已有人,然苒便不好去凑热闹,她记录灵感需要绝对安静,细微的响动都有可能打断思路。 就在然苒决定转移阵地时,那人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奋力抛向湖心。紧接着拍拍手,弯腰拾起脚边的登山包,大步朝栈桥这头走来。 啊这……乱扔垃圾可不是好习惯! 逆着光,然苒有些辨不清对方的性别,时而觉得是位英姿飒爽的小姐姐,时而又觉得是位故意蓄长头发的型男。 待离得近了,然苒恨不得拍碎自个脑袋瓜,一米八多的小姐姐?你的近视眼已经无药可救了。 型男帅得非常有冲击力,尤其一双眼睛,被湖水洇湿般,透着淡淡的蓝。 头发不晓得刻意染过还是天生的,是非常显白的浅棕色,微卷,在脑后扎个小啾啾,类似女生的半丸子头。 穿搭蛮随意,黑色防风外套工装裤马丁靴,背只硕大的登山包,标准Journey man的行头。 然苒猜测,他也许是位摄影师,又或者是背包客,在海亚克拉的旅游旺季常能遇见。 打量外表的同时,出于职业习惯,然苒也在剖析他身上散发的气味。 没喷香水,有泥土混合青草味道,是靴底沾的。总体来说,与本人气质相符,干净澄澈,疏离冷淡。 “Hi,你也是来旅行的?” 被评价为冷淡的人主动打招呼。 然苒左瞅右看,方圆百米内没有其他活物,立马换上官方微笑,朗声回答:“是啊,没有人不爱海亚克拉的春天。” 哇,是搭讪没错吧?帅哥连声音都超悦耳,好后悔没洗个头画个淡妆再出门! 一般被陌生人搭讪不至于这么激动,在国外留学时是家常便饭,怪只怪这位颜值太杀她。 “呃,你可能也看到了,刚刚我手机不小心掉湖里……” 然苒不由得腹诽:帅哥讲话都这么幽默的吗?你哪有不小心,你分明故意扔的。 看在对方颜值爆表的份儿上,然小姐没有拆穿,从善如流地接茬,“你要借手机打电话?没问题。”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对面的男生,他却不接,“你误会了,我不借电话。” 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没有想联系的人。” “那你……” 然苒警觉,不借电话难道要借钱?他会不会是个骗子?嗐,长这么帅还要出来行骗,真不敢想象国内就业形势竟严峻到如斯程度。 “我想问问餐厅怎么走,附近应该有餐厅吧?没有手机导航真的非常不方便。” 哦,原来只是问个路。 然苒把心放回肚子里,耐心地同他说明,海亚克拉并非传统旅游景点,度假村的餐厅性价比低到咋舌,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阳春面都敢标价九十八,若想花少钱吃得好,要走远点到外面的商业街去。 纪非微微蹙眉,生平头一遭听人跟他提“性价比”三个字。 我看起来很穷吗? 好吧,现在确实有点穷,从与友人的徒步旅行中逃离,怕被家人找到把两部手机扔到不同地点,钱包里仅剩下为数不多的现金…… 那又如何,纪少爷从不委屈自己走冤枉路,“告诉我最近的餐厅就可以。” 轮到然苒不解,男人哪,不管多落魄都死要面子,既然你上赶着挨宰,那就随便喽。 纪非同花田边偶遇的美丽小姐互通姓名,然后告别,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趟徒步的伙伴是几位相交多年的挚友,从撞破他们半夜向大哥偷偷打报告的那刻起,纪少爷觉得一切都忒没意思。 家人的过分关注是张密不透风的网,令人喘不过气,他索性不告而别,谁都不联络。 漫无目的地走一上午,肚子早饿得咕咕叫,纪非到餐厅选个靠窗的好位置,豪气地点了最贵的牛排套餐。 富二代公子哥儿的 分卷阅读3 处世哲学,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然苒一头秀发快被薅秃,才在记事本上记下寥寥数语。 明明置身于难得一见的美景之中,明明被各种香气包围着,舒适惬意,大脑却选择当机,半点想法都没有。 太阳收敛起白日的光芒,变成胖嘟嘟咸蛋黄的模样,提醒世人它要回家休息,一无所获的然小姐也只得拍拍屁股走人。 她懒得走回头路,直接去餐厅吃晚饭,十分意外的,背包客也在。 他笑弯了迷人的眼睛,说:“然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 收集资料中,暂不日更~ 第002章 年轻俊美的男人笑起来,让人抑制不住春心荡漾。 桌边摆着白底金边骨瓷咖啡杯,美式纯黑仅剩余少许,显然他已呆了有段时间。 邋里邋遢出门必遇见帅哥的魔咒,半日内应验两回,然苒懊恼得要死,偏装作云淡风轻,“好巧,我过来用餐,纪先生呢?” ……该怎么回答? 自她推门而入的那刻,纪非心中乍喜:救星来了,若坦白情况,她应当会助他摆脱窘境,毕竟这位美女看起来十分好相与。 可一个大男人开口求异性收留,面子上过不去不说,还有蓄意骚扰的嫌疑。 怪只怪他花钱从无规划,一顿饭吃掉大几百,搁平时算非常节俭了,可眼下,兜里的余钱连度假村最便宜的客房都住不起。 海亚克拉距最近的县城数十公里,交通不便,纪非懒得折腾。有信用卡却不敢刷,一刷就会暴露行踪,费尽心思逃跑还有什么意义? 从午后磨蹭到傍晚,咖啡续过好几次杯,服务生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总算等来转机。 花田旁匆匆一别,这会儿有求于人,纪非才细细打量起对方长相:微圆脸庞,肤色白皙,唇形很漂亮,羊毛卷中长发,没太多心机的样子。 貌似……可忽悠。 “我晚餐也准备在这,要不要一起?” 表面是征求意见的态度,刚说完便起身把对面的椅子拉开,熟络地招呼然苒落座,“有人作伴胃口会更好。” 然苒很识趣,不会当面拒绝绅士的邀请。她大大方方地坐下,招呼服务生拿菜单。 “极品海鲜粥、虾饺皇,蟹粉小笼,还要一碟醋。我够了,你看看吃什么。” 纪非不饿,只点小份粥。服务生认得然苒,问是不是还刷房卡记账,然苒点点头,指了指纪非,“我们AA。” 然小姐的观念里,AA是最无压力的拼餐方式。 她不愿让刚认识的男士请客,也没有为他花钱的想法,非亲非故,必要的距离感得保持。 “AA?”纪非头大,美女并非想象中的傻白甜,万幸没有贸然开口,若被拒绝,他大概会社死吧? 保险起见,纪非决定先聊天增进彼此了解,“可以冒昧的打听下然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香水调香师。” 纪非父亲从事高奢皮具生意,偶尔会与香水公司合作,他倒是比普通人对这个职业了解得多些。 “气味的诗人?” 然苒有些惊讶,没想到一个不用香水的男生,居然听说过“气味的诗人”。 她瞪圆眼睛,接着掩住嘴笑,“刚回国那会儿,家里年长的亲戚听说我学调香,全都找我讨要炖卤菜的料包。” 纪非跟着乐,“对普通人来说,调香师太高大上,不了解情有可原。” “纪先生呢?” “我玩极限运动,十四五岁开始学攀岩、冲浪、滑板,成年后接触跳伞、高山滑翔和翼装飞行,偶尔也和朋友徒步。” 然苒在短视频里刷到过高山滑翔伞和翼装飞行相关,对她这种天生恐高的人来说,光看别人玩就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亲身体验?百分百会吓死在半道上。 所有极限运动都特别特别烧钱,然苒想当然地理解为,纪非是职业玩家。刚想追问他有没有参加过比赛,服务生把餐食送过来了。 两相对比,然苒不免沮丧,行吧,我就是又邋遢又能吃! 转念一想,临时凑的饭搭子而已,吃完这顿就分道扬镳,明天他铁定不记得有我这号人。 Fingting,绝对不可以浪费粮食! 一口吞下整只虾饺皇,闺蜜姜甜发来微信,“啥时回来?下午和老公逛街气个半死,晚上决定分房睡,忽然好想RUA我们然宝宝。” 姜甜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就英年早“婚”,老公是高中校草,姜甜主动追的人家。婚后四年,校草被甜点师老婆喂胖几十斤,完全变了个人。 每逢好友聚会,姜甜总要哀叹,“帅哥的保质期太短暂,姐妹们挑老公还是挑有钱人吧,容颜易老,钱却不会越存越少。” 单身狗然苒被秀了 分卷阅读4 四年恩爱,终于逮到机会扳回一局,得瑟地炫耀:“姐的艳遇来了,和帅哥共进晚餐中……” 当初启程来海亚克拉,姜甜哭着喊着要跟来,然苒以工作为由严词拒绝,听闻有艳遇,果然勾起姜甜的兴趣,“照片!无图无真相。” 然苒没厚脸皮到随便偷拍别人,对天起誓,“是位酷Guy,玩极限运动的,骗你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姜甜回个色色的表情包,“极限运动?体力铁定异于常人,建议泡他!” 然苒老脸一红,把手机卡桌面上。 动静有点大,惊动正斯斯文文地喝粥的纪非,他扬扬眉,好奇道:“怎么?刷到恐怖视频了?” 口无遮拦的闺蜜,比惊悚视频更吓人。 “没有,在和朋友聊天。对了,你没有手机很不方便吧?” “还行,我平时不怎样玩手机。” 世间那么多新奇有趣的体验,每个都比手机好玩一百倍,纪少爷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虚拟世界里。 这点倒和然苒很像,工作时她很少把手机带进调香室,业余爱翻纸质书胜过刷视频和玩手游,朋友们常调侃她活得像位中老年。 两人谈天说地,聊彼此的爱好,聊他们去过的城市,得知纪非在英国念的大学,然苒同他唠叨起祖玛珑、潘海利根…… 调香师不见得认同大牌的产品,但对其创始人的故事,向来津津乐道。 临近分别时,然苒颇有几分不舍,纪非是很好的倾听者,他应当对香水不大感兴趣,仍坚持到最后,没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可能一个人呆太久,好容易遇见能说话的人就……是不是太啰嗦啦?” “不会,”纪非大度地笑,“和你聊天很有意思,我有个问题想问问然小姐。” “嗯?” “你说一个人呆太久,那需不需要旅伴?” 然苒仰面朝天躺在大床上,听着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捡个男人回来。 早知今日还不如把姜甜带来,拒绝好友拒绝得那般恩断义绝,怎么帅哥一开口你就心软了呢? 然苒划开手机,地给姜甜发讯息,“甜甜,今晚那个男人,我把他带回酒店了。” “我去!直接开房,够猛够刺激!” 姜甜嫌打字太慢,发视频邀请过来,“哪儿呢?让姐看看到底有多帅,能把你这位老处女迷倒。” 然苒嘘一下,示意闺蜜小点声,“他在冲澡,你帮我分析分析,会不会是个骗子。” “此话怎讲?” “他说他是RJ集团的二公子。” 姜甜惊呼:“不会是我想的那个RJ吧?专营高奢皮具那个?” “……是的。” “靠!帮我找他定个包,夏季新款,问问能不能打五折。” 然苒翻个白眼,现在是关心包的时候吗?她很可能身处险境哎! “我觉得他说谎,富二代离家出走会不带钱吗?让我收留他一个月,回去之后双倍补偿我,万一他根本不是RJ集团的二公子……” “都没验明身份你就答应了?” “怎么验?他说和朋友出来徒步旅行,只带了很少的行李,看身份证也没用啊。” “不放心就把身份证拍下来,方便日后找人。” 然苒不好意思那样做,如果人家没撒谎,会显得她好小人。而且,她只是不相信老套言情剧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纪非的形象气质确实不像家境普通的孩子。 她更不在乎什么双倍补偿,罢了,暂时相信他好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然苒留了个心眼,把相机打开镜头对着前方,小跑过去开门。 纪非穿着酒店浴袍,头发擦成半干,有几撮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眸中盛满笑意,“然小姐明天有什么工作安排?我想了一下,白吃白喝太过分,我可以当你的助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然苒赧然,“我没有安排,每天就漫无目的的瞎逛,最近灵感匮乏。” “再美的景色看久了都会腻,要不往远处走走?以我的经验,真正的景致需要用心寻找,可遇不可求。” 然苒颇为心动,刚到海亚克拉便听游客谈论过,花海尽头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她孤身一人没敢去。 “好啊,那我们早点出发,争取赶回来吃午饭。” 纪非说没问题,转身回隔壁卧室休息,然苒眼疾手快偷拍几张,可惜只拍到侧颜和背影。 姜甜看了嗷嗷叫,“就算是骗子你也赚了!我老公颜巅时期也没他能打!” 然苒:“记住这张脸,万一明天联系不上我,把照片发给警察叔叔,凶手名叫纪非,一定要替宝宝报仇血恨。” 姜甜睡不着,上网搜索RJ集团的八卦。 纪氏家族为人低调,除了总裁纪思鸿和长子纪威常在媒体上抛头露面,其余家庭成员被保护的很好,查不到任何 分卷阅读5 相关消息。 她也不是太担心,然苒十来岁背井离乡在国外求学,自我保护意识强着呢,哪会轻易叫人骗了? “还是网购个RJ的包包。” 姜甜挑选半晌,每款都喜欢,每款都想要,忍痛割舍掉太贵的、不符合年龄的,喊老公来付款。 “怎么又买包?” “包治百病,你想不想和好了?” 第003章 然苒选好次日要穿的休闲装,悬挂在衣柜里,无奈叹息:“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海亚克拉的夜太过寂静,让人怀疑耳朵是不是在白天不小心弄丢了,除去风温柔拂动窗纱和虫儿的浅吟低唱,再听不见其他声响。 然苒爱在阳台上眺望星空,待到整个世界都沉沉睡去,唯有她惬意地窝在摇椅里,用薄毯把自己裹成蚕蛹,边摇晃边幻想,漫天繁星其实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化妆舞会。 身为一颗恒星,是件多么浪漫又孤独的事儿啊。 尽管可以存在好久好久,却永远和伙伴们遥遥相望,没有任何方式交流彼此的心情,想想就觉得伤感。 然苒观星的喜好源自小学时代,每逢暑假,忙于工作分身乏术的爸妈就把她送回乡下外婆家。 乡下家家户户有院子,晚饭在院子里吃,睡觉也在院子里睡。对小孩子们来说,洗完澡往裸露在外的胳膊腿上拍完花露水,躺竹席上观星听故事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 然苒工作室有支香水,是她循着儿时记忆调制的,名为“夏之甘露”,还原的正是仲夏夜幕天席地入梦时,鼻腔中充盈的清凉味道。 厨房餐桌上甜美多汁的西瓜,菜园里长势喜人的蔬菜,晾衣绳上浆洗后散发着洗衣粉芳香的旧衣,清晨醒来时润湿枕头和睫毛的晶莹露珠…… “夏之甘露”香气恬淡怡人,有极佳的助眠效果,最适宜就寝前喷洒在枕边。 定香后,首位试香人是然苒外婆,七十多岁常年呆在农村的老人家,一辈子从未使用过香水,却格外中意它。 “不是因为是我外孙女才夸的,确实好闻。” “这味道让外婆想起十八岁那年夏天,母亲踩缝纫机给我做件嫩黄格斜襟上衣,腰身掐得细细的,根本舍不得穿哪,叠整齐珍藏在床头的木箱里。” “大队周末放电影,我把痱子粉盒盖掀开放箱子里,愣是把衣裳熏得香喷喷的才上身。” 然苒坚信,能让使用者联想到美好事物的香水就是好香水,虽然属于每个人的美好大不相同。 春夏时节,几乎每位光临她工作室偏爱淡香精的顾客,都会捎走一瓶“夏之甘露”,随后论坛里陆续出现用香反馈,不仅是关于香水的评价,还有诸多温暖有趣的经历。 然苒偶尔会有种错觉,她贩卖的不是香水,而是施以魔法的“圣水”,用来收割陌生人的故事以及千姿百态的人生。 唔,歇在隔壁的他,人生际遇是怎样的? 有些好奇。 然小姐以为捡回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她会想这想那失眠到很晚,结果喝完半杯红酒往床上一躺,没几分钟便与周公相会。 二天倒是醒得早,被关门声吵的,摸过手机一看,才七点,她定的七点半的闹钟。 “等会一定记得问问前台有没有空房间,他明显和我作息时间不合。” 然苒讨厌早起,整天都会没精打采,所以即便清醒了也赖到闹钟响才下床。 这间卧室有独立漱洗间,然苒进去好一通忙活,确保能见人了,才抬手拉开房门。 纪非晨跑回来又冲个澡,这会儿正靠沙发上看早间新闻,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地回头,两人同时愣在当场。 不约而同凑个情侣装是什么鬼? 然苒难以置信地盯着纪非,又低头瞅瞅自己的卫衣,说好全球限量版,竟然限量到随时随地可能和陌生人撞衫? 简直比正式宴会上撞香还尴尬一百倍! “……我回去换件衣服。” 纪非扑哧一笑,“不用麻烦,如果谁丑谁尴尬的话,那尴尬的应该是我,绝不可能是然小姐。” 然苒心说有道理,这人在白嫖……呸,是靠我养,我难道不该压他一头吗?拿他当长工使都不黄世仁。 然小苒勇敢点,腰杆子挺起来! “既然这样,我们去吃早饭吧。” “好。” 纪非关电视,起身,临出门又多句嘴,“这件卫衣好像只出过男款,你怎么会有?男朋友送的?” “不是,我没有男朋友,单纯觉得好看就在官网预订了最小号。” 纪非深深看她一眼,“这样啊。” 干嘛?不相信?然苒解释道:“衣服和香水一样,根本没必要严格区分男女款,适合自己就行。” 纪非勾唇一笑,“是很适合你。” 前行小段距离,然苒后知后觉,他是在夸我吗?心里竟然有点美滋滋呢。 分卷阅读6 看在帅哥表现不错的份儿上,然苒好心给他介绍工作,“后天将有大批采摘工人来花田摘花,他们也接受临时工,你想不想试试赚点零用钱?” 纪非顿住脚步,表情像大晴天被雷劈了一样:“你要我去当工人?” 然苒竖起三根手指:“不是很累,半天工钱三百块。” “No,我拒绝。” 语气不容商量,还有几分被看轻的愤慨。然苒暗怼他不识好歹,都身无分文了还瞎摆什么富家少爷的谱? “你现在不是有困难嘛,能挣一点是一点。” “……不去。” “那你擅长什么?我想想有没有其他适合你的工作。” 这倒把纪非问住,他擅长的都不能赚钱,烧钱还差不多。 于是纪少爷实事求是地回答:“我最擅长花钱。” 男生身高腿长走得快,然苒跟在后头横眉怒目,偷偷冲他脑后勺挥拳:“就知道你是骗子!打算不出半分力求包/养?没门儿!” 酒店大堂和餐厅在同一栋楼里,前台满脸歉意地告知然苒,因为是旺季客房全被预订出去,只能碰运气,看有没有客人临时有事取消行程。 “概率不大,我们这边旺季取消预订要扣百分之三十房费,客人肯定觉得不划算,宁愿转让给亲朋好友。” 然苒问纪非怎么办,他双手插兜无所谓地耸耸肩:“和你同住也没关系。” 我有关系啊大哥!咱俩不熟,借你点小钱可以,同吃同住岂不过分? 一顿早餐的时间,然苒得出个结论,纪非是个高傲自大、酷爱吹牛、活在梦里的男人! 就是这位连早餐都要她请客的先生,在然苒苦口婆心规劝他打工光荣时,不屑地挑眉:“我一出生就有三个保姆照顾日常起居,在爷爷占地百亩的欧式庄园里长大,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 “体力劳动者有什么光荣的?社会的最底层,靠蛮力换取微薄收入。” “你不会认为半天三百是极高的薪酬吧?” 然苒当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但一个男人穷到揭不开锅还不肯屈尊挣钱,委实令她瞧不起。 “我也会去。” 纪非懵逼:“去哪?” 然苒攥紧不锈钢餐叉,努力控制住不把它戳向对面那张俊脸,“我会参与采摘春天开得最美的花朵。” “制作香料香精的过程,是万千植物付出生命讨好人类的过程,每个环节都应该被尊重。” “而且劳动没有贵贱之分,如果你真的出生在极其富有家庭,我只能说太遗憾了,他们给足你优渥的生活,却没教会你做人的道理。” 纪非噎住,片刻之后辩解道,“我没有歧视谁的意思,他们终有一天会被工业化所取代,不可能一辈子靠卖力气生活。” “早讲你要去,”大男孩不自在地扬扬下巴,“我是你助理,当然得作陪。” 不愉快的小插曲过后,两人回房间拿好各自物品,往“世外桃源”进发。 纪非昨日经过那里,丰富的徒步经验锻炼出他强悍的记路本领,很顺利地抵达目的地。 调香师是半个植物学家,一路上然苒热情地介绍路边遇见的花草,从名字、生长习性到精油提取方式、香味调性,也不管纪非听不听得懂。 她不是天性聒噪的女人,大部分时候安静专注,这般表现是后悔刚刚把话说重了。 就像在大街上碰到用错香水的女子,然苒会忍不住想要纠正她——归国之初她确实这么干过,对方骂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然苒母亲顾雅女士说,别人不了解你研究的领域,在普通民众的观念里,香水只要喷在身上好闻就是对的,不要拿你的高标准强求他人。 纪非不愿做摘花工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顶多有点好吃懒做,自己义愤填膺甚至上升到言语攻击,实在太较真了,有失风度。 好在纪非不记仇,陪她翻过花田尽头的矮山,入目是大片望不到尽头的野生林区。 温柔四月天,阔叶林尚未疯长到遮天蔽日的程度,野花倒是开得热闹繁茂。 一条不知从何处起源的小溪,蜿蜒曲折地流向远方。溪水清澈,底部的石头被经年累月的打磨出光滑圆润的外表,偶有身形纤细的小鱼游过,憨痴可爱,听见脚步声也懒得逃走。 “我们顺着水流走,不会迷路。” 纪非左顾右盼,捡到两根手指粗细的枯树枝,撇掉分叉递给然苒,“拿着。” “我不累,用不着拐杖。” “不是拐杖,遇到危险时防身用。” 又不是深山老林,能有什么危险?然苒坚持说不需要,她要做脱尘的林中仙女,拿根树棍岂不成了邪恶女巫? 纪非没有逼她,握着树枝在前面开路。周遭弥漫着森林特有的味道:嫩叶的气息,青草混合泥土的气息,季节更迭中完成生命轮回,渐渐腐烂的昆虫、藤蔓的气息…… 分卷阅读7 然苒努力将这些味道记录在脑海里,冷不丁脚边冒出一条小青,悠哉悠哉地打算路过。 管它有毒没毒,“小青姑娘”都是女生的噩梦,然苒急中生智,纵身一跃,双脚离地挂在男人的后背上,发出凄厉的尖叫:“啊~~救命!有蛇!”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我怀疑你就是找借口抱我! 感谢在20201104 17:14:11~20201106 10: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iubiubiu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04章 “快放手!” “不要,有蛇啊,就在脚下!” 纪非不客气地硬掰然苒的手指,他极度厌恶与人有身体接触,熟悉的朋友也不行,“你勒得我透不过气。” 两人开始无声的较量。 纪非搞不懂女人,有时娇弱得连瓶盖都拧不开,遇到点危险可好,怪力附身缠得他无法挣脱。 小青正上演灵活的蛇皮走位,对两个人类压根不感兴趣。经过漫长的冬眠,出蛰后它的首要任务是寻偶。 等它簌簌簌游荡到几米开外,然苒终于从男人宽阔的背后跳下来,捂住心口直喘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纪非没好气地问责:“让你拿棍子防身,为什么不听?” “我哪知道有蛇,这时候它不应该还在冬眠吗?” 纪少爷醉了,世间竟然还有如此没常识的人,“已经是春天,冬眠又不是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然苒挑个草木稀疏的地方站定,不悦地掐着腰反驳:“请注意您的态度,纪先生。同女士讲话能不能别这么无礼?” 然苒不愿显得太刻薄,才没有提醒纪非,您是不是忘记自己身无分文的事儿了?胆敢向金主发难。 纪非没多说,拉下脸把木棍扔给然苒,转身继续前行。 嘁,你扔的我就要捡啊?瞧不起人!然苒另外找根更粗更长的树枝,因为枝桠太粗折不断,拿手里活像支鱼叉。 走一段路,纪非回头看,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可以试试叉两条鱼回去当午餐。” “想吃鱼我会买,不像某些人,没钱吃不起。” 纪非假装听不懂她阴阳怪气的话,问:“有新想法了吗?” “哪方面?” “香水构思。” 然苒用木棍乱拨身旁的杂草,“没那么快,要是随便走走就能灵感汩汩往外冒,我也不用愁得掉头发。” “不要急,打磨精品总比一味粗制滥造强。对了,你毕业时为什么没留在法国?” 然苒怀疑这男的有双重人格,川剧变脸似的时好时坏,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对方递台阶当然要顺着下。 “说来话长,我本来与法国的公司签定合约,也有幸碰见非常优秀的同事,但是,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华人总免不了受轻视。” 实际遭遇远非三言两语能讲得清,然苒同爸妈也只避重就轻地发过几句牢骚,好在他们舍不得独生女背井离乡,并未多问。 纪非却说,“为何不凭实力让他们信服?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神情淡然,劝然苒的同时,似乎也在问自己。 然苒无奈:“证实过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款名为039;红雪039;的香水?” 纪非摇头,他将旺盛的精力耗费在极限运动上,对时尚向来不大关注。 然苒解释道,“那是我在法国公司的第一个作品。在西方人的观念里,提及落雪的冬日通常会联想到清凉的水气,被砍倒的青松,而我模拟了山楂的味道,又酸又甜的果香。” “小时候每逢初雪那天,妈妈都会捎串冰糖葫芦回家。在我心里,雪一点也不高冷,是冰糖葫芦味儿的,它颜色也不是白的,是山楂的红。” “香水瓶设计得超可爱,红色玻璃瓶身上有一串浮雕似的胖嘟嘟的糖葫芦。我们公司是沙龙香品牌,尽管没有花多少钱做推广,红雪依旧卖得很好,我以为即将迎来自己事业的春天。” “然后?”纪非很自然地接茬。 “与高层意见相左就辞职不干了呗。他们要我专攻仿香,减少产品中天然香料的用量以降低成本。” “而且创始人去世后,他的后代只期望尽早被大型美妆集团收购,将品牌价值套现,从他们身上看不到一点文化传承的意愿。” 纪非笑她太天真,家族企业以何种方式延续,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去操心。 道理然苒心知肚明,最终促使她离开的原因是,Boss在某次争吵后坦白,选择华人姑娘不是她比其他人更优秀,而是比较……便宜。 “你们国家太落后,据说很多平民女孩一辈子都不可能拥 分卷阅读8 有一瓶香奈儿,与她们相比,法国女孩子简直像生活在天堂。” “能留在法国,嫁给法国男人,一定比事业成功更让你开心吧?” 然苒义愤填膺,当场将半杯冰咖啡泼在老板胸前,“你可以歧视我,请不要歧视我的祖国!” 秃顶老男人高声叫嚷,“天呐!实在太粗鲁了,你是个没有教养的女人!” 教养也要区分对象,然苒回到办公室,毅然决然地递交辞职信,收拾行李回国,花光积蓄开了间香氛工作室。 “后悔过吗?” “有点,创业大事小事都要亲力亲为,还有各方面关系要处理,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到树林尽头,大片浅紫色的野花随风摇曳,从平地一直蔓延到对面半山腰,像是给青山穿上一条绿底紫花的长裙。 “是二月兰。” 河堤边、山岗上随处可见的野生二月兰,此时开得如火如荼。归国后然苒每年都会来海亚克拉,不仅春日,偶尔也会金秋赏菊,凛冬赏雪,却从未注意过度假村之外,别有洞天。 她奔入花丛中轻嗅花香,用手机拍摄美景,纪非则百无聊赖地抬头望天。 “喂,麻烦帮我拍几张照片。” 然苒冲纪非招手,见他不情不愿地跟过去,突然不放心,“你技术怎么样?” “还行。” 纪少爷难得谦虚一回,他不是还行,是很行。近年有不少徒步旅行中的摄影作品刊登在杂志上,在圈内小有名气。然苒努力凹几个造型,忐忑地要回手机查看成果,“还不错哎,这张最棒,可以拿来当壁纸。” 纪非粗粗瞄一眼,鄙夷道:“景美,人一般。” 然苒白他一眼,把新鲜出炉的照片分享给姜甜。 依纪非的意思,要翻过矮山到另一边看看,可然苒坚持到山脚就体力不支。坐着休息时罗珊又打来夺命Call,接完心情瞬间低落。 “回去吧,改天再来。” 纪非伸出右手要拉她起来,然苒迟疑,“不会拽到一半故意松开,害我摔跤吧?” “你有被害妄想症?” “没有,只是还不太信任你。” 纪非想笑,不信任还敢和他来荒无人烟的地方,傻大姐。 好久没有走那么远的路,第二天起床时,然苒腿疼得厉害,几乎不能打弯。 闲着也是闲着,她决定试调二月兰的仿香,派不派得上用场另说。在实验室一窝就是整个下午,傍晚时分头晕脑胀地下楼,有人亲热地呼唤她的名字,“然苒!” 海亚克拉的春季昼短夜长,楼梯拐角处暗得看不清人影,不过他一开口,感应灯应声亮起。 是位西装革履戴副无框眼镜的年轻绅士,挨着楼梯边缘站着,正笑盈盈地打量着然苒。 然苒惊喜地叫道,“韩师兄,你怎么来了?” 韩玙炀:“听说你在这,我也过来休几天假。” 韩玙炀与然苒毕业于同一所香水学院,是米苏集团金牌调香师,然苒还是经他引荐才同米苏签的约。 韩师兄是然苒当之无愧的偶像,他的毕业设计迄今无人超越,归国不过短短五年,作品常年霸占国内香水品牌年度销量榜前三,位置不可撼动。 得这样一位大神指点,会茅塞顿开也说不准。然苒约韩玙炀同去餐厅吃晚饭,“我有些问题想请教韩师兄。” “你调的是野花香?” 然苒离开调香室前仔细洗过手,听韩玙炀如是问,佩服地笑笑:“任何气味在韩师兄面前都无处藏身。昨天在野外见到二月兰,我想试试模拟它的香气。” “过分浓艳了,”韩玙炀认真评价,“野花需要给人生生不息的强韧感,而不是娇媚的粉质香。” “我也这样觉得,”然苒与韩玙炀一路讨论专业相关,等到餐厅落座,才想起把纪非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然苒不好意思地对韩玙炀说:“麻烦师兄等我一下,有位朋友,我得回趟别墅把他找来。” “为什么不打电话?” “……他没有手机。” 韩玙炀不解:“现在还有不用手机的人?” 然苒不晓得如何解释,纪非那番富二代离家出走的说辞太像瞎编,好在韩玙炀没兴趣刨根问底,站起身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去去就回,你要是无聊就先点杯咖啡。” 被然苒抛弃的这半日,纪非没有委屈自己:在度假村的恒温泳池游完泳,到花田里闲逛一会,打电话叫餐厅送下午茶,吃吃喝喝看电影。 然苒开门看见沙发上躺尸的某人,还有茶几上空掉的杯碟,心道您可真是拿别人的钱不当钱使。 “开饭啦,纪先生。” 纪非动也不动,懒懒地问:“度假村只有那一家餐厅?天天吃太腻。” 这人,挑三拣四,没有丁点蹭吃蹭喝的自觉! “明天再到外面换换口味,我 分卷阅读9 师兄在餐厅等着呢,你稍微快点。” “你师兄?” “他是特别厉害的调香师,天赋极高,长得帅脾气好……” 等纪非与然苒走进餐厅,远远望见韩玙炀,不屑地撇撇嘴,“这就叫帅?” 第005章 然苒介绍二人认识,“韩玙炀,我最敬重的师兄,大名鼎鼎的调香师;纪非,我们刚刚……” “我是然小姐的私人助理。” 韩玙炀起身欲同他握手,纪非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问:“好饿,今晚吃什么?” 被晾在一旁的韩玙炀脸色不大好看,然苒尬笑两声解围:“师兄快请坐,服务生,这边点餐。” 有过海外留学经历的三人,默契地长着中国胃,作为在场唯一的女士,然苒挑大梁负责安排全局。 斟酌再三,她点了荤素搭配的五个菜,一份汤,主食米饭。谁知纪非这也要挑刺,“换成炖盅汤,更卫生。” 然小姐抽抽嘴角,“你不会吃火锅也选单人的吧?” 纪非答得理直气壮:“我很少碰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火锅是中华美食集大成者好不好?居然会有人不爱火锅! 尽管内心腹诽不已,然苒还是尊重纪非的意见,在平板上将大份汤取消,改成贵出天际的滋补炖盅。 “韩师兄看看有没有要加的?” 韩玙炀说不用,“我开车过来的,明天载你到附近尝尝当地土菜。” 如纪非所言,餐厅的菜吃久了会腻,碍于交通不便然苒才强忍着,得知韩玙炀开车来的,她开心得不得了:“好呀,多谢师兄!” 韩玙炀宠溺地笑笑:“跟我还客气?” 两人貌似极为亲近,纪非不幸成为被排除在外的那个,他们聊专业方面的话题时更是插不上嘴,脸臭得活像别人欠他笔巨款。 韩玙炀暗自好奇,然苒从哪找的助理,派头比老板还正,“不知纪先生之前从事什么工作?” “没工作。” 纪非答得坦然,在韩玙炀听来却是敷衍,“在外求学?” 纪非把水杯搁到桌上,挑挑眉反问道:“你是然小姐的上级?” “当然不是,我们是朋友。” “那我没必要把履历都向你汇报一遍吧?” 然苒弄不清纪非哪根筋搭错了,初次见面就和韩玙炀不对付,害她不得不费心在中间打圆场。 “韩师兄别同他一般见识,我想请您帮个小忙可不可以?” 撒娇的语气令韩玙炀很受用,当即压下不快,和颜悦色地问:“什么忙?我一定竭尽所能。” “罗珊啦,老打电话催催催,你也晓得我心理素质差,她这样搞得我好焦虑。” “她军令在身没办法。不过我会同她说,你这边由我亲自监督。” 然苒笑得俏皮:“不太合适吧?我和师兄可是竞争对手。” 年度香水大赛,历来是大企业专职调香师的舞台,往年都不带然苒这些非职业玩家玩。 斩获头奖她不敢奢求,得韩玙炀指点排名靠前倒是大有希望。 韩玙炀自然听得出然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玩笑道:“怎么,怕我剽窃你的创意?” “师兄太抬举我了,我这木头脑袋能想出什么好创意?送你你都瞧不上。” 见然苒笑魇如花对着韩玙炀,纪非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形容她:谄媚。 习惯在各种场合被众星捧月般奉承着的纪少爷,头遭体会到被人抢风头的滋味。 闷头填饱肚子,不理会聊得热火朝天的二人,纪非起身告辞。 然苒心想你可快些走吧,省得我老担心你和韩玙炀互呛,嘴上却假客套:“我和师兄等下去散步,你要不要一起?” 纪非手插在卫衣兜里,眉眼间寻不见一丝笑意:“没兴趣。” “那帮忙带份甜点回去放冰箱,我当宵夜。” 等纪非拎着榴莲千层离开,然苒像是脱离老师监视的学生,呼吸都顺畅许多。 “你的助理蛮有个性。” “是吗?哈哈。”然苒假笑,心里全是泪。 饭后闲逛到近十点,韩玙炀护送然苒回客房,马大哈然小姐忘记带房卡,只好摁铃让纪非开门。 韩玙炀讶然:“你们……住在一起?” “现在是旺季嘛,根本订不到房间。” “如果不方便,可以让他搬我那去。” 韩玙炀是米苏的摇钱树,无论几时想来度假,都有给高层们预留的豪华客房,条件比然苒下榻的木屋别墅只好不差。 隔着扇木门,纪非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然苒说,自家助理性格古怪,和师兄同住怕会惹他生气,“我是女生,他多少能收敛些。” 算你识相!纪非拉开门,问:“进不进来?” 然苒埋怨他搞不清状况,鸠占鹊巢就当成 分卷阅读10 自己的了? 勉强维持住礼貌的微笑与韩玙炀道别,关上门然小姐不客气地发飙:“纪先生,到底你是我助理,还是我是你助理?” 纪非看白痴似的看着她:“讲绕口令呢?” “认真点,”然苒恨不得拍桌子,“不要总摆出一副全天下你最牛掰的姿态,说好的给我当助理,你的职业道德何在?” 纪非憋住笑,“我认为我很有职业道德。” 然苒差点没把白眼翻到天外去,“哪个助理会在外人面前让上司下不来台?对上司的偶像恶言相向?” 男人蹲下拉小冰箱的门,“这位上司,你对恶言相向的理解可能有失偏颇。” “少强词夺理!”然苒当真有些生气,对她态度不好没关系,她心胸宽广,可韩师兄不该跟着受委屈,“你再这样,我只能请你……” “滚蛋”两字未及出口,纪非把榴莲千层怼她手里,“快吃掉,臭死了。” “喂,你先别走。” 纪非停住脚步,“有事?” “是这样的,既然纪先生对外自称是我助理,我们是不是该签份合约,把权利义务明确一下?” “行。” 然苒把蛋糕搁茶几上,找来纸笔,在顶端居中写下“合约”两个大字,另起一行,“甲方然苒,乙方纪非。” 权利很简单,甲方负责乙方在海亚克拉吃住行等一应开销,义务么,然苒盯着对面的男人问:“你能为我做什么?” “这不是你收留我之前应该考虑的问题吗?” 然苒简直想用笔戳他脑袋,“我承认我一时冲动,被美色所迷惑……” 淦,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纪非深深凝视然苒一眼,意有所指地问:“然小姐,请问你父母做什么工作?” “我爸是材料化学教授,妈妈是公务员。” “哦,我之前只跟你提过,父亲是RJ集团总裁。其实我母亲也是国内地产商千金,爷爷早年在澳洲经商,在当地迎娶我奶奶,一位澳洲牧场主的女儿,后来他们一直生活在那里。” 然苒惊呼:“原来你有外国血统?” “你会不会抓重点?” “重点不就是,你奶奶其实是澳洲人吗?” 纪非无语,“我是好心提醒你,随便肖想我没关系,但我们双方家庭差距太大,不可能有结果。” 啊呸!谁要和你有结果?! 然苒气到手抖,发狠道:“纪先生,几天前是你觍着脸求我收留,怎么又变成我肖想你了?” “拜托自恋也要有个度好不好?” 她用笔在白纸上打个大大的叉,“你被开除了!”说完拿起蛋糕回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最爱的榴莲千层也无法平复她悲愤的心情,只能找姜甜诉苦:“我捡回来的男人是个超级无敌臭混蛋。” 有八卦姜甜向来随叫随到,“怎么啦怎么啦?” “傲慢无礼,特龟毛特自恋,我一定是瞎了眼才会被他外表迷惑。” 姜甜完全没当回事:“男人都是自大狂啊,我老公如今胖成猪,还敢自诩瑜城吴彦祖咧。” “不一样,刚刚他警告我不要肖想他,因为我不配!” 姜甜拳头硬了,“什么品种的狗男人,居然敢瞧不起我家然宝宝?话说回来,你不会向他表白了吧?” “没有!” 然苒把来龙去脉简要陈述一遍,“我决定赶他走,让他到荒郊野外流浪去。” “支持你,狗男人不扔难道留着过年?怪我,不该看他长得帅就怂恿你泡他,谁猜想那家伙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两个女人口无遮拦地把纪非骂个够,姜甜突然话锋一转:“我说,你一勺接一勺的在吃什么?” 她终于发现然苒手边的千层蛋糕,简直伤心欲绝,“居然偷吃外面的甜点,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信不信我明天就到商场买几瓶娇兰?” 闺蜜俩一个甜品师一个调香师,曾约定好做彼此的铁粉永不变心。然苒内疚,三两下把最后一点千层塞嘴里,含混不清地嚷嚷:“听我解释。” “呵,抓个现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纪非,他嫌榴莲千层臭,非要我吃掉。” “他买的?” “嗯哪。” “骗鬼!嫌臭他为什么还买?不对,他不是没钱吗?” “他……我……” “叛徒,我要和你绝交!” 绝交当然是不可能的,然苒答应回去后送姜甜一支沉香黑玫瑰,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翌日清晨,韩玙炀打电话约然苒共进早餐,她却说已经吃完了,正在花田摘花。 韩玙炀来海亚克拉当然不是单纯的度假,米苏是国内少有的,拥有完整香水产业链的美妆集团,他到现场是想看看今年的精油品质究竟如何。 问清楚然苒的具体位置,韩玙炀到餐厅胡乱吃两片面包喝杯 分卷阅读11 牛奶,步行过去找她。 玫瑰花田里不少工人在忙活,他们腰间系着统一的白色围裙,围裙前面有个大口袋,用来装采摘下来的鲜花。 摘花虽然只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却也暗藏风险:一是花丛中有许多蜜蜂,不小心会被蛰伤;二是玫瑰带刺,可能会刺破手指。 纪非狂妄自大的毛病又犯了,嫌防护罩破坏形象,死活不肯戴。 出于安全考虑,然苒再三提醒他,蜜蜂忒凶真的会蜇人,“呆会要是肿成馒头可别怪我。” “当然要怪你,是你逼我来的。” 至于为什么没赶他走,然苒想想就汗颜,昨晚明明气得要死要活,一觉醒来却不好意思开口。 早餐时纪非轻飘飘说句对不起,然苒当场原谅他,甚至开始反省自己其实也有错。 “要不是那天在树林里,我主动扑他身上,他也不至于误会我。” “然苒,你是大度不是傻。万一他真是RJ的继承人,你可就赚大发了。和RJ合作推出箱包同系列香水,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不是梦……” “然苒。” 韩玙炀面带笑意朝她走来,他似乎刻意打扮过,比昨天更有职场精英范儿。 然苒还没从臆想中脱离,又坠入另一个美妙幻想中,“韩师兄就是标准的高富帅,等我有钱了就娶他!” 纪少爷辣手摧花,折断一根挂着露珠的玫瑰花枝,在然苒眼前晃晃,“发什么呆?不用干活?” 然苒瞬间清醒,“搞什么?跟你说只摘花不要连枝一起折!” 第006章 纪非浑不在意,把花枝凑到鼻端嗅嗅,鄙夷道:“又不是多名贵的品种,比爷爷玫瑰园种的那些差得远。” 又来!然苒快要对他传说中的巨贾之家产生应激反应。 早餐时她不过随口一问,你身上是什么香味,这位少爷当即翘起二郎腿,同然苒娓娓道来:是他爷爷天然牧场里挤出来的新鲜羊奶,由佣人们掺入某些珍稀植物,依照古法制成的手工皂。 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然苒偷偷上淘宝搜索,澳洲羊奶皂七十九元三块还包邮。 差点被忽悠瘸了。 韩玙炀顺着田埂走,风娇日暖,前方的一对小男女似在打情骂俏,令他胸口升腾起一股紧迫感,遂快步行至然苒面前,“怎么起得这样早?” “负责人说工钱日结,迟到等于偷懒啊。” 见到偶像师兄,然苒眨眨眼俏皮地笑着。 韩玙炀极中意她这点,单纯明朗,心里想的很容易猜透,如同清澈的蓬贝玛湖,一眼便望得见底。 “真过来打零工?” “没有,我为公司免费奉献,”然苒指指身旁的纪非,“工钱是替他争取的。” 韩玙炀对她所谓的助理不感兴趣,挽起衣袖说:“那我也来体验一回。” 然苒没料到韩师兄要下花田,哪有人干活穿一身高定?脏了还得送去干洗。 可韩玙炀兴致颇高,她不好拦着,把纪非不愿戴的防护罩转赠给他。 纪非神情微变,好像不大乐意,然苒懒得搭理,自己不用还霸着不让给别人,什么毛病? 她每年都参与采摘,吃的亏多了,积累出不少实战经验。见韩玙炀把防护罩卡头上,又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管药膏,“其实手最容易被蛰,戴手套又不方便,这个给你涂。” “有效果吗?” “我试过,还行,大概和驱蚊液一个道理。” 等韩玙炀涂完还给然苒,纪非臭着张脸问:“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 “你不是不怕蜜蜂吗?” “谁告诉你我不怕蜜蜂?难道我是蜂王?” 然苒也是服气,“刚才我要你戴面罩,你都不愿意……” 纪非打断她的话,“我改主意还不行?你去找那个谁再要一个。” “我不去,你又不是没长腿。” 因为纪非主动认错,晨间二人不仅重归于好,还趁热打铁签订完合约。当下然苒硬气得很,助理就该有助理的觉悟,岂有随便使唤上司的道理? 纪非眼睁睁看着然苒拉韩玙炀去忙活,没有要管他的意思,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往花田另一头走。 被招来摘花的都是附近县城的居民,以四五十岁的阿姨居多。冷不丁冒出位年轻帅哥,阿姨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纷纷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城里小伙真俊,咋还留长头发捏?” “细皮嫩肉的,瞧着像个大姑娘。” “姑娘长这么高个儿,能去当模特。” “我看他比电视上的模特还好看……” 纪非对自身容貌极度自信,但被乡下阿姨围观可称不上乐事,他有点后悔答应然苒来赚什么半天三百的“高薪”。 临阵脱逃有失体面,纪非下定决心,明天打死他也不来了。 有韩玙炀在场,然苒把纪非支使 分卷阅读12 到花垄对面。 她本意是怕俩男的离得近又要针锋相对,虽然不清楚个中缘由,凭直觉也能感受到二人气场不合。 结果纪非就跟弃妇似的,摘朵花哀怨地瞄他们一眼,搞得然苒心里直发毛,笑容都变得不自然。 “你能不能别老看我?” “你要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行,现在开始我不看你,你也不要看我。” 韩玙炀轻笑出声,然苒没出息的脸红,对话好幼稚,她在韩师兄心目中的形象毁了! 韩玙炀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执着于花香调,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调香师有特殊香味偏好很正常,连大师也不能避免。可然苒觉得这就跟演员只出演偶像剧一样,是给事业设限。 “我也想尝试些离经叛道的搭配,可惜资历太浅,成果有点四不像。” “别急,任何行业专注一点做到极致,离成功就不远。” 得到偶像的鼓励,然苒浑身充满动力,把关于新香水的设想同韩玙炀讨论,直至纪非发出一声闷哼。 “扎到手还是被蜜蜂蛰啦?” “……蜜蜂。” 然苒一副料事如神的拽样,“谁叫你不听劝?” 纪非甩甩手,“少说风凉话。” 然小姐不仅不听,还故意刺挠他:“那天在野外你也是这么对我的,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呵,女人有多记仇,纪非算是领会了。 到中场休息时,然苒和韩玙炀均安然无恙,唯独纪非右手被蛰出三四个包。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格外招蜂引蝶。”然苒边替他涂药,边讽刺挖苦,“最好把毒刺拔/出来,可以少遭几天罪。” “你有工具?” “没有,”然苒嫣然一笑,“我提醒你,是为了让你更绝望。” 和风送来花香,也将一缕鬓发吹拂到瓷白脸颊上,纪非鬼使神差地抬手,想帮她理到耳后,在将将碰触时猛然清醒,改为抵住然苒的额头使劲一推。 “哎~”然苒应声倒地,“搞什么?” “谁叫你这么恶毒?” 然苒起身拍拍屁股后的土,重新蹲下,把纪非的伤手扯过来搭膝盖上,“我要恶毒就随你自生自灭了,这药是在国外免税店买的,对付蚊虫叮咬有奇效。” 纪非思来想去都觉得滑稽,为三百块遭蜜蜂蛰,他一定是脑袋秀逗了,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韩玙炀拎三瓶水回来,见然苒低头专心上药,男助理怔怔地盯着她看,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对然苒的好感若有似无,属于见面喜欢,分开会淡忘的类型。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小子,激发了韩玙炀的独占欲。 “渴了吧?喝点水。” 韩玙炀贴心地先把瓶盖拧开才递给然苒,“让你助理继续摘,我们去县城里转转?” “他不能一起去吗?” 尽管合约里没写到哪都要把纪非带着,可他一早就嫌餐厅的饭吃够了,然苒答应给他改善伙食的。 韩玙炀为难道:“我的跑车只有两个座位,坐不下三个人。” 这倒是个问题,然苒既想去县城,又不忍把纪非扔下,灵机一动想出个主意,“要不师兄开车,我同他乘小巴。” 纪非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小巴?” “就是阿姨们来的时候搭的那辆小客车啊。” 破烂小巴配一车聒噪阿姨,亏她想的出来! “要坐你自己坐,我搭便宜车会晕。” 然苒暗骂,不得瑟会死啊,“那你想怎样,让师兄把车让给你开?” “他要愿意我没意见。” “纪非,要么你单独留下,要么跟我坐小巴,没其他选择!” “我留下。” “不行,过两天你肯定又闹着要去县城,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陪你来回折腾上。” 韩玙炀拍拍然苒的肩,你们别吵,我找度假村借辆车。 然苒薄怒未消,“纪先生,你为什么这般难伺候?” 纪非耸耸肩,“然小姐,你一样不通情理。” 韩玙炀给总台打电话的工夫,两人还不忘用眼神互殴。 “都派出去了?不管什么车型,能坐下三个人就可以。” “算了,等你们调度完恐怕早日落西山。” 不必韩玙炀转述,然苒也清楚没借到,她自责不该让师兄为难,纪非却来拱火:“你的偶像手段不行,连辆车都弄不到。” 此时此刻,然苒总算理解养熊孩子的妈妈们是什么心情,她好想把坏小子摁倒揍一顿。 韩玙炀也听见了,为争口气,他大度地决定把车让给纪非开,“能和小师妹一起,我走着去也开心。” 然苒既甜蜜又愧疚,世间怎么会有师兄这么好的人! 半日劳动结束,纪非不肯纡尊降贵到负责人那里领工钱,仍 分卷阅读13 由然苒代劳。 有几位阿姨同她相熟,围过来打趣,“然小姐今年把男朋友也带来了?” 然苒当她们说韩玙炀,羞涩地笑笑,很心机地默认。 “你男朋友好帅的呀,不过该去理理发,男孩子蓄长发显得女气。” “啊?”然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他不是我男朋友。” “好可惜,你俩在一起般配着呢。” “要不阿姨帮你俩做做媒,保准能成。” 然苒欲哭无泪,阿姨你们的热心用错地方了,我就是当一辈子单身狗,也不可能喜欢他。 除去外表可圈可点,性格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好吧? 韩玙炀把跑车开路边停好,钥匙交给纪非。 然苒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小心驾驶,师兄的车好贵,磕着碰着咱可赔不起。 纪非玩笑道:“你更应该担心我会不会开着你师兄的车跑掉。” “……你不会真那样做吧?” 纪非屈起手指敲敲车窗,“当然不会,比这贵得多的,我车库里有不下十辆。” 然苒心说我就知道,不自吹自擂压根不是你的风格,你开心就好。 第007章 然苒被纪非扬长而去的跑车尾气呛到,右手缩进衣袖里,掩住口鼻向韩玙炀致歉:“对不起韩师兄,都是因为我……” 韩玙炀淡淡地评价:“你待你的助理,实在很特别。” 熟男惯常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心有不甘,亦不会表现得太过明显。然苒没咂摸出弦外之音,忧心师兄误会,着急忙慌地解释:“我嫌他烦,不在我们还落个清净。” 韩玙炀莞尔,“那倒是。” 然苒跟在韩玙炀身后上车,每辆小巴顶多载二十人,摘花工人们早已落座,没剩下挨着的座位。 车内高度有限,韩玙炀不得不半弯着腰。之前扬言要帮忙做媒的阿姨招呼然苒,“然小姐快过来,我让你们,这个位置好伸腿。” 她那个座位在驾驶座正后方,确实宽敞。然苒客套说不用,阿姨已主动起身换到后排,余光不住往韩玙炀那飘。 “到县城得一个小时呐,你朋友个高,蜷一路多憋屈?” 韩玙炀礼貌道谢,嗓音清朗,眉目如画,阿姨愈发乐不可支,“谢啥,要谢还得感谢你们来搞开发,让咱们隔三差五有活儿干。” 纪非嫌弃小巴车破纯属矫情,车里分明打扫得很干净,也没有任何异味。 因日常往来于花间县和海亚克拉之间,白色车身擦得干干净净,驶进公路时,便如白鲸入海,自然地融入周遭美景中。 然苒推开半拉车窗,裹挟着花香的暖风扑面而来,怕惊扰其他乘客,她压抑住想要哼歌的冲动,只把脑袋微微探出一些。 阳光温情拥抱着身边的姑娘,为她的卷发镀上一层淡金色。 韩玙炀暗自心动,柔声问:“你工作室经营得怎样?我一直想去看看,可惜总抽不开身。” 然苒不好意思跟韩玙炀透露自己没赚到钱,婉转地答:“还行,做喜欢的事不论怎样都开心。” “在你朋友圈见过照片,装修得蛮有个性。” 然苒说,留学空暇时最爱陪朋友闲逛,通常选家香水店一泡半天,连人家店内陈设都要仔细研究一番。 “装修图是我自己画的,参考不少法国香水店的细节,女生都是细节控嘛。” “近两年还在收集香水?” “嗯,店里有个实木柜,专门用来展示我的私藏。” 韩玙炀勾起嘴角,从公文包里掏出件包装精美的小玩意,“前不久搜罗到一支娇兰老香,总感觉它和你有缘,这趟专门惦记着带来送你。” 娇兰诸多早已停产的香水,价格炒得离谱,而能入得了韩玙炀眼的,绝非凡品。 然苒做人的原则的无功不受禄,惴惴地问:“可以吗?我还是照价从师兄那买吧。” “然苒。” “嗯?” “你口口声声地叫师兄,却时刻同我保持距离?” 似乎怕被阿姨们听八卦,韩玙炀稍稍压低声线,贴近然苒耳畔道,“我的想法很简单,送礼物给喜欢的后辈,希望她痛快地收下。” “推脱让我很没面子。” 然苒晕晕乎乎,有异性靠过来的压迫感,还有突然听到,却不敢相信的那句“喜欢”。 汉语绝对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尤其适合委婉含蓄的表达。然苒发愁,“喜欢的后辈”究竟该如何理解? 显然韩玙炀是个中高手,将香水塞到然苒手中便靠回椅背上,留她独自凌乱。 静默许久,车子驶出景区,乡野风光逐渐在眼前铺展开来。望见路边的野生虾脊兰,然苒没话找话,“师兄认不认得那个?” 韩玙炀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嗯,都说它会散发淡古龙水的香味。” “我闻着不大像,名字更容易使人 分卷阅读14 联想到好吃的,比如蒜蓉开背虾。” 韩玙炀笑她嘴馋,“呆会记得点,不枉废你跑这一遭。” 纪非没有手机不方便联系,出发前他们便定好了吃午饭的地界,城东的山海渔庄。 花间县与瑜城没得比,档次不错的土菜馆拢共三两家,然苒向阿姨们一打听,异口同声力荐这间老字号,想来应是不错。 忙活半晌倒真饿了,提到蒜蓉开背虾,肚子里冷不丁冒出两声咕噜响,然苒羞得把脸转向窗外。 她连耳朵都有些泛红,诱得韩玙炀心生歹意,好想上手捏捏。 等二人抵达目的地,已是午后一点多,纪非苦等出满脸愠色,“你们搭的车怕不是蜗牛开的?” 然苒说,蹭吃蹭喝的人没权利发表意见,还有,吃完饭赶紧去买部手机,“不放心就用我身份证办张新卡,没手机实在太不方便。” 这餐三人都吃得极其满足,靠口碑屹立不倒的老字号自有它的独特魅力,招牌菜道道鲜香可口,回味无穷。 饭后在小城闲逛,然苒给纪非挑了款千元国产手机。她想反正暂时用用,没必要买贵的,难得纪非没挑剔,只说别忘了记账。 号码也是随便选的,开机后纪非只往里面存一个电话———金主小姐的。 然苒看着难受,好像她是他多重要的人,“你就没有朋友要联系吗?” 纪非没搭腔,随手把手机揣进裤兜。 好容易出趟远门,然苒决定来个大采购,多买些零食屯着。 刚到超市门口,韩玙炀接个电话,说有急事要赶回度假村处理,然苒让他开车回去,“我们搭大巴就行。” 事急从权,韩玙炀没多推让,“那你们小心点,别错过末班车。” “不会,末班车到晚上六点呢。” 韩玙炀还想嘱咐纪非好生照顾然苒,见他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欠扁样儿,生生忍了回去。 “有事CALL我。” 县城的超市令豪门少爷大开眼界,从反复宣传促销商品的广播,到琳琅满目的便宜货,无不在昭示着一点: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所以真有人每个月只花一千块也能活得不错?” “你是不是从来不看社会新闻?有些贫困地区家庭年收入才几千块啊。” 然苒嗜甜,拼命往购物车里放糖果,傻子才精挑细选,吃货的宗旨是所有口味都要拥有。 纪非对此嗤之以鼻,又不是小孩子,吃这么多糖干嘛? 结账时足足装了两大包,纪非一左一右地拎着。 经过卖衣服的店时,然苒问纪非要不要添两件短袖,“天应该很快就会热起来。” 纪非撇撇嘴,“我不穿这么LOW的牌子。” “入乡随俗懂不懂?让我在县城里给你找国际大牌不现实,过几天把你热死可别怪我。” 纪少爷勉强妥协,然苒拉他进去试,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普普通通的款式上身愣是给抬高几个档次。 帅哥就应该穿白T,又纯又欲小奶狗有木有?! 黑色也好适合他,酷毙了!买买买! 付完款,然苒恍惚有种富婆包/养小白脸的错觉。 可惜小白脸不给力,竟然让她自己拎零食袋:“我要拿新衣服。” “为什么不能交换一下,我拿衣服你拿零食?” “因为要各人负责各人的啊。” 然苒无语,“花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各人负责各人?” 纪非不同她辩,抬脚就走,然苒只得抓起两袋零食跟上。 没走两步然苒顿悟,臭男人悠闲得像模特出街,而她大包小包堪比逃难……分明是嫌破坏形象才不帮她拿。 好想踹他一脚! “纪非,纪……非~” “乱叫什么?” 男人腿长,然苒跟得气喘,往花坛边一坐,“渴死了,帮我带杯果茶行不行?” 纪非瞄一眼马路对面深绿色的奶茶店招牌,“什么口味?” “百香果。你的工钱在我包里自己找,容我歇口气。” 纪非拉开包包拉链,先发现粉色的礼物盒,然苒有心炫耀,笑嘻嘻地说:“韩师兄送的,猜猜是什么?” “不感兴趣。” “娇兰的香水,早就绝版的古董款哦,我不是因为礼物贵才喜欢,而是有收藏香水的癖好……” 纪非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渴还废话这么多?” 然苒暗自发誓,再主动找他聊天她就是猪! 为了不当猪,然苒贯彻她的誓言,上车后一路睡回度假村,就差没打起快乐的小呼噜。 纪非不舒服,大巴座位太挤,窗帘不遮光,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洗涤剂的味道。 然苒无数次把脑袋靠到他肩膀上,被推开又歪过来,执着地拿他当人形靠枕。 好几回头顶的发贴到唇上,轻轻柔柔,竟有类似接吻的感觉。 分卷阅读15 纪非的直男心,在午后暖阳中,颤了两颤。 第008章 大巴泊在度假村外围停车场,纪非不理会偎着他呼呼大睡的女人,利落地起身下车。 突然间失去依靠,然苒整个人向旁边栽倒,一脸懵逼地惊醒。等弄明白怎么回事,她瞪着纪非的背影气不打一出来:“就不能温柔点叫我一声吗?” 算了,不该对这种人抱有幻想。 车内没多少乘客,然苒伸个懒腰才慢吞吞往外走。刚打瞌睡的姿势不对,脖子有点酸痛。 午后五点,回去干什么好呢?然苒思来想去,决定把二月兰的仿香再完善下,她快跑几步追上纪非,“等下我去调香室,如果回来得晚,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你那位师兄也在?”纪非状似无意地打听。 “应该不在,怎么了?” “没什么。” 然苒是个不长记性的,刚被气到,转脸又关心起人家,“你是不是一个人呆着无聊?可以去健身房或游泳馆。” “并没有,被你剥削一上午,我只想歇歇。” 然苒低头看看手里硕大的超市购物袋,心说咱俩到底谁剥削谁啊,没风度的坏蛋! 纪非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态度恶劣,补充道:“我去酒吧坐会,那儿美女多。” 不晌不夜的去酒吧,能泡着美女才怪。 回到木屋别墅,然苒把需要冷藏的零食塞进冰箱,进洗手间把妆卸干净,开袋妙脆角窝沙发里尽情嘎吱嘎吱。 推门声响起,纪非从隔壁卧室出来,然苒一瞅好家伙,果然是要去泡吧,穿着打扮够骚气。 花衬衫配破洞牛仔,洞开得太大,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大腿,与平时户外休闲装的他判若两人。 原本就很撕漫男,此番愈发显得形容妖孽,然苒问:“你化妆啦?描了眼线?” 纪非:“我又没疯!” 什么嘛,蓄长发却接受不了化妆?男人化妆总比邋里邋遢的好吧? 被当面提醒过“别爱我,没结果”,然苒自然不可能再犯花痴,晃晃套满妙脆角的手,“要不要尝尝?” 纪非懒得说话,丢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可妙脆角就要这个吃法才有灵魂啊,然苒有点想念姜甜,要是她在,肯定会比赛谁套得多,更像慈禧老佛爷。 纪非快走到门口了,然苒想起件事,把他叫住:“你手还好吗?被蜜蜂蛰过不可以喝酒。” 尽管涂过药,纪非的右手仍旧鼓了几个包,不算严重,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听然苒如是问,他解释道:“去酒吧不一定要喝酒,也可以单纯的找人聊聊天。” 在然苒听来,这番说辞可信度不高,同她骗然教授是一个套路。 然家人酒量都浅,然苒刚从法国回来那年春节,然教授心情好,特意开红酒庆祝阖家团圆,没成想一瓶酒醉倒一家三口,碗筷没洗春晚没看,齐齐倒床睡大觉。 之后但凡晚归,然教授总要打电话问然苒在哪,得知女儿在酒吧浪,然教授耳提面命:“不许喝酒,啥量自己心里难道没个数?” 被好友笑话几回还是爸爸的乖宝贝后,然苒不得已学会撒谎,向老爸申明她们去酒吧从来只点饮料。 眼下纪非用同样的理由糊弄她,怎能让人放心?使劲往嘴里塞几个妙脆角,然苒拍拍手,含混不清地说:“我陪你去,等我换身衣服。” “你不是要工作?” “到酒吧坐坐指不定灵感就来了,这是另一种方式的工作。” 呵呵,头回见识到有人把偷懒讲得如此清新脱俗。纪非不禁又怀疑起然苒的动机,怎么老感觉她有意接近我? 倒不是纪非多自恋,从小到大接触到的女孩子,不想追他的几乎没有。成年后,她们的爱慕中掺杂更多利益因素,追求的方式也花样百出。 印象最深的一位,明明胆小得要命,偏闹着陪他们一帮专业人士到野外徒步。到了地界动不动吓得哭鼻子,要不然又感冒发烧,纪非最厌烦拖后腿的猪队友,直接一通电话叫人把她领走。 若然苒也存在那样的心思,纪非承认,她比她们都高明,似是而非若即若离,很难摸透她的真实想法。 “等我,不许偷溜。” 然苒冲回卧室,故意挑条花色抢眼的长裙换上,“嘁,比花哨我还能输给男人?” 坐到梳妆台前飞快化个底妆,涂上斩男色口红,拎包出门:“好了,走吧。” 脚踩九厘米高跟鞋,终于不用仰头和纪非说话,坏处是走路不稳当,然苒自我安慰,为了美受点苦值得。 “还说对我没意思,”望着花蝴蝶似的然苒,纪非腹诽,“上次情侣卫衣或许是巧合,这回呢,又是不小心凑的情侣装?” 然苒将他的踟蹰误会为惊艳,抬手撩撩发尾,笑得分外妖娆,“发什么呆啊?” 纪非抖个寒颤,转身便走。强撩不成,然苒自 分卷阅读16 觉颜面扫地,恨恨地一跺脚:“不是姐姐不美,是你不懂欣赏!” 酒吧是幢两层不规则建筑,由国内知名建筑大师操刀设计,白日里有蔚蓝澄澈的蓬贝玛湖,名为“云端”的酒吧就是海亚克拉的“夜之眼”。 此时天还亮着,酒吧里只有寥寥几位客人。他们先到吧台点喝的,纪非要杯贵得要死的曼哈顿翡翠,然苒问调酒师:“含酒精吗?” 帅哥调酒师微笑着点头,然苒斜纪非一眼,替他换成冰雪碧,“有人被蜜蜂蛰后过敏死掉,别以为这是小事。” “真蜂毒过敏早该发作了,不会拖到现在。”纪非弹钢琴似的,用手指轻轻敲打台面,“很明显你是心疼酒钱。” “心疼钱我何必留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调酒师的笑声令然苒脸红,她才不是抠搜的人,创业前也大手大脚过好吧?只是最近确实手头有点紧。 “两杯冰雪碧。” “谢谢。” 两人挑张长桌坐下,舞台上年轻的男歌手边弹边唱,然苒惊喜地压低嗓门说:“是所念皆星河哎,我超爱这首歌!” “所念皆星河,辗转里反侧,你占领每个,永恒的片刻。 无垠的宇宙,浩瀚的选择,你是最亮那颗……” 然苒随着旋律小声哼,全情投入像在听爱豆现场演唱会。等她唱完,纪非无聊发问:“你所念的星河,就是你师兄?” “没有啊,不是。” “你们怎么认识的?” “留学时和他是校友,不过只同校大半年,他留下一段传说就衣锦还乡了。” “那时候就暗恋他?” 这……然苒借口去卫生间遁了,对着镜子洗手时不停用冷水拍脸,不解地嘟哝:“这么明显吗,连他都看得出来?” 谁会不喜欢韩玙炀呢? 在学院时就是妥妥的风云人物,在大家都认为他会入职香奈儿、娇兰或是世界知名香精公司时,他毅然选择回国发展。 学院里拢共没几个华人,然苒应邀参加韩玙炀的欢送会,那晚,听他描绘国内香水市场蓝图,然苒彻底折服在男人的雄心壮志之下。 彼时她满怀期待,有天也会成为像韩师兄那样出色的调香师,在行业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想多了,”然苒自嘲地笑笑,“连个像样的设计都拿不出来,凭什么与韩师兄比?” 年纪轻轻就江郎才尽的然小姐,垂头丧气地滚回座位去,谁知她上个洗手间的工夫,纪非已然勾搭上一位美女。 或者是美女主动勾搭的?反正他没挪窝。女生长卷发鹅蛋脸,妆容精致气质出众,瞧着与纪非蛮搭。 然苒庆幸早先要的是雪碧,喝一半扔掉也不肉痛。她到吧台点杯度数极低的橙味甜酒,另选张桌子坐下。 舞台上的人换了,变成长相甜美的女歌手,唱着然苒没听过的情歌。 一曲终了,也没等来位搭讪的男士,然苒心塞地自我安慰,他们肯定都忘记戴眼镜就出门了!肯定是这个原因! 美女本欲加微信,看见纪非的千元国产机又心生退意,纪非索性三言两语将她打发走,过来寻然苒:“干嘛一个人躲这里?” “不能破坏你的艳遇啊,怎样,要不要继续发展?” “我想了想,用你的钱同别人谈情说爱不道德。” 然苒扑哧一笑,“说的好像你是花妻子钱包小三的渣男。” 天色渐晚,客人陆续多起来,歌手们撤到后台,夜场主持人闪亮登场。 为调动气氛,主持人宣布先玩个小游戏———酒量大挑战,根据喝掉酒的数量不同,参赛者可以赢得不同档次的奖品。 最容易的级别是三杯特制鸡尾酒,奖励两只日式鲤鱼风筝。然苒兴致勃勃地举手报名,同时勒令纪非不许去:“你是伤患,禁止参赛。” 纪非不清楚然苒酒量深浅,以为她千杯不醉便没拦着,结果这位小姐灌完三杯就美滋滋地抱着风筝跑下台。 “得个雨露均沾奖值得开心成这样?” “我想要鲤鱼风筝,明天我们带到田野里放。酒店可以借到单车哎,你骑单车载我行不行?” “你哪来的自信我会骑车?” 然苒瞪大眼睛,“不是吧?居然有人不会骑单车?” 作为地主家的二儿子,打小享受豪车接送的纪非表示,不会骑车并不丢人,我会开飞机你会吗? 他以为然苒会放弃,没想到她说:“我教你!” “我为什么要学那种一辈子用不上的技能?” “因为不会骑单车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啊!” 第009章 游戏仍在继续,然苒后知后觉酒意有些上头。醉不至于,就是脸颊烫得着火了一样。 她单手托腮,同纪非絮叨起鲤鱼风筝的由来,“好多人都以为只有日本男孩节才挂鲤鱼旗,其实中国古代端午节就有放鲤鱼风 分卷阅读17 筝的传统,寓意飞黄腾达,鲤鱼跃龙门。” “我家每年都自己包粽子哎,那种只放糯米的,搁锅里煮熟蘸白砂糖吃,有股淡淡的粽叶清香,比市面上乱七八糟馅料的美味得多。” 纪非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国外,对传统文化知之甚少,十岁前几乎没听说过中国的节日。 即便后来归国同父母兄嫂一起,纪家人过节也向来缺乏仪式感。于繁忙日程中勉强挪出点空闲,到高档餐厅聚聚,谈些有的没的生意经,之后各自散去,无聊透顶。 令他印象深刻的,唯有幼时陪爷爷奶奶过的那些洋节。 然苒约莫还是不清醒,聊着聊着居然约起纪非:“今年端午节,如果你愿意,可以到我家尝尝我妈蒸的艾草馍馍,真的特别香。” “再说吧,不知那时我身在何处。” 纪非转动酒杯,没将她的话当真。杯中液体是淡金色,流光溢彩十分吸引人。 “这是什么?”然苒把他的杯子抢过去,好奇地凑到鼻尖闻闻,“什么时候点的酒?都说了不许喝!” 不等纪非阻拦,她现场表演一口闷,完事酒杯往桌上一拍,大姐大似的撂狠话:“你如今跟我混,我要对你负责!” 帅不过三秒,然小姐萎了,恨不得吞冰块:“呼~~好辣,辣死了……” 不止是脸,嗓子眼也跟着冒烟,难过得想哭:“你是不是在酒里下/药了?” 纪非辩白:“我又不知道你会抢我酒,难道下/药害我自己?只是口味比较特别而已。” 然苒捂住嘴泫然欲泣,示意纪非赶紧帮她要杯冰的来。 韩玙炀打来电话的时候,然苒刚呷掉半杯水,哑着嗓子谎称自己已经吃完晚饭准备休息,还假惺惺地道晚安。 她也不想啊,不小心玩脱线了,这副鬼样子怎么去见师兄? 原本就晕乎的脑袋,在高度酒的加成下,彻底乱成浆糊。 挂掉电话趴桌上歇会儿,然苒可怜巴巴地央求纪非送她回房:“记得把风筝带着,我明天要放的。” “美女,先担心明天起不起得来吧。” 清醒状态下尚且行走困难,此时九厘米高跟鞋秒变九十厘米高跷,纪非一手拿风筝一手搀扶醉鬼,好容易磨蹭到酒吧门口,直接把人搡进接驳车里。 车子四面透风,尽管速度不算快,为臭美只穿条长裙的然苒依旧冻得发抖,双臂环抱小声抱怨:“好冷。” 纪非来句神回复:“你以为我不冷?” 得嘞,指望你体贴我是在想Peach! 接驳车需要绕道送别的客人,像条毛毛虫在度假村的道路上拐来拐去。 然苒咬紧牙关对抗寒冷,不经意间竟瞧见韩玙炀迎面走来,随行的是位男士,不晓得他们是吃完饭还是刚要去餐厅。 难为她醉眼朦胧还能看得真切,心底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师兄发现我撒谎! 等车子快要与韩玙炀擦肩而过时,然苒猛地侧过身把脸埋进纪非胸前,心中默默祈祷:“拜托拜托,千万别看我。” 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衣传递到肌肤上,害得纪非心思千回百转,“她究竟想干嘛?投怀送抱还是故意调戏我?” 他拽着然苒的胳膊把人扯开:“能不能安生点?” 然苒小心翼翼地回头,确认韩玙炀已经走远,拍拍心口道:“好险,怎么偏偏遇见……呀,你的衬衣!” 形状模糊颜色暧昧的唇印,然苒不敢相信是她搞上去的。 “抱歉,我明早拿去洗。” “算了,”被弄脏的衣服纪非绝不会留着,“谢谢你没把整张脸都印上来。” 抵达木屋别墅门口,纪非跳下接驳车迈开长腿往里走,冻到不行的然苒没闲工夫同他计较,把高跟鞋脱掉拎手里,光脚跟上。 讲真,要是自家男朋友这样,早提十八回分手。可他就是位“异性合租室友”,脾气臭点嘴巴损点也不能把人踹了吧? 然苒强打着精神卸完妆,准备上床睡觉,耳畔又响起老妈的专属铃声。 顾雅在瑜城老干部局工作,平日里不算太忙,但业余生活格外丰富多彩,对然苒也只是隔三差五表示下关心。 这夜想起打电话,是因为刚替女儿的工作室垫付完下季度租金,钱花出去好歹得听个响,她邀功来了。 然苒不满地叫嚷:“不是让董阿姨联系我嘛,她又直接找您?” “还好意思说,你董阿姨问苒苒的小店见天不开门,靠什么维持生计,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 “糟蹋点钱是小事,哪天倒闭了妈跟你一起丢脸。” 兰淮路的商铺,是顾雅出面从董阿姨手里租的,正好对方也觉得给熟人更放心。 然苒起初满意得紧,兰淮路环境好地段绝佳,多年前曾是租借地,随处可见欧式建筑,闹中取静,开工作室再合适不过。 可阿姨们无事便过来坐坐,比她更关心工作室的盈亏,让然苒非常有心理压力。b 分卷阅读18 r   这不,连亲妈都时不时把倒闭挂在嘴边,然苒气呼呼地声明:“不会倒闭的,网上接了好多单,等我回去且有的忙呢。” 顾雅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有钱不赚跑出去瞎玩?” “您不懂啦,这叫采风!要是我的作品能获奖,对提升工作室的知名度大有好处,等于免费广告。” “有多少把握会获奖?” “……妈我困了,想睡觉觉。” 顾雅忙说,“别挂啊,今天交租金顺便同你董阿姨聊一会,她有个姐妹的侄子刚从美国回来,小伙长得可带劲……” “醒醒,帅哥根本用不着相亲,八百年前就被人预订了。” “话不能这么说,难道你是因为丑才没人追?” 心口中箭的然小姐无力吐槽自家老妈,简直和隔壁那位先生如出一辙,看她脾气好组团来欺负? 还是睡觉吧,至少梦里什么都有。 晨光微曦时,然苒当真做了个梦,她被老妈逼着去相亲,匆匆赶到约会地点时,惊觉相亲对象居然是纪非。 西装革履的他周身散发着耀眼光芒,比偶像剧男主更有排面,然苒羞耻地发现,她再次沦陷在纪先生的颜值之下。 “然小姐,听说你的工作室因经营不善破产,你母亲想借与纪氏联姻渡过难关。” 纪非面无表情地丢张卡给然苒:“我可以给你钱,要多少有多少,但别妄想得到我的人。” 哈?我破产了?!靠! 然苒瞬间惊醒,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个梦,“都怪老妈,整天说丧气话。” 昨夜灌的酒变成今天脑袋里的水,然苒懵头懵脑起床洗漱,刚刷完牙,有人敲门。 然苒穿着睡衣晃到门边,纪非见她安然无恙,说:“我以为你爬不起来了。” “没那么夸张,今天天气好不好?” “还行,是个大晴天。” “你吃早饭了吗?等下出去放风筝啊。” 纪非早运动完也填饱肚子,嫌干等着无聊,索性回客厅靠沙发上悠哉悠哉看电视。 然苒热杯牛奶,边喝边告诉纪非:“我刚才做梦,梦见我工作室破产了。” 长辈们教她的,梦见不好的事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 纪非眼睛都不眨一下,淡淡地回应:“哦,恭喜你。” “有点同情心好不好?”然苒在他旁边踱来踱去,“虽然只是个梦,我也借此机会反省了一下,或许思路不对,又想赚钱又要情怀。” “你打算怎么改?” 出身商人世家的纪非认为,最聪明的做法当然是舍弃情怀,可然苒说,她决心不想钱的事儿,“我创业不为养家糊口,而是要实现人生理想啊!” 呵,这就是女人,永远那么不切实际。 答应教纪非骑单车,出发前然苒真去租一辆。度假村的单车车身都重新刷过漆,并排摆着像道彩虹。 然苒本想按她的喜好租辆粉粉的,怕纪非不乐意换成天蓝色。两人找块空地练习,纪非不亏是极限运动玩家,胆大平衡性好,没几下就顺利上手。 “能载我了吗?” 纪非不怀好意地打量她,“你多重?” “不到一百。” “九十九点五?”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很苗条,这人就是坏心眼故意找茬,然苒踹一脚车后轱辘:“善良点,不然不带你玩。” 就她那点斤两,载跟不载没多大区别。起初纪非不熟练,骑得歪歪扭扭,等出了度假村来到野外,又稳又快。 然苒拆开一只鲤鱼风筝,趁着风势放飞。红鲤鱼身体左摇右摆,像自在游弋在蔚蓝天空中。 “哎,纪非,我有种错觉,感觉我是电影里的女主角!” “海亚克拉的景色太美了,好想永远住在这里~” 蓝天,白云,盛开的花田,能让人忘记世间一切烦恼。 然苒忘情地感慨着,经过一条窄窄的小沟时,纪非没有减速,车子剧烈颠簸一下,继而失去控制。 见事态无法挽回,纪非双脚着地稳住身体,松开车把随它去。可怜的然小姐,毫无防备地摔倒在田埂上,甚至极不优雅地打了个滚儿。 纪非原本担心把她摔出个三长两短,见然苒挣扎着站起身,突然笑到直不起腰。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没有。” “明明就是!” 然苒很生气,她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性子,之前种种可以当做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这回性质不一样。 遇上危险将她甩一旁,完事还肆意嘲笑,在然苒的认知里,这种行为实属恶劣。 她冲过去在纪非脚背上狠踩两下,拽着风筝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喂,你不玩了?” 然苒不回答,反加快脚步,纪非只得把单车扶起来,推着跟上去追她:“摔疼了?你不会在生气吧?” 男 分卷阅读19 人永远想不通女人为什么莫名其妙就不开心,纪非同样不理解,见然苒头顶沾着片草叶,想顺手帮她摘掉。 然苒把头偏向一边,横眉怒目地瞪他。 “头上有草。”纪非解释。 然苒抬手胡乱扒拉两下,果然有根枯草叶。 但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战火轻易不会平息。然苒决定在心情转好前都不理会这坏蛋,把他当成透明人。 纪非没哄过人,从来都是别人哄他。反复询问几次是不是不玩了,然苒死活不开口,他把这个行为当做默认,踩上单车先行离开。 既然放风筝之行草草结束,总得把租的单车还了吧? 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然苒控制不住呼吸急促。 怎么会有这种人,又不管我自己跑了?行吧,你不仁我不义,江湖两宽,就此别过! 纪非还完车,在路口等好久也不见然苒回来,打她电话,居然直接挂断。 若不是看在她收留他的恩情上,单挂电话纪非就能把人拉黑。女人就是麻烦! 干等无济于事,纪非决定回房间换衣服游泳去。 然苒把别墅另外一张房卡给了他,消费悉数签单,等退房时一并结清。她说她是公费出行,不好带他占公司便宜。 因而即便找不到金主小姐,对纪非亦毫无影响。在游泳馆楼下看见乘坐热气球游花海的宣传立招,百无聊赖的纪少爷当即打电话预订。 前台礼貌询问有没有他人同行,纪非迟疑片刻,答:“有,一共两位。” 这个季节海亚克拉温度怡人,但在室外无边泳池游泳还是有些小冷。好在纪非常年锻炼,看着体型偏瘦实际结实得很,在水里游几圈甚至微微出汗。 他到泳池边的躺椅上休息,刚坐没两分钟,一位泳装美女贴心地送来饮料:“先生一个人来度假?” 纪非抬眼望去,身材特有料,脸也能打七八分,可惜他性格叛逆,主动送上门的从来瞧不上。 “不是一个人。” “啊,陪女朋友来的?” 纪非明显不耐烦,“我单身,但很抱歉,你不是我的菜。” 美女的笑容顷刻间扭曲变形,恨不得把饮料泼他身上,当然她没有那么做,这男的拽归拽,他有拽的资本。 “好遗憾,这杯冰饮算我请先生的,很高兴认识你。” 纪非懒得管她,靠椅背上闭目养神。 美女恨得牙痒痒也没办法,只能无功而返。 然苒不在别处,关调香室里忙正事。 香氛有种特殊魔力,能改变人的心情,或平静,或愉悦,或兴奋,香气入鼻,忧愁烦恼随之烟消云散。 而且一进到调香室,同科研人员进实验室一样,然苒会自动切换到工作状态,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瓶瓶罐罐。 二月兰的仿香很快完成,比自然界的更馥郁,以清新木香调收尾,赋予它更绵长的生命力。 临近中午,韩玙炀打电话约然苒共进午餐。然苒问他能否到调香室来一趟,“想拜托韩师兄指点指点我。” 韩玙炀谦虚道:“指点谈不上,交流还差不多。” 然苒坐在椅子上等,才发现纪非接连给她发好几条讯息,“在哪?” “我预约了热气球,明早一起。” “饭点了,餐厅等你。” 然苒打三个字“别管我”,转念一想又选择删除,爱等就让他等呗。 韩玙炀过来后,给然苒提了几点意见。 两人又就比赛的事聊一会,然苒问他,是不是有十足把握夺头奖,韩玙炀说:“我与集团高层的想法相反,希望爆出黑马,这方面的人才越多越好,竞争使人进步。” 然苒大言不惭:“那我努努力,争取做推动师兄前进的后浪。” 韩玙炀正色道:“你很有天分,要是加入米苏这个大平台,肯定能发展得更好。” 国内环境与外界不同,靠个人打单独斗搅不出丁点水花,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在中低端市场占据极小的份额。 一支香水的成功,仅十分之一取决于产品本身,即调香师的创意和技巧,其他诸如前期客户偏好调研、后期上市推广,无不需要资本铺路。 道理然苒晓得,但她的创作太依赖情绪,如果像上班族那样把大部分时间耗在公司,大概没两年就会灵感枯竭。 韩玙炀表示理解:“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这里条件太简陋,不要让它限制你。” 两人结伴去用餐,途中韩玙炀忽然提起:“昨晚遇到个人很像你。” 然苒心里一阵紧张,企图蒙混过关,“我昨天在县城里逛太久,很早就睡下了。” 韩玙炀笑笑:“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第010章 纪非在餐厅等得心焦。 相处短短几天,足以推断出然苒作息规律,按时睡觉按时吃饭,他笃定她会来,只没想到要这么久。 分卷阅读20 等待的时间里,纪非反复纠结一件事:然小姐为什么要生气?她根本不像会随随便便耍小性子的人。 如果是欲擒故纵,那实在太高明了,纪少爷活到二十郎当岁,还没遇见过能把他搅得如此心神不宁的姑娘。 有那么几分钟,特想把她抓过来审问,去哪里干什么了,打算不理我到几时? 然苒突然出现在餐厅门口,纪非下意识就想起身迎接,察觉不对劲才又稳稳坐着,冷眼旁观她和姓韩的进门。 即便坐在角落里,纪非的存在感依然很强,他属于那种放到人群中会被第一眼发现的男人。然苒偏视而不见,与韩玙炀另选张桌子坐定,唤来服务生点餐。 纪非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看,低头笑了,端起杯子喝水了,整理头发了,拿纸巾擦嘴了…… 这女人怎么做到的,一边同他闹脾气爱理不理,一边和别人谈笑风生?是长了俩脑袋还是拥有两颗心脏? 得知韩玙炀午后无事,然苒约他再去泡调香室,男人佯装无奈地抱怨:“我可是来度假的,怎么比上班还不自由?” 然苒对天发誓只占用他半天时间,“明天师兄想玩什么我都奉陪。” “哦,当真什么都可以?” “当然啦。” 韩玙炀想了想说:“不用等明天,今晚你到我那,一起做顿晚餐怎样?” 要求不算过分,可是……然苒为难道:“对不起啊师兄,我其实是个厨艺白痴。” 韩玙炀望着她笑:“没关系,我会做就行。” “那我负责洗碗吧。” 韩玙炀说,“比起洗碗,我更希望得到你的夸奖。” 然苒麻溜地拍马屁,“师兄真是全才,不用尝就知道你烧的菜肯定特别美味。” “平时没时间做,恐怕有点生疏。其实我很喜欢下厨,味觉和嗅觉并不孤立,不少调香师同时也是美食家。” 然苒狂点头,“我的导师就是,他喜欢把食品界的香料运用到香水中,创造了一系列美食香。” 两人聊得投机,然苒完全忘记纪非的存在。 这餐饭味同嚼蜡,纪非目送然苒与韩玙炀飘然离去,将刀叉一丢,溜达回房间睡午觉。 四点半,睡醒了,然苒没回来。 五点半,玩一小时手机,然苒依旧未归。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纪非无聊到头顶长出蘑菇。不得不承认然苒赢了,他已落入环环相扣的圈套之中,只等她收网他便束手就擒。 “很好,那就试试看她期望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纪非编辑长长一段文字发给然苒,大意是他诚心道歉(虽然至今没弄清楚哪错了),请然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一回。 没几分钟然苒回复:“我在师兄这,晚饭你自己看着办。” 纪非追问:“还生我的气么?” 然苒:“不了,我发现我们不适合做朋友,维持基本的契约关系就好。” 不走心的契约关系,正是纪非原先期望的那样,可莫名其妙的,竟有些失落。 尤其联想到她在韩玙炀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似向阳而生的植物,韩玙炀就是她永远追随的太阳…… 把手机扔得远远的,纪非满腔烦闷无处发泄。做些什么让她后悔,后悔得要死要活? OK,吃光她的零食好了。 纪非拿过薯片,一巴掌将包装袋拍炸,薯片如天女散花般喷得他满头满脸。 他约莫是疯了,居然觉得“嘭”的爆炸声特解压,于是接二连三把几包膨化食品全拍得稀巴烂。 一个葛优瘫倒在沙发上,纪非爽了。 然苒见识过不少韩玙炀光鲜亮丽的时刻,未曾想他洗手作羹汤也这般迷人。 换上T恤和运动裤,他周身散发着居家男人的气息,让人感觉温暖而放松。 不锈钢架上各式调料都没拆封,显然是为这餐特意预备的,然苒想帮点力所能及的忙,韩玙炀低着头专心切一枚灯笼椒,“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你还是等着吃现成的吧。” 然苒顺势溜须:“师兄一看就是高手,而且我就喜欢吃家常菜。” “是吗?但愿你也喜欢我做的。” 等不粘锅里油温上来,韩玙炀刚要下菜进去,发现腰间少样东西,扭头招呼然苒:“帮我拿下围裙。” 然苒巴巴地从客厅跑过来,问:“放哪儿啦?” “右边橱柜,白色塑料袋里。” 然苒打开柜门,踮起脚把袋子取出来,果然见到个淡蓝色围裙,比较中性的款。 韩玙炀挥舞着锅铲兀自忙个不停,十分自然地吩咐然苒:“麻烦帮我系一下,我腾不开手。” 然苒拆包装的手一顿,系围裙?那岂不是要贴得很近还得搂他的腰? 尽管对师兄的美色觊觎已久,真下手然苒仍免不了害羞。见她磨磨蹭蹭,韩玙炀催促道:“快点哦,等下煎鱼会溅油出来。” 分卷阅读21 “啊?好……好的。” 站到韩玙炀身后时,然苒脑子都不清醒了,哆哆嗦嗦地把围裙绕到他身前,像从背后拥抱一样。 因为太紧张,怎么也理不顺围裙的带子,在韩玙炀腰间摸索好一会儿,弄得他有些发痒,遂笑着打趣:“你是不是在吃我豆腐?” 然苒的脸腾地红透了,飞快地打个蝴蝶结,说:“好了。” “嗯,躲远点,免得呛到你。” 无需他提醒然苒也想躲远点,原来玩暧昧这么刺激的?她有点承受不住。 韩玙炀一共做了三盘菜,红烧鲳鱼、西芹虾仁、豆角炒鸡蛋,煲汤太耗费时间,就用鲜榨果汁代替。 确实如他所言全是家常菜,胜在色香味俱全,格外勾人食欲。然苒控制再控制,才勉强保持住优雅吃相。 “合你胃口么?” “超好吃,我都想家了。” 韩玙炀得意地扬扬眉:“好像是蛮高的评价?” 然苒连声附和:“当然啦,家常菜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吃了想家。” 这栋别墅共两层,华丽的欧式装修风格,每个房间都十分开阔。音响里播放着轻柔的法文歌曲,韩玙炀端起果汁敬然苒:“谢谢赏脸,让我有幸与你共度美好的夜晚。” 然苒恍惚回到初初奔赴法国留学时,彼时韩玙炀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别说搭话,一个眼神交汇能开心好久。吃他亲手做的饭?想都不敢想。 然苒同他碰杯,“我才要多谢韩师兄款待,不止今天,回国后方方面面都亏得师兄照拂……” 韩玙炀打断她的话:“我们早从学院毕业了,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该改改?” 然苒琢磨叫师兄才是最合适的,全名显得不够尊重,去掉姓又过于亲昵,法文名?已经回国了没必要,有装逼嫌疑。 好在韩玙炀也只是随口说说,话题一转便岔开去。 愉快的晚餐结束,然苒信守承诺去洗碗,韩玙炀坚持要一起洗,于是一个刷一个冲水,还开玩笑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好几次然苒递碗时与他指尖相触,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幻想着要是有韩师兄这样的男朋友,她愿意顿顿洗碗,绝无怨言。 在二楼露台欣赏海亚克拉的夜景时,韩玙炀讲了个关于动物的笑话,逗得然苒乐老半天。 痴痴的笑声随夜风飘向远方,等她终于平静下来,韩玙炀凝视着她的双眸慢慢靠近,将吻未吻之际,沉声问道:“然苒,我喜欢你,可以吗?” 关键时刻然苒退缩了,她也对韩玙炀有好感,这点毋庸置疑,只是这进程也太快了吧? 关于男女关系,然小姐是心里想十步,实际迈一步的保守派,亲吻至少要排在牵手之后。 她后退一步,垂下脑袋小声嘟哝:“对不起师兄,我想回去了。” 韩玙炀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看来几天内实现一场艳遇绝壁是痴心妄想了。 他多少清楚然苒的为人,更看得出她对自己有情,不介意陪她玩玩,只没料到这姑娘这般的玩不起。 倒也少见。 韩玙炀将不悦掩去,披回绅士外衣,柔声道:“是有些晚了,我送你。” 几乎一路无话,到木屋别墅门前,韩玙炀才开口:“好好休息,如果给你造成困扰,忘掉今晚也没关系。” 然苒很想解释,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推开别墅大门时甚至有些后悔,想转身把韩玙炀追回来,告诉他她愿意,身体偏不听指挥似的往里走。 等看清客厅的一片狼藉,然苒差点疯了,谁把膨化食品撒得满屋都是还不打扫?! 纪非卧室的房门禁闭着,然苒跑过去咚咚咚砸门,咔哒一声,男人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然苒指指身后:“是不是你干的?” 纪非斜一眼,坦率承认:“垃圾食品要少吃。” “谁允许你碰我东西?谁允许你把客厅弄得乱七八糟?” 然苒气急败坏地嚷嚷,纪非抬手捂住她的嘴,“别叫,好吵。” “我饿了,胃疼。” 第011章 然苒把男人的咸猪手拍到一边,稍稍压低音量:“零食都被你糟蹋了,还敢说饿?活该!” 仿佛遭遇过地震的客厅令人不忍直视,回来的第一眼,她以为刚被二哈光顾过。 纪非双臂环抱靠在门边,眼瞅着然苒用纸巾把沙发和茶几上的零食收拢成堆,一股脑儿划进垃圾桶,起身拿起座机叫客房清扫服务。 “顺便帮我点份宵夜。”纪少爷开口。 然苒白他一眼,“你自己不会点?” “难受,没力气。” 然苒严重怀疑他是装的,总在外面浪荡的人哪有这么脆弱?可被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又没出息地妥协,凶巴巴地问:“想吃什么?不许说随便。” 纪非懒得翻餐单,随口答道:“小馄饨。” 分卷阅读22 电话挂掉没几分钟,清扫阿姨推着工具车上门。然苒住得久了,阿姨也认得她,看见满地零食残渣忍不住好奇:“哎呀然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然苒淡定地回答:“熊孩子弄的,麻烦您了。” 纪非嫌吸尘器的声音吵,回屋躲清净,对然苒的指桑骂槐浑不在意。这大半天他可算体会到被晾着的痛苦,只要她回来就好。 阿姨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收拾得干干净净,小馄饨也及时送到。玉米咸蛋黄虾仁馅,汤里加了虾皮、葱花和香菜,清淡适口。 纪非端到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品尝,并无丁点被饿坏的急迫。然苒心里呵呵哒,又上他的当,这男的满嘴跑火车,根本不可信。 她把头发扎起来准备去洗漱,听见纪非在身后说:“明早陪我乘热气球。” “不想去,我有轻微恐高症。” “可我都预订好了,跟他们说有两个人。” “度假村美女那么多,随便拉一个陪你又不难。” 纪非真的是,从没有主动约哪个女生约不成过,小馄饨突然不香了,他把汤匙丢碗里,“然小姐,你生气是准备气一整年吗?” 气一整年是什么鬼? 然苒确实心情不佳,那是因为韩玙炀,与纪非无关。她不愿迁怒无辜,好脾气地同他解释,“我明天要去调香室,你也清楚我来海亚克拉不单为了玩,更重要的是工作。” 纪非不买账,“你今天不是工作了吗?区区三小时都抽不出来?” 嗨哟呦,怎么跟个粘人的小妖精似的?然苒内心有些动摇,但思及他之前种种恶劣行径,认为不能太轻易答应他,“你又坑我怎么办?” 纪非讶然:“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还好意思说,在树林里遇到蛇,见我吓得要死你也不肯帮忙;好心教你骑单车,害我摔跤好歹道个歉啊,把人家扔下自己跑掉。” “……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人说话好白莲哦,”然苒讥讽地笑,“一句不是故意就能抵消所有?” 纪非也不恼,只问她:“你要我怎么做?” “不怎么做。讲不去就不去,我胆小,从不拿性命开玩笑。” 然苒转身便走,纪非连忙扯住她的胳膊,“对不起,我确实不懂如何跟女生相处,正式向你道个歉。” “知道了,你先放开。” “一起去呗。” “再说吧,看我心情。” 这夜然苒很晚才入睡,躺床上翻来覆去琢磨她和韩玙炀的事儿。为什么被喜欢的人表白一点也不开心?方式不对,还是对他只是崇拜不是爱? 明明韩玙炀也没强迫她怎样,可就隐隐觉得,他或许是个玩咖,想要一夜/情而已。 然苒喜欢清晨阳光洒满床铺的感觉,睡前特意没拉遮光帘,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睁眼往窗外一看,好家伙,天都没亮。 不用问也能猜到是谁,然苒愈发怀疑他富二代的身份纯属捏造,哪个富二代不是夜夜笙歌,完了睡到中午再起床? 然苒想来个回笼觉,可惜敲门的人也很执着,不紧不慢一声接一声。她坐起身来,暴躁地问:“干嘛?” “该出发了。” “我又没答应陪你去。” “可你已经醒了啊。” 阴险狡诈!然苒气呼呼地下床开门,纪非已经准备妥当,还是初遇时那件黑色防风衣,头上多了顶鸭舌帽,略长的发尾露出帽檐,又酷又吊。 “穿厚点,等的时候风大会冷。” 他说的没错,才五点,这会儿醒了也没别的事可做。然苒认命地进卫生间洗漱,换上一身运动装,锁门时不忘埋怨纪非:“我们的合约要额外加一条,乙方不得干扰甲方正常休息。” 纪非站院子里伸个大懒腰,深吸几口早间清新的空气,“等下在热气球里看日出的时候,可别谢我。” 谢个屁咧,然苒只想疯狂打哈欠。 周遭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然苒跟随纪非往集合地点走,被冷风吹得直发抖。 男人突然停住脚步,问:“要不要把外套脱给你穿?” 然苒说不用,心里纳罕他怎会变化如此之大,果然有人是贱骨头,要虐一虐才听话。 他们需要搭车到野外平坦的草原,集合点聚集着不少游客在等候,有些热气球已经顺利升空,正慢慢飘向远方。 五彩的球身漂浮于天地间,头顶是白云,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花海,美得格外不真实。 然苒专心听工作人员讲解注意事项,突然有人小声同纪非打招呼:“Felix是你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大神!” 然苒扭头望去,是位很年轻的小伙子,穿身户外装,他兴冲冲地邀请纪非乘同一个热气球,却被纪非婉拒:“抱歉,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小伙子望向然苒,了然地笑笑,啰嗦两句便被他那组的负责人带走。 然苒问 分卷阅读23 :“Felix是你在极限运动圈里的名字?” “嗯,现在相信了吧?我并没有骗你。” 然苒原本挺紧张的,得知有位经验丰富的大神陪伴自己,就像被喂了颗定心丸似的。“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可以保护我吗?” “应该不行,”纪非戳破她的幻想,“最有效的保护都应该在事前,过程中发生意外只能自求多福,或者说,听天由命。” 然苒清楚他说的有道理,但是,Man一点说“别怕,我会保护你”不行吗?这样式儿找得到女朋友才怪! 再忐忑终究要面对,很快轮到他们,纪非不乐意与别人拼,定的是双人的,吊篮里只有他们俩和一名飞行员及其助手。 好在飞行高度有限,升起来时也很平稳,然苒渐渐放松下来,彻底被眼前美景所震撼。 从半空中俯瞰海亚克拉,与置身其中时完全不同,花田变成了一个个五颜六色的积木块,蓬贝玛湖像盈润的玛瑙,镶嵌在绿意葱葱的地面上。 太阳刚露出半张脸,此刻阳光是暖金色的,像相机里某种特效,将色彩勾勒得更加浓重。 然苒心里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畅快感,若不是有他人在场,好想振臂高呼两声。 长发没有扎起来,被风吹得打在脸上生疼,见状纪非把鸭舌帽取下来卡到她头上,然苒回头,他不自在地分散她的注意力:“看前面,太阳马上要升起来了。” 然苒在海边看过日出,在高山上看过日出,唯独没有在热气球里看过。 那个瞬间,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感受。晨光如同千万支金箭,穿破雾霭照亮大地,让人突然对未来充满期待,似乎今后的人生也会如这朝阳一般,蒸蒸日上。 “纪非,你信不信我会成功,成为国内最优秀的调香师?” 问完然苒立马后悔,就他那个人,怎么可能会说好听话?肯定又要拆台。 可纪非说:“我信你。” “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男人迎着风回答:“自由,不受约束的人生。” 第012章 这话蛮中二的,出自他口却不显得违和。 然苒成长于平凡幸福的家庭,父母待她一向散养,说白了就是放任自流。高中时确立理想嚷嚷着要出国留学,然教授联系在法国定居的老同学帮忙照拂,二话不说就将女儿送出去。 自由什么的,然苒从来不缺,当然不明白它的可贵。 整个飞行过程非常顺利,仅在降落时稍有些颠簸。纪非先下,站稳后回身接人,然苒迟疑片刻还是把手递过去。 帅哥的手不牵白不牵! 纪非只想扶她一把,没料到女孩子的手这样软。 感觉难以形容,好像握住团带着体温的棉花,不敢太用力又舍不得松开,成功治愈他厌恶与人接触的病症。 “落地好快哦,”然苒若无其事地把手抽回,“现在几点?” 纪非抬腕看看表,“七点一刻。” “正好赶回去吃早饭。” 然苒冲他笑笑,跑过去帮飞行员收热气球。朝阳正暖,大家又拉又拽,很快忙得额头冒汗。 因为纪非的主动示好,然苒同他的关系拉近不少。 她性格随和,很容易与人交朋友,回度假村餐厅时,两人已经有说有笑心无芥蒂。 饭后回去美美补个觉,然苒精神抖擞地奔赴调香室。推开门才发现韩玙炀也在,看情形应该呆了有段时间。 听见脚步声,韩玙炀放下手里的闻香纸,“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他的笑容无懈可击,好似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早上在附近玩了会儿,”然苒不好意思地解释,“师兄怎么会来这里?” “集团那边有些琐事,我估计明早就要回去,想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 “这么快?”然苒惊呼,她以为韩玙炀少说能呆一个星期,三四天算休的哪门子假? 韩玙炀眸中笑意更深,“我可比不上你,自己当老板不必受制于人,领导一个电话,再不乐意也得往回赶。” 然苒最听不得别人叫她老板,每回姜甜说然老板怎样怎样,都会挨她一顿花拳绣腿。 她那间工作室经营得风雨飘摇的,只能说撑不着饿不死,确切地说,然小姐也是一位打工人。 倒不是然苒不够努力,国人于购物方面有个迷思,总认为进口货好,挑选香水亦首选国际品牌。尤其对白领们来说,个不个性不重要,品牌所代表的阶级地位才是她们孜孜以求的。 第二梯队是米苏这类国产香妆公司的产品,尽管总被诟病价位直逼甚至超越国际一线大牌,却也因为国潮日渐风行而成功俘获文青和熟女们的心。 至于私人调香工作室,闯得出名堂的少之又少,除非创业者本身已在业界积累一定的人气,否则就如同然苒这般,被埋没于市场的洪流中。 分卷阅读24 然苒拉开椅子,在韩玙炀身旁坐下,鼻尖隐约萦绕着闻香纸上的香气,“这是师兄的毕业作品,浮白?” “算是简配版,好多精油这边没有,即便有产地也不对。” 韩玙炀重新取张闻香纸,在小玻璃瓶里蘸一下递给然苒,“可能我心境变了,单凭双手配不出当年那个味道。” 然苒接过来闻闻,等几分钟才认真评价:“中调的茶味重了些,不够淡雅,玫瑰精油用的是这里产的吗?” “对。” “我记得原版是保加利亚玫瑰,国产的与之相比也不差嘛。” “气候相似的缘故,海亚克拉湿润多雨,花朵中玫瑰蜡含量低,香气比较馥郁。” 然苒又将闻香纸凑到鼻尖轻嗅两下,赞叹道:“我超爱清茶与玫瑰混合的香气。” 韩玙炀好意提醒她,准备参赛作品的话,可以把思路放开,不应局限于自己的偏好。 “喜不喜欢其实是可以改变的,看调香师的水准。有许多称不上好闻的香料被运用在香水中,最后反成为它的特色所在。” “混香的过程很神奇,正因我们无法预知结果,这项工作才变得更加有趣。” 聊起专业相关,两人有说不完的话题,不知不觉中一下午便打发过去。 韩玙炀道是有应酬在身,没有约然苒共进晚餐,然苒暗自庆幸这样也好,省得尴尬。 她给纪非发讯息,说想到度假村外的商业街逛逛,顺道在那边吃点小吃,纪非秒回:“我就在街上。” “啊?那我过去找你。” 然苒懒得步行,踩单车去的。商业街建筑是清一色粉墙黛瓦,马头翘角,透着股古色古香的韵味。 得知纪非在茶室听小曲儿,然苒挺讶异,一直以来他在她面前的形象都是潮男,酷炫狂拽那挂,怎么会去四五十岁中老年游客聚集的地方? 在门口停好单车,然苒被咿咿呀呀不知所云的地方戏弄得头晕,等到二楼找到纪非,忍不住问:“你听得懂哦?” “听不懂。” “那还在这干坐着?” 纪非深深看她一眼,“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然苒莫名其妙地自责起来,好像她是在外头鬼混的渣男,留老婆在家独守空闺。 “不能去游泳健身吗?” 游过才出来的。” “到酒吧找人聊天呢?” “没意思。” “那到湖边走走,欣赏美景?” “天天看腻味了。” 然苒举手投降:“我得忙正事,不能总陪着你。” 纪非问:“有眉目了吗,你的正事?” “有些零碎的想法,和韩师兄讨论一下午,还需要慢慢完善。”说着然苒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惜韩师兄明天就要回瑜城,以后就剩我一个人单打独斗。” 要走了?哇哦。 纪非瞬间打起精神,“我也可以陪你。” 然苒没听明白:“什么?” “我是不了解专业知识,但可以作为普通消费者提建议。” “你是说,你要帮我试香?你都不用香水。” “不是完全不用,是很少用。” 纪非活像位可怜的求职者,努力说服老板录用他,“我并非对香水一无所知。” 然苒有心考考他,“那你喜欢哪类香气?” “檀香,或者其他清淡的木质香。” “嘁,少年老成,和你形象不符。” 纪非不满自己被看扁,“你应该没我大,这位少女。” 互报生日后,发现二人同岁,纪非甚至比然苒早几个月出生,他得瑟地笑:“叫哥。” 哥可不能随便叫,然苒起身下楼,寻思晚餐吃什么。 街道没多长,好像只有几百米,不一会儿便溜达个来回,然苒征求纪非意见:“我想试试那家的小火锅,你呢?” 纪非无所谓道:“都行,听你的。” 由小野狼到小奶狗,这人变化真够快的,不过是好事,总比成天被他气炸强,然苒开开心心地领纪非去吃小火锅。 万万没想到纪大少是玻璃胃,当晚就病倒了,发烧、胃痛,然苒都准备上床睡觉了,又被他用电话召唤出来。 照顾病号然苒责无旁贷,毕竟饭店是她选的。就是想不通,吃一样的饭菜为什么她没事,反倒是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他扛不住? 然苒先拨通总机,询问度假村有没有值班医生,得到肯定答复后,又问对方可不可以出诊,“病人个子高,我搞不动。” 疼到后背汗湿的男人突然想笑,难得被她拐弯抹角的夸一回,居然是在叫医生的时候! 医生上门问明情况,做过简单的检查,确定不是食物中毒,给开了些药,嘱咐这两天务必要注意饮食。 然苒开瓶纯净水倒电水壶里,烧开后兑杯温水端给纪非,还不忘挖苦他:“除了爸妈,我从没这样伺 分卷阅读25 候过别人。”’ “荣幸之至。” “你的胃怎么搞的?” 纪非喝口水把药片送下,稍缓片刻回答:“在外面玩的时候经常饮食不规律,有回翻越雪山和大部队走散,被困在上面两天才等到救援,从那之后胃就不太好。” 瑜城的冬天不冷,每年只象征性的下两场雪,不给人们玩耍的机会就很快融化。 然苒光是想象冰天雪地孤立无援的境地就忍不住打个冷战,她是无法理解挑战极限的勇士们,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喝完药纪非状态逐渐好转,然苒到底不放心,把来大姨妈时敷的热水袋借给他用。 直男纪先生压根不知道那个粉粉的小东西是什么,女生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然苒不好多说,把他安排妥当打算回房休息,纪非孩子气地开玩笑:“别睡太死,万一我又疼得厉害叫你叫不醒怎么办?” 然苒说:“没办法,我一睡着地震都震不醒。” 平时为保障睡眠质量,她都会把手机关机,这夜想到有个病号在隔壁,连静音都没敢调,真怕一个闪失纪非有什么意外。 睡前和姜甜发讯息闲聊,然小姐抱怨:“关系刚缓和点他就病了,得我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 姜甜回:“这……不泡到手你牺牲也太大了。” “泡个屁,姐姐做好人好事不求回报!” 姜甜发个贱贱的表情,“你哪里不求回报?还不是贪图人家美色。” “我不是,我没有!” 第013章 没有纪非的叫早服务,然苒睡到自然醒,舒坦地伸个大懒腰,突然警觉:他不会是病到爬不起来吧? 顾不上梳头发,她踩着拖鞋跑出去敲隔壁卧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还没起。” 然苒把心揣回肚子里,“我以为你不舒服呢,没事,继续睡吧。” “是有点不舒服。” 闻言然苒的小心脏又揪起来:“胃还疼?” 隔几秒钟,纪非才回答:“门没锁,你能不能进来一下?” 然苒心说不好吧,万一你有裸睡的习惯呢,岂不是要被看光光?算了,是你主动邀请我的,被看光算你倒霉。 抱着欣赏美男的坏心思,然苒一压把手把门推开,结果大失所望,纪非穿着T恤靠在床头,连发型都纹丝不乱。 “什么事啊?”然苒兴致全无,杵在门边干巴巴地问。 纪非没有搭话,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然苒跟前,抬手覆上她的前额和自己的,“好像还在发烧,比你烫一些。” “有吗?”然苒有样学样,也伸手去试,身高悬殊,她得仰头,两人目光对上,方察觉拿彼此当人体体温计有多奇葩。 “我再叫医生来看看。” 纪非说不用,继续吃药就好,“方便的话帮我带份早餐回来,谢谢。” 带饭又不是什么麻烦事,学生时代谁没给室友带过饭?然苒痛快地答应,让纪非老实回床上躺着养病。 进卫生间洗漱前拿手机看时间,瞄一眼然苒大惊失色:都九点啦?韩师兄说七点走,居然没来得及同他告别! 她慌忙拨打电话,韩玙炀半真半假地埋怨:“以为你会来送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对不起韩师兄,昨晚纪……我那个助理生病,折腾到半夜,今早不小心睡过头……” “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再见。”韩玙炀停顿一下,接着道,“然苒,那个人真的只是你的助理?” 这事儿说来话长,考虑到韩玙炀在开车,然苒决定先含混过去,“算是临时聘用的,到我离开海亚克拉的那天为止。” “你了解他吗?” “嗯,他有介绍过家世背景。”虽然我并不大信。 然苒觉得奇怪,师兄为何走都走了,突然关心起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随便问问。今天下雨,你出门记得带伞。” 然苒撑着她的小花伞往餐厅缓步而行,绵绵细雨中的度假村别有一番风情,雨水涤净世间万物,使绿叶更绿,繁花更娇。 “要是纪非没生病就好了,可以一起抓蜗牛。” 草木丰茂的地方,一下雨蜗牛们就会成群结队出来散步。然苒喜欢把它们捉手心里仔细观察,长长的触角,软软的黏糊糊的身体,最恐怖的是,这些看似无害的小家伙居然有两万多颗牙齿。 然苒打包两份粥和一笼素蒸饺,回去时担心饭凉走得飞快,纪非已经洗漱完毕,两人围着餐桌坐下。 “药吃了吗?” “还没有。” “医生说要饭前吃啊。” 纪非起身要去烧水,然苒望见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把人拦住:“你坐着,我来。” 作为独生女,然苒鲜少有机会照顾别人,其实她自理能力并不是特别强,但女生终究比男生 分卷阅读26 好些。 纪非见她在一旁忙碌,心里暖暖的。小时候他虽然皮实,却也免不了闹些小毛病,每当有个头疼脑热,奶奶也是这般忙前忙后。 奶奶会炖浓稠滚烫的土豆汤给他喝,发身汗病就全好了。 毕业后纪非不愿意回国,从小没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根本没感情。可他们逼他回来,说你被老人家惯坏了,不能一辈子无所事事。 当初送他到国外生活的是爸妈,如今不管他的意愿强行要他回来的也是爸妈,简直把他当成私有物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然苒把水和药递到纪非面前,重新坐下,边喝粥边说:“等下我去工作,你就在房间休息吧,有事打我电话。” “没事,我跟你去,一个人呆着太没意思。” 烈女怕缠男,何况然苒这种意志不坚定的,最终又答应带纪非去调香室。 纪非没想到程序那么繁琐,要先在门卫处登记,进入室内需给手消毒,还得换上白大褂。 等他搞好从更衣间出来,然苒已经在桌前拿笔记录什么。纪非头回见到然苒埋首工作的样子,全不似平时的单纯傻气,戴上眼镜后甚至有些科研美女的气质。 “稍等一会,我列张配方表。” 木桌前方架子上陈列着数不清的小玻璃瓶,里面是各种天然或人工合成的精油。 纪非虽然不大用香水,却也知道小小一瓶液体其实包含几十甚至上百种原料,而调香师便是将那些原料巧妙混合,制造出美妙香气的人。 不一会儿然苒丢下笔,站起身从架子上挑选精油。 “我帮你。”纪非主动请缨。 “好啊,不过要小心点,别看它们不起眼,有些比金子都贵得多哦。” 金子很贵吗?纪少爷并不认同,不过他还是听从然苒的建议,轻拿轻放。 调配的过程中,然苒同纪非絮叨起香水的基本常识,譬如起源是西方的祭祀活动,近年世界风靡的乳香、没药,其实就是古代供奉神明时点的。 而Perfume其实出自拉丁文,穿越迷雾的意思。 纪非的注意力不在然苒的话语上,而在她的双唇,她的手。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吗?突然觉得她的唇好性感,甚至想再握住那双白皙绵软的手。 “试试这个,告诉我它让你联想到什么。” 递到面前的闻香纸拉回纪非胡乱飘飞的思绪,他接过来凑到鼻尖闻闻,疑惑道:“太呛了,像不小心走进厨房,满屋子油烟,还很辣。” 然苒打个响指,笑着问:“是不是格外提神醒脑?” 纪非把闻香纸丢进垃圾桶,“你故意整我?” “没有啦,我是在测试你的鼻子灵不灵。” “那你满意了吗?” “嗯,现在正式开始。” 纪非不满被她捉弄,但真别说,闻过那个怪怪的味道,跟抽完一支烟似的,瞬间神清目明。 两人并排坐在桌前,然苒调香时,纪非就在旁边发呆或翻她放在桌上的书;需要试香时,他麻溜地贡献鼻子,尽力描述不同香型带给他的感受。 这般安静且专注地投入到一件事情里,纪非从未尝试过,好像外界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时间分秒流淌的痕迹如此清晰。 “最后一次,你的嗅觉是不是有些麻木了?” 纪非说还好,然苒给他的都是稀释许多倍的,而且大多闻起来是令人愉悦的。 “这个……似乎有些骚气?” 搞不清她加了什么,挺能刺激荷尔蒙的。 然苒冲纪非竖起大拇哥:“里面有白麝香,有一定的催情功效。” “那你……” “打住!”然苒能猜到自恋狂药说的话,不外乎为什么给我闻催情香,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只是在实验,没有挑逗你的意思。我去趟洗手间,你耐心等待中调哦。” 她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一阵微风吹过,簌簌翻到前面的页,纪非没想偷看,可上面随手画的卡通小人吸引住他的目光。 那个小人表情痛苦,被好多支箭射中身体,旁边写着一行字,是然苒的笔迹:“狗男人都该被万箭穿心!” 纪非莫名地心口一痛,这不会是在说我吧? 好奇心促使他翻到下一页,依旧是前面的小人,但右手画的特别大,还有很明显的三个红点,旁边配的文字颇有些幸灾乐祸:“蜜蜂替我报仇雪恨。” 看到这,纪非基本确定小人的身份,是他无疑。这位然小姐也够幼稚的,用这种方式发泄对他的不满? 再下页记录着然苒乱七八糟的想法,到右下方小人又出现了,换了新衣服,从图案款式能推断出,是她在县城里给他买的T恤。 “给儿子买衣服了,超帅!” 看到这句话,纪非不晓得该哭还是该笑,除了亲妈,她是第一个敢叫他儿子的女人。 最后明显是昨晚发生的事,小人盖着被子委屈巴巴地 分卷阅读27 躺在床上,纪非还没来得及看清备注,脚声从身后传来。 他忙端正坐好,然苒问:“中调是什么感觉?” “非常规花香,会喜欢这个香味的女生,应该又作又会撩。” 然苒一脸欣喜,“与我设想的吻合,其实之前调的那些,老是一味的小清新、傻白甜,这次想试试性感撩人风,应该算成功了吧。” 纪非意味深长地笑笑:“你不是没交过男朋友吗,懂的倒不少。” “嘁,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然苒不屑地回击,“还有你也没女朋友,不要五十步笑百步,OK?” 第014章 纪非没拆穿然苒在背后画小人诅咒他的事。在国外长大的男士格外注重隐私,不论有意无意,偷窥别人的秘密终究是他不对。 奇怪的是他也不生气,单觉得搞笑,怎么会有这么怂的女生?不高兴都只敢在笔记本上折磨他。 最后那支撩男香,纪非说想留作纪念,然苒故意拿乔:“你准备用什么作为交换?调香师亲配款可价格不菲哦。” 不过开个玩笑而已,纪非认真思索片刻,说:“我没带多少行李,有把瑞士军刀……” 军刀?然苒无语,“我要那个干嘛?切水果还是防身?” “也可以用来收藏。” 然苒被他勾起兴致,什么军刀竟是收藏级?欣赏一下开开眼界也好。 两人脱掉白大褂,收拾完物品回客房去,纪非从登山包里找到刀递给然苒,轻描淡写道:“喜欢就送你。” 然苒心里又是一句好家伙,在她的认知里,瑞士军刀的作用不外乎在野外露营时开个罐头削个果皮,犯得着通身镶钻? 当真闪瞎她的狗眼。 搁手里都嫌烫手,然苒赶忙还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纪非瞄她一眼,“还好,不贵。” 也就几万美金。 然苒坚持:“寓意不好,一刀两断多不吉利。” 理由挺能唬人,纪非似笑非笑地反问:“你不想和我一刀两断?” 然苒呼吸一窒,强行替自己辩解,“本来就有这个说法,朋友间不能送刀,你没听过别瞎琢磨。” “那就收下呗,我这趟出门前刚买的,还没用过。” 当晚然苒拿它削苹果,默默赞叹镶钻的就是丝滑,连她这种手残党都能轻轻松松削出一整条果皮。 然苒本打算再远足一次,翻过上次那座山到对面看看,谁知海亚克拉接连下了两日暴雨。 这儿的雨跟城市里的雨不同,真真是倾盆大雨,像有人在半空中端盆往下倒似的,以至于排水系统超负荷运转,道路上全是积水。 出门是不可能了,一日三餐都等着送上门。两人窝在别墅里无聊,看书、打游戏、看电影,最后连扑克都被安排上。 纪非才回来没几年,成日与狐朋狗友天涯海北的浪荡,对国内的扑克玩法一窍不通。 然苒教纪非玩,他脑筋灵活,很快便掌握要领,赢得然小姐彻底没脾气,愤愤地感慨:“这就叫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他们赌注下的少,纯属玩闹性质,可这也扛不住一直输,然苒只好提议不要来钱,改成别的惩罚。 纪非反正是赢家,自然没意见,问她想改成什么,考虑到贴纸条太有损形象,然苒说:“输的就大象鼻子转十圈。” 幼稚是幼稚了点,至少比经济制裁容易接受。 更改的结果是,然小姐转圈圈转到头晕眼花。 最后那局,纪非使坏伸腿绊她,然苒不偏不倚一头栽进他怀里。场面一度尴尬至极,怎么看都像女人厚着脸皮投怀送抱。 然苒撑住沙发边缘想站起来,发尾又被他外套的拉链挂住,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纪非试图帮忙从拉链头里把卡住的头发解救出来,“靠过来点,扯太紧我弄不开。” 然苒转过头怒目而视:“干嘛绊我?” “谁知道你这么弱不禁风,一绊就倒?” 强词夺理,没人有本事在弯腰转圈圈时还保持平衡,“等下你试试,看倒不倒,不倒的都是神仙。” 或许是雨天太无聊,纪非居然答应她的请求,然苒用脚勾,伸腿拦,甚至上手拉,使劲浑身解数也没坑到纪非。 “你肯定偷偷睁眼了!” 纪非得意地笑:“别达不成目的就诬陷人。” 然苒颓然倒在沙发上,“行吧行吧,承认你是神仙。” 两天的朝夕相处,让然苒对纪非有了新的认识,他除去挑剔、毒舌和偶尔欺负人,其实是位蛮不错的玩伴。 有时他们呆在各自房间,然苒趴在飘窗边听雨声,写些天马行空的随笔;纪非就翻书,书是从然苒那儿借的,并非他喜欢的类型,表面像正儿八经的欧洲简史,实则是些宫廷秘闻。 他嘲笑然苒口味清奇,然小姐解释,许多经典香水的诞生都与皇室有 分卷阅读28 关,比如迪奥的毒药、娇兰的帝王香水。 “八卦也可能是调香师创作的灵感来源。” 天终于放晴那日,地上积水未干,然苒却等不得,像被关好几天闷坏了的狗子,迫不及待地冲出去撒欢。 纪非陪她去前台借来雨靴,两人踩着泥泞到湖畔采风。 蓬贝玛湖沿岸修有环湖大道,名为大道其实并不宽,主要是长,步行一圈需要一小时左右。纪非之前晨跑就是在这条道上,平时常有游客三两成群骑单车绕湖。 雨后初晴的蓬贝玛湖仿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佳人,在氤氲雾气笼罩下,美貌若隐若现。 然苒和纪非分别用手机记录美景。同样的景色,然苒的手机还比纪非的贵好几倍,偏偏拍出来的效果相去甚远。 “你教教我,是构图还是光线原因?” 纪非不肯,“三两句讲不清楚,不追求专业的话,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拜师不成,然苒改请他帮忙拍照,“我扶着栏杆面向湖面,你拍我的背影,要仙一点,唯美一点。” “那可能比较困难。” “为什么?” “人不行。” 熟悉之后然苒也放开了,扑过去打他,两人你追我赶,顺着湖畔跑出去老远,直至有人将信将疑地打招呼:“纪非,原来你真躲在这?” 纪非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转身望向那人:“你怎么找来的?” 衣着考究的男生扫一眼站在他身旁的然苒,慢条斯理道:“前几天圈子里有人说在海亚克拉玩热气球,遇到大神Felix,我刚好认识那位小朋友,跟他求证后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 他吊儿郎当地嘘声口哨,目光又在然苒身上飘来飘去,“看你玩得这样开心,是不是不该给大哥打电话?” 然苒听明白了,纪非被认识的人发现,估计要被家人领回去。这里面没她什么事,还是自觉点趁早回避。 于是她对纪非说:“你们聊,我到旁边转转,累了就先回去喽。” 男生连忙出言挽留:“你是纪非的朋友?好歹认识一下再走。” 纪非冷冷道:“没必要,你不配。” 然苒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万一他俩打起来,殃及池鱼可就不妙了,她冲那人点点头,转身便走。 没等然苒走出多远,萧禾扑哧笑出声:“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纪少爷也会跟女生追逐打闹~” 纪非不悦地蹙眉,“你闲得蛋疼专程跑来找我?” “谁说我闲?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知不知道我们被你大哥骂得多惨?” “所以呢,你打算告密?”‘ 萧禾说:“告密肯定在背后偷偷告啊,放心,那个小朋友我也警告他了,不会到处乱讲。” 萧家做珠宝生意,实力与纪氏不相上下,萧禾和纪非的关系与另外几个不同,他不需要处处巴结纪威,自然也懒得干出卖朋友的事。 他来海亚克拉找纪非,还正应了纪少爷那句话,闲得蛋疼。“你手机呢,怎么啥时候打都是关机?” “扔了。” “靠,怪不得定位都定位不到。” 经过一番交谈,萧禾得知纪非这些日子居然寄人篱下,乐到直不起腰:“难得非哥落魄一回,我怎么着也得来个雪中送炭,让你欠我份人情。” 纪非白他一眼,“不需要。” “也是,你搬来和我住吃喝不愁,这儿就适合休闲度假,想购物也找不到花钱的地方。” “谁说我要和你住?” 萧禾吃惊道:“你还要继续赖人美女那?看上她了?” 纪非:“与你无关。” 萧禾瞬间嗅到些许异样。 纪非何许人也?RJ集团的二公子,虽有位大哥但早早迎娶初恋情人,单剩他这位钻石王老五,穆市豪门贵女前仆后继想要勾搭,迄今无人成功。 刚刚那位也就算是清纯可爱款,怎么就勾得他乐不思蜀了? 萧禾计划在海亚克拉晃荡两天就走,谁知运气不好,一来就下大雨,现在,他找到了留下的理由。 “既然与我无关,那你应该也不介意多个第三者吧?” 然苒一路走走停停,拍下数不清的照片和短视频,打算有空将它们转述成文字,记录在笔记本里。 笔记本是然苒的灵感源泉,相较于图像和声音,她更钟爱文字的东西。或许眼下没感觉,过段时间翻来回味,常能冒出些新奇想法。 然苒独自溜达到临近晌午,回别墅时意外发现纪非和他那位朋友都在院子里等着。 是来和我告别?由他朋友的穿着打扮推断,应该是位不差钱的主,希望走之前记得到总台把账结清。 当然,这些内心的想法不好意思说出口,她客套地打招呼:“你们还没去吃午饭啊,要不要一起?” 万万没想到,纪非和萧禾异口同声地回答:“好。” 分卷阅读29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5 14:44:04~20201127 14:0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点点小点点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15章 然苒有些忐忑,纪非和他朋友,不会是组团来诈骗吧?一个没送走又多加一个,未免太悲催。 而萧禾怀揣看好戏的心态,总在试图从然苒身上探听些消息,从事什么工作,缘何独自来海亚克拉度假,得知她是调香师,自诩时尚达人的萧公子聊得愈发起劲。 “能闻出我用的是哪个品牌的香水吗?” “Creed拿破仑之水,很多香评人都称赞它有种高级的性感,矛盾的两面性,不羁且风度翩翩。” 萧禾夸张地打个响指,“为我量身定制。” 然苒算是彻底相信那句老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萧禾自恋的劲头和纪非如出一辙。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蛮有意思,他比纪非健谈,且懂得如何哄女生开心。等进到餐厅落座,萧禾提议,“认识然小姐特别高兴,不如咱们开瓶红酒庆祝一下?” “她不会喝酒,”纪非早看不惯两人相见恨晚的样儿,“下午还有正事,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除了吃喝就是玩乐。” 萧禾不理会纪非的嘲讽,问然苒:“什么正事能和我说说吗?” 这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然苒大方回答:“我在构思新品,请他帮忙试香。” 试香?萧禾唯恐天下不乱,“他平时都不碰香水,这种活儿应该找我。” 纪非冷脸扣扣桌面:“你别吃了,现在就走。” “干嘛赶人?我说的都是事实。美女,让我去试试,包你满意。” 然苒不傻,真话假话还是分得清的,当场拒绝萧禾:“抱歉,我工作时需要相对安静的氛围,你……话有点多。” 闻言纪非别过脸偷乐,萧禾则装出受伤的表情,“女人不都喜欢风趣幽默的男人吗?” 是喜欢,但花花公子除外。 这餐由萧禾做东,点了好多昂贵海鲜,然苒吃到肚皮滚圆,还没等到纪非同她告别。 她不好主动打听,直至萧禾再次与纪非确认,是不是真不搬去他那,才明白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萧禾也是莽,当着然苒的面直言不讳:“不想走是舍不得这儿的美景,还是舍不得然小姐?” 然苒正在用餐后甜点,造型别致香气四溢的玫瑰小蛋糕,被他一句话弄得差点噎住。 纪非不承认也不否认,权当没听见,然苒只好假装耳聋,三两口把剩余的蛋糕塞嘴里,起身说要回房间。 “等下还去调香室?”纪非问。 “对。” “你先忙,我和他出去一趟,改天再陪你采风。” “那个呀,没关系,我不着急。” 然苒先行离开,刚走出餐厅大门,萧禾就对纪非说:“是挺好,真实不做作,没想到她能吃这么多。” 能吃也不是什么夸人的话,纪非在桌子底下踢萧禾一脚:“车钥匙给我。” “要车干嘛?” “购物。” 春日里这天气玩闹似的,雨过天晴后气温直接飙升到三十度,纪非没带单衣,只有上回然苒在花间县买的两件短袖T恤勉强能穿。 萧禾思来想去,度假村方圆几十里可没啥购物的好地方,“要不你穿我的?” 纪非斜斜瞥他一眼,嫌弃道:“我没你那么花哨。” 说萧禾花哨可没冤枉他,他老爸做珠宝生意,按理说审美应当在线,偏偏萧禾在放飞自我的道路上狂奔,今天这身衬衣仔裤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正常装扮。 纪非对衣着最为挑剔,眼下处在三不靠的景区也没办法,只能到县里再挑几件夏装。 花间县到底地理位置偏僻,与发达省份的县城没得比。两人开车把县城绕个遍,才找到一家运动品牌专卖,但门面和装潢都让人怀疑里头挂的是不是假货。 萧禾杵在门外犹豫不定:“确定要进去?” 不等纪非回答,女店员已笑容满面地迎出来:“来看看呀两位帅哥,新款九折老款七折,买的越多优惠越多。” 纪非虽然浑身不自在,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天越来越热,他总不能光着吧? 许是他们看着就不像当地人,店员全都热情地围过来推销,纪非扛不住这热情如火的阵仗,粗略扫两眼,选中几件交给萧禾买单。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总价,萧禾吃惊地瞪大双眼。 收银员以为他嫌贵,忙不迭地拍马屁:“那位先生长得帅,穿起来肯定超好看。要不我跟店长说帮您多申请些折扣?” 萧禾摆手道,“不用不用。” 分卷阅读30 他是因为便宜而吃惊,这么多件才几百块,纪少爷平日里一条内裤也不止这个价。 买完衣服,纪非又领萧禾到超市狂购一堆零食。 两人大包小包地出来,把零食塞进后备箱,萧禾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吃这些了?” “不是我。” “给然小姐买的?” 纪非不回答,拉开车门坐进去,萧禾在副驾驶装腔作势地揉揉鼻子,“似乎闻到恋爱的酸臭味。” “想多了,之前她买很多,被我弄坏了,算是赔给她的。” “难道你真没发现,你待然小姐很特别?” “哪里特别?” 呵呵,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萧禾一口气罗列数条纪非不正常的证据,却被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苒照例在调香室窝整个下午,期间韩玙炀打电话来,说过两天会有同事到海亚克拉,“我让他给你捎些精油,都是那边没有的。” 何为暖男?毫无疑问韩玙炀就是。 “谢谢师兄,我会好好珍惜,把它们用在刀刃上。” 韩玙炀轻笑道:“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我说过,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挂掉电话然苒发了好久的呆,愈发后悔那晚不该拒绝韩玙炀,“我是不是回避型人格?对方主动我就撤退?” 天呐,活该你二十七岁还是只可怜的单身狗。 然苒试图调制雨后蓬贝玛湖杂糅着花香和青草香的水气,反复多次总感觉差点意思,心情不免有些颓。 瑜城春秋都比较干燥,长时间不下雨时,人也同植物一样,分外想念雨水的滋润。 如果有款香水能使人在干燥季节感受到水润感,像被硕大的水滴包裹其中,不失为一种补偿。 想法不错,只是实现的过程有难度,接连失败几次后,然苒放弃了,决定改日再战。 回木屋别墅的途中,她还在思考如何更改配方表,推门的瞬间却被茶几上的零食山吓个半死。 纪非从“山后”探出半拉身子,“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赔你的零食。” “你当我是猪啊,哪吃的完这么多?” 纪非耸耸肩:“反正我赔给你了,吃不吃得完是你的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萧禾今天刚夸你挺能吃。” 我去,那能叫夸吗?算了算了,既然已经坐实了罪名,何不破罐子破摔,然苒坐过去,撕开一袋薯片盘腿坐沙发上当仓鼠。 “你朋友什么来头?我去前台问没房,他一来就能定到。” “他爸是微澜珠宝的总裁。” 好吧,然苒已经见怪不怪懒得惊讶,一个日吉皮具,一个微澜珠宝,你们两个真的好般配哦。 “为什么不搬去和他住?他那边条件应该比这儿好,而且男生更能玩到一块去。” “确实比这大也比这好,”萧禾骚包程度不亚于纪非,住酒店从来都选最贵的房间,“但我觉得你这更舒服,而且我们签了协议,我不想违约。” “咔哧咔哧”,然苒嚼着薯片含混不清地说:“那时不知道你朋友会来,”她把大拇指食指放嘴里吮两下,“协议随时可以解除。” 纪非有被她奇葩的吃法雷到,皱着眉抽两张纸巾递过去:“你回来没洗手,脏不脏?” 然苒离开调香室前就洗了,这是调香师们的习惯,因为某些精油其实是有毒性的,即便没毒,残留的气味也不好闻。 她故意要恶心纪非,把手伸到他面前左右晃晃,“不脏啊,我都舔干净了。” 纪非满脸鄙夷往旁边躲:“你是猫吗,还给自己舔爪子?” “如果我是只猫,我想当饼饼。” “饼饼是谁?” “我妈养的胖加菲,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就有好吃的送到嘴边。” 次日依旧是大晴天,因为温度高,地面很快不再泥泞。 午后然苒和纪非收拾东西准备翻越那座矮山,萧禾非要跟着,纪非把水全丢给他背。 萧公子刚抱怨两句,就遭到冷言冷语的威胁:“没人逼你,你也可以选择不去。” “我怎么能不去?万一你俩在荒郊野外发生点什么……” 前日的大雨使小溪变宽也变深了,真到爬山的时候然苒才发现,她低估了它的难度。 纪非打头,然苒居中,萧禾断后,排在最后的坏处是,前面二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路稍微有些不好走,纪非就会放慢脚步,或者干脆停下来拉然苒上去,那叫一个体贴入微。 成吨狗粮劈头盖脸砸过来,萧禾不禁感慨,短短数日,纪少爷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位纪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7 14:00:53~2020112 分卷阅读31 9 23:2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L 6瓶;一只小黄漓啊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16章 终于攀上山顶,三人各自找干净地方歇脚。凉风习习,尽情呼吸着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舒适又畅快。 萧禾拧开瓶盖喝水,听见然苒找纪非闲聊:“我以为山那边别有洞天,没想到还是连绵不绝的青山。” 相较于然苒的气喘吁吁,纪非丝毫不见疲态,就跟别人是靠两条腿走上来,而他是长翅膀飞上来的一样。 “山与山也不尽相同,前方有竹林和清潭,而且刚下完雨,正是春笋萌发的时候。” “是吗?我妈做的笋烧肉超美味,油焖春笋也是一绝!” 闻言萧禾憋不住笑,“你可真馋,什么都能联想到吃。” 纪非不理会萧禾的打岔,扭头问然苒:“还想继续走吗?” 然苒点点头:“当然,都到这里了,放弃多可惜。” 除了不愿意中途放弃,还有个原因是然苒很喜欢竹子。 竹子外表秀逸挺拔,气味亦独具风韵。当然它本身是没有味道的,所谓的香气是竹节被割开时散发出来的。 然苒认为,它比青草香要凝炼甘冽,更适合高冷的男性,凸现其出尘避世的风骨。 这种原生于亚洲的植物,被古人奉为四君子之一,在诸多西方人心目中,它绝对是东方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为竹子本身无法提取出香精,在香水界历来是略显小众的存在,调香师需要用其他原料来营造出它的气味,无疑这很考验技术。 By kilia的Bamboo Harmony(竹林深处)算是十分成功的一款,拥护者众却也饱受诟病:爱的人盛赞它犹如清晨穿越迷雾竹林的真实感,厌的人嘲讽它不过是清风纸巾的香水版。 然苒想去无人的野竹林里走走,找寻属于她的竹香竹韵。 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吭哧吭哧半晌才爬到顶的,谈笑中不知不觉便下到底。然苒嫌鞋底沾了泥巴,寻个清澈见底的水洼仔细清洗。 男士们就没这份闲心,萧禾双手插兜站一旁看热闹:“洗也没用,等下不还是得弄脏。” “瞧你说的,反正吃饱还会饿,你为什么要吃饭?” 萧禾乐得与然苒斗嘴,一来打发无聊,二来可以惹纪非吃醋,后者着实罕见。“不能这么类比,人不吃饭会饿死,鞋子脏了并不妨碍走路。” “原来你吃饭只为饱腹,穿鞋只为走路,活得这般没追求?”然苒跺跺脚,仿佛绿茶精附体,“我们都为享受美食和扮靓呢。” 萧禾张张嘴,终究没想出合适的话回她,转向纪非求助,纪非当然选择置之不理,萧禾暗骂: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竹林里确实有不少春笋,只是过了采摘时节已经老了,还有各种不知名的蘑菇,胖乎乎的撑把小伞,憨态可掬。 然苒随手摘片竹叶放嘴边吹,声音不太美妙,萧禾形容像是小动物被人掐住脖子发出的哀鸣。 “你试试,说不定哀鸣声都发不出来,直接被掐死。” 明知是激将法,萧禾仍抖擞精神积极应战,男人嘛,可以败但不能不战而退。 “噗~~”萧公子肺活量杠杠滴,直接吹出个绵长婉转的屁音。此声一出,惊得群鸟振翅高飞,野鼠仓皇逃窜,旁边二人齐齐笑弯腰。 然苒问:“你会吗?” 纪非答:“试试看。” 他不愧是职业玩家,连竹叶吹曲的技能都轻松Get,是首简单的儿歌,难得从头到尾没一处跑调。 “你是不是专门练过啊?” 纪非坦率承认:“小时候爷爷教过我,用树叶。他还会吹口风琴,就是靠那个迷倒我奶奶。” 然苒对纪非爷爷奶奶的恋爱史颇感兴趣,缠着要他多讲讲,“他们肯定恩爱了大半辈子,我最羡慕长辈们数十年如一日的爱情。” “也不算是,他们经常吵架,我爷爷脾气非常不好。”纪非开头便把然苒从幻想拉回现实。 “但不管怎样吵闹,他们从未想过和对方分开。至今爷爷仍习惯清晨在奶奶枕边放一枝玫瑰花,每天都对她说我爱你。” “好浪漫啊,让我想到那句歌词,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萧禾不甘心被冷落,插嘴道:“你爷爷曾经许过愿,希望七十岁前抱上曾孙,今年老人家有七十了吧?” 纪非更正:“七十六。” “啧啧,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连这么个小愿望都满足不了,是不是不孝?” 见纪非懒得理他,萧禾又去骚扰然苒:“然小姐?” “干嘛?” “想不想知道他为何半道儿抛弃我们,还不和家里联系?其实他不是单纯约兄弟出来徒步,而是不满纪总 分卷阅读32 给他安排相亲。” 纪非不悦地搡萧禾一把:“能不能闭嘴?” 然苒态度甚是洒脱:“相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年头谁没被爸妈逼着相过几回,有时为人情不得不去应个卯。” “哦,这么说你经验蛮丰富?”萧禾一边说,一边观察纪非的神情变化。 “没有,我以大局为重。有句话说的好,男人是女人发展事业的绊脚石。” 萧禾打趣:“不会是鲁迅先生说的吧?” 然苒没回答,脚边一簇野花吸引了她的注意,“是芫花哎。” 纪非循声望去,光秃秃的细枝上缀满淡紫色的小花蕊,瞧着倒也赏心悦目,“它很出名吗?” “是味中草药,不过本身毒性不小。” 正打算蹲下闻闻的萧禾立马惜命地站直身体,“早说,差点毒到我。” 然苒顿时笑弯了眼睛,“虽然它也叫头痛花,只是闻一闻并不会中毒。” 周遭翠竹遮天蔽日,地面上没长草的地方铺满青苔,于满目绿意中穿插些许艳色,偶尔耳畔还响起几声清脆鸟鸣,着实是处躲避喧嚣的好归宿。 出来远足的缘故,然苒上身穿件粉色短袖T恤,搭配修身仔裤和板鞋,像极了刚毕业的大学生。此时此刻,她也想做些幼稚的举动,“你俩躲远点,我要喊了。” 说完双手拢成喇叭状,“啊~啊~”地嚎了长长的一嗓子。 “女版人猿泰山。”萧禾中肯地评价。 可吼一吼就是解压,瞬间神清气爽。然苒喝两口水润润嗓子,继续前行。 遇到认识的植物,然苒会和纪非他们详细介绍,也听他们讲些野外生存的常识。等穿越竹林成功登上另一座山头时,已经是午后四点。 纪非提议另选条道走回去,他是厌烦重复的人,再美的景色也不愿意连着看。事实上,这片区域景致大同小异,回程然苒累到不行,又急着在天黑前回度假村,压根没心情欣赏风景。 三人默不吭声低头赶路,然苒突然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景区都装有索道,如果现在有索道可以乘,多贵的票她都舍得买。 “实在走不动我背你啊。” 萧禾不忍见然苒迈一步都费劲的可怜样儿,好心提议,实际也在敲打纪非,你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吗,主动点。 然苒边喘粗气边摆手,“不用,我能行。” “嗐,你又不是男人,承认不行也没关系。” 然苒往旁边走两步,同萧禾拉开距离:“别逗我笑,容易岔气。” 纪非把右手伸到她面前:“我拉你走。” 然苒内心是愿意的,为不显得太菜才违心拒绝:“其实我也不是太累,稍微歇会就能恢复。” “那就歇歇。”纪非把手收回,大家就地休息。 然苒刚想捶捶小腿放松一下,纪非仰望天空,说:“估计天马上就会黑,你带手电筒了吗?” “没带,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也可以吧?” “不够亮。其实天黑也还好,顶多掉水坑里,别踩到蛇、老鼠之类就没问题。” 老鼠?蛇?然苒一骨碌爬起来,拍掉屁股上的草,“不歇了,咱们走吧。” 纪非问:“能走得动?” 不能,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早知道就不跑那么远了。事急从权,然苒厚着脸皮请求:“我牵你的手。” 第017章 然苒暗自庆幸她不是易出汗体质,若掌心黏糊糊的可不太妙。 纪非的手亦干燥而温暖,被他紧握着,然小姐飘忽得每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虚实实分不清楚。 萧禾紧随二人身后,回忆起纪非信誓旦旦地否认对然小姐有意思,还诬陷他想太多,不禁愤愤然:“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好容易穿越树林来到花田边,夕阳彻底不见踪影,摸黑徐行于田埂上,不见花影只闻花香。 然苒恍惚回到学院里,导师每周考核他们盲猜香料的时候,刚入学的训练最为辛苦,每天死记硬背香料香精的气味和名称。 绝大多数调香师的鼻子并非天赋异禀,而是源自后天的反复练习。从死活分不清白雪松和红雪松,到能精准说出香水中雪松的浓度比,然苒经历了半年地狱般的时光。 那半年曾缩在被窝里偷偷哭过,甚至想过放弃,怀疑自己不是干这行的料,紧接着又开始内疚,觉得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在法国给予她莫大帮助的叔叔阿姨。 是韩玙炀激励了她,他毕业前那番意气风发的讲话,令然苒重新燃起斗志:同样来自东方,凭啥他行我不行? 仔细回想,她那般崇拜倾慕韩玙炀,却从未同他牵过手,而眼前这位…… 好似心有灵犀一般,纪非突然停住脚步,询问然苒晚饭要不要叫人送餐。 “好啊,我半步路也不想多走。” 萧禾说:“送到我那吧,我那离得近。” 尽管也就近不到三百 分卷阅读33 米。 然苒一直以为她的木屋别墅算好的,进到萧禾下榻这处才发现,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光是那满院盛放的五月玫瑰和马蹄莲,足以让然苒流连忘返,室内明显出自大师手笔的装修风格,更让她羡慕妒忌恨。 “你的卧室,是不是推开窗就能见到一望无际的花田?” “应该是吧,”萧禾拉开冰箱给他们拿饮料,“但我不太喜欢花香,很少开窗。” 然苒万分惋惜:“暴殄天物啊!” 纪非接过冰可乐,拧开瓶盖喝两口,提醒然苒:“你若喜欢这里,可以同他交换。” 然苒忙说不用,他们没熟稔到鸠占鹊巢还不计较的地步,“我的房间是公司给安排的,本来就不花钱,哪敢挑三拣四?” “那就自掏腰包住。” 然苒心道您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套豪宅住一个月还不得把我住破产? 萧禾递餐单过来,让然苒先看看晚餐吃什么,经过半日的长途跋涉,然苒自觉饿得能吞下头牛,豪气地勾选了一道又一道。 两位男士却很矜持,只添两道硬菜和一瓶红酒。 然苒拧着眉头问:“所以你们男生的腹肌不是锻炼出来的,是饿出来的对不对?” 纪非一本正经地炫耀:“不是,我们生下来就有。” “眼大肚皮小”形容的就是然苒,等饭菜送达,她第一个喊饱,萧禾玩笑道:“你这个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跟你AA。” 然苒原本已经放下筷子,听他这样讲又拾起来:“AA的话我就再吃点,不然太亏。” 纪非弯起嘴角:“实在吃不下就喝点酒,那瓶红酒比这桌菜值钱得多。” 然苒听从纪先生的建议,豪饮大半杯红酒。 酒量原因,她喝完不多会儿开始犯晕,离席躺贵妃塌上看电视,疲累加上酒精助眠,不到十分钟就沉沉睡去。 纪非扬起下巴支使萧禾:“取条毯子给她盖一下。” 萧公子自是不肯,顺道挖个坑给纪非跳,“又不是我女朋友,怕她冷你去盖。” 心中暗自得意:叫你嘴硬,哥有的是办法逼你承认。 然而萧禾还是不够了解纪非,这家伙为了保住名誉,淡定地回答:“那就算了,应该也不冷。” 转天然苒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房间的沙发上,第一反应是扯过被子把自己蒙个严实。 丢脸死了,居然赖人家客厅睡一整晚! 正懊恼得不知如何是好,楼上脚步声由远及近,然苒分不清是纪非还是萧禾,只能装死。 那人顺着楼梯下来,似乎进厨房烧水,不一会儿滚沸的声音停止,屋子里飘散着咖啡的浓香。 “要不要来一杯?” 是纪非的声音,然苒露出半张脸,好奇道,“你在和我说话?怎么知道我醒了?” 纪非逆光而立,明明是最普通的衣着,却俊美如同天神一般。 他呷口热咖啡,故意逗她:“因为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打呼噜,在楼上都听得见。” “胡说,我从来不打呼噜!” “可能昨天走太多路累到了,不信你可以问萧禾。” 谁闲得没事去问这个?又不是脑残。然苒起身理理披散的头发,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抱怀里,“这个放哪?” “就在这层,左边第一间。” 还被子的时候然苒腹诽,直男果然是靠不住的,卧室离这么近都不晓得把我叫醒到房间里睡! 等她返回客厅,纪非已接好另一杯咖啡。土豪套房应有尽有,连咖啡机和咖啡豆都预备齐全,怪不得闻起来和她房间的速溶不一样,格外香醇。 然苒想端起来品尝,被纪非满脸嫌弃地拦住:“小姐,你还没刷牙。” “不刷牙喝咖啡没关系吧?我的法国朋友都这样干。” “可你现在在中国。” 然苒的执拗劲儿上来了,“尝一口就去刷牙洗脸!” 纪非也不是轻易妥协的性格,把咖啡杯举过头顶,“房间里不是只有你一个,请尊重下别人的感受。” 萧禾洗漱完下楼,行至楼梯转角处,正撞见纪非和然苒仿若两个小学生幼稚地抢东西。 至于吗?不过是变着花样秀恩爱罢了。 有人说仰视是死亡视角,而纪非就是用来打破这个谬论的,即便然苒踮起脚也够不着咖啡杯,在她眼中纪非依然帅得无懈可击。 “不喝给我,”萧禾仗着身高优势半道截胡,不等然苒反应过来猛灌一大口,“好香,成功抚慰我刚刚被虐的心。” 然苒本欲出言讨伐他,扭头倒先被扎眼的装束吓到:“老天!你的睡衣!” 萧禾将额发向后一撩,故作潇洒地问,“是不是超帅?” 帅没感觉,雷是真的,大男人整套基佬紫真丝睡衣,难免让人怀疑他性取向有问题。 纪非早见怪不怪,比这雷得多的都见过不少。然苒 分卷阅读34 的咖啡被抢走,他转身来到机器旁,替她重新做。 “然小姐,从专业角度给个建议,今天风流倜傥的我适合穿什么香水?”萧禾诚心发问。 然苒认真想了想,答:“香奈儿的蔚蓝,或者高缇耶的裸男。” “哦,原因呢?” “它们适合你这种GAY里GAY气,又骚又坏的男人。” 骚、坏萧禾勉强可以接受,GAY是头回听说,闲着也是闲着,他向纪非求证,“你也认为我像基佬吗?” 忙碌的某人从善如流地答:“嗯,像。” “靠!男人穿花哨点就是性向有问题?你俩怕不是封建社会穿越来的吧。” 纪非但笑不语,萧禾站一旁自说自话:“要说基,明明你更基,留这么长头发……” “尼尔前段时间不在国内,等他回来我会去剪短。” 萧禾冲然苒挤挤眼,“我们纪先生多难伺候,理发师都只认那一个。” 然苒怎么也没料到纪非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蓄长发,不过也算歪打正着,他是极其少见的适合长发的男人。 在客房刷过牙,享受完咖啡,然苒折回别墅换衣裳。纪非问她早间有何安排,然苒说还是去调香室把方案改改,打算把竹元素加进去。 “昨天远足给你的灵感?” “对,本来打算做单纯符合大众品味的花香调,到山野林间走一走,体会到039;039;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039;039;的景致后,有些新的想法。” 专业方面纪非帮不上忙,口头恭喜她,说有些琐事要处理,两人就此告别。 米苏的同事打来电话,说他已到海亚克拉,要把韩玙炀拜托他捎过来的香精交给然苒。 然苒同他约在度假村大堂碰面,从衣柜里选条亮色连衣裙穿上,飞速化个淡妆出门。 意外的是,韩玙炀不仅让他带来昂贵的天然香精,还有几盒精致的甜点,出自瑜城那家网红店铺。 来人笑着打趣:“韩老师担心你在这馋得慌,特意让助理排半天队买的。怎样,还要多久才能大功告成?” 他知道然苒是集团名下的独立调香师,来海亚克拉是为香水大赛设计参赛作品,然苒却不清楚对方是何身份。 称韩玙炀为韩老师,可年纪似乎比他还大些,不是寻常打工人的气场。然苒不卑不亢地据实应答:“快了,最晚月底。” “好,韩老师一直夸你是非常有想法的调香师,我们都很期待你的作品。” 这人客套两句便找借口离开,然苒给韩玙炀打电话,表达完谢意后,旁敲侧击的打听一番来者身份。 韩玙炀说:“他叫胡明谦,米苏高薪聘请的评香师。之前一直在法国的香精公司工作,最近刚回国。” 第018章 听闻对方是专业评香师,然苒顿时来了精神:“他会在海亚克拉呆多久?我可以请他帮忙提建议吗?” 韩玙炀无奈地笑笑:“大概两三天,不过我不建议你找他。” 然苒问为什么,胡明谦瞧着也不是太难相处。韩玙炀解释,集团签下独立调香师的目的是希望他们自由创作,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 “如果和In house perfumer一样,依据调研结果做出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岂非本末倒置?” 然苒秒懂,也颇为感动:这么多年过去,韩玙炀依然坚信调香师的匠气和个性不该被磨灭。 好吧,那就按我的想法来,虽说众口难调,但我所真爱的,总会遇见知音。 接下来的日子然苒几乎处于闭关状态,在调香台前埋首撰写方案,调配小样,反复修改,一坐就是大半天。 她还从网上搜寻大量与竹相关的古诗词与日本俳句,将气味抽象成某些具体感受。 最终的效果很满意,竹香巧妙地隐匿于花草香中,在中调与尾调迂回衔接处显露出来,似淡雅至极的点睛之笔。 然苒长舒口气,把样品仔细包好,打算带给纪非试试。 为何给他?因为在调制过程中,总会忆起那日他在竹林里挺拔的身姿,几分孤傲几分厌世。若要给这款中性香挑选代言人,纪非无疑是形象气质最贴合的一位。 站在调香室所在的蓝色小楼前,踩着自己的影子,然苒给纪非发讯息,“在哪儿呢?” 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复,然苒改打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度假村的娱乐休闲场所就那么些,稍微动动脑筋便猜的到,纪非十有八九在游泳馆。 然苒把手机塞进包里,脚步轻快地往游泳馆走。 拘在室内太久,浑身上下都快要发霉,此刻沐浴在春日暖阳下,然苒舒舒服服伸个大懒腰。 加之新品基本敲定,心头的大石落了地,特想好好放纵一番,“等下见着纪非和萧禾,就约他们去唱歌。” 临近五月,愈发热得有盛夏的错觉,游泳馆里聚集了不少客人。然苒换双拖鞋进去,杵在泳池边,瞪大双眼试图分 分卷阅读35 辨哪个是纪非,冷不丁有人从身后拍她肩膀。 “愣在这干嘛?” “找你啊。” 闻声识人,然苒微笑着转身,险些被骤然出现在眼前挂着水珠的胸肌晃瞎眼。 啊~~都不披条浴巾遮一遮哒?! 捂眼太矫情,然苒强作镇定地问:“那个……你还要继续游吗?” “不了,找我什么事?” 纪非大大方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然苒把目光移向泳池,“香水小样我弄好了,想给你试试。” 纪非伸出右手:“给我。” 然苒内心控制不住疯狂哀嚎:怎么做到的?怎么可以戴着泳帽还这么帅! “这里太吵,还有别的味道,要不出去再说?” “也行,我去下更衣室,你到外面稍等片刻。” 纪非转身往外走,然苒跟在后头,不时偷瞄他光裸的后背、窄窄的腰修长的腿,被男色撩得心砰砰乱跳。 然小姐说以事业为重不算夸口,十来岁即远渡重洋,父母旁的不担心,只担心女儿早恋给他们找个洋女婿,拜托好友务必严加看管。 叔叔阿姨几乎某个周末都驱车来学院,事实上导师布置的学习任务极其繁重,无需他们费心然苒也没精力想别的。 对韩玙炀的暗恋更不必多说,开始便意味着结束,他归国她仍留在异乡,真正熟络起来已是数年之后。 硬要深究的话,纪非是她成年后遇见的最为心动的异性。 “可惜是个自大狂。”然苒想到他给自己打预防针的嘚瑟劲儿还恨得牙痒痒,沸腾的心跟着变得哇凉哇凉。 纪非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简单白T搭破洞牛仔裤,因为颜好身材有料,照样秒杀一干路人。 两人在大厅找到位置坐下,然苒用试香纸蘸取些小样,又让他涂少许在手腕内侧。 “前调如何?” 纪非捏住纸条轻轻一甩,凑到鼻端,“不冲头,蛮清新的。” “那就好,我实在无法接受前调特别刺激的香型。” 等待的时间里,然苒问萧禾在哪里,要不要去唱歌。纪非不解:“怎么突然想唱K?” “任务完成了,放松一下。” 纪非想了想,说:“别管萧禾,他有地方玩,我陪你去。” 两个人也不是不行,然苒和姜甜经常这样,省得僧多粥少还要抢麦。不过,然苒还有件事很忧心:“你唱歌跑调吗?如果跑调就算了,我不能让耳朵受折磨。” 纪非白她一眼,“我还怕被你折磨呢。” 然苒欲辩驳说她音准超棒,纪非的注意力却被香水的中调吸引过去。 清冽到无半点脂粉气的复杂花香,不对,他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花,即便是,也是含苞待放的骨朵,未及向世人展示它的美。 青竹的气息出现时,仿佛着一袭白衣赤足行走在晨雾弥漫的林间,潺潺水声于耳畔回响,空气中夹杂着甘甜的水汽,空灵寂静。 纪非较少接触香水,头回如此真实地体会到香气竟会产生画面感,他甚至联想到《竹取物语》里那个由竹子幻化成的辉夜姬。 “还行吗?” 辛苦许久,然苒自己挺满意的,但香水是极其私人的东西,她无法预知别人的感受,问的时候略显忐忑。 纪非只回答两个字:“不错。” “这就完啦?” 然苒不敢相信,好比她精心准备一桌好菜,客人尝一口不冷不热地称赞说不错,根本搞不清他是客套还是真喜欢。 纪非解释:“我又不是专业人士,只能从使用者的角度谈点粗浅的感受。” “你的感受是什么?” “就是还不错啊。” 淦!和没说一样,这不叫粗浅,这叫敷衍。然苒自我安慰算了,不要对他期待太多,咱还是去唱歌HAPPY吧。 度假村的练歌房然苒住这么多回还没享用过,装修倒是蛮有档次,设备看着也很新。 旺季中小包间业已约满,前台给两人安排个超大的,目测坐十来人都没问题。然苒坐转角沙发上点歌,扭头问纪非会唱什么,纪非十分自然地挨着她坐下,“我看看。” 突然的靠近让然苒头皮一紧,汗毛都立起来。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和姜甜她们抢点歌机时拽头发袭胸的事儿都干过,权当他也是位好姐妹呗,有啥好紧张的? 纪非食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他平时很少听中文歌,电脑里有的英文歌都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虽然经典,却透着股落伍的中老年气息。 然苒见他半晌拿不定主意,自作主张选了一首:“就这个吧,The tower,好多年前喜欢过的老歌,创作者是位美籍华裔才女。” “没听过。” “那我先来。” 然苒换到茶几旁抓起话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银幕,静候前奏过去。 分卷阅读36 纪非在沙发另一角凝视着她,忽明忽暗的光打在她瓷白面庞上,鼻梁挺翘,唇角微弯,脸还肉嘟嘟的有些婴儿肥,怎么看也不像二十七岁,七岁还差不多。 另外唱K而已,用得着这样专注?跟巨星开演唱会似的。 平日里然苒讲话声音偏柔和,唱起歌来却带点小烟嗓,开局便把纪非惊艳到: “她说,我别无所求, 只要一份凭借直觉奋不顾身的爱, 一个安抚我内心,不离不弃的人……” 然苒格外投入,服务生敲门进来送果盘和饮料,纪非挪近些边喝饮料边听她唱。 这套点歌系统带评分功能,一曲终了,然苒得了九十五分。她眯着眼冲纪非得意地笑:服气吧,姐可不是浪得虚名。 纪非拈起片网纹瓜,慢条斯理地咬,“你继续,我没有想唱的歌。” 于是然苒又再飙首高音,中途险些横尸当场,好容易坚持到底,嚎得嗓子眼发干找水喝的时候,猛然发现不对劲:果盘里只剩下橙子、圣女果和最后一片网纹瓜。 “你把瓜都吃完了?这么快?” 名副其实的吃瓜群众! 纪非说:“本来就没几片,想吃再找他要份新的。” 唉,男人永远不理解女人,根本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而是他吃之前都没有考虑过别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要是男朋友的话,不用讲一顿打是逃不掉的。 然苒把手伸向仅剩的那片瓜,谁知纪非眼疾手快先行抢了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自己口中:“好甜。” “你……” 故意的,绝壁是故意的!然苒恨不得拧着耳朵把他拎起来审问:“欺负我有瘾是吗?” 然而她只敢在脑瓜里想想而已,怂怂地跑回电脑旁加果盘,“这次你不许踫网纹瓜,全是我的。” “唔,都给你。” 萧禾午睡醒来,给纪非打电话问他在干嘛,听闻两人偷偷跑去唱K,萧公子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不叫我?我一个人呆着无聊透顶!” 纪非的回答冷酷至极:“无聊就回去,反正这里不需要你。” 第019章 萧禾一早习惯纪非卸磨杀驴的行径,说:“放心,等明晚的Party结束我就走,机票都订好了,现在过去找你们啊。” 挂断电话,纪非扭头问然苒,知不知道度假村组织的户外派对,然小姐拍拍脑门儿:“嗐,你不说我都忙忘记了,往年参加过,篝火晚会蛮有意思,不晓得今年有没有新花样。” 纪非说:“萧禾要玩,明晚一起?” 然苒自然没意见,把话筒硬塞纪非手里,怂恿他也唱首歌,“不唱我就当你五音不全,不敢开口哦。” 纪非与然苒相反,寻常陪朋友到KTV以喝酒为主,几乎都是听别人唱。 尤其刚回国那两年,中文歌半句不会,普通话也讲不标准,只能在旁边充当人形树桩。 然苒遇见过说来唱歌又死活不肯开腔的奇葩,抹不开面子而已,有人带带就好了,她当机立断,决定和纪非来首情歌对唱。 这支经典老歌纪非倒是听过,两人跟着伴奏情啊爱啊的时候,萧禾打外头推开门。 他见鬼似的盯住纪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纪少爷居然愿意陪女生唱情歌?那些被他拒绝过的美女们怕是要哭晕在厕所。 后半段纪非约莫也觉得太肉麻,唱着唱着便没了声音。然苒正在兴头上,招呼萧禾顶上,“你来,男声部我不行。” 萧禾最会搞气氛,尽管嗓音条件比不上纪非,胜在放的开,与然苒配合得十分默契。 毫无意外又获得高分,然苒盛情邀请萧禾:“咱俩组团出道吧。” 萧禾答应得忒干脆,“行啊,组合叫什么名字?” “美女与野兽。” 萧禾不干,指指纪非,“那你还是跟他组,他更符合野兽的定义。” 自萧公子加入后,纪非懒得再勉强凑数,后半场光听他和然苒飙歌。两人一个赛一个的疯癫,纪非搞不懂,女生卸掉包袱后这么可怕哒? 平时逗逗都会不好意思,这会儿又蹦又跳,俨然嗨到把练歌房当成迪吧。 纪非想,我就是太正常,才显得和他们格格不入。 然苒当时玩得忘乎所以,出门叫风一吹,立马后悔得要死:太不像样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本质上就是个疯婆砸? 萧禾凑过来揽住然苒,真心实意地感叹,“兄弟,跟你玩超爽。” 然苒抖抖肩,横眉竖目地瞪他:“谁跟你是兄弟?” “难道你想当情人?抱歉,我喜欢前凸后翘的,你不是我的菜。” 然苒原地跳脚,见过自恋的,没见过像他这样自恋的。 “你也不是我的菜!我男朋友必须得有八块腹肌!” 萧禾阴阳怪气地“哦”一声,“说的就是纪非呗。” 然苒第 分卷阅读37 一反应不是辩白,而是认真回忆,纪非的腹肌是几块来着?六块还是八块?刚在游泳馆太害羞没仔细看,亏死了。 萧禾对然苒默认的行为嗤之以鼻:又一个被纪少颜值迷倒的女生,肤浅! 当夜,然苒把香水小样和配方表装进快递箱,想着翌日寄给集团就万事大吉。 当然,这仅仅意味着第一阶段的工作结束,初选顺利通过的话,后续还要不停完善各种细节。 穷苦打工人伸个懒腰,仰天长叹:说不定过两天就可以回家吃妈妈做的饭啦~ 叹着叹着,然苒的分离焦虑症发作,隐隐有些舍不得离开。会不会和纪非一别经年,再无相见的可能? “哎,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活着就要不停地告别过去。没有他还会认识新朋友嘛。” 冲澡时然苒顺道儿把头发洗了,站阳台上欣赏夜景,等待自然风干。 春夏交接,一波花事将将了却,紧接着又来一波,海亚克拉的晚风中永远夹杂着各式花香。 纪非端来红酒,分一杯给然苒:“这么晚还没睡?” “快走了舍不得睡,”然苒接过酒杯抿一小口,问:“我老家在瑜城,你呢?” “穆市,离得不算远。” 然苒心说这还不远?两三小时车程呐,嘴上却附和道:“是还行,至少没出省。我进去找张名片给你,万一哪天你到瑜城,可以去我的工作室坐坐。” “不只有香水,偶尔也推些香薰蜡烛和手工皂。” 说完她要进屋,纪非忙把人拦住:“不急,等下你发信息给我,免得名片搞丢了。” 然苒恍然大悟:“也对哦。其实我是想炫耀一下,如今有名片的都是成功人士、大老板。” 她穿条粉底印花长裙,裙摆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索性团一团坐到摇椅上,“你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到别处游玩?” 说心里话,纪非没料到离别来得这样快,一月之约才刚刚过半。 怕被然苒察觉出留恋的情绪,他淡然答道:“我和萧禾一起回去,应该和你差不多时间。” 然苒心口又是一痛,分离焦虑瞬间达到顶峰,像是儿时转学转班,隐约猜到与旧同学不会再见,那份伤感好久才能淡忘。 沉默片刻,然苒厚着脸皮道:“我每年都来这里,有时只在春季,闲暇多的话冬天也飞来看雪。” “以前走就走了,反正也没有认识的人,这次不一样。” 她冲纪非挤出个笑脸:“所以以后还是独自旅行比较好。” 不等纪非有所回应,然苒仰头一口干掉红酒,回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杯子。 洗干净再用纸巾仔细擦干,半滴水珠子都不剩下。忙完一切情绪也平复好了,然苒从包里翻出名片递给纪非。 “上面有网店地址,就算去不了瑜城,也可以照顾我的生意,请多多惠顾呦。我去睡觉啦,晚安。” 不愧是调香师,名片也带着若有似无玫瑰花香。 回到卧室,纪非躺床上把小纸片捏手里,翻来覆去看半天,直到困得不行,才收进钱包里放银行卡的位置。 海亚克拉每年春末都会举办盛大的赏花游园会,在花田边摆上白色长桌长椅,提供各式精致冷餐;设置游戏关卡,闯关成功获得相应的奖品。 篝火晚会请乐队现场演出,吃早餐时然苒看了宣传单才知道,今年重金邀请的乐队居然是摇滚鼻祖Viper。 然苒兴奋得哇哇叫:“爷青回啊有没有?我初中时就听他们的歌!” 纪非一脸茫然,十多年前他还在英国念书,对国内的乐队一无所知。 好在还有萧禾,他与然苒隔空击个掌:“记得那首野火吗?当年真是火到不行。” “对对对,同学们都把歌词抄笔记本上。我奎哥唱039;给你的爱如野火燎原039;,那个嗓音那个表情,现在想想还是好杀我。” 萧禾惋惜道:“可惜奎哥中年发福,不知现场能不能出效果。” 然苒也忍不住感慨:“年初他上综艺,直言特怀念二十多岁的自己,身为老粉听着好心酸。” 这都什么跟什么?纪非撇撇嘴:“爱如野火燎原,你们不觉得俗气吗?” 然苒和萧禾齐齐瞪他:“没听过别瞎评论。” “你看十几年前的自己也会嫌土好不好,少污蔑我偶像!” 被排挤在话题之外的纪少只得低头喝粥,暗自郁闷不该让萧禾留下,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女人缘这么好? 然苒有些纠结,午后是去玩游戏还是在房间睡觉,一个人太无聊,她想拉萧禾作陪,萧禾不乐意,“都是些幼稚到不行的项目,给小学生玩的。” “可是有奖品啊,一等奖是最新款果机哎。” 萧禾依旧不为所动:“没有任何奖励能让我放弃午睡,让纪非陪你。” 纪非都想好了,然苒开口求他的话,他假意推脱两句就勉强答应,谁知然苒说:“你都嫌幼稚他肯定更嫌弃 分卷阅读38 啊,算了我也回去美美睡一觉,晚上给Viper加油打Call 。” 纪非…… 第020章 纪非没有午睡的习惯,在客厅百无聊赖地刷新闻时,视频软件推送给他一条消息,由国内某名模代言的RJ夏季新款箱包广告。 生意场上的事纪非向来不关注,反正有大哥纪威尽心辅佐,父亲也正值当年。搁平时这类新闻他都一扫而过,之所以会留意,是突然忆起然苒曾提到过,她特别喜欢这位模特儿。 好像是在酒吧喝酒的那次,记得不是太清楚。纪非下意识地就想给老哥打电话,问问能不能约这位名模出来,同然苒见见面。 翻遍通讯录也没找到纪威的号码,纪先生才反应过来,他如今和家里处于失联状态。 纪非握着手机反省,我究竟干嘛要这样待她? 思及早间然苒问都不问他要不要一起玩游戏,多少有些憋屈,我为她愿意勉强自己,她却压根没把我当回事儿。 越深想心中越烦躁,他起身从冰箱里拿罐雪碧,顺手把空调温度调低。 萧禾一觉睡到将近四点,刚下楼就被冻得直哆嗦:“太夸张了哥哥,这个天还没到吹冷气的时候吧?” 纪非看也不看他:“你不会多穿点?” 萧禾有过敏性鼻炎,把沙发上的毛毯披身上,坐到纪非身边。 “怎么突然决定要走,要先和你大哥联系吗?免得他以为是我助纣为虐把你藏起来。” “不需要,”刷半天视频也刷累了,纪非把手机丢茶几上,往沙发上一靠,闭目养神,“我回我自己家,与他无关。” “那好歹也要和叔叔阿姨说一声。” “等见面他们自然会知道。” 萧禾盯着纪非的脸,贱兮兮地说:“我明白了,你是因为然小姐,不行你定到瑜城的机票,护送她回家。” 纪非睁开眼,不悦地反问:“你觉得我很闲?” 萧禾腹诽,你不仅闲,还相当傲娇咧。 两人拾掇拾掇准备出门,萧禾给然苒打电话,问她是不是还没起,然苒说起来一会儿了,五点半左右在岔路口集合。 萧禾的嘴那叫一个碎,“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化妆的话没必要,马上天就黑了,没人看得清你美不美。” 然苒啐道:“要你管。” 再邋遢的女人也不是穿上衣服就能出门,然苒确实在化妆。充足的睡眠真的是女人最佳保养品,一觉醒来,然小姐自觉皮肤状态棒呆了,粉底随便一涂都服服帖帖。 篝火晚会上大家要围成圈圈跳舞,还要抽人表演节目,为应景然苒特意选条波西米亚风的长裙。 平地上风肯定小不了,同色系的发带不仅可以臭美,还可以扎头发变换发型。 包包当然也得统一风格。平时然苒是不用香水的,怕错过好闻的气味,此次纯粹出去玩,便挑选一支具有流浪者气质的“时光行者”。 这是她工作室的一款产品,恣意无畏中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适合偏爱独自旅行的文艺女青年。 踩上软底豆豆鞋,然苒锁好大门往约定的路口走,远远便望见萧禾与纪非并肩而立。 两人个头差不多,甚至萧禾的装扮更为抢眼,可然苒还是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射到纪非身上。 身姿挺拔,容颜俊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疏离感,如果她是女文青,也定会为这样的浪子着迷吧。 “等好久了吗?”然苒快跑几步上前打招呼。 “没有,我们也刚到。”萧禾答,而纪非只淡淡地扫然苒一眼,转身往舞台所在的方向走。 “他又怎么啦?”然苒故意落在后面,压低嗓门与萧禾咬耳朵。 萧禾随口乱编:“心气不顺,估计快来大姨妈了。” 然苒险些笑出声,“你敢不敢当面问他?” 萧禾假装害怕,抖个寒颤,“不敢,平时就不好惹,这时候还是别乱摸老虎胡子。” 论脾气然苒还是更喜欢萧禾,不端架子,言谈也幽默。两人在后头有说有笑,纪非猛地一回头:“能不能快点?” 然苒反驳道:“你又不是乐队的粉丝,那么着急干嘛?” 这句话可算戳到纪非的痛处,他是不了解Viper,和她没有共同语言,难道就不配过来玩了吗? 呵,要不为陪你,谁稀罕参加这些LOW到不行的活动! 然苒是无法理解男人的小脾气,就因为她无意中呛纪非一句,那家伙居然再没和她讲过话。 随便,谁还不是个大宝贝了?爱气气去,咱该乐乐该玩玩,懒得伺候你。 应萧禾的强烈要求,然苒坐在两位男士中间。乐队成员登场时,然苒和萧禾激动地站起来呐喊助威,纪非则跟屁股粘在座位上似的,动也不动,面无表情。 出来玩最怕队伍里有这种人,格外扫兴,然苒本不想管,可有他在旁边反衬着,自己忒像个疯子,这就不能忍 分卷阅读39 。 然苒把应援用的手掌拍换到左边,右手拉住纪非的手臂带动他一起挥舞。 纪非皱着眉想要挣脱,她握得愈发用力,连续数次无果,只得由着她乱来。 喊是不可能跟着喊的,顶多当个没得感情的工具人。 Viper乐队不愧在当年火遍大江南北,老则老亦,实力犹存。粉丝们怀着岁月如梭的感慨,在十多年后重新聆听那些老歌,忍不住热泪盈眶。 然苒就是这般又哭又笑看完演出,散场时天色已晚,他们坐在前排,舞台的灯光依旧把周遭照得一清二楚。 萧禾侧身,看到纪非手臂上全是红印,问是怎么回事,纪非没好气地答:“猫抓的。” “猫儿”振振有词:“来看演唱会你干嘛一本正经地干坐着?搞得像在公司开例会,我在帮你融入集体。”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然苒俏皮地眨眨眼睛:“没事,不用谢。” 纪非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大字:恃宠而骄。不过是仗着我宠你。 主持人登台,请大家移步到大草地,吃完烧烤和冷餐,七点半万众期待的篝火晚会将正式开始。 然苒催促萧禾走快些,乐队成员拒绝拍合照,她想退而求其次要个签名。 望着瞬间被人群包围起来的舞台,萧禾好心劝然苒放弃:“挤不进去,留个地址回头我寄给你。” 萧禾不提这茬,然苒都快忘记他是微澜珠宝的二世祖,尽管Viper如今很少接商演,但与商界名流少不了有接触。 她想把地址发给萧禾,纪非出言提醒:“走吧,你不是给过我名片吗?到时候寄到工作室。” 也对哦,然苒又把手机塞回包里,三人一道去觅食。 平心而论,然苒认为度假村的餐饮做得不错,毕竟住宿规格在那摆着,各方面软件也要跟得上。 可两位男士不这么想,吃东西时一个劲儿挑三拣四。 他们在自助烧烤区,活全是然苒在干,手忙脚乱烟熏火燎的,俩货光负责吃,还挑剔来挑剔去,气得然苒把夹子一撂:“自己弄。” “别啊,我们哪会。” 萧禾嬉皮笑脸地哄然苒:“不让你白忙活,寄Viper签名照的时候,顺道送你我家的新品怎样?” “我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 “包呢?女人不都爱包吗?让纪非送你……” 纪非无语:“少拿我做人情。” 他了解然苒,不是会为五斗米折腰的姑娘,于是捡起夹子,笨拙地翻烧烤架上的肉和海鲜。 刚刚尽忙着投喂他俩,然苒都没吃上几口。食物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开,她咽口唾沫指挥道:“撒点盐和孜然。” 纪非茫然:“哪个是?” 顾雅女士有句口头禅,“让你爸做事还不如我自己动手。”然苒耳濡目染几十年深以为然,使唤男人太费劲,她拿过玻璃瓶麻溜地撒起来,“羊排应该熟了,我来尝尝。” 然苒的意思是请纪非搁她碗里,谁知他直接用剪刀剪开,夹一块递到她嘴边。 怕被萧禾看见,然苒张嘴一口吞,结果烫得直哈气,纪非忍俊不禁:“你是狗啊,还会吐舌头?” 然苒不能说话,就用手拍他,还好意思笑哦,怪谁? 动静闹得有点大,萧禾避无可避,在心里默默叹息:这世界给单身狗的生存空间实在太小了! 两人跟小朋友似的,打闹过后立马和好如初。然苒虽然不擅厨艺,烧烤还是在行的,手把手教纪非弄,其实也没啥好教的,不外乎口味重点淡点的区别。 晚餐然苒不敢吃太多肉,怕不容易消化,后半段专挑海鲜下手。 纪非悟性高,烤生蚝烤鱼虾都有模有样。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眼下成就感爆棚,尤其有然苒在身边不停拍马屁,给什么都夸好吃,纪非觉得他愿意这样一直到地老天荒。 但然苒吃不到地老天荒,没多会儿就撑到不行,捂着肚子唉声叹气:“好像也没吃多少,怎么就饱了呢?” 她想起刚回国时约姜甜去吃日料,几百一位的那种高档馆子,为回本把菜单上贵的点了个遍,两人真的是扶着墙出来的,在那之后一星期,看到海鲜就反胃。 “哎,要是姜甜在,再来一盘虾都不在话下。” 第021章 篝火晚会在一处不太茂密的草地上举行,工作人员点燃柴火堆,等烧得旺了,大家围成圆圈席地而坐。 度假村提供免费的面部彩绘颜料,然苒给自己画了张可爱喵喵脸:黑胡须、黑鼻头、粉粉脸蛋。 纪非和萧禾懒得折腾,就用手指蘸些红色,随意在脸颊上抹两道,因为五官立体,瞧着也有几分原始人的野性。 然苒依旧坐在两人中间,纪非另外一边是位中年胖大叔。起初不觉得有什么,轮到绕着火堆跳民族舞时,大叔热情地要和纪非拉手,直把他惊得后退一大步。 分卷阅读40 然苒躲避不及,被撞个趔趄,推推纪非的后背抱怨:“你顺时针、逆时针分不清啊?” “没有,”纪非转身招呼萧禾:“我跟你换换。” 萧禾当然也不乐意换到大叔旁边,他与左侧的美女互相看对眼,正聊得火热呢。 正好音乐声响起,大家开始随着节拍移动,然苒催促:“走啦走啦,别挡道。” 纪非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站在场中央领舞的是位极年轻的美眉,看起来不过二十刚出头,称得上盘靓条顺。一曲传统的舞蹈结束后,又响起性感热辣的韩国女团舞曲。 纪非对天发誓,从未见过哪个中年男子可以扭得如他前面这位一样妖娆多姿。若不是还要看路,他真心不愿承受这样的荼毒,恨不得自剜双目了都。 然苒却觉得没什么,出来玩尽兴最重要,谁规定大叔不可以跳女团舞?人家自娱自乐又不犯法。 更惨的是,因为纪非偷懒偷得太明显,被主持人点名,请他到场中央去跳。 同样被点名的还有一男一女,一看就很腼腆,放不开手脚。可他们听从指挥,让上去就上去,纪非就…… 然苒了解大少爷的脾气,他不想做的事,任谁也勉强不得。她跑过去与主持人耳语两句,陪纪非先行离场。 “给你提点建议行不行?” “想劝我回去就免了。” 然苒猜到他会这样说,这人哪,没有丁点集体意识,“走都走了,还回去干嘛?我是想提醒你,不要以貌取人,然后,偶像包袱别太重。” 纪非冷哼,“我什么时候以貌取人?” “那位大叔啊,如果换成美女,你是不是就懂得欣赏了?” 纪非懒得辩驳,他身边从来不缺美女,看见美女都绕道走。 “其实99%的人都活得比你辛苦,如果听过他们的故事,你就会尊重每个努力追求幸福快乐的人。” 纪非:“他们的故事与我何干?” “因为世界不是你一个人的。” 然苒跟纪非分享一件事,她的工作室刚开业不久发生的。有位在附近打扫卫生的环卫工叔叔,因为小儿麻痹症一条腿有些瘸,整条街上的店家都在有意无意照顾他。 他不好意思白占便宜,不属于职责范围内的也顺带帮大家打扫干净,有时还帮忙搬货、清理垃圾。 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叔叔来到然苒工作室大门口,担心鞋子太脏,不敢走进店里,就杵在门边说,“老婆今天过五十岁生日,我想送支香水给她当生日礼物。” 然苒请他进去试试,男人只是摆手:“我不懂,就记得结婚时老婆买过一瓶桂花香水,很好闻。” 然苒对纪非说:“我平时遇见那位叔叔会打招呼,可更多的是出于礼貌,从他鼓起勇气给爱人挑生日礼物的那刻,才真正发自内心地尊重他。” 纪非问:“你是不是白送他一瓶?” “当然没有,叔叔需要的是平等对待,而不是同情。” 说着然苒忍不住慨叹,“虽然是攒了好久的零钱,回家可能会被老婆骂浪费,但我还是好羡慕他老婆……” “羡慕她有个腿脚不利索,当清洁工的男人?” 然苒狠狠捶打纪非的背:“是没被柴米油盐磨灭的爱情啦!” 纪非当然明白,他是故意的,心灵鸡汤从来感动不了他。 “你说这些与刚刚那位胖大叔无关吧?” “抛砖引玉不懂?像你们这些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富二代,得多下凡了解下普通人的日子。那位胖大叔,说不定上有老下有小压力山大,难得他开开心心玩一回,干嘛要歧视人家?” 纪非嘴硬:“没有歧视,但有句话说得很对,人贵要有自知之明。” 得咧,白费唇舌。然苒像位不幸养了熊孩子的妈妈,不得不面对现实,有些人永远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 纪非跟然苒回木屋别墅,走进院子里感应灯亮起的时候,猛然觉得她画着喵胡子的样子,像极他小时候养过的猫。 那只猫是奶奶从邻居家抱回来的,通身雪白,有双极漂亮的蓝眼睛,而且特别乖巧,每晚都要睡在他枕头边,早晨醒了也不闹,就用脑袋温柔地蹭小主人。 后来它生了很严重的病,回喵星球去了。时隔多年,纪非偶尔还会在梦里见到它。 然苒弯腰换好拖鞋,直起身刚想往屋里走,纪非突然从背后将她拥住。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给人十足的安全感,然苒瞬间石化,懵头懵脑搞不清状况。 纪非像吸猫一样,把脸埋在她肩上深吸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对不起,你画张猫脸,让我想起Mona。” Mona是谁?他喜欢过的女孩子吗? 然苒怀疑自己脑袋秀逗了,居然不追究他不经同意就随便拥抱,而是纠结于一个不相干的名字! 好在纪非没让她烦恼太久,解释道:“Mona是我 分卷阅读41 养过的猫。” 淦!然苒控制不住嘴角抽搐,搞半天我在和一只猫吃醋。不对,我吃醋了吗?我为什么要吃醋啊? 难道我真如姜甜所言,喜欢他?被拥抱的时候,好像没有丝毫抗拒,反觉得期待已久…… “你确定什么时候走了吗?” “什么?”然苒还沉浸在亲密接触的余韵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纪非在说什么。 纪非微微蹙眉,看傻子似的看着她:”“我和萧禾定的是明天下午三点的机票,吃完午饭就要往机场赶。” “哦,我后天一早。”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然苒恨不得拍胸脯保证:“当然没问题,你们没来的时候,我不就是一个人?” 纪非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径直朝卧室走去,“我先去洗漱,等下要不要喝两杯?” “不了,我吃得好撑,根本喝不下。” 纪非没有多言,“砰”地把门关上。 然苒站在原地低声咒骂:臭男人,敢当着我的面摔门,招你惹你了? 到卫生间卸完妆,然苒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想起在门口的那个拥抱。 他们牵过手,也拥抱过,可惜全都与暧昧无关,乱的只有她的心。 然苒拍拍脸颊警醒自己:“别被男色迷惑,你不是肤浅的颜狗,爱男人要爱他的才华……” 半小时后,然小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敲纪非的门。 “什么事?” 然苒控制腔调,努力不显得卑微,“我睡不着,要不要喝红酒?”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纪非拉开门,倚着门框问:“刚才不说喝不下?” “消化完了,现在可以。” 纪非后退半步,“我困了。” 眼见他要关门,然苒伸手去挡,“已经打开喝不完也要付钱,多浪费?” “走之前我会把账务结清,你不用担心。” 然苒黔驴技穷,只得使出的绝招——撒娇,“好好好,承认是我想找你喝,答应人家行不行嘛?” 纪非虽然露出嫌恶的表情,好歹没有再拒绝。 然苒屁颠屁颠地跑回客厅准备零食和酒杯,“看场电影吧?” “随便。” 然苒精挑细选,选中一部美国片,关上客厅的水晶灯,和纪非并排坐在沙发上,惬意地伸个大懒腰,“红酒与爱情电影简直绝配。” 影片开头俗套又搞笑,男女主角俨然一对欢喜冤家,因各种乌龙事件渐生情愫,但两人都是傲娇怪,谁都不肯主动挑明。 然苒端起红酒欲与纪非碰杯,猛地发现他并没有望着屏幕,而是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不由得心里发毛。 “你想干嘛?” 纪非没有回答,倾身越靠越近,然苒紧张得心砰砰跳,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就在她误以为纪非要亲亲并放弃抵抗时,头皮微微一痛,纪非捏着只黑色小发夹问:“不小心挂上去的?” “哦,对,谢谢。” “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可能喝酒上脸。” 纪非靠回去继续欣赏电影,然苒偷偷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胡乱脑补什么?要是被他知道还要不要做人?!” 二日两人在餐厅用早餐,萧禾坐过来,掩饰不住地春风得意。然苒好奇他为啥要傻乐,萧禾待要和盘托出,被纪非一个眼神制止。 然苒信口胡诌:“该不会是和昨晚那位美女一夜情了吧?” 萧禾乐不可支:“纯洁的姑娘不可以说一夜情,可以用ONS代替。” “所以是真的?” 见萧禾点头,然苒咬牙切齿地骂他渣男。 “你情我愿,说我渣你怕不是在妒忌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7 22:15:58~20201208 17:0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50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22章 妒忌个鬼! 然苒并非不谙世事的单纯女子,对有钱公子哥们混乱的私生活早有耳闻,但当身边实实在在坐着一位时,感觉依旧很微妙。 萧禾满不在乎地吃着早餐,想来这种事于他而言再寻常不过。然苒百思不得其解,没有感情基础怎么下得去手,莫非男人真的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想着想着她又把目光转移到纪非身上,他和萧禾是朋友,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是不是也…… “老盯着我干嘛?”纪非问。 “哪有?”然苒拒不承认,“我饱了,先回房收拾行李。” 分卷阅读42 来海亚克拉,然苒是做好长住准备的,衣服、鞋、日用品足足塞了两大箱,女生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又特别多,收拾起来可不轻松。 “我也回去。”纪非跟着起身。 萧禾不满被落下,“等等我,歇会儿咱俩去游泳。” “没空,找昨晚的美女陪你。” 纪非行李少得可怜,一个登山包都没塞满。 然苒买的那两件T恤,本打算走的时候扔掉,这会儿瞧见又舍不得,索性全放包里。 其他就没什么了,哦,还欠她买手机的钱。 纪非犹豫着要不要转账给然苒,结完这笔他们就算两清,以后不再联络也在情理之中。 然苒对着满床的衣服倍感头痛,为什么要想不开带这么多东西啊?穿的时候是爽,收的时候太特么让人崩溃! 她把手机连接上房间的蓝牙音箱,放首舒缓的音乐,强迫自己冷静,一件件慢慢叠。 纪非把包撂到玄关处,过来敲门:“收拾得怎么样了?” 然苒埋在衣服堆里答:“还早,不知道午饭前能不能弄完。” “帮你叫杯鲜榨果汁?” “好哇,谢谢。” 纪非前脚刚走,米苏工作人员的电话又来了,恭喜然苒作品通过初审,有些具体事宜请她近日到米苏详谈。 “没问题,我明天就回瑜城。” 工作人员告知然苒,到了打她这个号码联系,或者直接上大厦二十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我姓张,您叫我Joey就行,很期待与然小姐会面。” 签约三年,然苒造访米苏大厦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不认识这位Miss张,同她客套两句便礼貌地道别。 果汁送到了,纪非亲自给然苒端来,然苒接过玻璃杯猛吸一口,酸甜清凉,沁人心脾。 “你的呢?” “刚吃完饭喝不下。” 什么男人,比女生的胃还小? 喝掉一半果汁然苒继续收拾,纪非站在旁边陪她闲聊,忙是帮不上的,都是女孩子的物品他不方便上手。 对行李箱大家似乎都习惯物尽其用,然苒亦是如此,等所有衣服杂物整理完毕,她趴在箱子上面死命压住,请纪非来拉拉链。 “这么满你确定能拎得动?” “实在不行可以请酒店的工作人员帮忙。” “要不我和萧禾改到明天下午,送完你我们再走。” “不用麻烦,我力气很大的,能搞定。” 纪非望着气喘吁吁的某人,心说你对自己的认知似乎有些偏颇啊小姐? 行李箱像刚被蒸熟的包子,鼓到不行,两人如法炮制对付第二个。 然苒可能太兴奋,见箱子已严丝合缝地关上,猛地抬头,纪非躲闪不及,她的后脑勺狠狠撞到他的下巴上。 “嘶~好痛!”然苒捂着脑袋哀嚎,脸皱成一团。 纪非也疼,却忍不住笑:“没想到你头这么硬,我这要是垫的下巴,肯定被你撞歪一边去。” “不一样,后脑受撞击人可能有生命危险,下巴顶多影响美观。” 纪非把手覆到她后脑勺上,打着圈轻轻按摩,“是你撞的我,倒挺会碰瓷的。” 萧禾退完房过来找纪非,在客厅绕一圈竟没见着人。 循着说话声找到卧室,就见然苒脸朝下趴在灰色行李箱上,像只慵懒的猫咪,而纪非正在摸她的头。 “这是什么新玩法?” 两人十分自然的分开,然苒左右摇晃脖颈,“我不幸身受重伤,智商可能要因此下降二十。” 萧禾:“那完蛋了,直接一步清零啊?” 然苒冲他扔枕头,“嘴这么损,怪不得只能搞一夜情,哪个女人受的了你。” “咒我只能一夜情你不损?” 吵归吵闹归闹,萧公子还是有心的,他给然苒带了份临别礼物——自家品牌的项链。 然苒对他个大男人随身携带女士项链嗤之以鼻:“你居然有备而来,昨晚的美女没看上才转赠我?” 萧禾直呼冤枉:“与她是干柴遇烈火,以哥哥的颜值来讲,占便宜的是她,送礼没必要,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信你我就是傻子!”然苒坚决拒收。 萧禾絮絮叨叨,未婚成年男女约回P又不犯法,不能因为私生活就彻底否定他这个人。 不得不承认,有萧禾在旁边插科打诨,极大缓解了离别的感伤。午餐过后他们开车去机场,萧禾坐在副驾驶冲然苒挥手:“回去记得常联系,有空我们也到瑜城叨扰你。” 纪非则冷酷得多,戴副墨镜紧握方向盘,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然苒刚说完再见,他就踩脚油门扬长而去。 独自回到房间,然苒用那把军刀削水果,故意剁得咔咔响。“无情无义,简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之前一个人度假也挺快活,这会儿却倍感冷清。 分卷阅读43 实在无聊,然苒放一浴缸水泡澡,泡到身体软绵绵的,倒床上美美睡午觉。 不得不承认,睡觉是最经济有效的打发时间的方式,等然苒醒来,已经收到纪非平安抵达穆市的信息。 他惜字如金到极点,仅发来俩字:“到了。” 然苒回复:“嗯,那你忙吧。” 至此便没了下文。 长夜漫漫,然小姐发愁该如何度过,刷一集综艺,才六点;吃完晚饭,七点;到酒吧坐到屁股痛,九点半。 平时这个时间她开始洗漱,完了靠床头看会书就可以睡美容觉,可今天午觉睡得足,半分困意也没有。 思来想去只能骚扰姜甜。不愧是已婚妇女,电话一接通姜甜就嚷嚷:“拜托下次打早点,影响我们过夫妻生活。” 然苒骂她讨厌,“今晚独守空闺超难过,别来刺激我。” “怎么回事,帅哥走啦?” “走了,甚至没有约定几时再见。你说说,我是不是个没有魅力的女人?” 姜甜问:“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长痛不如短痛,然苒说:“听真话。” “光看外表和性格,你还是有魅力的。但在男女关系方面,你思想太老土,他可能觉得追你比较费事,如今大家都讲究速战速决。” 然苒想到韩玙炀,想到萧禾,还有萧禾对她的评价,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谁稀罕他追,只要我保持单身,天底下的帅哥都是我的。” “那你也得付诸实践啊,”姜甜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2020了,真担心到三十岁你还是个处……” 然苒明明可以花式回怼,处又没吃你家大米,我处我乐意,却统统没说出口,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担心。 听筒里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姜甜说:“不跟你聊了,老公在喊我。” 然后匆匆挂断。 然苒有给纪非发短信的冲动,想到他离开时的冷漠态度,“睡了没”三个字打完又狠心删掉。 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床,拖着巨沉的行李搭大巴去机场时,然苒把一切罪名都安在纪非头上。 “把我害这样惨,你不联系我,我绝对不可能先联系你!” 纪威应酬到半夜才回,得知莫名其妙失踪的弟弟突然归来,松松领带一言不发。 伊慧雅担心兄弟俩闹别扭,婉言规劝自家老公:“你若去见他,记得好生说话别摆兄长的架子。回头他再一走了之,爷爷那边不好交代。” 纪威没好气道:“二十七八的人了,叛逆期还没过,归根究底还是让老头老太太惯的。我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好,游山玩水快活得神仙似的。” 伊慧雅预产期将至,肚子太大胎动频繁夜里睡不安稳,候到这会儿已满脸疲态,同纪威聊两句就被安排去休息。 转天纪威起个大早,命司机绕道到纪非的公寓去。他站外面狂摁门铃的时候,纪非还蒙着被子呼呼大睡。 冷不丁被吵醒,是个人都会有起床气,纪非光脚来开门,脸冰得像挂了一层霜。 兄弟俩对视一眼,傲娇地等对方先开口。 纪非开了门转身往房间里走,纪威跟进来,眼见他要回卧室,沉声问:“跟爸妈说你回来了吗?” “没有。” “这段时间跑哪儿了?” “你不是都知道。” “纪非,别不知好歹。” 又来!纪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派人跟着你是为你好,该改改你不务正业的毛病,玩那些危险运动,指不定哪天出事,非要长辈为你操碎心才满意…… 他们从来不懂尊重他,却把强迫当做是爱。 第023章 纪威与纪非虽是亲兄弟却不在一处长大,成长环境不同,对诸多事物的看法也南辕北辙,关系称不上多亲密。 纪威是由严父教养出来的孩子,除去婚事一项,桩桩件件皆按照父亲规划的路线,从不曾偏离半分。 他执意要娶伊慧雅的时候,纪家强烈反对过,嫌弃伊家小门小户,有攀高枝的嫌疑。 彼时老爷子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做人不要太贪心,我们家娶孙媳妇只挑人品,我看慧雅就不错。” 遂了心愿,纪威愈发一门心思铺在家族事业上。 纪非刚出生那会儿,老头老太太还不到五十,年轻力壮儿女们都不在身边难免觉得孤单。 参加完小孙子的周岁宴,纪老爷子说把纪非带回澳洲过段时间,没料想一养舍不得送回来,硬是留在身边宠了二十来年。 纪母是有钱人家的娇小姐,生两个儿子时遭了大罪,乐得当甩手掌柜,想孩子就买张机票飞过去看他呗,就是纪威,她亦很少亲自照料。 待到纪非回国,纪威的中规中矩撞上他的肆意叛逆,互相看不顺眼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心知多说无用,离开 分卷阅读44 公寓前纪威撂下句话,“晚上回老宅陪爸妈,没有事业心,最基本的孝道总要遵守。” 纪非不屑地撇撇嘴,关上房门补回笼觉。到底是集团高管大忙人,早上六点半跑人家里就为说这个,打电话不行吗? 这个时间然苒本来也该呆在被窝里,可顾雅一见女儿就说在外头好吃好喝养胖了,强行拉然苒跟她早起运动。 等母女俩跑到家附近的公园门口,然苒才惊觉根本不是单纯的跑步,老妈居然套路她来相亲! 董阿姨与一位穿着运动装的帅哥并肩而立,见到她们立马笑逐颜开地打招呼。 “小苒可算回来了,介绍你俩认识下,他叫秦珺,留美归来的高材生。是阿姨好姐妹家的孩子,你不也在法国呆好些年嘛,两个海归肯定有共同语言。” 事到临头无处可躲,然苒只得礼貌地问候董阿姨好,然后大方地冲男生笑笑:“你好,我叫然苒。” 秦珺看着应该不到三十,收拾得干净利索,属于那种极讨长辈喜欢的长相。 他十分绅士地同然苒握手,顾雅在一旁使劲撮合:“小秦可比我闺女出息多啦,样貌、学历、工作都没得挑……” 当你过了二十五岁还没处过男朋友,在老妈眼中基本就等同于一无是处的Loser。好在顾雅女士深谙先抑后扬的道理,话锋一转,“不过我闺女也挺漂亮对吧,性格独立,对我们那叫一孝顺。” 然苒脸都红了,好想提醒老妈,您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人家极有可能不买账。 不知秦珺是对然苒有意思,还是他原本就是个处事妥帖的人,得知母女俩还没吃早饭,主动邀请她们去附近的早茶馆。 董阿姨冲顾雅使个眼色,说:“你俩去,我们不饿,到公园里再走两圈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然苒就这么赶鸭子上架被迫相了回亲。 过程倒没多痛苦,秦珺人不错,不滑头也不至于老实到冷场,只是然苒心里清楚,同他擦不出火花。 秦珺是个聪明人,没表现得过分热情,避免了彼此的不少尴尬。 吃完早茶稍坐一会,然苒提出想回家,还要分摊餐费,秦珺无奈地感慨:“然小姐真真没看上我啊,一顿早茶都有负担?” 然苒只得作罢。 顾雅见女儿回得这样早,已预感到情况不妙,问句怎么回事,然苒突然发作:“妈,求您以后别骗我行不行?工作室积攒了一堆事呢,刚回来就让人相亲!” “那你搁屋里蒙头睡大觉,天上是会掉男朋友还是掉钱啊?” “人家爸妈都舍不得女儿嫁人,巴不得多留家里疼几年,您怎么这么希望我走?” 顾雅着急去上班,嘱咐老公:“管管你女儿,为她着想还嫌烦,有本事自己解决别让我们操心啊!” 然教授早上没课,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等老婆出门才开口,不是管教而是无比宠溺的语气:“别理你妈,外面那些臭小子哪配得上我们公主。” 然苒扑过去搂住然教授的脖颈撒娇,“就是嘛,爸,您早上没事要不要跟我去工作室打扫卫生?” “请人打扫不行?” “我不放心,店里全是易碎品,还有我的珍藏。” 然教授抬手弹弹女儿的鼻尖,“好好好,谁叫我是女儿奴呢?” 家离兰淮路不过二十分钟车程,途中然平之询问女儿在海亚克拉的各种细节,然苒只言片语都未敢提及纪非。 老爸待她宠归宠,若是知道她在外面和陌生男人住同个屋檐下,怕也不会轻饶。 反正以后会不会见面都难说,干嘛要把他供出来呢? 打烊足足一个多月的私人香氛工作室,桌上地上攒了薄薄一层灰。然平之负责拖地,然苒拿着玻璃清洁刷,从大门开始仔细刷洗。 隔壁是家花店,老板娘见然苒回来,热心地送来一束百合。作为回赠,然苒给她挑了瓶香水,“姐姐今天气色不错,穿上这个会更迷人哦。” “谢啦,等下就用上。最近你不在,小玥整天念叨香水店的小姐姐啥时候回来。” 小玥是在花店打零工的小姑娘,她们三个经常凑单点外卖,偶尔天气不好没客人,就聚一起侃大山。 然苒说:“等会忙完我请你们喝奶茶。” 然平之觉得女儿这趟回来有些不对劲,手机一有响动就慌忙拿过去查看,翻两下又一脸失望的表情。 她在等电话?某个男人的? 作为父亲然平之对待女儿恋爱的态度很复杂,既盼望她幸福,又舍不得把这样美好的女儿托付给别人。 然苒又一次看手机时,然教授旁敲侧击地打听:“是不是和朋友有约,以往没见你这么离不开手机。” “没有,和姜甜她们约好周末再聚。” 玻璃门最上方然苒踮起脚也够不着,正想去搬张椅子踩上头,然平之把她手里的刷子抢过去:“我来,遇到困难找爸爸帮忙。” 然苒一面心酸没能遗传老爸的身高, 分卷阅读45 一面骂自己放不开,老想纪非干嘛?他不知道在哪旮瘩快活呢,肯定不会联系你。 “中午想吃什么,爸爸请客。” “小吃吧,饭店的菜吃腻了。” “果然是好孩子,晓得老爸的钱要省着花。” 作为礼尚往来,然苒逮住然教授狂吹一通彩虹屁。 两人都是不常做家务的,里里外外收拾完,齐齐累瘫在沙发上。 等歇得差不多,然平之才把心底疑惑问出口:“苒苒,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然苒一惊,“干嘛这样问,我哪来的男朋友?” “那就是遇见喜欢的人了?魂不守舍的。” 第024章 被老爸一问,然苒不敢总摸手机,点完奶茶就老实塞回包包里。 韩玙炀送的绝版娇兰,她摆香水柜里舍不得用,开封后香水挥发速度会加快,衡量再三还是拿来珍藏比较合适。 然平之在瑜城一所重点大学教材料化学,别人家闺女抱着洋娃娃玩的时候,他已经给然苒弄些瓶瓶罐罐搞实验,一门心思想要培养位女科学家出来,孰料最终事与愿违。 多年悉心教导,敌不过一瓶珍爱午夜玫瑰的诱惑。 那支午夜玫瑰,是然平之出国交流给妻子捎回的礼物。 然苒迄今记得顾雅喷香水的情形,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盘起头做家务的妈妈,穿条簇新的连衣裙缓步走过香水雨后,仿佛换上昂贵的晚礼服,瞬间变得妩媚迷人,光彩熠熠。 那种震撼不亚于亲眼见证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 刚满十岁的然苒冲进残留的香气里转圈圈,挥舞着双臂欢天喜地地叫嚷:“我也要香香的,像个真正的小公主!” 事后她缠着然平之问东问西,香水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气味会让一个人变美,可不可以按照喜好自制香水…… 然平之恰好有同学供职于知名日化企业,于是趁周末闲暇领着她参观生产车间,还进到实验室过一把亲手调制香精的瘾。 从那位叔叔口中,然苒生平头一次得知世界上有种工作叫调香师,就是专门创造不同香味的人。 小小的她立志要成为那样的人。 外卖小哥按时把奶茶送达,然平之自嘲中老年口味,对一杯等同于八罐红牛的“续命饮料”着实爱不起来。 然苒拎两杯送去隔壁,小玥正忙着给客人包花束,抬眼见到然苒,连声惊呼她怎么又瘦了。 然苒下意识地摸摸脸颊,“没有啊,我妈还说我长胖了呢。” 脸圆的女生就是吃亏,明明一年四季体重差别不大,可视觉效果上,夏天就是要比冬天瘦很多。然苒最讨厌冬天穿羽绒服拍照,九十多斤看着跟一百二十斤似的。 “你要胖我不成猪了?” 小玥系好蝴蝶结,把花束交给客人,剩下结账的事由老板负责。她把吸管戳进杯里猛嘬两口,“啊,好爽,姐姐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了,我爸也在,忽悠他来当苦力呢。” “叔叔脾气真好,不像我爸,整天只知道打麻将。” 春季天气转暖后,花材成本下降,品种也日渐丰富,陆陆续续有客人登门,这不才聊两句,又进来两个女孩子要买适合办公室养的绿植。 然苒同老板客套两句后告辞,刚迈进工作室大门,然平之站起身说:“院里临时通知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饭也不让人吃?” 然平之道是在学校食堂吃省事,就是有些对不起女儿,答应好的又放她鸽子。 然苒抓起车钥匙,“我送您过去,顺便到姜甜那转转,蹭顿饭。” 然平之笑笑,他都计划好挤地铁了,怨不得人家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也行,给你妈带份提拉米苏,她爱吃那个。” 姜甜的私房甜品店和然苒的香氛工作室同年开张,如今在瑜城已小有名气,店面扩张了一倍,也聘请几位帮手。 朋友生意好赚大钱,然苒由衷替她高兴,蹭饭蹭得毫无心理负担。 把然教授送到学校门口,然苒坐车里给姜甜打电话,姜甜责怪道:“怎么不早点,老公也说要和我共进午餐。” 然苒解释是被老爸放鸽子了,“你同你老公早晚黏在一起还不够,大中午的还要约会?让他自己解决。” 通常情况下,一个结婚一个单身,闺蜜关系难免渐渐疏远。而然苒和姜甜之所以能维持不变,就在于姜甜把友谊放到与爱情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她给老公发条讯息说不要过来,开开心心赴然苒之约。 两人在家小资网红餐厅碰面,姜甜把然苒要孝敬老妈的提拉米苏奉上,然苒也没空手来,把之前答应给她的沉香黑玫瑰捎来了。 “你准备什么场合穿它?” 即便是门外汉姜甜也晓得沉香价值不菲,虽然气味过分浓郁不适合年轻人,但她就是抗拒不了那股暗黑又激情的调调。b 分卷阅读46 r   “周末泡酒吧就用,生活太乏味,姐姐要去挑枚小鲜肉处处。” 然苒心知她是过过嘴瘾,围城中的女人都这个毛病,疯狂贬低自家老公,表现出对年轻异性的强烈渴望,但出轨是不可能的,她们对现状满意着呢。 提到小鲜肉,姜甜不可避免又想到纪非,问然苒是否同他继续联络。 “没有,露水姻缘而已,分开就散了。” “可能刚回去太忙,他不是富二代嘛。如今的富二代同我们想象得不一样,越有钱越刻苦真不是假话。” 从早间受骗去相亲,再到被老爸质问,然苒实在不愿被个男人乱了心神,制止姜甜提他:“在一起也没表现出喜欢我的意思,你别煽风点火,一把年纪还自作多情岂不可悲?” 姜甜不信,“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在外面旅行,会找个完全没有好感的人同居?” 然苒纠正道:“不是同居,合租。” “一个意思啦,那么较真干嘛。” “……瞎猫碰到死耗子,当时没别人,他只能选我。” 姜甜是风风火火的直性子,看不惯人家玩猜心游戏,敲敲桌面道,“如果当剩女让你越来越没自信,别犹豫,赶快找个人嫁了吧。” 我没自信吗?然苒扪心自问,好像挺自信的,就是纪非那人太傲,给人一种全天下女人都配不上他的错觉。 而且他的态度忽近忽远,时好时坏,根本无迹可寻,把然苒这个爱情新手绕得晕头转向。 放弃固然可惜,但然苒也有她的底线:绝不主动追击。男人是征服欲极强且容易变心的动物,千辛万苦追到手的,新鲜劲一过都会厌倦,咱干嘛死皮赖脸找个不爱你的? 对此姜甜表示理解,她有切身体验,当年追校草老公追得要死要活,现在回头看他,真真正正就是根草:狗尾巴草。 两人聊生意聊八卦,尽情享用美食,然后各回各店忙碌。 网店积压了一批订单,然苒先把有现货的整理出来,通知快递员傍晚来收单。其余的另外打印成表格,按下单顺序慢慢弄。 这些客户中,大多是从开店伊始便陪伴她的老人。 讲心里话,开这家店然苒最大的乐趣不是金钱方面的收获,而是认识这帮无条件支持她的朋友。 每年固定关店两月寻找灵感,开发新品,心情不佳不开门,心情好想出去浪也不开门,然苒都嫌自己太任性,没有丁点正经做生意的样子,他们却从不抱怨,愿意佛系等待。 香水是非常私人化的产品,顶级调香大师也不敢打包票说能让所有消费者都喜欢,老客户踩到雷就默默承受,遇见真爱则疯狂安利。 然苒每每看到她们为自己作品写的香评,都感动得想流泪。她自认没有伯牙的才,却遇见了懂她的钟子期,何其有幸。 将网店和群公告统一更改为“店主已归,努力发货中……” 几分钟后通讯软件响起叮叮当当的提示音。有人敲锣打鼓欢迎店主凯旋归来,有人问消失这么久会不会很快有新品上架。 然苒逐条回复,接着发现一条与众不同的消息:“电阻去那么美的地方旅行,都没有艳遇哒?有的话一定要跟大家分享哦。” 然苒挠头,诸位都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全关心起我的终身大事? 艳遇,她也想有,可惜没那个好命。 纪非回笼觉睡到快十点才醒,萧禾打电话约他中午一道吃饭,说是另外几个哥们儿不敢联系他,怕纪少爷记恨他们告密的事。 当时确实有些不高兴,搁这么久还记着未免太小肚鸡肠,纪非早放一边了。 依他的性子,要么当面给人难堪,过去也就过去,不可能秋后算账。他下床把自己收拾齐整,选辆车开去赴宴。 中午喝了点酒,午后转战茶室打牌,等酒醒的差不多,也到了该回家的时间。 萧禾知道纪非要回老宅挨训便没强留他,只在送他上车前多句嘴:“你和然小姐联系没?” “联系了。” 下飞机后发短信报平安,可不就是联系了。萧禾待要多说,他直接摇上车窗走人。 “算了,追不追得上看你本事,我跟着瞎操什么心。”萧禾转身去找朋友们继续浪。 除去逢年过节,纪家很少有合家团聚的时候。纪非在地库停好车搭电梯上楼,他已经刻意晚些到,结果仍是最早的一个。 阿姨笑着迎上来,问要不要先吃点点心垫垫,纪非摆摆手,径直回房间躺尸。 这幢别墅在穆市最贵的地段,面积大房间多,尽管纪非一年也回不了几趟,会住下的次数更屈指可数,他的房间却一直留着。 只是这房间里没有他童年的记忆,缺少家应有的温度。 第025章 纪思鸿公务缠身最迟归家,见夫人严丹青端坐在客厅,大儿子与儿媳妇作陪,唯独纪非不见人影,顿时面露不快。 伊慧雅扶着后腰自沙发 分卷阅读47 上起身,柔声道:“爸您回来了?我去叫小叔下来。” 能在纪家立稳脚跟,伊慧雅仰仗的不单单是纪威的宠爱,还有察言观色的本事、哄人的手段,真真把贤内助做到无可挑剔的份上。 她大着肚子行动不便,纪思鸿断不可能真使唤她,但不可否认,这份乖巧懂事令他极为受用。 最后还是由阿姨去叫人,纪非裹着身淡淡的酒气下楼,到餐桌旁刚坐稳,纪思鸿就忍不住发作。 “一走十余天杳无音讯,回来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倒先跑去同那帮不务正业的混小子喝酒?” 纪非自嘲:“很正常,毕竟不务正业的人只配和不务正业的人一起玩。” “呵,你也有自知之明?”纪思鸿提高音量,“玩别的没人管你,玩命还有理?多大个人,还要家人为你提心吊胆!” 这话少说也听了千百遍,耳朵都快起茧子,纪非委实不耐烦,“您也可以不管我。” “不管你,你就准备这样浑浑噩噩一辈子?!” 眼瞅着父子俩要开吵,伊慧雅偷偷冲纪威使眼色,纪威心领神会,转移话题道:“爸,妈,慧雅还有一周多就到预产期,是不是该提前通知爷爷奶奶过来?” 小生命的诞生总让人心怀希望,谈到即将到来的金孙,纪思鸿终于不再冷着张脸,“先问问他们身体怎么样,老人家经不起折腾。” 纪老爷子与夫人育有两儿一女,纪思鸿是长男,次子在英国生活,幺女迄今未婚,常年在世界各地旅居。 纪非性格明显更像小姑姑,厌烦被约束,尤其不愿被父亲逼着做事。 纪思鸿怎么也想不通,别人家俩兄弟为争家产争股权打得头破血流都很常见,为何到他这里会出个异类。 倘若只是和别的纨绔子弟一样玩车玩女人,纪思鸿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玩的那些分分钟都有可能丧命,谁能不揪心? 严丹青心大,对纪非向来听之任之。她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妈妈,却称得上是位好婆婆。 伊慧雅初初嫁进纪家时,没少看人脸色:纪思鸿不甘悉心教导的长子娶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为妻;纪非与兄长关系冷淡,连带着也不耐烦应酬她这位大嫂。 阖家上下,待伊慧雅最好的,反是严丹青。在严丹青看来,儿媳妇不惹是生非,会换着花样讨长辈欢心,总比取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天天跟你唱大戏的强。 伊慧雅孕检各项指标正常,打算下周就住进VIP病房待产,育儿嫂、照顾产妇的月嫂一早预订好了,严丹青问亲家那边怎么安排。 伊慧雅轻抚孕肚,掩饰不住将为人母的喜悦:“他们来也帮不上忙,等生完再通知都行。” 严丹青说那哪行,女人生育是大事,父母亲肯定会挂念,“让你妈妈来,我也好有个伴。” 伊慧雅温柔地笑:“等回去我打电话问问她。” 纪威替伊慧雅将一撮长发别到耳后,然后握紧老婆的手,“我来打,平时工作太忙,好久没和岳父岳母联络……” 见惯兄嫂恩爱的场面,纪非向来淡定自若,这回却有萧禾形容的那种被虐的滋味。他将目光移开,强迫自己专心吃菜。 不算和谐的饭局接近尾声,纪思鸿宣布件事,集团计划在瑜城绿阳新区铺设直营店,他决定派纪非负责跟进前期工作。 绿阳新区距老城较远,是瑜城近年重点开发的区域,目前市政府、大批重点企业已迁址过去,商贸中心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 RJ皮具同LV一样,走连锁直营模式,对每家新店的选址格外谨慎。商场地理位置、客流量、目标客户定位、预计盈利等,斥巨资聘请专业公司进行评估,同时也会有本公司项目小组实地调研。 纪思鸿心知纪非不愿被“监视”,那就放他出去,天高皇帝远,没道理还嫌不自由。 纪非有些迟疑,纪思鸿以为他又要拒绝,呵斥的话都已打好草稿,没成想他破天荒地答应下来:“行,我去瑜城。” 次日然苒驱车到米苏大厦找Joey,本以为她跟自己年龄相仿,见到本人才发现,竟是位年近四十的姐姐。 在时尚相关行业工作,Joey的衣品没的说,衬衣过膝裙配高跟鞋,整个人干练又不乏女人味。她让助理领然苒到会议室,不一会儿抱着沓资料过来。 简短的自我介绍过后,Joey把集团评香师们的意见反馈给然苒,因为是专业级别的比赛,更注重创新,他们的建议是可以更大胆些。 “竹与水香调的组合蛮特别,清新自然,我个人非常喜欢。另外两位调香师的作品我也试过,配方表上名贵的香料多得很,坦白说,只是无序地堆积,就像有些人,从头到脚全是名牌,却搭配得别别扭扭。” 然苒笑笑,谦虚道:“越稀缺越难驾驭,我水平有限,不敢轻易选择不擅长的香型,偶尔弄着自己玩还行。 Joey点点头,“所以我也赞同评香师的观点,商业香要中庸,贴合大众品味。参加比赛的话,则应在 分卷阅读48 稳的基础上追求个性,力求从一干作品中脱颖而出。” Joey额外提供几点私人建议,然苒认真记下,好奇地问:“您是不是曾在研发部门工作过?” “你看我像?” “因为您的建议非常有针对性,行外人只会描述感受,内行才懂分析成因。” Joey爽朗地笑:“没错,我是做过调香师,但远比不上你们这些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士。我更喜欢与人交流,闷在实验室里常常会心烦,索性改行做管理。” 助理送来咖啡,Joey同然苒闲聊两句工作之外的事,“听闻你和韩玙炀是校友,要不要顺便领你去会会他?” 然苒确实打算去见韩玙炀,既然没有继续发展的意向,就不好平白欠他人情,工作场合肯定比私底下碰面更合适。 “您忙,我自己去就行。” Joey让助理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办公室,得到肯定答复后,亲自陪然苒过去。 米苏不愧是行业老大,工作环境一流,韩玙炀的办公室大到有些空旷,装修风格带有极强的设计感,每个小摆设都是精心挑选的,与周遭和谐相融。 韩玙炀穿着衬衫西裤,没打领带,挺括的衣领敞开恰好的尺度,锁骨微露。 Joey与他打完招呼,聊几句公事便同二人道别。韩玙炀问然苒喝什么,然苒推脱在Joey那刚喝完一杯咖啡,“现在还撑得慌。” 她把预备好的回礼递给他,“不知道师兄喜不喜欢。” 是然平之钟爱的某品牌的领带,给男人送礼物然苒可谓一窍不通,只能从老爸那里寻摸点门道。 韩玙炀平日里衣着偏冷色调,然苒挑了较稳妥的蓝色,不是正统的藏蓝深蓝,很难形容,非常贴合他的气质。 韩玙炀接到手中,勾起唇:“无功不受禄,中午请你吃饭?” “不用,在外面呆一个多月,工作室积了一堆事。” “生意不错?” “还行吧。” 然苒在皮质沙发上坐十分钟左右,陆续有三位同事来找韩玙炀,他如今跻身米苏的管理层,除了设计产品,还有诸多琐事需要处理。 等最后一位同事离开,然苒也起身说要走,韩玙炀将她送至电梯口,突然开口:“然苒,你是不是同我生疏了?” “没有啊,”然苒下意识地否认。 “我总感觉,你和之前不大一样。” 没等他细说,电梯到了,然苒进去对韩玙炀笑笑,“师兄再见。” 门关上后,然苒的微笑渐渐隐去。 韩玙炀说得对,她变了,对他的崇拜仍在,心动的感觉却神秘消失。 然苒搞不清是缘由,好像学生时代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她暗恋隔壁班的男生许久,按耐不住把心底的秘密告诉关系最好的女同学,没想到女生是个大嘴巴,很快便传得人尽皆知。 男生得知后鼓起勇气告白,然苒没有喜悦只有慌乱和尴尬,她大概并不喜欢那个人,喜欢的只是暗恋他的感觉。 回工作室点份石锅拌饭当午餐,然苒开始忙工作。 接待客人时,门外闪过路人的身影,她会忍不住抬头张望;在调香室做预订的香水,会不由自主回忆起纪非帮她试香的场景…… 太阳落山,华灯初上,她并没有盼来那个人。 “傻了,”然苒小声嘟囔,“为什么对他有所期待?他又没说过会来找你!” 打烊时,花店老板问要不要一起去逛街,然苒找借口婉拒。坐进车里通知老妈回家吃晚饭,顾雅说:“我和你爸晚上和朋友聚会,你自己看着办哦。” 这一刻,然苒像被全世界抛弃般失落。 第026章 想到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家,然苒实在懒得回去,抓起手机点份外卖,下车返回店里继续忙碌。 工作室二楼有三个房间,一间调香室,一间休息室,另一个用作杂物间。新制作的香水需要静置一段时间成分才会稳定,香味彻底融合,然苒决定把畅销的几款多调些备用。 受资金限制,调香室仅配备最简单的设备,然苒常自嘲是间“手工作坊”。但她钟爱这种方式,与大厂流水线化的操作不同,更能体现调香师的个人特色。 导师也曾说过,所有艺术创作都不该依赖高科技,顶多以它为辅助,你记忆中的月光和我的月光,岂能够一模一样? 夜渐渐深了,室内光线转暗,然苒活动活动僵直的肩颈,依旧没开灯,而是点燃一支矮胖矮胖的浅紫色香薰蜡烛。 若有似无的香气将人笼罩其中,靠在椅背上放空冥想,脑海中闪过海亚克拉的蓝天白云、无边花田,漂浮于半空中的彩色热气球。 还有那个迎着风,不由分说把棒球帽扣在她头上的人。 自恋毒舌又爱吹嘘的男人,缘何总会想起他? 分开后然苒才惊觉,许多小细节早已印刻在心里,他澄澈的笑容、湛蓝的双眸,甚至 分卷阅读49 是孤独的背影,无不令她想念。 她有些后悔,那天纪非从栈桥上迎面走来时,该拒绝的,不牵扯就不会有当下的烦恼。 聊天软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句“到了”,他回到熟悉的城市,转眼就把她抛之脑后。 “烦死了!” 然苒懊恼地跺跺脚,俯身把蜡烛吹灭,就着手机微弱的亮光下楼。 兰淮路全是些档次不低的特色小店,天一黑多半都打了烊,路灯也是昏黄的,驾车行驶在街道上,然苒也被勾起些许困意。 直到她收拾完躺床上,然平之和顾雅还没回来。 小时候就是这样,他们每周都抽空过二人世界,然苒亲眼见证父母之间的爱情,对自己的另一半也抱着宁缺毋滥的态度。 哼,不联系就让他见鬼去吧! 纪非答应父亲去瑜城后,到集团参加几次项目组的会议。 纪思鸿担心开头不顺会打击小儿子的积极性,为他配备了最优秀的团队、最得力的助手,但纪非很快就兴致缺缺,周末又应邀去穆市郊区的基地攀岩。 基地在国内名气不小,有适合专业选手的户外场地,也有室内攀岩墙。户外路线有好几条,都在悬崖峭壁上,纪非自然选择难度系数最大的。 对于常年在澳洲岩场攀爬的他来说,最难也只能勉强算是热身线。 纪非几乎毫不费力地攀至半山腰,悬挂在陡峭岩壁上眺望远方,似乎只有在空旷的野外,无人之地,他才不会觉得憋闷。 他从未和亲人朋友诉说过这种感受,怕被认为是无病呻吟,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可烦恼恰恰来自于此,找不到人生目标,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纪非掏出手机准备拍照,看到它才想起来,居然一直用着这部千元机没有换掉。 相册里还保存着然苒的照片,纪非逐个翻看,她真是个快乐的姑娘,无论何时何地,对着镜头都能开怀大笑。 快乐会传染,这句话果然不假,看着看着,纪非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乐什么呢?”有队友追上来,好奇地问。 “欣赏风景。” “又不是第一次来。” 纪非难得拽句古诗:“无限风光在险峰。” 登顶时纪非出了点意外,被一截枯枝划伤左脸,约莫三四厘米的口子,有些轻微渗血。他本人不甚在意,稍作处理便降回原点,与朋友们结伴到基地餐厅用餐。 周日傍晚才返回穆市,得知尼尔终于回国,纪非径直开到他店门口。尼尔是位金发碧眼的帅气老外,汉语说得贼溜,见到纪非就忍不住惊呼:“老天,没想到你留长发这么帅!” 纪非不理会尼尔的恭维,言简意赅地吩咐:“帮我剪短。” “真的不考虑烫一下吗?你是我职业生涯中遇见的最适合长发的男人。” “不考虑。”天晓得他每天洗头有多麻烦。 “你知道的Felix,我是这家店的老板,顶级造型师,找我需要提前预约。” 纪非当然知道尼尔很难约,得排很久的队,但是,“别忘了,我是你的VVIP客户。” 怎么可能忘记?尼尔只是开个小玩笑罢了。他让助手给纪非洗头,亲自帮他擦干,对着镜子赞叹:“相信我就是给你推个简单的平头,照样迷倒一票女生。” “可以试试。” “No,那样体现不出我的价值。” 说着尼尔突然侧身,“脸上的疤怎么回事?” 纪非轻描淡写道:“攀岩时不小心刮破的。” 尼尔好一通捶胸顿足,大意是你不能因为美貌天生就如此不珍惜,伤疤体现男人味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女人还是喜欢白净小生。 “譬如你?” “我?”尼尔耸耸肩,“回国前刚和第十二任女友分手。” 职业原因,尼尔天天和漂亮富有的女孩儿打交道,加上俊逸的外表,Sex partner换了一茬又一茬。 几乎每次来,尼尔都会分享他的情史,纪非权当是背景音,左耳进右耳出。反正在尼尔的版本里,永远都是他甩的别人。 这回却不一样,尼尔说,是因为他在国外太忙没有及时联络,以至于对方主动提分手。 “女人大多缺乏安全感,还爱胡思乱想,不过十来天没打电话,硬要诬陷我在外面干坏事。” “如果你以后交女朋友,千万别突然消失,女生一旦起了疑心,任凭你怎样解释都没用。” 纪非兀自对着镜子发呆,尼尔剪得极慢,却也渐渐看得出轮廓。长发的他有股流浪者的野性不羁,短发则格外冷峻,不可亲近。 差不多一小时才彻底完工,尼尔对成果十分满意,刚打算自夸两句,纪非已起身朝店外走。 “急着约会?” 纪非摆摆手,留给他一个背影。 归家的途中,尼尔的话反复在 分卷阅读50 他脑中萦绕:女人都缺少安全感;如果你有女朋友,千万别玩消失…… 纪非猛地转个方向,把车停在路边,给然苒打电话, 连拨两次都是无人接听,纪非看看时间,还不到晚七点,总不至于这个时候就睡着了? 他险些头脑发热连夜开车到瑜城去,如果不是纪老爷子发来视频邀请的话。老头子声如洪钟底气十足,说他到纪思鸿那里了,要纪非赶紧回去吃晚饭。 纪非无奈,按下心头冲动,驱车回纪家老宅。 所谓的老宅其实并不老旧,位于穆市数一数二的富人区,是纪老爷子远赴澳洲前置办的家业,纪思鸿回国创业时,为免它荒废,便将这里当做落脚点。 纪非摁响门铃,老爷子亲自出来迎接,见面就是一个拥抱,半真半假地埋怨,“谈恋爱了吗?这么久都不给爷爷打电话!” 相比于纪威,纪老爷子更盼望小孙子早日觅得良缘,毕竟是他亲手拉扯大的孩子。 纪非笑着打趣:“没谈恋爱就不能忘了您?” “可以,爷爷只不过是个糟老头,你该多和同龄人相处。” 纪思鸿和纪威还在集团忙公事,只有伊慧雅陪着老太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老回来纪非很开心。 此时然苒正和老妈还有姜甜围坐在餐桌旁包饺子。 身为然苒的头号闺蜜,姜甜时常来然家做客,婚后偶尔还带着老公一道过来,俨然把这里当做第二个娘家。 然苒不会包,擀皮倒是格外利索,这项绝活是打小练出来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厨房技能。 聊着聊着,顾雅又开始叹气,说姜甜都结婚好几年了,小苒却还是单身。董阿姨介绍的那个秦珺,称得上才貌兼备,搞不懂她为何还看不上。 “这年头剩女都眼高于顶,非等到三十多岁嫁不出去再着急,为时晚矣!” 然苒嘴硬:“他也没看上我,那天之后就没联络过。” “男人也要面子啊,你都不给人希望,他还上赶着找你?” 顾雅工作中主要就是协调沟通,论唇枪舌战,然苒压根不是对手。没有年轻人不讨厌被催婚,她只能选择沉默。 姜甜冲顾雅笑笑:“阿姨您别太着急,姻缘姻缘,讲究一个缘分,指不定哪天她的缘分就到了呢。” 等然苒发现两个未接来电,已是酒足饭饱之后。 紧张、欣喜、如释重负……各种情绪轮番上涌,活了二十多年,然苒从未如此心慌意乱过。 姜甜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见好友攥着手机发呆,坐到她身旁摆摆手:“魂儿丢了?” “他给我打电话了。” “谁?” “纪非。” “哦,聊什么啦?” “没接到,他会不会以为我故意不接电话?现在回电会不会打扰到他?” 姜甜想到当初追校草老公,也是这般患得患失,正想取笑两句,然苒却已下定决心:“我去阳台讲,你别告诉我妈哦。” 还没关好阳台的推拉门,然苒就听见姜甜伸长脖子对着厨房喊:“阿姨,小苒有喜欢的人了,正在给他打电话……” 第027章 这个疯女人! 然苒猛扑过去,作势要捂姜甜的嘴,但顾雅早听得一清二楚,站厨房门口眉飞色舞地打听。 “小苒有喜欢的人啦?什么时候认识的,谈多久了?早讲有对象就不用麻烦你董阿姨……” 天,老妈想象力太丰富,连莫须有的对象都弄出来了,然苒慌忙打断:“您别听她瞎说!” 姜甜唯恐天下不乱:“谁瞎说?我可是有理有据。” 多年的闺蜜,然苒随意一个小动作,姜甜就能猜到她内心所想,明明已是动心的模样,却瞻前顾后没勇气承认。 她给然苒支招:“你先回电话,试探下他的态度。都什么年代了,女追男又不丢人。” 在老妈和闺蜜的双重注视下,然苒害羞到极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撂:“我不打,讲了只是普通朋友,你们偏不相信。” 顾雅同姜甜交换个眼神,装模作样地招呼她进厨房帮忙,又对自家闺女说:“打吧打吧,妈信你,不回人电话多不礼貌?” 姜甜嬉皮笑脸地随顾雅去了,房门没关紧,留着细细一条缝。 然苒心知会被偷听,索性改发信息给纪非。 “刚在吃晚饭,找我有事?” 等好几分钟,纪非才回复:“没什么事,最近好吗?”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问候,然苒却控制不住美滋滋,选个狗子傻笑的表情包发过去,“还行,工作生活都蛮顺利。” 纪非:“过些时日我会去瑜城,有空见个面?” 幸福从天而降,然苒开心得直跺脚,嘴巴快咧到耳朵根去,“好啊,欢迎!” 纪非匆匆回个“好”字,便又没了下文。 然苒想问他具体什么时候来,转念一想, 分卷阅读51 没说就是还没确定,太过主动显得不矜持。 顾雅把碗筷灶台收拾干净,姜甜切份果盘端茶几上。二人话里话外都在探口风,然苒坚称与纪非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其实顾雅已从姜甜那里得知大致情况,也清楚然苒没说谎,但以她过来人的观念,倘若真没点好感,才不会在分开后惦记着再见,男人哪,可是比猪还懒的动物。 是以女儿愈否认,顾雅愈胸有成竹,“朋友就朋友,哪对恋人不是从朋友发展过来的。” 然苒的生活有了新盼头,拉姜甜去做头发做皮肤护理,逛街买新衣服,期盼着与纪非早日重逢。 那晚之后,两人每天都抽空聊几句,全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瑜城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上下班途中堵车堵到没脾气,隔壁花店老板送了极罕见的花…… 纪非似乎变得耐心许多,再细碎的琐事也乐意倾听。收到然苒发来花的照片,他问:“喜欢?见面时送你。” 然苒对着手机红了脸,推脱说不需要。 恋爱的错觉逐渐在心底生根。 伊慧雅如众人所愿,顺产下一名男婴,名字是一早取好的,叫纪博琂。 在月子中心,纪家老少除了关怀慰问产妇,就是抢着抱孩子。纪非对小婴儿无感,碍于俗礼前去应卯,逗两下就躲到一旁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若不是小家伙个性懒散,比预产期晚好几天出生,这会儿说不定他已经在瑜城。 人逢喜事精神爽,平素总板着张脸的纪思鸿,当爷爷后平添几分慈爱,抱着宝宝同纪威夫妇俩有说有笑。 纪老爷子发现纪非独自窝在角落里,认定他最疼爱的小孙子这是受了冷落。 纪非回国后的情形,老爷子心知肚明,同父亲兄长处得并不算融洽。隔代亲最不讲道理,老头缓步踱到纪非面前,豪气地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爷爷给你买。” 纪非收起手机慵懒地笑,“不然您再送我辆新款布加迪?” 纪老爷子摇摇头:“太过招摇,不适合你的年纪。” 纪非不过是开玩笑,当即转移话题:“怎么突然想到送我礼物,难不成是祝贺我当叔叔?” “你看起来不大开心,时隔这么久还没适应国内的生活?” 纪非瞟一眼纪思鸿他们,满脸无所谓。 老头儿继续絮叨:“所以年轻人得谈恋爱,拥有爱情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好比我和你奶奶,没有遇见她的话,我断不可能留在澳洲,在异国生活大半辈子。虽然背井离乡,却从未觉得孤单。” 纪非心念微动,问:“倘若我学大哥,也找个普通人家的女孩,您也会支持吗?” 老爷子朗声说:“只要你真心喜欢,爷爷绝对鼎力支持!” 纪非跟着笑起来,老人家仔细揣摩他的表情,疑惑地问:“你不会是在探爷爷口风,其实已经有了人选吧?” “没有,等追上再带给您瞧瞧。” 老头大言不惭:“我纪徽州的孙子,总不至于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纪博琂不晓得肚子饿还是要拉粑粑,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打断爷孙二人的对话。纪老爷子大步走过去,不管宝宝懂不懂,自顾自地做鬼脸哄他,活像个老小孩。 纪非帅气面庞上笑意更深,曾几何时,爷爷也爱这般逗他笑,岁月如梭,转眼间轮到这个尚在襁褓里的小豆丁。 然苒的香水经过几番细微改动,成功入选决赛。 层层遴选出的作品,出自独立调香师之手的不过寥寥两支。然苒对结果心满意足,跻身三甲是不敢肖想的,背后牵扯到太多的商业利益。 决赛为现场评选制,除去各美妆集团领导层、国内知名香评师、老牌调香师等,还邀请代言明星助阵,相关媒体进行报道,堪称一场行业盛宴。 收到金光闪闪的邀请函,欣喜之余然苒也为选礼服而头疼。 二十刚出头那会儿,对此类场合兴致高昂,亦舍得花钱打扮。到了成熟的年纪,反嫌麻烦。 姜甜不愧是中国好闺蜜,二话不说替然苒敲定礼服与高跟鞋。只是…… “我去参加评选,又不是明星走红毯,露背裙会不会太夸张?” “哪里夸张,女人最害怕什么?不修边幅时遇见男神!穿性感点不吃亏,指不定评委看在颜值的份儿上给你打高分。” 然苒对着穿衣镜左转右转,仍嫌别扭,“穿这么隆重去陪跑,有些丢人哎。” 姜甜从床上一跃而起,“自信点,谁说是去陪跑?就算你那位韩师兄毫无悬念得第一,你也可以努努力,争第二、第三。” 见然苒并无半点被说服的样子,姜甜上前帮她把长发散开,“这样总行了吧?若隐若现才是东方美的极致。” 裙子是拖地长款,配上十厘米细高跟,美则美矣,开车可不方便。姜甜问需不需要她送,然苒说,韩玙炀答应来接她。 “好可惜 分卷阅读52 ,我还想当你的护花使者呢。话说回来,你不担心阿姨见了风流倜傥的韩师兄,又乱点鸳鸯谱?” “醒醒,我妈也不是见个男人就想捡回来当女婿。” 是夜,然苒把即将参加决赛的好消息告知纪非,也得到他升级做叔叔的喜讯。 然家亲戚不多,然苒许久没见着刚出生的小Baby,兴冲冲地问有没有宝宝的照片。 在纪非看来,纪博琂丑丑的,根本没有拍照的必要。他让爷爷发几张到手机上,然后转发给然苒。 “可爱爱,眼睛好漂亮好干净啊!” 纪非不禁怀疑起然苒的审美,就这也能叫可爱?那他小时候岂不是天使? 他说因为爷爷奶奶也回来了,得再过段时间才能出发去瑜城,然苒好脾气地答没关系,多陪伴家人最重要。 纪非在对话框里输入“想我吗”,犹豫片刻选择清除。他对待爱情的观念很传统,在正式告白之前,任何暧昧都是不负责任。 然苒主动发送邀约:“要是端午节能过来就好了,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妈做的艾草团子超好吃吧?” 可怜如纪非,并不晓得艾草团子为何物,但然苒反复提及,他就猜测或许真的很美味。 “我尽量。” 然苒在床上打个滚儿,打开日历算时间,离端午拢共也没剩下几天。 “你不用陪家人过节?” “这种小节他们不过。” “端午还小?我们家连妇女节都过。” 纪非莞尔,她是因为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才会这样软萌吧?压根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 两人愉快地约定端午那晚相见。 转天纪非到集团开会,听项目组的人议论,高层要选派相关员工参加年度香水展,借机替品牌做推广。 纪非破天荒地去纪威办公室,请求由他带队出马,纪威不解:“怎么突然对香水感兴趣,还是你有熟人在那边?” 纪非含糊道:“算是熟人。” 这项活动对集团影响不大,无需做太多准备,弟弟愿意去,纪威当然不好阻拦。 “听萧禾说,在海亚克拉那些天,你一直同一位女调香师在一起,莫非是去见她?” 纪非不悦地拧眉,暗骂萧禾嘴巴没个把门的,“在萧禾找到我之前,是她临时收留我,我想去还个人情。” 第028章 决赛那日午后,阳光晴好,韩玙炀亲自来工作室接然苒。 抵达时有两个女生正在试香,然苒脱不开身,韩玙炀便在店内自行参观。 工作室个人风格浓厚,偏西化,虽面积有限,却也正正规规划分出几个区域,比他预想中好太多。 发现展示柜C位的那瓶娇兰,韩玙炀不禁失笑,她居然不舍得用而拿来珍藏,早知如此,该多花些心思挑选更贵的。 “师兄,”然苒得空过来招呼韩玙炀,“抱歉我没料想你来这样早,什么都还没准备。” “没关系,我等你。”韩玙炀语调温柔,笑容似春日和风,“早打算过来看看,这回正好顺道。” “挺简陋的吧?” “没有,很好。” 然苒不好意思同韩玙炀说,她为装修这间工作室投入全部身家,迄今还没能在瑜城拥有属于自己的窝。 当然,然教授早早为女儿预备了房产,然苒不乐意搬过去,美其名曰要多陪陪爸妈,其实就为蹭吃蹭喝。 最近然苒痴迷烟草香,调制出几支小样,献宝似的拿给韩玙炀试,请他帮忙提意见。 不了解香水的人对烟草香时有误解,认为是二手烟的气味,打从心眼里排斥。事实上,香水中的烟草香是未经点燃烟叶的香气,醇厚辛辣,透着淡淡的苦,深沉而迷人,男女皆宜。 韩玙炀宛如嗅闻上好的雪茄般,将小样逐个试过,对其中一支颇有兴趣,:“这是添加了什么稀罕原料,将烟草展现得如此特别?” 然苒故意卖官司:“具体哪里特别?” “非常恬淡,通常烟草更适合男士使用,雅痞或斯文败类那挂。而它,像专门的女士香烟,成分特殊,不是调香师们常用的香料。” 然苒自豪地说:“确实,这都要归功于我父亲。” 宠女无度的然平之,工作之余热衷于替女儿研发合成香料,本为打发闲暇增进父女感情,没想到真对然苒的事业大有帮助。 每支香水的独特配方都是调香师的“专利”,韩玙炀断不可能乱打听,只在心底默默羡慕然苒,有开明通达的家人做后盾。 他出生于极其传统的家庭,父母均是高知,却对时尚有与生俱来的偏见,认为从事那个行当的男性非基即娘,总归不是什么正经差事。 奋斗至今时今日,韩玙炀好歹算功成名就,但二老从未以他为傲,在亲朋好友面前,反有些羞于提及的意思。 罢了,人生在世岂能事事如意?韩玙炀将试香纸扔进垃圾桶,改 分卷阅读53 口问然苒几时出发。 “稍等片刻,我去收拾一下。” 她以最快的手速化好妆,换上礼服,提着裙摆从二楼款款走下。 听见脚步声,韩玙炀下意识地转身,顷刻间目光中惊艳满溢,打趣道:“今晚准备艳压全场?” 然苒略微紧张,平日里她的装扮偏甜美风,偶尔性感一回自己都嫌别扭。怕被韩玙炀发现背后的玄机,只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车就停在店门口,短短几步路,然苒居然还能崴着脚,得亏韩玙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稳。 温热掌心紧贴光裸的后背,然苒两条手臂瞬间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鞋跟太高,走路小心点。” “嗯,谢谢师兄。” 意外触碰再度勾起韩玙炀暗藏的祸心,他用余光偷偷打量然苒,忽生一计,“你感觉这次能拿第几名?” “不知道哎,能入决赛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然苒转过脸,好奇地问:“赌什么?” “如果你我都进前五,结束后去酒吧庆祝,由名次靠前的人请客。” 这哪叫赌?结局明摆着,然苒能不能进前五不好说,落后于韩玙炀是必然。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奖金到手都要花掉,相比请那帮同事,我更乐意请你啊。” 然苒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于她而言,今晚亦是难得的荣耀时刻。无论得不得奖,都将为职业生涯增添精彩的一笔。 “行,我就厚着脸皮再占师兄一次便宜。” 韩玙炀宠溺地望向她:“荣幸之至。” 两人到得早,韩玙炀认识的圈内人多,领着然苒八方应酬,不免遭人调侃:“美女究竟是韩老师的后辈,还是意中人?” 韩玙炀笑而不答,然苒只得自行解释:“我与韩师兄曾是同窗。” “哇哦,名校毕业就是不一样,轻松包揽行业大奖。” 然苒保持职业假笑,一边谦虚地说着客套话,一边祈祷活动快些开始,再笑下去脸部肌肉都要僵了。 十位入选者被安排在会场最前排,时间差不多,然苒紧挨着韩玙炀落座,突然有些不自在,像是被人从背后盯梢。 “就不该穿这身露背礼服。”然苒小心翼翼地整理下长发,期望能遮挡些许春光。 “加油宝贝,放轻松。” 收到然平之的讯息,然苒心中一暖,“您在看网络直播?” “当然,女儿要拿大奖,老爸怎能不关注?” “哪有,我来见见世面而已。” 然平之平日里要端教授的架子,唯有同女儿聊天会放飞自我。他甩个可爱表情包过来,鼓励道:“得不得奖,苒苒都是最棒的!” 眼瞅着评委们已经登台,然苒匆忙回复:“您也是最棒的老爸,比心。” 尽管香水本质上是种商品,却与艺术脱不开干系,是以评委队伍中除了业内大拿,还有位知名女作家。 每支香水的现场测评都如同在展示一段人生经历,灵感的捕捉,内心的触动,与香气有关的故事。 然苒的作品名为“春遇”,在最美的春日里,遭遇爱情。花代表女子,竹则是挺拔俊秀的男人,香气交迭好似情潮涌动,暧昧过后留下长长久久的余韵。 女作家给予春遇较高的评价,“这支香前调和中调,让人觉得全世界的美好扑面而来,后调却峰回路转,有种淡淡的哀伤。” “确实如此,爱情并不总是甜蜜。如果你曾暗恋过某个人,或许会在这里找到共鸣。” 为体现公平,测评采取盲选制,评委们并不知道面前的香水出自哪位调香师之手。主持人适时活跃气氛:“真想把这位调香师请上台,请她分享下暗恋经历……” 韩玙炀微笑着转过脸,与然苒四目相对,轻声调侃:“要不要上去?” 然苒耳朵根都红了,双唇紧抿不搭腔。 纪非坐在后面隔几排的位置,他到的略迟,躲过无聊的开场。从入座那刻起,视线就没从然苒身上移开过。 提到竹香,他已猜到是然苒的作品,只是从未想过与暗恋有关。眼见她与韩玙炀亲密相处的情形,纪非不免吃味:连这支香水,也是诉说对韩玙炀的情愫吗? 纪非不耐烦地换个姿势,压抑下想冲过去拉走她的冲动。 韩玙炀的作品是压轴之作,毫不意外地收获满满的溢美之词。纪非懒得细听,作为企业代表,他拥有匿名投票权,除了然苒不可能投给别人。 最终名次由评委评分和观众票选加成计算,然苒惊险地拿了第四,差一点挤进三甲。 结果她是满意的,但也有些小遗憾,第三的话就有奖杯拿了呢。 想法一冒出来,她不禁笑自己得陇望蜀,在台下真心实意地为韩玙炀鼓掌。 发表获奖感言时,韩玙炀说,他要感谢每位坚持不懈的同行,大家的努力使他每时每刻都有种压迫感。b 分卷阅读54 r   “尤其是我的小师妹,当初求学时,她因为记不住香料哭鼻子,现在我担心被她超越,又期待她能早日超过我。” 在场的女调香师只有两位,另一位年纪明显不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然苒身上,令她如坐针毡,好像当众被表白一般不自在。 更不自在的是纪非,男人最了解男人,这个韩玙炀,怕不是对然苒动了歪心思。 颁奖礼过后是盛大晚宴,然苒肚子早饿得受不了,韩玙炀随集团领导应酬,她正好寻个角落品尝美食。 正吃得不亦乐乎,对面突然多个人,然苒抬眼一瞧,险些没认出来,反应片刻才惊呼道:“怎么是你?” 身材好的男人都是实打实的衣架子,剪短头发换上一身正装的纪非,堪比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 冰冷的语调更像,“来祝贺你,怎么一个人呆着,你那位师兄呢?” 然苒暗自纳闷,之前聊天都挺好的,为何见面却像她欠他几百万似的,什么态度? 她不想同他聊韩玙炀,转移话题道:“你饿不饿?一起吃点。” “现在可以走了吗?” “去哪?” 纪非不由分说拉住然苒的胳膊,“请你吃更好的。” “等等,我和韩师兄……” 见纪非面色不善,然苒明智地把话咽回肚子里。鞋跟太高,她走得踉踉跄跄,坚持到会场门口,纪非说:“在这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算你有心,知道体贴。 然苒杵在大门口,不多会儿一辆豪车横在面前,纪非从车里下来,捧着硕大一束花塞进然苒怀里:“喏,答应送你的。” “我说了不需要。” 纪非扬扬眉,“男朋友呢,需不需要?” 第029章 他是最坏的痞子,满口玩世不恭的情话。 先动心的人满盘皆输,然苒故作骄矜:“想做我男朋友可没那么容易。” 纪非一乐:“上车再细说?” 他将绅士礼仪做足全套,把花束搁到车后座,帮忙开门关门,举止与旅行时相比反差巨大,令然苒颇不适应,窝在副驾驶局促地缩着脚。 纪非坐进来,瞟一眼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女生,打趣道:“有什么不容易,是不是进决赛所以身价暴涨?” 然小姐赠他个白眼,“嘲讽人有意思?” 纪非纠正:“没嘲讽,如果你不是独立调香师,背后有靠山,拿奖根本不是问题。” 然苒并不赞同,“我认为评委们很公正,想做黑马得凭实力说话,我还差的远。” 对国内商场的潜规则,纪非不混迹其中亦有耳闻,可当事人完全不care,便无争论的必要。 纪非启动车子,银灰色轿跑利落地拐个弯,汇入城市滚滚车流中。豪车乘坐舒适度一流,尽管速度不慢,然苒仍未觉丝毫晃动。 久别重逢,内心狂喜,却被意外的告白搅得心神不宁。遇见纪非之前,然苒从未想过会同富家公子有瓜葛,甚至平日里与姜甜闲聊时,对这类纨绔嗤之以鼻,国民老公什么的,她们向来不感冒。 然苒中意有事业心的男人,偏偏缘分这玩意儿说不清道不明,碰见对的人,什么条件都可以不讲。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立马答应,没有恋爱经历的女生,对待爱情的态度慎之又慎,然苒假意欣赏窗外街景,岔开话题:“你是代表日吉集团过来的?” “嗯。” “那应该留下,晚宴才是谈生意的绝佳时机。” 纪非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我不为生意而来。” 不为公事,千里迢迢只为见她一面。短暂的分离使纪非彻底认清现实,不是他自认的那般洒脱。 他兀自斟酌着言辞,冷不丁隔壁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韩玙炀来电。 然苒偷偷打量纪非,见他面色如常,才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韩玙炀关切的声音:“躲哪去了,怎么满场都找不着你?” 然苒压低嗓门答:“抱歉啊师兄,我有事先走一步。” “身体不舒服?” “没有,”然苒微微面红,不晓得怎么说好,正发着愁,纪非开口征求她意见:“去吃粤菜行不行?” 显然韩玙炀也听到了,极有风度地没刨根问底,只道有空再约,便挂断电话。 忙音在耳畔响起,然苒不满:“你故意的?” 纪非当然不承认,“法律有规定,接电话时旁边的人不能出声?” “虽然没有,但我和韩师兄约好晚宴结束后去酒吧庆祝,你硬拉我出来……” 纪非的脸顿时黑了几分,“这位小姐,你不会以为世间男人没一个是坏的吧?丁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然苒是老爸老妈捧在手心呵护大的,听不得他人指摘,更不会受了委屈不还嘴,“麻烦你停车。” 纪非不解,然苒强词夺理:“听你的话啊,你也是男人, 分卷阅读55 我们需要保持距离。” “别拿我与他相提并论。” “呵,韩师兄是这次大赛的冠军,而且已经蝉联三届,”然苒竖起三根手指,“他方方面面都不比你差。” 当面给别的男人吹彩虹屁,纪非简直憋闷到不行,松松衬衣领口没好气道:“聊点别的。” “是你先开始的!” 同女人争辩是最不明智的行为,纪非识相地选择闭嘴。毕竟这趟是来追女朋友的,不是来吵架的,总不能真把人惹恼了吧? 说去粤菜馆不过信口胡诌,纪非径直将车停到高档酒店门口,饶是迎宾小哥见多识广,也被闪着低调金光的车标晃瞎眼,误以为是哪位明星大驾光临。 待从车窗里看清酒店名称,然苒咋舌:“确定要来这吗?” 纪非轻描淡写:“来之前我在网上搜索过,瑜城就这家还行。” 哪里是还行,分明就很行好吧?不仅菜齁贵,还要加收高昂服务费,然家这种小康之家,也只舍得偶尔光顾个回把两回。 然教授五十周岁便是在这家办生日宴,由然苒尽的孝心,之后委实肉痛好几天。她有心推荐其他味道不错且实惠的餐厅,纪非已率先下了车。 “算啦,乐意当冤大头随他去。” 一餐饭对豪门公子哥来说,不过毛毛雨,扭捏反显得她小家子气。 相识伊始,他们最常做的就是一起吃吃喝喝,纪非多少了解然苒的口味偏好,这家招牌菜有她爱的酸甜口,他让服务生记下,把餐单推到对面,“看看吃什么。” 然苒推辞:“我不太饿,加份汤就行。” 纪非晓得她不会假客套,选份清淡的鱼羹收尾。服务生转身离开,剩下两人面面相觑,然苒开始紧张,担心他旧话重提。 万幸纪非没有,好似之前那句只是玩笑,松口气之余,然苒又有些许失落。 直至菜陆续上齐,动筷之前,纪非变戏法似地拿出个精致的纸盒:“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然苒诧异地问:“又是什么?” 纪非含笑扬眉:“听闻表白要有仪式感,送你的礼物。” “刚刚不是送花了吗?” “那不算,这个才是正式的。” 然苒被勾起了好奇心,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瞧,忍不住惊呼:“天呐,你从哪儿收集到的?” 这几支世面上难得一见的绝版香水,早已远超其本身的价值,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化身为当之无愧的珍藏品、艺术品。 纪非特意托朋友从国外的香水拍卖会上高价购入,为的是给然苒惊喜。她的神情证明,这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谁料想有兜头一盆冷水等着,然苒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纪非无语:“你不收,难道我留着自己用?” 香水是极私人的物品,若真爱,为它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倘若不爱,它就如废品般不值分文。 然苒坚持道:“谢谢你的好意,我无法回馈你等价的东西,要不试试转赠给女性长辈?” “然小姐,做人能不能别太一板一眼?” “我有吗?” 纪非颔首,“守原则是好事,可不分对象的原则就是刻板。” 然苒不是头遭被评价刻板,常言道职业影响性格,调香需要精准配比、谨慎操作,她着实比学生时代束手束脚得多。 纪非熟谙谈判技巧,退让道:“实在不行你出个价,算我卖给你。” “什么价?” “通常仅有一个买主的话,就是买方市场,价格应由她定。” 然苒不笨,明摆着纪非给她台阶下,哄她收下礼物。只不过他过分高估了她的财力,即便按拍卖会起拍价,然苒仍旧消费不起。 她自嘲道:“这是逼乞丐砸锅卖铁买黄金呀。” 纪非耸耸肩:“你可以拿工作室的股份相抵。” 话讲到这份儿上,诚意体现得百分百,然苒把香水收进随身包包里,厚着脸皮道:“恭喜你,成为我工作室的第一位天使投资人。” 纪非端起红酒杯:“也恭喜你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关于那支香水背后的故事,可不可以透露下,给予你创作灵感的人是谁?” “没有具体的谁,调香师靠的是出色的想象力,不一定非要经历过才能调制出某种味道。” “是吗?我以为是你那位师兄。” “咳咳……”然苒被呛到咳嗽,好容易缓过劲来,捂着胸口解释道:“关他什么事?你不要胡乱猜测!” 纪非瞬间卸下心结,亦庆幸自己的决定,假如今晚没来,她岂不是要与韩玙炀共度良宵? 那位根本不是什么善茬,也就骗骗然苒这种无知少女。男人看男人,都是无处遁形的。 愉快地用完餐,纪非本想到然苒的工作室坐坐。然苒看看时间,已经夜里十点多,说太晚怕被老爸老妈念叨。 “明天去也一样,我今天穿这个 分卷阅读56 ,行动不便。” 她阐述个事实而已,却被某人误解为求助,从包厢到酒店大门,一直要她挽着他的手臂。 “纪非,”然苒侧过脸,“你自海亚克拉回去后,是接受什么贵族礼仪培训了吗,怎么突然间变绅士?” “我本来就很绅士。” 然小姐嗤之以鼻:“才没有!记不记得刚认识没几天,你就提醒过我,不要对你动感情,因为不会有结果。” 真香是人类的本质,任谁都无法例外。 尽管纪非也想打那时的自己几巴掌,表面仍不动声色:“我不会第一眼就喜欢某个人,需要慢慢相处才行。” “难道是一见钟情障碍症?” “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种病。” “当然,”然苒笑弯了腰,“是我瞎编的呀!” 纪非脑中闪过一句至理名言:恋爱会降智。他居然被与自己智商不在同一水平线的女人耍了。 “你应该没有一见钟情障碍症。” “何以见得?” “从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能看出你喜欢我。” 第030章 然苒松开手,后退几步同纪非拉开距离,一副被污了清白的模样:“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建议找医生治治。” 她避得太快,不留神高跟鞋后跟刮到裙摆,被绊得向后仰倒。然小姐在心中痛骂:“你TM还是条裙子吗?分明是个害人精啊!” 常年极限运动锻炼出纪非极强的反应能力,他下意识地伸手搀扶,愣是把然苒从跌跤边缘拯救回来。可惜力道太大,直接把人扯进怀里。 清新的味道涌进鼻腔,尽管调香师的鼻子普遍敏感而挑剔,然苒依旧觉得,纪非身上格外好闻。 那是年轻男子所特有的,干净且材质考究的衣物上身后,与肌肤磨擦,被体温熨烫散发出的香气。 某大牌曾极力推崇这种味道,美其名曰“少男香”。 十几二十岁,当真是男性的黄金年龄,抽烟酗酒的不多,秃顶、大肚腩亦与他们无关,有的只是旺盛的雄性荷尔蒙,最原始的纯、野、欲。 提及纯情少男便离不开白衬衫,大师的作品穿到身上,就好像站在院子里晾衣绳下,衬衣被风吹拂到脸上,若有似无的淡香。 从专业角度评价,它很成功,奈何部分消费者不买账,花费千余元购入一小瓶三十毫升的香水,为的可不是与超市打折促销的洗衣皂混为一谈。 这便是创作者与消费者之间的理念差异,索性并非所有作品都为迎合市场而生,有些是炫技,有些则是自我满足。 此刻嗅着纯正的“少男香”,然苒忘记羞赧,忘记躲闪,没出息地沉醉其中。 纪非没像之前那般不解风情,把人搡到一边儿去,只闲闲立着,略觉好笑地问:“打算贴我多久?” “啊?谢谢,”然苒总算回神,放开纪非的衣襟,拍拍裙摆用调侃化解尴尬,“今晚它可把我害惨了。” “但很美,很适合你。” 然苒讶异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这是你第一次夸我。” 纪非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意思是她之前都很…… 男人呐,果然都是视觉动物! 在小区门口,两人礼貌道别,约定好次日在工作室碰面。 然苒站马路牙子上目送纪非离去,昏黄整齐的路灯,往来穿梭的车流,男人挺拔高瘦的背影,如同电影画面一样,有种虚幻感。 她对着半开的车窗挥手,纪非侧过脸微笑着回应,然苒让那个笑容电得从头酥到脚,归家途中还克制不住咧着嘴傻乐。 然平之夫妇早洗漱完毕,并排坐沙发上看电视。 见然苒捧着花束满面红光地进门,然教授头一个挑礼:“大赛主办方是不是有些抠门,前三有奖杯,第四名就给束花?” 顾雅跟着附和:“枉我守一整晚等网络直播,全在采访别人,我女儿这么漂亮,难道不该多给几个镜头吗?” 然苒无语:“您以为是参加非诚勿扰呢,谁漂亮就拍谁?” 然教授更赞同老婆的观点:“当今社会美貌也是资源,而且是稀缺资源。论综合实力,你比那几个男的强太多……” 然苒央求老爸赶紧打住,再吹嘘下去她嫌臊得慌,“我先回屋换身衣服洗个澡。” 顾雅也爱花,认得这齁贵的品种,想把花束拆开养在花瓶里好多欣赏几天,然苒出言制止:“放那呆会儿我来弄。” 等她进了浴室,顾雅同然平之逗趣:“瞧咱闺女宝贝的,不就花嘛,又不是男朋友送的。” 然教授说:“你也别成天张口闭口就是男朋友,女孩子发展好事业再嫁人,以后在婚姻里更有主动权。” “讲得轻巧,” 顾雅拿遥控器换台,“怎样才叫事业有成?又没个具体标准。万一熬成三十大几的老姑娘,钱没赚到,婚姻也没着落,谁负责?” 分卷阅读57 然苒正在浴室用洁面泡泡卸妆,欢喜地哼着小曲儿,压根不知老爸老妈又在为她的将来发愁。 爱情初初开始的时候最美好,她蛮享受当下“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不必非要明确每一步的进展,顺其自然就好。 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然苒拉开浴室门,一股甜腻的奶油香直冲鼻腔。 顾雅招呼女儿:“快来,你爸特意定了蛋糕,庆祝你取得好成绩。” 生活在和谐温暖的家庭,是孩子最大的福气和底气,然苒扑过去,给然平之一个爱的抱抱:“谢谢爸,还是您最疼我!” 人说女儿是妈妈的情敌,顾雅可谓深有感触,自家这父女俩凑到一块儿就腻歪,她活像个多余的第三者。 蛋糕是然平之选的,顾雅也预备了礼物新款连衣裙。早先母女俩逛街,然苒看中这条裙子却没舍得买,当妈的一直记在心里。 然苒欢天喜地地收下,“谢谢老妈!” 顾雅不屑道,“甭整那些没用的,你要能带个男朋友回来,妈比什么都高兴。” 然苒冲然平之挤挤眼,拿起塑料刀给顾雅切一大块蛋糕:“不管这辈子嫁不嫁人,等您老了我都一样孝顺您。” 迷魂汤对顾女士向来无效,她身上是看透世事的精明,“真要铁了心当老姑娘,麻溜地搬出去另立门户,省得我看着闹心。” “那我明天就搬啊。” “嘁,最好说到做到,吓唬谁呢?” 一家三口都不饿,蛋糕只勉强消灭小半,末了然苒撑得弯不下腰,索性取把剪刀挨个儿修剪纪非送的花。 上年纪的人熬不了夜,然平之和顾雅结伴去休息,临走前叮嘱然苒也早点睡。 可然苒毫无困意,这夜惊喜连连,好希望将幸福无限延长。每修剪一枝花,就会回忆起与纪非相处的点滴,是老天爷怜悯她当了二十余年的牡丹么,居然大发慈悲让她认识他…… 香氛工作室早十点开门,然苒习惯提前一小时到,伺弄完店里的花花草草,再给自己泡杯咖啡,静候客人登门。 她秉承工作与生活分开的原则,客户群只在工作室电脑上登录,这日刚一进去,就被数不清的消息疯狂刷屏。 按理说,专业赛事通常只有业内人士会关注,然苒的客户中有几位是骨灰级香水爱好者,把她参加决赛的短视频公布到群里,立马勾得大家纷纷出来冒泡。 然苒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居然多半都是在称赞她的外在: “店主真是集才华与美貌于一身的奇女子!” “这张笑得好甜哦,虽然人家也是女孩纸,看了却有想恋爱的感觉呢。” “请问《春遇》什么时候上架?迫不及待想尝试。” “香水大赛第四名的作品哎,肯定不会随随便便销售,最大的可能是卖给大公司,运气好的话能成为年度爆款……” “呜呜,学生党痛哭流涕中,大公司一包装肯定价格不菲。” “有什么,人家店主也是要吃饭的啦。” 然苒没有解释,“春遇”本就是给米苏集团交的作业,如何运作根本由不得她,连做类似款都是不被允许的。 幸而米苏财大气粗,版权费方面绝不会亏待她,有了那笔收入,工作室才能顺利经营下去。 用打工所得成就梦想,大多数出身普通的年轻人皆是如此。 “叮咚”,门铃声响起,然苒从柜台后抬起头,瞧见纪非正推开大门往里走。 昨夜他穿的高定西装,端的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这日换回休闲装扮,依旧贵气十足。 然苒觉得,打从纪非进来后,室内都变亮堂了许多,他就是那种无论何种场合都光芒四射的美男子。 “欢迎光临。”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有客人?” 这……一来就质疑她生意不好?然苒耐着性子解释:“本来就是周末人才多,私人小店和商场专柜肯定没法比啊。” 联想到自己这趟来瑜城的任务,纪非问:“想不想进驻大型综合商场?” “没那个想法。首先,租金和利润抽成我负担不起;其次,和我品牌定位不符。” “免租呢?” “世间哪有免费的午餐,租金免掉,绝对会在别的地方扣回去。” “你误会了,”纪非捡张高脚凳坐下,“我指的不是租赁商铺,可以把你的产品拿到我们箱包专卖里展示,毕竟皮具与香水自诞生时起就密不可分。” 香水最初的用途就为消除皮革的味道,这是常识,他知道也不足为奇。 然苒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搭售讲究双方势均力敌,我的香水知名度不够,强行捆绑只会拉低你们的档次。” 当事人不乐意,纪非也不好勉强,跟着她参观完工作室后,又从钱包里取张卡片递给然苒。 然小姐不解:“这是什么?” “日吉皮具的至尊VIP卡。” 分卷阅读58 “我好像用不上哎。” “你不买包?” “买,但不买那么贵的。” 她又不是姜甜,有老公帮忙买单,身为创业者、单身狗,消费要有计划。 纪非笑笑:“就当帮我忙提升销售额,瑜城这边绿阳新区的专卖开业时,希望你能去捧个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08 00:15:56~20210113 08:3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画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ivulet.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31章 为何不直接送新款的包包?除去摸不准然苒喜欢哪种款式,也怕她以各种理由花式拒收。 然小姐是纪非认识的最爱拒绝别人的女生,亲身领教过那么多回,不可能还不长记性。 至于所谓的至尊VIP,纯粹信口胡诌,那张卡可以让她在日吉专卖随意扫货,无需支付任何费用。 说白了,就是纪氏家族的不记名特权卡。 然苒哪想得到那么多,出于礼尚往来,说要帮纪非升级成工作室的VIP。 纪非不领情:“我不是天使投资人吗,怎么又成客户了?” “抱歉,我忘记了,”然苒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欢迎大股东莅临指导,要不要试试店里的畅销款?” 纪非从善如流道:“好。” 硬装风格摆在这,入不入得了他眼已无法改变,商品总不能再让他失望。挑选香水时然苒留了心眼,取出几瓶她自认的得意之作。 “这支名叫啡色羊绒,适合秋冬季节的中性香,像件厚实软糯的羊绒大衣,给人温暖及安全感,是款暖男香。” “这支是海盐奶昔,夏天用最棒,没有一丝锋利感的香型,适合甜甜的小仙女、小奶狗。” “这支我给它取名花与菩提。早先曾在南方一座寺庙里借住半个月,每日食斋闻经,庙内冷清得连一点艳丽的色彩都看不到,围墙之外,却是漫山遍野盛开的花。” “很强烈的对比,让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句话:繁华尽头有悲凉,尘埃深处是繁华。” 纪非插嘴:“我以为你是无神论者。” “是啊,可制作香水离不开香料,而香料最初的用途就是燃烧起来供奉神明。” “调香师这个职业的诞生,与神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我试试这个。” 纪非指指那支“花与菩提”。 “OK,听别人说一万遍,比不上亲自尝试一次。” 然苒把蘸过小样的试香纸递给纪非,“里面添加了没药,糅合绿意的苔藓、这些容易使人清心寡欲;所以用玫瑰和茉莉做中和……” “叮咚”,门铃声响起,提示有客人登门。她们附近大学的学生,常在没课时光顾,然苒留纪非在一旁试香,迎上去打招呼。 两个女生明显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纪非身上飘。 有些人天生该在云端,明明站在同一家店里,却像隔开两个世界。 他的气场令小姑娘们生畏,不敢贸然上前,压低嗓门向然苒打听:“那位也是来选香水的客人吗?” 然苒理解她们偶遇帅哥的激动心情,笑道:“不是客人,是认识的朋友。” “哇~”短发女生满脸艳羡,“小姐姐的男朋友?” 另一位长发女生忍不住感慨:“什么时候这种高富帅也能轮到我?” “说不准,要不给你们推荐几款斩男香?” 两人齐声称赞店主姐姐会做生意。然苒一边弯下腰取香水小样,一边同她们开玩笑:“他来当店员的话,你们会每天打卡吗?” “绝对!翘课也要来。” “原来大家都是颜狗。” “没办法,我们学校后面商业街有个卖炸串的小哥,因为长得帅生意简直好到爆。一到傍晚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女生去围观。” “我们给他取个绰号,叫炸串西施。” 然苒回忆起她的学生时代,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想来人类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是刻在基因里的。 年轻女孩子用的香水,欲讨异性好感,总要偏向于清新甜美。然苒推荐几款经典搭配的花果香型,适合在春夏季节使用,价格也不贵。 两个女孩各选一支,结账时笑嘻嘻地多句嘴:“祝小姐姐与男朋友幸福,早日修成正果。” 然苒既甜蜜又害怕被纪非听见,好像她在背后有意显摆,万幸他仍安静候在一旁,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檀香的味道出来了没?” 纪非放下二郎腿,微微坐直身体,“一点点。” 分卷阅读59 然苒用手轻轻扇两下,让香气飘向自己,“东方人认为檀香可以安神舒眠,但在西方,它被称为调情圣品。” 纪非接下话头:“所以才会充满矛盾,远离尘嚣的冷清,压抑不下的欲念。花与菩提这名字取得贴切。” 然苒瞪大双眼:“你进步很大耶,以前只会说还行、不错,现在却能评价得头头是道。” “我有去了解过。” “为什么?不是对香水不感冒吗?” “因为……想和你有更多共同语言。” 纪非一直视韩玙炀为潜在情敌,然苒对他又爱又敬,无非因为他们是同行,而且韩玙炀在业内颇有话语权。 纪少爷半路出家,达到韩玙炀的水平不现实,唯愿在和然苒交流时,不至于鸡同鸭讲。 这是他的诚意,追女生不应只是口头说说,或采用金钱攻势,实际付出更重要。 他这份真心然苒也感受到了,将心比心,她都没有想过去了解纪非的喜好,一时间欢喜又内疚。 “那个……你不是当小叔叔了嘛,可以带些纯天然手工皂回去,产妇和宝宝都可以用。我做套可爱点的装在礼盒里。” “麻不麻烦?” “不麻烦,你要感兴趣可以一起动手。” 纪非的工作行程安排在后半晌,这会儿左右无事可做,便起身随然苒上楼。 手工皂做起来比香水简单,将皂基加热融化,滴入色素和香精充分混合,最后倒进模具里等待冷却成型。 然苒偶尔会做些放店里当赠品,或者客人时间充裕的话,就一起喝喝茶做做手工,打发午后闲暇。 她这儿各种风格应有尽有,考虑到纪博琂的属相,纪非挑选一套胖嘟嘟的小猪仔模具。 “那就粉色奶香味,孩子妈妈呢?” 伊慧雅?纪非同她往来不多,若不是听然苒提起,他压根没想过要送她礼物。 “她不需要。” 然苒一想也是,豪门贵妇大多瞧不上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你巴巴的送去,还得劳烦人家扔掉。 她让纪非动手,自己从旁指挥,小电炉如何开关调火力大小、皂基如何搅拌,添加几滴色素和香精…… 纪非甚少接触这些,但他聪明手巧,倒也没烫着或是出什么洋相。 将最后一个格子装满,然苒麻溜地收拾残局,“完全凝固要等几天,你这次在瑜城能呆多久?来不及回头我寄给你。” “应该来得及。”纪非抬腕看看表,时间已近晌午,“午饭想吃什么?” “附近有家饭馆不错,我请你尝尝瑜城的特色菜。” 她说的是家百年老字号,实惠味美,瑜城菜重油色,偶尔吃吃也还行。 纪非没推辞,笑着答应。 两人洗净手准备出门,然苒走在前头,刚到楼梯拐角处,就瞧见门外董阿姨的身影。 董阿姨家离这处商铺极近,得空就爱来晃悠几圈。 然苒想请纪非回二楼房间,已然来不及,董阿姨推开玻璃门,眼尖地发现她,仰起头喊:“小苒啊,大中午你不在楼下招待客人,躲上面干嘛?” “我做点东西,现在准备出去吃饭。” 董阿姨自顾自地唠叨:“别出去吃,外面的菜不健康,对女孩子皮肤也不好,阿姨给你带了红烧排骨和蒸鱼。” 从然苒开这间工作室起,董阿姨受顾雅的嘱托对她很是照顾,带饭是常有的事。 董阿姨为人热情手艺好,子女不在身边,就把然苒当亲闺女照顾着。 这边话音刚落,又见然苒身后走出来个人高马大的年轻小伙儿,董阿姨好奇:“有客人在啊?” “不是,是我朋友。” 董阿姨的反应和之前那两个小姑娘一样:“男朋友?” 然苒刚想否认,纪非抢先开口:“阿姨好,我叫纪非,很高兴认识您。” 女人不论年长年幼,对帅哥都没抵抗力,董阿姨眉开眼笑道:“你好你好。” 再一咂摸不对劲,当场敛起笑容质问然苒:“小苒别怪阿姨说你,既然有男朋友为什么不告诉爸妈?还托阿姨替你介绍,这不是溜我们秦珺玩儿呢么?” 此话一出,纪非也变了脸色,问:“秦珺是谁?” 然苒百口莫辩,说被老妈骗去相的亲,他会信么? 看不清然苒的处境,董阿姨还在火上浇油:“是我姐妹的儿子,刚从美国学成归来,非常优秀。要不是同小苒妈妈关系好,我也不可能费心撮合……” 然苒怕董阿姨絮叨起来没个完,从香水柜里取出一瓶塞进她手里:“阿姨,我们要去老报馆吃饭,这是我新调的桂花香水,您不是最喜欢桂花嘛,拿回去试试。” 好说歹说把董阿姨哄走,转身却见纪非板着脸站在店中央,冷冷道:“对那个秦珺不满意,还是你觉得同他比起来,韩玙炀更好?” 第032章 傲慢态 分卷阅读60 度戳到然苒的反骨,当即不留情面地反诘:“这位先生你凭什么指摘我,是谁分开以后就再不联系?” 纪非亦有说法:“那不是你一回家就忙着相亲的理由。” “呵,我才没有主动相亲,是被老妈骗去的好吧!再者说,就算是主动又怎样,单身狗相亲也犯法?” 纪非被她炸毛的模样可爱到,顷刻间怨气全消,抬手揉乱她的秀发,评价道:“牙尖嘴利!” 此番举动太过亲昵,然苒不习惯,迅速把头偏开,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是你不讲道理,有事无事都要牵扯到韩师兄。我对他除了专业方面的敬佩,别的什么都没有。谁年轻时还没个偶像?” 萧禾曾提醒过纪非,同女人争论是最不明智的行为,对他别的观点纪少爷向来嗤之以鼻,唯独这句不能更赞同,遂放低姿态哄然苒:“好了好了,相信你。” “请先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生你的气。” “哦,要怎样做你才能消气?” “道歉,正式的。” 纪非爽快得很:“对不起,我不该小肚鸡肠。” 然苒颇为讶异,没料到他这般能屈能伸。 赌气需要对手,他好脾气地退让,她也没必要咄咄逼人,嘟着嘴埋怨:“走啦,肚子都饿扁了。” 纪非开玩笑:“我以为你会说,被我气饱了。”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老报馆离得近,步行过去足矣。出门前然苒随手拿了把小阳伞,非常洛丽塔风的白色蕾丝款。 鉴于伞的风格与男士极为不搭,然苒独自撑着,没走几步纪非突然停下脚步:“把伞给我。” 然苒没弄明白他的意思:“我能拿啊,又不累。” 纪非耐着性子解释:“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好像两个互不相干的人?” “有吗?那我不撑了。” 然苒作势收伞,其实心里是不情愿的,捂了整个冬天的白皮,恐怕一时半会儿就能晒黑。 纪非当然不为让她收伞,二话不说抢过来,举过二人头顶。 伞太小,然苒只能紧挨着他走,距离实在不好掌握:不是太远遮不到,就是太近和他撞到一起去。 她试探性地把手搭在他臂弯里,情侣间常见的姿势,见纪非没有拒绝,方默默松了口气。 “想要挽着就明说呗,玩猜心游戏真幼稚。” “他还是那个傲娇鬼,一点都没变!” 尽管然苒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忍不住挂满笑意。 纪非亦是同样的反应,他从来不知道,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单单走路都可以这样有趣。 然苒说到了的时候,纪非还嫌太快,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已结束。 老报馆是幢洋楼,外观像缩小版西式城堡,内里摆放着深色实木配铁艺的桌椅,吊灯的光线不甚明亮,贪图的正是那份宁静温柔。 然苒同服务生交涉,请他帮忙安排在二楼僻静些的位置,不必翻菜单就空口点了几样特色菜。 末了细心叮嘱:“客人从外地来,口味太重的吃不惯,麻烦跟厨师说一声,少放些酱油和辣椒。” 纪非袖手而立,听她用软糯的嗓音同人说话,心头涌上一股暖意,顷刻间明白爷爷之前所言:有了喜欢的人,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明明还身处同个世界,可阳光更暖,微风更柔,呼吸的空气更香甜,所感受到的关怀与善意也越来越多…… 然苒交代完,扭头见纪非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好奇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纪非突然想逗逗她,“嗯”一声算作回应。 不过随口问问,没想到真有,哪个女孩子愿意在帅哥面前邋里邋遢?然苒连忙抬手去擦。 纪非快她一步,指腹轻轻拂过白皙面颊,嫌不过瘾又重复两下,似乎真要将那莫须有的东西擦去,最后憋着笑忽悠:“好了。” 然苒道谢,跟在服务生身后上楼,没走几级台阶,幡然醒悟:“你骗我的吧?” 某人毫无愧疚之意,还好意思调侃:“挺聪明,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服务生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然苒觉得没面子,挥拳不轻不重地砸在纪非后背上:“怎么这么讨厌,逗我有瘾啊?” 是啊,有瘾,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就想乐。男人就是这般恶劣,儿时如是,长大照旧。 等餐的时候,然苒没话找话,给纪非介绍老报馆的来历。念书那会儿她就对正儿八经的知识不感兴趣,歪门邪道倒了解不少。 然苒直讲到嗓子冒烟,才把那段军阀艳史收尾,纪非却皱着眉头来一句:“既然有可能全是杜撰的故事,知道那么清楚有什么用?” 这叫人怎么回答?是,她是闲得无聊,说一大段废话,可生活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废话啊。 考验爱人合不合格的标准之一,不就是看他愿不愿意听你唠叨些有的没的吗? 分卷阅读61 “嫌吵哦?那我少说两句。” 纪非给她添冰镇柠檬水,澄清说:“没有,我纯属好奇才问的。” “你可以这样理解,有些人就是闲得无聊,喜欢跑博物馆翻地方志,用研究专业的态度去研究八卦。” 姜甜也曾问过然苒,有那份闲工夫谈个恋爱不美吗?逛街购物不香吗?“鉴古知今,学史明智”,那是老学究们该干的活。 然苒偏是个异类,爱捣鼓这些。 她幻想过,另一半不必有同样的爱好,至少能理解她的小癖好,纪非……似乎不行。 再要深想,他们委实没多少共同语言,性格似乎也南辕北辙,家世的差距更不用说。 “纪非,那天你问需不需要男朋友,是认真的吗?” 纪非心说不然呢,难道我跑几百公里就为同你开玩笑?可他不能这样表达,直男动了情,也渐渐懂得说话要婉转,最好藏起几分。 是以他简洁利落地回答:“认真的。” “可在海亚克拉那段时间,你并没有表现出喜欢我的意思。离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同我多说一句话。” 纪非讶然,女人心思这么重的?他当时不过嫌萧禾太聒噪,两个人聊起来没完没了,才径直开车走,倒被她误会成无情无义? “我……” 然苒不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继续指责:“还有各自回家后,为什么好长时间一通电话都没有?” 纪非不得不坦白:“因为刚开始没打算追你。” 呵呵,真的只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 然苒的心情一下子DOWN到底,臭男人,没打算追我干嘛上赶着要与我同住,故意搞暧昧让我误会? 现在说喜欢也没用了,哄不好! 然小姐恨恨地嚼一块烤鸭皮,扮演毫不在意的假象,实则呕的要死:先动心的竟然是我,泥足深陷的竟然是我! 他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却如他所言,一见钟情。对,现在敢承认了,就是一见钟情。 可惜一见钟情没有遇见一见钟情,感觉好吃亏。 生意人吃了亏,必须从别的方面找补,纪非问烤鸭好不好吃的时候,然苒态度敷衍、含混不清地回答:“我说又不算,你自己尝。” 语气中明显的怨怼,令纪非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怎么又生气了?” 宇宙未解之谜,男人永远想不通女人为什么好好的说生气就生气。 然苒撂下筷子,直视着纪非的眼睛,说:“我们正式谈谈,可以吗?” “当然,你想谈什么?”纪非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昨天还认为暧昧期很甜很棒的然小姐,这会儿突然改变主意,想要明确的未来。注定没结果的恋爱还是免谈吧,她已经在青春的尾巴尖儿上,耗不起。 “谈你,也可以谈我,或者我们的家庭,成为男女朋友之前,总要多了解对方,免得日后在一起误会多多。” 纪非表示没意见,“我自己说太宽泛,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吗?” 纪非头痛,居然开局就是送命题,等答完他会不会死无全尸? “没有不好,那时候我心情有点差,只想找个清净的对方躲着,没有交女朋友的想法。” “那为什么回穆市后又改变主意?” “发现自己心境变了,即便是需要集中精力的高强度运动,也会在休息的时候想起你。” 然苒微微脸红,嗔怪道:“想我干嘛?” 纪非突然靠近,在她耳畔答非所问:“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15 19:42:16~20210121 22:3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ivulet.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33章 然苒猜测,老报馆的老板应当早过了辛苦打拼的年纪,追求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才会把隔间安排得稀稀拉拉,像是专为情侣约会量身定制。 这般窄长桌子,客人向来习惯面对面坐,纪非偏和然苒挤同一边,稍不留神便会触碰到彼此。 他手臂紧实有力却不显粗壮,属于女生最钟意的那种“微肌肉”,配上又拽又酷的长相,藏都藏不住的男神范儿。 而经纪非言语一撩拨,然苒就好比丢进滚沸油锅里的小黄鱼,整个身子都酥酥麻麻的。脑袋里也仿佛灌满糨糊,该说什么要问什么,章法全失。 某人倒是泰然自若,取公筷为身旁女士添菜:“别傻愣着,不是早嚷嚷饿吗?” 是饿,但静不下心来吃饭,能维持表面的不动声色已耗尽所有力气。然苒 分卷阅读62 自问大场面见得不少,如此慌乱委实不应该。 想也可笑,同样的话语换个别的什么人来说,她会觉得太中二:什么叫成为你的女人啊,我又不是件卑微的附属品,可出自纪非之口,就只剩下心跳如鼓小鹿乱撞…… 三观跟着五官跑,没出息! 骂完自己,然苒释然,方才纠结的种种:他说没有恋爱经历是不是真的,他家里人能不能接受出身普通的女孩,统统不去想。 即便他们反对,她能潇洒地转身离开吗?不能!那还杞人忧天个什么劲? 经此一遭,然小姐愈发相信,上天对每个人的姻缘自有安排,孤身只影那么多年,单为有朝一日遇见他。 遇见了,断不可能轻易放手,否则要懊悔死的。 两人安静用餐,偶尔不痛不痒地交谈两句。饭局接近尾声时,同行人员打电话询问纪少爷的行踪,“下午两点有会,您还记得吧?” 再寻常不过程式化的提醒,纪非硬是闹出几分不耐烦,三言两语将人打发掉。 然苒怕耽误他忙正事,提议买单走人,“这里到绿阳新区有点远,开车得将近一小时。” 纪非不以为意:“让他们等等无妨,你晚上什么安排?” 然苒私以为早间碰过面,晚上就该各忙各的,没敢妄想占用他的所有闲暇。 她答曰看情况,不忙的话就回去陪陪爸妈。 顾雅每年都会包好几袋各式馅料的粽子,送给那些子女不在身边的退休老干部,然苒得跟着搭把手。 纪非吃不惯粽子,首先不喜欢粽叶的味道,其次嫌糯米太软糯粘口,不过聊到这,让他想起“端午之约”,“去见叔叔阿姨带些什么礼物好?” 然苒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哪个叔叔阿姨?你在瑜城也有认识的人吗?” 纪非深感无语,耐着性子解释:“你爸妈。” 对哦,是她死皮赖脸约人家过来…… 然苒后悔不该待朋友过分热情,现在好了,临阵脱逃不厚道,真把这么大个人领回家,顾雅免不了问东问西瞎打听…… 她邀请他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关系。 见然苒迟迟不作答,纪非猜出她犹豫的原因,这姑娘属蜗牛的,不推不走。“你不说我就自己看着办。” 然苒斟酌再三,方不好意思道:“如果我妈问我和你的关系,能不能就说是普通朋友?” 纪非心底升腾起一股挫败感,令他颇有些不是滋味:是我不够好拿不出手吗?向父母据实介绍都不敢。 然苒小心翼翼地解释:“别多想,我妈那人特别爱唠叨,而且做梦都想让我快点找个男朋友,要是知道……老阿姨的热情我怕你招架不住。” 纪非忍俊不禁,与然苒一起,他总是有各种理由发笑,“放心,我会好好表现。” 顿了顿,他故意补充一句:“为讨未来的岳母欢喜。” 听到这话,然苒当场跳起来,抓起包包要走,她都没正式答应做他女友呢,岳母是什么可怕称呼? 纪非紧随其后,目送然苒到吧台买单,她背影小而纤瘦,却有种蓬勃向上的力量,连带他都开始有了冲劲。 大学时纪非也曾是优等生,在伦敦知名高校学习建筑,立誓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但毕业前夕父亲执意要求他回国,理由是纪家的孩子绝不能放着自家实业不管,跑去给别人打工。 纪非对家族产业毫无兴趣,建筑才是他的真爱,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在纪思鸿百般阻挠下,没有任何机构或企业敢收留他。 连向来宠爱小孙子的纪老爷子,也破天荒地与纪思鸿一条心,苦心地劝导纪非:“你爸辛苦打拼,为的不就是你们兄弟俩有条康庄大道可以走?” “依我看,国内奢侈品行业有非常广阔的发展前景。男人嘛,兴趣拿来当业余爱好就好,用心把事业做大做强,人生才会无憾。” 纪非不得不回国当“空降兵”,并很快厌倦职场的刀光剑影,开始混迹于户外运动场所,之后便是与父亲兄长无休止的冷战与争吵。 他羡慕然苒,有选择的自由,将爱好与事业完美结合,在人生最美的年纪,绽放着耀眼光芒。 “收银员好迂腐哦,我说想打包两瓶他家的自制酸奶,她居然说只配餐限量供应,禁止外带。” 然苒把发/票胡乱往包里一塞,“说好的顾客是上帝,在这种老牌餐馆根本不适用。” 明面上是抱怨的语调,实则没话找话。 两人结伴出门,回程依旧由纪非撑伞,这次他没有让她挽着,而是紧紧牵住她的手,像所有闲逛的情侣们那样。 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彼此即便没交情也多少混个脸熟。发现香水店老板被个大帅哥牵着,大家默契地冲他们微笑,并未打扰。 只有小玥撞见大呼小叫:“然姐姐,你又交新男友啦?” 女孩车筐里塞着大束玫瑰,显然是去送货。 然苒早晓得小玥是大 分卷阅读63 喇叭,兰淮路上的八卦一个也瞒不过她。可没想到她说话这么不经大脑,什么叫交新男友啊,她几时有过男朋友? 她刚想纠正小玥的错误,小姑娘俏皮地挤挤眼:“我先去送花,这单催得特急,回来再聊。” 共享单车被踩到飞起,然苒向纪非介绍:“她是隔壁花店的,我经常过去玩儿。” “怪不得,她认识你前男友?” 切,小气鬼,听风就是雨。 然苒故意拿乔:“认识啊,我前男友是大众情人,又帅又有才,全天下的女孩都喜欢他。” 纪非捏捏她的掌心,笑问:“是哪位明星?” “这都猜的到?”原先他们多缺乏默契,现在呢,纪非简直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她说了一位男明星的名字,“可惜他英年早婚,我也不能继续当第三者对不对?” 谈笑间,两人已回到工作室,纪非长臂微拢,将然苒圈在怀中,打趣道:“没必要,你已经拥有更好的。” 然苒脆弱的小心脏一下蹦到嗓子眼,都拥抱了,接下来会亲吻吗?在萦绕着香气的私人香氛工作室接吻,似乎挺浪漫的。 主要对象是他,是他怎样都可以。 纪非却只在拥抱过后揉了揉她一头长发,说是时候离开了,“我也要认真工作,才配得上这样能干的你。” 他拒绝然苒出门相送,然苒没客气,回到柜台前对着电脑处理网店订单。 不多会儿小玥送完花回来,缠着要然苒传授经验:“为什么你认识的男生都这么帅,难道是传说中的男神收割机?” 听别人夸自己男朋友帅堪称人生一大乐事,然苒分明高兴得不得了,嘴上却故作谦虚:“很帅吗?我觉得一般般啦。” “这叫一般般?当爱豆都绰绰有余!是不是还超有钱,我看见他的车了,整个瑜城都找不出第二辆。” 小玥把纪非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到后来然苒有些不平衡,“尽管他确实是高富帅,我也不差好吧?” 小玥捂着嘴偷笑:“你差一点点。” “哪点?” “比他矮好多哦~” 然苒从柜台里冲出来,和小玥嘻嘻哈哈打成一团。 到午后四五点,客人渐渐多起来。然苒以往也会笑脸迎人,但这日笑得格外由心。 恋爱会改变一个人,她亲身经历后终于相信了,被别人喜欢着,看自己都觉得可爱几分。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一团云朵照得通红,居然是标准的心形,然苒用手机拍下来,毫不犹豫地转发给纪非。 “瞧瞧,老天都在替我说喜欢你。” 她心里这样想,没好意思告诉他。甚至发过就后悔,感觉这行为幼稚到家。 纪非正在倾听商场推广部门的报告,发现手机接受到的照片,唇角微弯,眼睛也咪了起来。 发言的男士不禁心虚,是我说错话了吗? 早先听同事们谣传,这位RJ集团的二公子对奢侈品运作一窍不通,可会开到一半他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纪二公子话虽不多,可提出的问题犀利刁钻,他们个个被逼出一后背的白毛汗。 “纪总,”男人战战兢兢地请示,“刚刚利润测算部分有什么问题吗?” 纪非头也不抬地答:“没有,你继续。” 男人长舒口气,心道没问题你乱笑什么,吓死个人。 纪非飞快地打字:“说那朵云是我造的,你信吗?” 然苒回:“当我小学生?傻子才信。” “有件事你必须相信。” “什么?” “我喜欢你。” 第034章 会议结束,招商方陪同纪非一行进行实地考察。目前商圈主体建设尚未完工,只能简单转转周边配套。 招商负责人是位四十来岁的微胖男士,姓廖,在场员工都称呼他廖经理。此人卖力介绍,显然竭尽所能想把RJ拉拢过来。 日吉集团成功入驻的话,商场档次就跟着上一个台阶,好比习武之人打通任督二脉,其他品牌势必蜂拥而至。 纪非却不是好糊弄的,哪个卖方不自夸?未必别人说好就是真的好。 而且,RJ本就在开店选址方面有一整套成熟且苛刻的考核标准,任凭廖经理如何吹嘘,纪二少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地理位置是还可以,但较之老城人口密度不足,真正发展起来至少得等个三五年。 奢侈品与奥莱没有可比性,后者即便开在城郊也不愁无人光顾,价格足够实惠就行。但舍得买贵得要死的大牌箱包的顾客,绝无耐心将时间耗费在往返途中。 纪非将顾虑摊牌,廖经理推心置腹地劝说:“商场附近会有地铁口是肯定的,交通方面纪总其实无需担忧。” “至于客流,旁边那片是政府团购地块,去年瑜城的地王,地基都没开始夯实,已经有大把人排队 分卷阅读64 托关系要买房子。” 廖经理做指点江山状:“如果说绿阳新区是瑜城未来的商务中心,这里必将是中心的中心,您岂能错失良机?” 纪非不为所动,搞招商的惯常会忽悠,对着块荒地也敢画大饼。 他越淡定,廖经理越着急,不夸张地说,这年招商任务能否完成,全看日吉方的态度如何。 眼瞅着日落西山,廖经理冲助理使个眼色,转而对纪非低声献媚:“纪总,合作的事慢慢谈,晚上我做东到瑜城最有名的会所……” 廖经理这个年纪,认定男人皆逃不过财色二字,纪家不缺钱,使美人计总不会错。 富二代公子哥儿,身边的女人都是常换常新。 纪非抬腕看表,打断廖经理的话,“我没空。” 商场如官场,地位高的一方才有话语权,虽然纪非不给面子,廖经理依旧不放弃,“再忙也要吃饭不是?” 纪非坦言:“你要想招待,招待他们就好,我有约在身。” 说罢拔腿便走,别人要送他也不肯,望着纪非渐行渐远的背影,廖经理有苦难言。 于职场摸爬滚打二十余年,廖经理早瞧出纪非与日吉团队其他成员关系疏远,也就是说,留下的这帮人没一个是小纪总的心腹,巴结不巴结他们都说不上话。 财大气粗形容的就是日吉,商场这边一分钱租金不收,求爷爷告奶奶似的求他们来,人还不肯轻易松口。 “若不为养家糊口,老子才懒得在你面前点头哈腰!” 廖经理在心里默默抱怨,转身招呼众人去他提到的会所“放松”。 纪非坐进车里才给然苒打电话,问她忙完没有,有空一起吃晚饭,“有人告诉我,瑜城的麻小很有名,来都来了,不尝试一下终归是个遗憾。” 然苒忍不住感慨,才分开几天呐,这人变化怎么那么大?在海亚克拉时是谁趾高气昂瞧不起我大中华的火锅,现在居然垂涎起小龙虾? 瑜城最正宗的麻小得去路边烧烤摊,烟熏火燎豪门大少爷铁定受不住,“你又不能吃辣,而且还不到季节。” 麻小当属于盛夏的傍晚,吹着凉爽夜风剥它二三斤,再配两瓶冰啤,快活似神仙。 纪非为得逞,连激将法都往出使:“我上网搜索过,很多家店都有,不到季节只是价格偏贵,你是不是舍不得花钱请客?” 然苒还能说什么呢?哪怕是位普通友人,想吃麻小她也不得不满足呀。 她推荐一家顶有名的龙虾店,既有室内雅座,也可以露天,倘若纪非看不上幕天席地的吃法,还能换到屋里去,算是两手准备。 “等下把位置发给你。” 那边离工作室有点远,然苒打算搭出租,省得喝了啤酒还要叫代驾。 默契的是纪非同她想到一块去了,贴心叮嘱:“你别开车,我过去接你。” “不用啦,接我绕路。” 纪非坚持:“没关系,反正我主要是去见你,不为吃。” 然苒像被灌了一大口蜂蜜似的,甜到齁。钢铁直男出息了,情话手到擒来,再这样下去,她离全线失守不远。 所以说,恋爱需得经历过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光凭想象就可以。 也曾嫌弃过姜甜和她老公腻腻歪歪,可喜欢一个人,确是无时无刻想见他。 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分开才半日而已,又要穿越小半个城市约会。 然苒想,男人果然是事业的绊脚石,不过呢,做人开心就好,至少此时此刻,她开心到飞起。 补完妆,然苒挑选一支香水擦在脖颈与锁骨处。 荔枝与小红莓的气味铺散开时,脑海中猛地冒出香奈儿女士那句名言:香水该喷在哪里?任何期待被爱人亲吻的地方! 指尖停留在锁骨上,然苒对着镜子发呆,亲吻到底是怎样的感受,吃到对方口水不恶心吗? 光幻想一下就觉得怪怪的,可追韩剧时看见男女主接吻的画面,又被甜得嗷嗷叫。 “啪啪”,然苒拍拍脸颊逼自己清醒,你是颜狗不是色女哎,干嘛老琢磨着和人家亲亲…… 傍晚客人一茬接一茬,多是出来闲逛的白领和大学生。 然苒一边接待一边等候,时不时往外面的街道瞄两眼。 望见纪非推门而入,明明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偏又装出专注于工作的假象。 只有她清楚她有多心不在焉,甚至在回答客人问题时答非所问,对方怔了怔,了然一笑:“就要这支好了,不能耽误老板约会,你男朋友超帅啊!” 还没吃上麻小,然苒先红成一只煮熟的小龙虾。 瑜城工作日的夜晚经常塞车,两人被华丽丽地堵在高架桥上时,然苒恨不得缩到后座以减少存在感。 尽管纪非没开口埋怨,越来越差的脸色已说明一切:堵车不是你的错,可作为土生土长的瑜城人、老司机,出门前都不晓得规划下路线吗? 分卷阅读65 然苒完全是因为总是家——工作室两点一线才忘记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七点能到都要谢天谢地。 “看来还要好久,放点歌听呗?” “你想听什么歌?” “都行,舒缓一点的,堵车时听摇滚会更焦躁。” 纪非点开车载音响,前奏一出,然苒忍不住拔高嗓门:“Viper乐队的歌?你不是嫌他们不知所云。” “爱屋及乌。” “哈?” 蜗牛爬一般的车速已然令纪非不快,再加上个情话都听不懂的笨女人,他无奈地赏赐然小姐一枚白眼,请她自行领会。 然苒不是别人随便说句话都往深处联想的性格,很快被歌吸引过去,跟着轻声哼唱: “我爱她微卷的长发,爱她绝代芳华,爱她望着我时,眼睛像会说话……” 她分明唱得毫无章法,有几句还跑了调,奇怪的是,纪非的满腔郁闷却因之烟消云散了。 果然爱屋及乌。 回忆起在海亚克拉然苒和萧禾飙歌的情形,他侧身问道:“等下吃完饭,要不要去唱歌?” 然苒不大想早回家,董阿姨十有八九已经告了密,回去就得接受老妈的全方位盘查,还不如在外头多玩会。 “你明天不用早起?” “不用。” “那就去。” “好。” 车流再次缓慢移动,纪非在不违规以及不影响别人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快,终于在然苒饿昏之前把人带到饭店。 万幸老板还替她留着桌,女人饿肚子时会产生认知偏差,然苒自觉能吞下一头牛,于是豪放地点了两大盆麻小。 加上赠送的煮毛豆,两人吃到后来当真不是饱而是累,纪非问:“他家没有帮忙剥虾的服务生?” “可小龙虾就要自己剥着吃才有乐趣啊,”然苒没戴手套,两只手都油腻腻,“难道你吃瓜子也要人帮忙磕出来?” 没到那种程度,但也差不离,照顾到然苒的自尊心,纪非擦擦手继续。 个头大的虾壳有些硬,纪非做不到像然苒那样,剥不动就上嘴咬,硬掰的结果是,右手食指被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鲜血涌出,在瓷白皮肤的衬托下格外扎眼,然苒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替他拿纸巾摁住,拜托服务生快去拿创可贴。 这点小伤在纪非看来不值一提,偏然苒紧张得像他被人砍了一刀,好笑之余亦觉得暖暖的。 男人心底都住着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渴望被关怀被爱护,此刻,然苒就是那个照顾着小男孩的人。 和在海亚克拉帮他涂药的场景一样,她低下头给他包创可贴。“很疼吧?我被纸划破点皮都疼得要死,十指连心不是盖的。” 纪非暗笑,不快点包伤口都要愈合了,嘴上却说:“是挺疼,疼得没心情吃饭。” “你别老想它,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你帮我。” “什么?” “转移注意力。” 不等然苒想到办法,男人的唇便压了上来,世界瞬间静止。 他没有进一步,保持双唇相接的姿势十多秒又退开,玩味地笑:“这应该是转移注意力的最佳方法。” “实践证明有效。” 然苒简直快疯了,她的初吻啊,居然是小龙虾味的!! 第035章 调香师对气味的偏执超乎一般人想象,在然苒略显保守的观念里,初吻应当唯美浪漫:可以发生在公园、街角,或者保守点于某处室内,唯独不该在充满人间烟火气的龙虾店。 待年华老去追忆往事时,想到初吻……太不讲究了好吗! “也不知有没有满嘴油。” 她低头在包里翻找纸巾,顺道避开纪非的视线。虽然年纪不小可从没谈过恋爱,情侣们亲完会聊些什么?好想使遁地术逃走哦。 “你是在嫌弃我?” “嗯?”然苒不解其意。 纪非一副委屈又隐忍的模样:“哪有人接完吻拼命擦嘴?” 不要再提接吻的事好吗?难为情死了! “我是因为……刚才吃了好多虾……辣的……” 纪非微微一笑,或许是亲密接触的后遗症吧,然苒恍惚瞧见他眨了眨眼,眼尾溢出万千璀璨星光。 不爱笑的人偶尔发笑,仿佛连雨乍晴日,逢暖雪融天,煞是稀罕。 “还要继续吗?我饱了,想出去消消食。” 然苒其实不太饱,不过晚上少吃点没关系,正好保持身材。她晕头晕脑搭上纪非的车,直到走进KTV包厢坐好,还沉浸在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中不能自拔。 让他知道肯定会小瞧我,然苒勒令自己打起精神:亲一下怎么了,还是无比纯情的那种,要说二十八岁的老处女才可怕咧! 纪非陪然苒唱首情歌对唱,之后便让服务生送来啤酒,边喝边欣赏她S 分卷阅读66 OLO。 然苒爱唱歌,初中那会儿就是麦霸,谁来挑战都不会怂。可这夜不知怎的,在帅哥的注视下,完全没法投入,更别提放开嗓门飙高音。 向来不嚎到嗓子哑不罢休的然小姐,发现恋爱的第二个坏处:容易有淑女包袱。 “你也来。”然苒把啤酒夺下来放到一边,硬往纪非手里塞话筒:“我一个人唱没意思,一起啊。” 这是首嗨歌,纪非听是听过,却从未试过在KTV里唱。除去懵懂的幼年时期,他的人生中就没有摇头晃脑毫无形象的时刻。 然苒一心想拖纪非下水,她唱一段,故意停下来让纪非接下段。 纪非别扭地开口,迎来的是然苒夸张无比的称赞:“好听哎,你去当歌手的话,凡沫都要失业!” 凡沫是近年红到发紫的偶像歌手,十来岁赴韩当练习生,词曲、舞蹈功力内地小生中无人能及,纪非对娱乐圈甚少关注,却也听闻过这号人。 “你喜欢他?” 然苒坦言:“长得帅唱歌又好听,哪个女生不喜欢?” 纪非蛮会对号入座:“这么说我应该也招女生喜欢?” 然苒心道,这不明摆着的事吗?萧禾透露过,他们回回出去玩,总有女生死皮赖脸跟着,为的正是与纪非套近乎。 世间才没有所谓的公平,极少数金字塔顶端的人生来便拥有一切。 然苒还在幻想纪非当上爱豆,化着浓重眼线穿着夸张的舞台装跳舞的情形,纪非突然说:“要不我进娱乐圈试试水?” “什么嘛,让你唱歌都不情不愿。” 纪非撇撇嘴,“我不希望败给一个娘炮。” 追星女孩的底线,看扁我可以,看扁我爱豆,绝对不行!“但凡你看过凡沫跳舞,都不会说他娘,他实力超强的好吧?” 纪非好比醋精附体,冷哼道,“明星在舞台上展现出来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真实的样子谁知道呢,要不帮你约他出来,看看他是不是和舞台上一样光鲜亮丽?” 倒不是纪非吹牛皮,能与日吉集团合作几乎是所有内娱艺人的梦想,毕竟他家只签顶流或超模做代言人,且必须是无任何污点的优质偶像。 然苒追星倾慕才华多过外表,是以从未想过要同他们近距离接触,喜欢默默支持就好了呀。 她不愿继续争论,转移话题道:“约见不需要,我倒是挺想看他演唱会的。” “他今年有演唱会行程吗?” “有,大概七八月份的时候,票非常非常难抢。” 纪非当即拿过手机给闫秘书发信息,命他预订凡沫演唱会的VIP票。 闫秘书三十岁左右,在日吉集团也混到管理层,是纪思鸿担心纪非对公司业务不熟悉,特意指派位老员工尽心辅佐他。 能被老总看上的员工,工作能力必然弱不了,少东家要订票,闫秘书问清楚要几张、是否需要连座便道没问题。 到他们离开KTV的时候,啤酒全被消灭光。 开车是不可能的,只有叫代驾。过来的是位年轻小哥哥,长得挺眉清目秀。 然苒同对方聊天,问他是不是兼职,对路线熟不熟悉,纪非瞪她,借着酒意握她的手,轻声埋怨:“宁愿陪代驾聊都不理我?” “我以为你闭目养神呢。” 纪非不屑:“这点小酒不至于放倒我。” “行行行,您千杯不醉,酒仙再世。” 男人是小孩,需要拿好听话哄着。果然这句说完,纪非老实靠回座位上,只是没松开然苒的手。 车窗开了一半,夜风呼呼地吹进来,既散了酒气,也令人心境平和。然苒恍惚觉得,车子会一直行驶下去,道路永远没有尽头。 可惜代驾小哥车技了得,很快便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然苒向纪非道晚安,没料想他也一起下车。 “太晚了,送你到楼下。” 然苒忙说不用,他们小区治安好得很,纪非坚持送一下更放心。 “可是里面好绕,你别把我送回家,自己走不出来。” 纪非耸耸肩:“在你心里我是那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啊,小区大一点就迷路?” 然苒只得随他去,反正这个点也不会遇见熟人。 她家这栋楼正对着花坛,里面种着各色月季与亚洲百合,于夜色中暗香浮动。 然苒指着高层说到家了的时候,纪非单手插兜闲闲道:“好,你上去吧。” 她住八楼,却故意不乘电梯改爬楼梯,每上一层就从窗户那探出头,冲纪非摆手,像儿时和小伙伴们玩石头剪刀布,谁赢上一级台阶,见他仍站在原处,莫名觉得踏实且幸福。 到第五层,她却没发现他的身影,“走了吗?居然不跟我说一声就离开?” 没等失落的情绪浮上心头,脚步声传来,然苒转身看见消失的人原来追了上来。 “你……” 刚开口便被捂住嘴,纪非蛊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分卷阅读67 “嘘,别说话,感应灯会亮。” 手松开的瞬间,唇上温温热热,然苒没出息地腿软,后退一步整个人紧贴到墙壁上。 这个姿势让男人吻得愈发深入和肆无忌惮,呼吸乱了,心跳乱了,只能无力地被动承受他给的疾风骤雨。 “你该老老实实回家,不该招惹我。” 第036章 然苒与姜甜总结过男人的苏感由何处来:校园里澄澈单纯的笑容、健身房内挂着汗珠的肌肉,以及工作中认真严肃的神情。 姜甜评价然苒是幻想派,真正的苏与欲分不开,苏到极致是性感。 然苒呢,嘲笑闺蜜是色女,喜欢一个人就不能单纯精神上的喜欢吗?为什么非要与肉/体联系到一起。 等她亲身经历后才明白姜甜是对的,成年男女之间没有柏拉图,爱他就想完完全全拥有他。 好比此刻,被纪非亲吻着,她没有抗拒,反笨拙地回应,欢喜得像飘在云端一样。 KTV的啤酒是小瓶德国货,商标上印有红红的樱桃,嘴里的余韵也是甜甜的浆果味。 “至少比龙虾好太多。”然苒闭着眼睛晕乎乎地想。 不知亲了多久,在然苒混乱的认知里,大约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纪非才站直身子,任她攀着他的腰微微喘息。 有晚归的住户搭电梯到五楼,门开时重重跺下脚,感应灯随之亮起。 然苒贴在纪非胸口动也不敢动,怕吓对方一大跳,更担心被人家发现,深更半夜不睡觉在楼道里和男人厮混,怎么想都不像是好姑娘的所为。 直至那人走进家门,她才松口气,红着脸对纪非说:“我走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晚安。” 他眉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然苒想起在网上看到过的话,人类最无法隐藏的除了咳嗽就是爱。 呜呜呜,两情相悦也太美好了吧? 有爱情滋润的然小姐,一口气上三层楼都不嫌累,更幸运的是,客厅漆黑一片,没有等着审讯她的爸妈。 她找好换洗衣物,轻手轻脚进卫生间洗漱。站在花洒下水雾喷薄而出时,忍不住偷着乐:“谈恋爱绝对是世间最最幸福的事!” 是夜然苒做了个美梦,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被老爸挽着向纪非缓缓而行。 然教授舍不得女儿,攥着然苒不愿意撒手,纪非只得郑重承诺:“爸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苒苒好。” 他们交换戒指,新郎当着众人的面亲吻新娘,然苒弯起嘴角傻乐,冷不丁把自己笑醒。 她习惯睡软床,天气再热也不铺凉席。为此顾雅总是唠叨,对腰椎不好,年轻时没感觉,到三四十岁有的后悔。 然苒裹着薄被陷在软绵绵的床垫上,回味刚刚那个梦,一个劲儿蹬腿:完了完了,彻底输给那个坏小子了,竟然梦到同他结婚! 可那个婚礼好梦幻啊,到处摆满粉色白色玫瑰,穿正装的纪非帅到惊天地泣鬼神,婚纱也是她最爱的露肩拖地款…… “苒苒,八点半了你还不起?” 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然苒应声“起来了”,慢吞吞地挪到地下,随手拢了拢头发拉开房门。 在蜜罐里泡着,她一时不察忘记了被董阿姨撞破的事,顾雅把女儿堵在门边,拉下脸问:“昨晚几点回来的?” “不记得啦,好像十二点多。” “跟谁玩到那么晚?” 然苒掩嘴打个哈欠,含混道:“就朋友啊。” “你董阿姨说你交男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是他家里不同意你们交往,还是他短期内不打算结婚?” 然苒一个头两个大,家长们都这么捉急吗?这才哪跟哪啊,就扯到结婚去了。 正忙着编理由,手机在身后响得那叫一个欢。 然苒转身飞奔到床前,以为是纪非来电,他们昨晚没约定今天要不要见面,结果却是米苏的Joey。 Joey通知然苒这两天抽空到集团一趟,关于“春遇”的合约需要单独签署,还有,这次获奖产品的推广领导们有个别出心裁的想法,欲将调香师和产品结合起来宣传。 “集团打算拍几张海报,再录段视频,你和韩总先碰一碰,至少风格上不能相差太远。” “当然,同不同意拍摄得先征求你的意见。然小姐,我想你不会拒绝,这样做不仅对单支香水拓展市场有利,更重要的是以后在香水界,你的名字就是招牌……” 能得到顾客认可,让他们愿为你的名气买单,是调香大师们才有的待遇,说不激动是假的,可然苒也不是全无顾虑。 她怕再调不出比“春遇”更有灵性的香,怕攀上高峰又坠落地面的失意,是以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谨慎地说让她考虑考虑。 Joey 倒蛮欣赏然苒这样头脑清醒的女孩子,笑着说:“可以啊,这是你的权利,决定好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挂断后然苒不由 分卷阅读68 得有点愁眉苦脸,顾雅总算不逼问她,改为关怀的语气:“怎么,工作遇到困难了?” 然苒和盘托出,顾雅听完挺高兴:“这是好事,现如今成功人士哪个不需要营销?你刚在香水大赛中获得名次,公司趁热打铁宣传一波,一举两得。” “可老爸说过,高处不胜寒。我希望顾客真心喜爱我的产品,而不是我的人设。” 提到然平之,顾雅心中遗憾可不少,就因为他为人太低调,不爱巴结领导,明明非常有实力,却让某些人后来者居上。 顾雅提醒女儿:“高处不胜寒也得已经登上高处的人才有资格感慨,在半山腰就踟蹰不前,那叫没胆量。” “说的对哦,”然苒抓抓头,笑嘻嘻地拍顾雅马屁:“还是您阅历丰富,想得通透,我今天抽空去跟他们谈。” 被Joey一打岔,顾雅暂时把女儿谈男朋友的事抛诸脑后,她九点得到单位打卡,然平之更早,早吃完饭开车去学校了。 顾雅把豆浆包子之类摆到餐桌上,拎起包着急忙慌地出门。其实刚走出家门她就反应过来,犹豫片刻才进电梯。 这么大个人,谈朋友就谈朋友呗,董阿姨也说了,人长得忒俊,看衣着打扮家境肯定差不了,女儿的眼光她有信心。 享用老妈留下的爱心早餐时,然苒刷了遍客户群,有人分享一篇游记,是那位担当评委的刘姓女作家发表在微博上的,里面有提到“春遇”这支香水。 好歹与自己相关,然苒从头到尾仔细通读一遍。作家就是作家,短短几千字的内容格外触动人心。 作家于结尾处评论,“春遇”是款能勾起她倾诉欲的香水,并不止遇见爱情,还有许许多多温暖的陌生人。 这无疑是为香水打了回免费广告。 刘作家的粉丝都是文艺女青年,纷纷在底下留言问哪里能买到那支令作家念念不忘的香水。 客户群里大家伙儿也在议论,“春遇”会不会一上市就成为年度爆款,“如果沦为街香好可惜。” “是啊,好容易遇见一位有灵魂的女调香师,真心不希望她为了赚钱而迎合市场。” “安啦,美女老板动不动就关店出去旅行,根本不缺钱,不可能为五斗米而折腰!” 正喝着豆浆的然苒不禁叹气,你们怎么看出来我不缺钱的?我是不会为五斗米而折腰,十斗米可就不一定了哦。 因为决定去米苏大厦见Joey,然苒化了个偏商务的淡妆,服装选择纯色衬衫搭过膝裙。 她跟Joey说早上先处理些琐事,午后两点过去。到工作室后屁股还没坐稳,小玥捧着硕大一束红玫瑰站到门口。 然苒连忙跑过去帮她开门,平时花店老板也会送她花,但从未这般大手笔。 “你们玫瑰进太多卖不掉吗?” 小玥叫道:“怎么可能,有位帅哥送你的!啊~累死我了,他昨天好晚才下单,我早上给花市的人打电话,生怕人家没预备这么多……” 然苒心说不会是纪非吧?如果让她选,生平第一次九十九朵玫瑰倒蛮希望是纪非送的,而不是别个什么人。 “买主有留名字吗?” “没有哎。”小玥挤眉弄眼,“到底是谁,之前的西装男,还是昨天的豪车男?” “我哪知道。” 小玥跺跺脚,“果然他们都在追你,呜呜呜我好酸!” 然苒打算把花送上楼,搁下面被客人看见太招摇,她边忙活边安慰小姑娘:“酸什么呀,你会遇见更好的。” “不可能,以后男朋友要有他们一半帅,我做梦都会笑醒。” 然小姐胸口中枪,“可不是嘛,我今早就做梦笑醒了呢。” 闲聊几句小玥回隔壁花店,然苒给纪非发讯息,问他怎么突然想到送花。 “想要你整天都有好心情。” 他之前聊天就是干巴巴几个字,现在出息了,表情包发得贼溜,然苒对着那个不停闪烁的红心由衷微笑,“谢啦,我现在心情非常好。” 纪非:“那就好,在海亚克拉时就发现,你特别喜欢玫瑰。” “对,因为它可热情可高冷,在香水中应用最广,却还有着无尽可能。” 约莫嫌打字麻烦,纪非直接拨电话过来,“可我送你玫瑰,仅因为它代表爱情。” 第037章 然苒嫌纪非肉麻,“我妈说,花言巧语的男人不可靠。” “那要看对方是谁,”纪非站在走廊尽头,斜倚在墙上,“我也早告诉过你,萧禾那种只会用嘴巴哄女孩高兴的,其实不曾把谁放在心里。” 然苒轻声问:“我呢,我在你心里吗?” 纪非吊儿郎当地答:“我说了不算,等你自己发现。” 一通电话讲了足足半小时,好像什么具体事情都没说,却由始至终不曾冷场。 早半天惯常没多少客人,然苒打包完网店的订单,把柜台里的香水清点完毕,开 分卷阅读69 始琢磨中午吃什么。 原本纪非要来,然苒说她要去米苏集团谈事情,不能迟到,索性他离得也远,来回折腾太麻烦,便将约会改到晚上。 经历过昨夜,然苒既想早些见到纪非,又不好意思见他,算是切身体会到,歌里唱的“爱是折磨人的东西”是怎么个滋味。 她坐在柜台前,左手托腮,右手翻手机里的订餐软件,各式各样的美食很多,能勾起食欲的却少之又少。 后来韩玙炀替然苒解决了这道难题,他约她到米苏大厦附近新开的日料店,“Joey说你下午来集团,这家店味道不错,不如一起?” 因为宴会当晚放师兄鸽子,然苒有心弥补,便提议由她请客,“正好我最近馋和牛和生鱼片。” 韩玙炀笑道:“明白了,还是美食最能打动女人心。” 他顿了顿又说,“我约你来想顺便聊聊新品宣传的事,餐费可以找公司报销,就别跟我抢了好不好?” 等然苒驱车抵达约定地点,才发觉这家店档次着实不低。 如今许多日料店风格流于表面,这家却不一样,将细节做到极致:不论整体装修、服务生着装,甚至餐桌上的小摆件,都让客人有种身在异乡的错觉。 韩玙炀早到了,服务生把然苒引至座位上,他放下清酒杯起身迎接:“最近挺忙?想约你见个面可不容易。” 然苒礼貌地笑笑:“再忙也忙不过师兄,一间小工作室能有多少事?倒是你,得管着手下几十号人。” 等然苒坐下,韩玙炀才重新落座,把餐单推到她面前:“行啦,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用不着互相吹捧。你要的和牛、生鱼片我点过了,看看加些什么。” 日料店食材讲究,好多由国外直接空运过来,相应的价格也颇令人咋舌。然苒象征性地加份天妇罗,一杯鲜榨混合果汁:“我开车来的,就不陪师兄喝酒了。” 韩玙炀当然不强求,玩笑道:“清酒本来就是给我自己预备的,你想喝我也不给。” 同行的弊端,一碰面总逃不开聊工作。韩玙炀告诉然苒,集团领导们很重视这次的新品宣传,打算聘请业内最优秀的团队帮他们拍摄广告片。 “我那支香水主调是小花茉莉,可能需要抽空去趟原产地。” “元江吗?” “对。” 提到云南元江,韩玙炀忍不住感慨,“我上次去云南是两年前,那时站在一望无际的茉莉花田里,就想着设计一款以茉莉为主题的香水。” “我对小花茉莉可谓又爱又恨,它含蓄温婉,颇具江南女子的风韵,可稍微把握不好就容易显得小家子气。” 韩玙炀的那支参赛作品然苒尚没机会接触,但依他一贯的创作风格推断,铁定与小家子气不沾边。而且,能获得那么多知名香评人的一致好评,必有它独道之处。 然苒先狠拍一通韩玙炀的马屁,顺道再表达一下她的担心:“如果我同意拍摄宣传片,会被发配到哪里呀?” 韩玙炀似笑非笑望向她,“若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 诚然这主意不错,对米苏而言可以节约成本,对然苒来说,与其单独跟陌生团队,不如有认识的人结伴而行。 可是,“我愿意集团就会同意吗?” “当然,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前几天陪老大出去应酬,他私底下向我透露,非常希望挖你过来,薪酬职务都不是问题。” 然苒谦虚道:“领导太高看我了,这次只因运气好。” 韩玙炀不赞同:“你这样说,岂不是质疑评委们的水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韩玙炀端起水壶给然苒添水:“做人犯不着过分谦虚,我在老大面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但也同他兜了底。” “我的小师妹,志向不在做个打工人,她想创建自有品牌,对不对?” 所谓梦想,理应深藏于心并为之默默奋斗,冷不丁叫韩玙炀摆到台面上谈,然苒还有些不自在。 韩玙炀倒像是诚心实意鼓励她:“你做了我想做却一直没勇气做的事,但这件事单打独斗行不通。” “一个人可以通过努力成长为优秀的调香师,创建新品牌却需要汇聚各路人才。米苏打拼多年,在市场占有率方面照样输给国际大牌,可见改变民众的消费观念有多难。” 然苒万万没料到,韩玙炀的真实目的竟是劝她加入米苏集团。 他解释说,高层们一改往日套路,将调香师推到幕前,有尝试打造个人系列产品的意思。 “简单地说,就是新品后面都会加上调香师的名字,譬如你那支春遇,上市时就叫春遇by 然苒。” “调香师将为他调制的每支香水负责,这其实和自有品牌区别不大,关键可以依托米苏的资金做后盾。” 任韩玙炀描述得天花乱坠,然苒只做聆听状,心情并无太大起伏。 好歹在商场中历练几年,早就不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给公司打 分卷阅读70 工,想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绝对不可能,资本是干什么的?为剥削人而存在的呀。 韩玙炀察觉然苒兴致不高,叹气道:“看来你还是不乐意?” 然苒不好立马回绝,说:“容我再考虑考虑。” 服务生过来上菜,纪非也仿佛掐着点联络,然苒冲韩玙炀晃晃手机,说她出去接个电话。 纪非啥正经事没有,不过闲下来想然苒了。得知她正与韩玙炀共进午餐,他亦没多在意。 等然苒重回座位上,两人默契地不提方才的话题,专心用餐。 直至酒足饭饱,韩玙炀开口:“你与你那位临时助理,一直都有联络?” “嗯,他这两天来瑜城出差。” “你不愿来米苏,是否有他的缘故?” 然苒没听明白韩玙炀的弦外之音,反问道:“和他有什么关系?” “大名鼎鼎的日吉集团二公子,有他助力,实现你的梦想不是难事。” 韩玙炀的形象一下子在然苒心中崩塌得不成样子,他怎么会这样想,误解我接近纪非别有用心? 看来无论时代如何变化,女人永远会被认为是攀附男人的藤蔓。 如果换作别人,依然苒的自尊心,大概会当场告辞,可对方是韩玙炀,是她崇拜多年的师兄,归国后处处帮扶她的“恩人”,然苒连说句重话都舍不得。 “我和他从相识那刻起就是平等交往,没想过利用他什么。” “师兄还是不够了解我。” 作为米苏的人气男神,韩玙炀最懂得聊天技巧,这日却不知怎的,或许是嫉妒心作祟,或许是拉拢然苒受挫心里不爽,他难得任性一回。 “就算我不了解你,也了解人性,能轻松成功谁还愿意吃苦奋斗呢?” “我只是想提醒你,同那种人来往好处是有,但豪门的便宜不好占。” 然苒小声嘟哝:“我没想占他便宜。” 韩玙炀语重心长地道:“然苒,我喜欢你,这话在海亚克拉时说过,不论你当成是师兄对师妹的关爱,亦或者别的情感,我都真心希望你好……” “谢谢师兄,”然苒抢白,“谢谢你的好意,坦白说我和纪非在交往,开始前也犹豫过,他的家庭会不会反对。” “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爱的是他这个人,与家世背景无关。” 光是在他面前表白别的男人,就够韩玙炀怄得慌,他差点脱口而出,你不是喜欢我么,你之前看到我,眼睛里都有光。 他不是多无私的人,之所以尽心尽力帮助然苒,不过因着心底那点好感,结果呢,她转脸就爱上富二代公子哥儿。 正宗清酒味淡却易上头,回米苏大厦的途中,韩玙炀仗着酒意不死心地问然苒:“我还有机会吗?” 刚说出口就反应过来,纯属废话,在海亚克拉,她的推拒便是拒绝。 男人的怪癖,得不到的永远最好。韩玙炀越想越心塞,再次请求然苒陪他去元江。 说他有非分之想真不至于,就莫名其妙想这么做,可能只是有些不甘心。 然苒说看公司安排,领导们定哪她就去哪。 第038章 Joey靠在黑色办公椅上掩嘴笑:“然小姐还不知道吧,韩总最近刚升职,目前是集团香水条线的一把手、大Boss。” 然苒满头黑线:“他没告诉我。” “可能怕你怀疑他假公济私。其实去元江是老大们开会讨论决定的,我还担心怎样说服你,现在倒省得磨嘴皮子。” “春遇”的单品合约然苒已经签过字,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格式条款,并无谈判的必要。 米苏对麾下能兵强将素来大方,何况是决定香水灵魂的调香师,然苒对分成比例十分满意。 只是没料到她真要与韩玙炀共赴元江。 幸而不必即刻启程,在此之前,香水瓶的设计、宣传方案的拟订等都得逐步落实,作为产品设计者,他们的意见举足轻重。 转天便是端午佳节,集团各部门都有聚餐活动,员工们早早开始准备,补妆的补妆,换衣服的换衣服。然苒不好与Joey聊太久,正事搞定便起身告辞。 Joey问她要不要留下来参加聚会,“你好歹也算半个米苏员工,没事就和我们一起玩。” 然苒礼貌婉拒:“我与人有约,不能放他鸽子。” 结果竟是纪非爽约,临近六点他通知然苒,晚上有推不掉的应酬,只能明天去然家,礼物他已经预备好了。 然苒好脾气地说没关系,正好今天先回去给爸妈打个预防针,“免得吓着他们。” “也行,不打声招呼就登门拜访是有些冒失。” 然苒扑哧一笑,“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里用得着这些虚礼?我是怕我爸妈冷不丁接受不了,别看他们天天催婚催得可欢,内心还是舍不得女儿的。” 纪非说:“那我得想想明天怎样好好表现, 分卷阅读71 听说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然苒安慰纪非,她爸妈都是顶随和的人,断不可能挑这挑那,他放轻松正常发挥就好。 说是这样说,真的一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当晚一家三口围坐着吃饭,然苒暗自做了好几番心里建设,才向父母坦白:“爸,妈,我交男朋友了。” 预想中震惊、狂喜、惊愕之类的反应统统没出现,顾雅撂下筷子拍拍脑门儿:“瞧我,这几天尽忙着送粽子,把自家大事都忘记了。” “你董阿姨早告诉过我,他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工作的,住得离我们近不近?” 然平之也问:“人品怎样,和你年纪差不多吧?” 然苒一一回答,得知纪非家在穆市,顾雅略微有些不满意,“说远倒不是特别远,可日后你嫁过去,我和你爸只有周末才能见着女儿……” “妈!”然苒满脸羞涩地打断顾雅的话,“八字还没一撇呢,您也太会联想了。” “你都多大了?难不成还打算谈几年恋爱不结婚!” “我们才刚刚开始啊,那个,我邀请他明天来家里吃饭。” 顾雅瞬间火大,“你这孩子,有事能不能早点告诉妈妈?明天一早再去买菜,万一缺这少那怎么办?!” 还是然平之淡定,安慰老婆说差不多就行。 顾雅问,怎么个程度算差不多,总得弄几个像样的菜吧?然平之说他起早去逛菜市场,“是他来拜访我们,别紧张兮兮,好像闺女多恨嫁似的。” 顾雅撇撇嘴:“你不担心我担心,怕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 然苒不满地嚷嚷:“还没见着他是人是鬼,您就胳膊肘往外拐?不带这样打击亲生女儿的。” 顾雅说,“我对女婿就两个要求,男的、活的,不用看他肯定都符合。” 二日纪非拎着昂贵礼物登门,顾雅把“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句老话演绎得淋漓尽致,私底下拉着然苒打听:“搁哪儿认识这么帅的小伙子?” “瞅瞅这谈吐气质,衣着打扮,一点不比明星差。” “家境也不错吧?送我那个包恐怕得好几千。” 顾雅因为工作中接触的都是离退休老干部,对时尚潮流实在了解得不多,她单凭包装判断的,然苒忍了又忍,才没告诉老妈那个包不是几千,是好几万。 不过出自RJ的高端经典款,应该也花不到他的钱。 给然教授的礼物是一支钢笔,然苒认识这个百年历史的小众品牌,产量极少,每支都堪称艺术品。 然平之虽是理工科教授,性格却儒雅谦和,纪非的礼物深得他欢心,他以为对方也是同类,没成想刚聊两句纪非便露了怯。 不说对传统文化一窍不通吧,了解得也忒少了,好些耳熟能详的古人都不知道。 然苒替男朋友解释:“他在澳洲长大,大学毕业后才回国内生活。” 顾雅可逮着机会问出心中疑虑:“你是混血儿吗?” 纪非恭敬地回答:“我奶奶是澳洲人。” “哦,那就是混血啊……” 顾雅险些脱口而出,你和苒苒婚后生孩子也能遗传混血基因,肯定是个漂亮大宝贝。 然苒担心纪非应付自家爸妈有压力,支使他们去准备午饭,她陪纪非到楼下散步。这正和顾雅的意,她吩咐然苒顺便带点水果留着饭后吃。 女儿和“准女婿”前脚刚走,顾雅就迫不及待地问然平之觉得纪非怎样,然教授说,形象气质不错,家境应当也比较殷实,就是在国外生活太久,会不会被那边同化了? 然苒留学时,然教授就极力反对她与老外交往。 不愿意独生女远嫁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虽说如今年轻人受西方文化的影响,思想越来越开放,可骨子里的特性仍未磨灭。 道他自傲也罢,迂腐也罢,然平之认为,还是国人最善良最重感情。 婚姻的开始是爱情,过到最后过的却是两个人的三观,观念不合,日子必定磕磕跘跘。 顾雅说,你一直在学校里呆着,单纯得要命,挑女婿又不是参加考试,还考文化知识。 “术业有专攻,人家可是国外名校毕业的!” 然平之一想也是,“等他回来,你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早想问,不是你闺女护着不让么,怕男朋友嫌烦。” 事实上,紧张的不止是纪非,还有然苒。两人手牵手走在小区道路上,然苒问,她爸妈是不是太啰嗦。 纪非纠正:“那是关心你。” “他们对我从小就是放养,交男朋友这事儿呢,告诉他们就行了,并不会干涉太多,他们想要的只是知情权。” “这么说我算过关了?” 出小区门不远就有家水果店,两人前后脚进去,然苒问纪非想吃什么水果,他说你随便挑,我负责买单。 然苒也没客气,现在正是需要在她父母面前刷好感的时候,“我 分卷阅读72 爸爱吃西柚,我妈喜欢芒果,我来点葡萄,榴莲就算了,会把家里弄得臭臭的。” 等拎着大包小包回家,顾雅瞧见免不了责怪然苒:“买这么多吃不完烂掉多浪费?” 然苒笑嘻嘻地指指纪非:“不是我,他非要买的。” 顾雅立马换上笑脸:“谢谢啊,回头你多吃点。” 饭菜陆续上桌,都是比较家常的,但看得出花了心思。 顾雅邀纪非入座,客套说她烧菜的手艺一般,不晓得他能不能吃的惯。 纪非许久不曾感受温暖的家庭氛围,此刻被食物的香气包裹着,被恋人的目光追随着,分外舒适惬意。 他对顾雅笑笑:“谢谢阿姨,我不挑食。” 闻言然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敢说你不挑食?全世界就你最挑剔好吧! 用餐过程意外地和谐,然平之和顾雅也没有逮着纪非问东问西,只闲聊些轻松的话题。他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不可能把客人当犯人似的审。 然苒为有这样明事理的父母感到骄傲,虽然她不像纪非生在大富之家,可她拥有世界上最棒的爸妈,他们是她坚不可摧的底气与后盾。 纪非如愿尝到然苒念叨好多次的艾草馍馍,起初那宛如青草的颜色令他不敢张嘴,硬着头皮咬一口,居然出乎意料的美味。 “怎样?”然苒盯着纪非的脸问。 毕竟是她极力推荐的,如果纪非不喜欢,多多少少会有些失望。 “像把整个春天吃进嘴里。” 听到这样别出心裁的夸奖,顾雅乐得合不拢嘴,“是吧?苒苒也喜欢吃,特别清单爽口。” 然苒心说什么嘛,就知道拍长辈马屁,帮我试香水的时候,就拿还行、不错敷衍人。 她愤愤地咬一口艾草馍馍,顾雅用胳膊肘碰碰女儿:“今天蒸的不多,你尝尝就行,给他多留点。” 然苒很是无语。 后来她同姜甜抱怨,姜甜以过来人的姿态安慰她:“傻了吧?阿姨那是策略,她哄纪非,还不是希望他待你好?” 第039章 然苒想不通,老妈怎么会那么喜欢纪非,难道平日里对她好都是假的,其实内心特别想要个儿子? 饭后然平之和顾雅说趁放假去商场转转,顺道看场电影,走前叮嘱然苒好生招待纪非。 明摆着老爸老妈是不愿当灯泡,有他们在,纪非多少会感到拘束。二老一走,然苒就摆出地主婆的架势,叉着腰对纪非宣布:“想吃什么玩什么尽管提。” 纪非笑笑:“什么都不需要,有女朋友陪着我就好。” 总不能干瞪眼,我们也找部电影看吧。” 情侣观影,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氛围。然苒挑中一部很老的外国片,零食瓜子在茶几上摆了一排。 在她忙碌的时候,纪非饶有兴致地打量家里的陈设,显然是住了好些年的老房子,零零碎碎的物品很多,满满的岁月痕迹。 电视边柜上摆放着几个实木相框,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也有然苒小时候的照片。 说心里话,纪非随便哪个朋友的家都比这豪华,可他们全都和他一样,在装修奢华的家里过着或清冷或放纵的日子。 “尝尝这个,”冷不丁然苒把一片薯片送到他嘴边,“零食厂家也是拼,敢出麻辣锅、小龙虾那些奇葩口味,这个软萌樱花味分明就是让人吃个寂寞。” 纪非低头就着然苒的手咬一口,味道淡淡的,确实和樱花毫无关系。 然苒说:“放到香水行业,妥妥的欺诈营销。” 好容易有独处的机会,纪非可不愿浪费在听女朋友聊工作上,他往然苒身边挪挪,十分自然地拥住她的肩。 啊这……虽然爸妈不在家,搂搂抱抱还是不合适吧? 察觉到然苒的僵硬,纪非侧过脸问:“怎么了?” 然苒抬手假装扇风:“好像有点热。” 空调开着啊。” “我家这台柜机用了十来年,制冷效果不太好。” 空调好无辜,平白无故替你背锅。” 这个坏小子,明知她不好意思非要当场揭穿,体贴点能死? 然苒恼羞成怒,要同纪非拉开距离,却被他眼疾手快地往回拽,顿时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 双手还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纪非满脸坏笑,“然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纯洁的想法?” 屏幕里正演到男女主角接吻的画面,然苒背对着电视看不见,纪非可看得一清二楚。 音乐刚刚好,氛围刚刚好,他倾身向前,轻轻落下一吻。原来樱花不在别处,就盛开在恋人的唇边。 “你有多喜欢我?” 哈?然苒懵了,这种时刻不应该说我喜欢你吗?他还真是自恋狂! “没多少,一点点而已。” 纪非没有被打击到 分卷阅读73 ,正儿八经地发誓:“那我就加倍努力,让你每天都多喜欢我一些。” 从拥抱都扭捏推拒,到坦然躺在男朋友腿上,然苒仅花了半部电影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纪非就要赶回穆市,然苒格外不舍。以前在网上看到异地恋的帖子,她总是嗤之以鼻,成年人除了恋爱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 轮到自己,才明白分离的滋味有多难受。好比你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见到一桌美味佳肴,可坐下来刚尝一口又被人强行端走。 “以后怎么办,等你隔三差五的来看我吗?那可不保证我不会移情别恋哦。” 纪非迟疑片刻,问:“你有没有想过到穆市生活?” 到穆市吗?然苒左思右想,实在不愿意离开瑜城。她的父母朋友都在这里,事业也才刚刚起步。 其实纪非也就随口一说,让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多自私? 他在哪过日子都可以,反正与家人关系很淡,之所以同意做绿阳新区的调研,就是想以后接手这边的生意。 他没有将这番打算告诉然苒,是不想空许承诺。生意场上的事瞬息万变,不到最后拍板都没法确定成不成。 但见然苒纠结苦恼的样子,纪先生又忍不住泄密:“不行我考虑来瑜城。” “真的?”然苒难掩满面喜色,“那太好了,瑜城是个非常宜居的城市,你肯定会喜欢!” 纪非白她一眼:“对我来说,每座城市都大同小异,区别仅在于有没有喜欢的人。” 已经这样直白,再听不懂然苒就是白痴,她厚着脸皮向纪非撒娇:“谢谢你噢,为我牺牲这么多,好感动。” 纪非不满意:“只有口头道谢吗?” “你虽然要离开家,但收获一个女朋友,亏吗?一点都不亏!” 纪非直接无语,感情他还占便宜了? 他伸手去呵然苒的痒,把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讨饶。 然平之夫妇回来时,纪非已经离开了,好歹他是团队的头儿,送别宴不能不参加。 顾雅买了身新衣服,兴致勃勃地试给女儿看,说是然爸给挑的,“你爸别的方面不咋地,眼光倒是不错。” 然苒忙不迭地拍马屁:“那是,要不怎么选中您做老婆。” “这条裙子贵得要死,我本来舍不得买,可转念一想,等女儿嫁人那天不能穿得太寒酸……” “妈!”买条裙子也能往那方面联想,然苒真是服了顾女士的脑回路,“您怎么断定我会在夏天结婚?说不定是寒冬腊月呢。” “那就再买两套冬装呗。不过别怪妈没提醒你,大冷天穿婚纱遭罪。” 没法沟通了,然苒干脆躲自己屋里,琢磨着要不等纪非调过来工作后就搬出去住。他在瑜城应该没有置办房产,那自己岂不等于金屋藏娇? “哈哈,到时候让他干啥都得乖乖听话!” 其后的日子,然苒陆续去了几趟集团大厦,与香水瓶设计师沟通细节。 别看这位设计师还不到三十岁,脾气可大得很,格外恃才傲物。 面对面交流时,然苒就他的设计图提出几点建议,自认措辞委婉态度礼貌,没想到竟捅了马蜂窝,被他拐弯抹角好一通嘲讽。 具体内容然苒不愿回忆,大意是他不会做任何更改,他的瓶子用来盛放然苒设计的香水,本身就有些掉咖位。 是的,他瞧不起没多少名气的独立调香师。 当着众人的面,然苒没同他呛声,这是职场的现实之处,名气大的人永远更有话语权。 这位Ivan被誉为鬼才设计师,香水瓶是他最不用心的副业,真正的事业重心在珠宝。国内诸多明星艺人出席活动,都以佩戴Ivan设计的珠宝为荣。 米苏这次能请动他,着实花了大价钱,可然苒看完设计图后觉得,风格与春遇的香调并不搭。 会后韩玙炀让然苒留下单独谈谈,他安慰然苒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请Ivan出马,旨在利用他的名气,他的粉丝即便不用香水,为了瓶子也会买来收藏。” “而且你知道,香水的味道不会因为装它的瓶子而改变。” 然苒说:“可消费者首先看到的是香水瓶,假如我用简洁大方的瓶子去装一款浓郁魅惑的香水,会令消费者认为是在挂羊头卖狗肉。” 韩玙炀扑哧一笑:“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他的设计图是偏复古华丽,但主题是花与春天啊,与你的香水是贴合的。” 然苒倍感无奈,这就是公司和个人工作室的区别吧,如果春遇还属于她,她绝不会将它装进昂贵却没有灵魂的瓶子里。 “好吧,我只是来提建议的,决定权在集团。” 韩玙炀清楚他这位倔强的小师妹不服气,“设计者最了解她的作品,但经营者最了解市场。” “相信我,Ivan的创意会助春遇大卖。” 大卖不大卖然苒没把握,她账上多了笔巨款,开开心心约姜甜出来吃好吃 分卷阅读74 的。 姜甜端午节和老公回公婆那,对没能见到纪非一事耿耿于怀,是以狮子大开口要狠宰然苒一顿。 俩闺蜜约在人均消费五百起的高档私房餐厅碰面,落座后姜甜第一句话就是:“你和富二代男朋友发展到哪一步了?” 然苒俏皮地笑笑:“就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姜甜嫌弃地“嘁”一声,“他是不行还是傻哦,千里迢迢的跑来,居然这么轻易放过你?” “不然呢?”私房菜馆不给点餐,连菜谱都没有,然苒咬着手工酸奶的吸管问姜甜,“难道刚确定关系就非要进行到最后一步?” “不早跟你说了,是真爱就与欲分不开,不想睡他还喜欢他个屁咧。” 隔壁桌有人发出一声轻笑,然苒默默叹气,有个口无遮拦的闺蜜她命好苦。 聊了会儿纪非,姜甜又老生常谈地嚷嚷要和老公离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一点不假,我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选他。” 然苒镇定无比地问:“又因为婆婆和他置气?” “每次回去没别的事,就知道催我们生孩子,我和他约定好先发展事业,三十岁之后再要,他也同意了。” “刚回家老天就被他妈成功洗脑。你猜他能想出什么损招?” 然苒环顾左右,压低嗓门说:“不会是拿针把套套戳破吧?” “呵,恭喜你答对了。” “你……已经有了?” “现在还不确定,如果真有了,我立马跟那混蛋离婚!” 然苒心知这种话左耳进右耳出就行,做不得真。她震惊是因为,闺蜜居然很有可能要当妈妈了。 时间原来这么不经过的吗?明明人家内心还是少女呢。 如果最后和纪非结婚,属于他们的宝宝会长成什么样?不管男宝还是女宝,眉眼像他都好看。 姜甜把右手放到然苒面前拼命摇晃,“醒醒,我说离婚你美个什么劲?你不会暗恋着我老公吧?” 然苒怒道:“我男朋友比你老公帅一百倍,干嘛想不开跟你抢?” 姜甜是全世界最护短的女人,只许她贬低自家老公,别人说可不行。 闺蜜聚餐尚未正式开始,两人先上演一番唇枪舌战。 斗嘴是乐趣,是饭前开胃小菜,可惜这天然苒越吵越没劲。 她想纪非了,很想很想。 第040章 思念是有形的,像张大网将然苒牢牢罩住,难以挣脱。 除去每晚雷打不动的视频聊天,另一个排解思念的方式是在记事本上涂涂画画。翻到之前记录的他们在海亚克拉的恩怨情仇,然苒不禁莞尔,那时候的他可真是个十足的讨厌鬼。 或许是因为无需讨好任何人,他喜欢某人就是直白的喜欢,厌烦也不介意让你知晓。 然苒无意中与纪非聊到Ivan,倒不为抱怨他多么傲慢无礼,而是感慨成名要趁早,否则才华与热情很容易被现实消磨掉。 安慰完女朋友,纪非给萧禾打电话,问他认不认识一位名叫Ivan的珠宝设计师。 萧禾正和朋友在外面浪,酸溜溜地说纪少爷你当真改邪归正了啊,都不出来跟大家玩,十天半月给我打一回电话,居然还是问工作上的事。 “我认识Ivan那小子,具体你过来再谈。” 他本没抱希望,没想到纪非答应得十分干脆,让萧禾速速发定位。纪非很久没光顾这种乌烟瘴气的场所,进门先被刺鼻的烟味熏得皱了皱眉。 包厢里坐着五六个男生,有的早先在一起玩过,有的不认识。萧禾起身给他们介绍,“日吉集团的二公子,纪非。你们都把烟掐了,他有洁癖。” 大名鼎鼎的日吉集团,大家还是得卖面子的,有人问:“烟不能抽,酒总能喝吧?” 几个新人想灌纪非酒,把个空酒杯满到快溢出来。萧禾连忙拦住:“这位少爷胃不好,差不多就行了。” 纪非蛮不在乎地端起来一口闷,反搞得萧禾不好意思:“行行行,大哥,找Ivan什么事您请直说。” 纪非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大事,请你代为警告他,对我女朋友态度好点。” 萧禾一扬眉:“就这?我还以为……这也不值得你专程跑一趟吧?” 理智地想,是不值得,可恋爱中的人是没有智商的。 Ivan虽说不是微澜珠宝的御用设计师,但双方时有合作,微澜绝对称得上他的头号金主。 半夜接到金主的电话,饶是Ivan再傲气,也不由得心中一紧:“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萧公子怎么会突然想到我?” “听说你最近接了米苏的单?” Ivan奇道:“这么不起眼的业务,萧公子如何知道的?” 萧禾瞄纪非一眼,无奈道:“春遇那支香水的调香师,是我哥们的女朋友。” 聪明人一点就透,Ivan前后联系,好嘛,想必是 分卷阅读75 那位然小姐找男友哭诉他欺负她,人家通过萧禾来找他麻烦了。 Ivan确实有钱有名气,但和这些家里有矿的公子哥儿还是没得比,在权势面前他不得不服软:“不好意思萧公子,我不知道然小姐是您朋友,言语上多有冒犯……” 萧禾觉得差不多行了,对方认错态度良好,没必要不依不饶。可纪非说,以后我女朋友的意见,他都要无条件接受。 行吧,看在这位少爷爽快喝酒的份儿上,萧禾只能当个没得感情的传话筒。 Ivan听得一肚子火,这他娘演的什么昏君宠妃的戏码?我也有我的道德底线好嘛! “萧公子,其实我挑剔些也是为然小姐好,毕竟大家都希望她设计的香水能成为来年爆款,不是吗?” 不等萧禾回答,纪非一把将手机抢过去,“销量好不好用不着你操心,但请你记住一点,香水大卖是消费者对调香师作品的认可,而不是因为你的包装。” 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直接戳破Ivan心底那些小伎俩。 搞设计的无不爱惜名声,若非认可然苒的香水,他宁愿不要钱也不会接这个活。 因为对方实在没什么名气,Ivan就想着贪份功,摆在眼前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谁成想当事人没识破,她这位传说中的男朋友倒看破了。 Ivan心知杠不过,老实服软。 萧禾在一旁目瞪口呆,在他印象中,纪非绝不是什么腹黑之辈。他在国外长大,直来直去惯了,什么时候把国人的手段研究得如此炉火纯青? 一定是爱情的力量! 挂断电话,萧禾忙不迭地敬纪非酒,说要多向他学习,纪非毫不留情地拒绝:“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说罢冲在场的男生点点头,抬脚就要走,萧禾不满地叫嚷:“卸磨杀驴啊兄弟,才刚利用完就把我扔了?” 纪非淡淡地答:“因为你这头驴太吵。” 自香水大赛的结果出来后,然苒网店生意好得不得了。像她这种私人工作室,基本靠口碑生存,客户多了,口口相传,带来的效益是翻倍的。 顾雅建议在工作室也搞个海报,被然苒一口回绝,自吹自擂太尴尬,而且最近忙得她有些应付不暇。 撑了一小段时间,她决定再招个员工。 有这个想法后,然苒头一个想到的是,问问隔壁花店的小玥有没有朋友愿意来。 “有哪些具体要求,薪水多少?” 然苒没来得及细想,就说责任心强,同她合得来就行,“最好是女生,心细。主要负责网店客服、发货那些,薪水照市场价来,略高些也能接受。” 结果转天小玥给她领过来一位男生,长得秀气,声音也很好听。 “他叫许俊宇,是我好哥们,对调香非常感兴趣,如果你愿意收他为徒,免费打工都成。” “不太好吧?” 调香师这行早先确有师父带徒弟的模式,甚至在国内某些大厂里仍延续至今,但然苒认为她经验太少,个性化的东西太多,当师傅远不够格。 “有什么不好?他求之不得呢。对吧?” 初次见面,许俊宇尚有些放不开,羞涩地笑:“请姐姐收留我,我一定努力工作,用心学习。” “你还在读书吗?” 许俊宇解释,他是H大香料香精专业大四生,算是即将踏入社会的预备役。 行内人肯定都听说过H大,每年往大厂输送大量专业人才,然苒想了想,劝他:“你应该去知名香精公司拜师学习,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很重要,决定你事业的起点高低,来我这太屈才。” 小玥代许俊宇答:“他去了,不喜欢。大公司分工太细,实习几个月什么事不干尽给师父打杂。” 许俊宇补充:“就算最后能留下,也要熬好多年才能接触到核心业务,那样的职业规划我不太能接受。” 然苒莞尔:“你来我这,杂活也是要做的啊。” 小玥觉得有戏,窜和得愈发起劲:“没事,姐姐每天抽空教他一点,都比在大公司熬资历强。” 既然是收徒,要求就比普通店员要高的多,然苒让许俊宇到楼上的调香室,考他一些基本知识,小伙子答得有模有样。 而且他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具备这个年纪男孩子少有的耐性,然苒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得答应让他来试试。 “我不保证能教你多少,所以工钱还是要给的,先按市场价,你没问题吧?” 许俊宇看起来很开心,连答几遍没问题。 店里有了帮手,然苒可以把心思更多放在调制新品上,有事需要到集团去的时候,也不必请来铁将军把门。 与Ivan再见时,然苒惊奇地发现对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改之前的目中无人,令她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 Ivan主动更换一版设计图,与上版差别巨大,不仅采纳了然苒的意见,更掺杂很多自己对春遇那支香水的理解。 分卷阅读76 连韩玙炀都忍不住问:“你最近很空闲吗?” Ivan 心说我闲个屁,闲我出去浪不好吗,干嘛要折磨自己画设计图! 若不是被微澜太子爷施压,Ivan绝不可能在一支香水瓶上花如此多的心思。当然,这番心思没白费,获得在场众人的交口称赞。 然苒非常感动,如果说是作品是她的孩子,那Ivan就是为她女儿设计出全世界最美丽的衣裙的人。 “谢谢你,这个版本实在美得超乎想象。” Ivan假装欣赏自己的手,冷冷地客套一句:“不用谢。” 行销部门很快搞定宣传方案,接下来就该是奔赴云南元江拍摄宣传片。 纪非原打算邀请然苒参加纪博琂的满月宴,在宴会上介绍她给家人认识,好巧不巧,同她去元江的日子撞到一块去了。 然苒很不好意思,可工作行程不能因她个人原因随意更改,纪非安慰她:“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初步定下过去十天,团队里有专业造型师、化妆师,然苒只带了简单的行李。 临行前交代许俊宇好好看店,有事打她电话。顾雅听闻女儿找了个帮手,特意来店里看过,对许俊宇方方面面都很满意。 见许俊宇对调香的兴趣浓厚,然苒对他开放了二楼调香室的使用权。有些原料是挺贵重,但人家诚心想学,这点小钱然老板还是负担得起的。 许俊宇高兴得不得了,不仅干活更卖力,每天下班了也不走,就泡在调香室里。 兴趣是最棒的老师,在他身上,然苒仿佛看到在法国时的自己,“也许我成不了最优秀的调香师,反倒培养出一位天才呢。” 第041章 元江是著名的阳光之城,六月初天气已十分炎热。 作为一种喜热植物,茉莉很适应这里的高温,拥有长达九个月的花期。其香气淡雅,在芳香界享有“精油之王”的美誉。 因航班于傍晚抵达,第一天没有任何安排,晚饭时,摄制方总负责人简单介绍了宣传片的内容,并提醒两位主角翌日早点起,要趁清晨阳光没那么刺眼时拍摄。 化妆师是位蛮干练的短发女生,冲然苒眨眨眼睛:“你得比韩总起得更早,六点开始做妆发。” 然苒恍惚有种化身女明星的错觉,她没正儿八经拍过片,也算一次颇为新奇的体验。 说要早起,吃完饭才将将七点,大家都了无睡意,团队里又全是年轻人,一个提议到酒店外走走,其他人纷纷响应。 可惜元江只是个县城,实在没啥好逛的,沿着酒店外围走一圈,大伙儿渐渐没了兴致。 “要不回去打会牌?” “好主意。” 韩玙炀是甲方领导,对方负责人也巴结着他,快走几步问韩总要不要一起。 韩玙炀侧身征求然苒的意见:“你要玩吗?” “可以啊,反正回房间也睡不着。” 回到酒店开了间棋牌室,韩玙炀与然苒坐对家,负责人和摄像作陪,剩下的坐另一桌。历来陪甲方打牌只有一个宗旨:哄爸爸们开心。连然苒这个不常玩的都看出来,二人有意放水。 这倒没什么,身在职场太单纯了没得混。可他们一唱一和地撮合她与韩玙炀,令然苒觉得很不舒服。 每每她想澄清,总被各种打断,好在大家都惦记着正事,玩到十点就散了。 韩玙炀的房间在然苒隔壁,自然一起回去,韩玙炀问然苒今年除了参加比赛的春遇,有没有想过构思别的新品交到集团来。 “依我判断,春遇上市后销量不会差,你可以提前考虑后续作品,总不能火一把之后就悄无声息。” 然苒也晓得该乘着这趟东风一举将名气打响,可给米苏交作业不像她工作室的香水,随便怎样放飞自我都成。 “最近缺乏灵感呀。可能再热爱的工作久了也会面临倦怠期,偶尔在调香台前枯坐半天,什么想法都没有。” 韩玙炀微笑着说:“我提供一个走出倦怠期的方法给你,要不要听?” 然苒惊喜道:“当然要!” “首先不能逃避,没灵感就不搞了不行;你试着不要把它当工作,也不要有任何束缚,打破常规天马行空地去试验,也许某天会收获惊喜。” 然苒瘪瘪嘴:“这个办法好是好,就是太费钱。” 韩玙炀朗声大笑:“怎么,米苏给的钱还不够你买香精吗?看来我得找高层提意见才行。” 谈笑间已至房间门口,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然苒进浴室洗头洗澡,出来套上浴袍贴上面膜,再用干发巾把湿发包好,靠在床头找纪非视频。 乍见女朋友的别致造型,纪非忍不住笑:“这么等不及是有多想我?” “怕太晚你睡了啊,今天忙不忙?” “还好,开了几个会而已,你呢?坐几小时飞机是不是挺累的?” 分卷阅读77 然苒说一点也不累,她现在体验的是女明星的生活,“明早六点就要起床化妆,三四个人跟拍我。” “有条白色长裙是国际大牌,据说售价十几万,好担心不小心给刮破了。” 纪非无语:“一条裙子而已,是你穿它又不是它穿你,破了就买下来呗。” 好吧,指望豪门大少爷共情是她蠢,然苒明智地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我们再一起旅行啊?” “只要你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你都不用工作哒?” “工作哪有女朋友重要?” 女生多好哄,明知情话未必句句是真,亦甘之如饴。 然苒无声地美着,嘴上却假惺惺地劝纪非,“不工作怎么养我?” 纪非扑哧一乐:“你很能吃吗?” 这么没营养没主题的对话,两个人都能聊一个多小时,最后纪非强制然苒挂掉去睡觉:“我可不希望明天镜头里的你顶着双熊猫眼。” 距离壮了怂人胆,然苒厚着脸皮央求:“给我看看你的腹肌,看一眼就睡。” 纪非大大方方地掀起睡衣下摆,将镜头慢慢下移,促狭地问:“只看腹肌吗?其实我可以给你看更多……” 在他作势挑起裤腰时,然苒嗷呜叫着点了右上角的叉叉。勾引人什么的最讨厌了!他就是恃美行凶! 因为这个睡前小插曲,然苒做了好多乱七八糟不可言说的梦,导致转天早起后哈欠连天。 化妆师忍不住问:“然小姐你是不是有些认床?昨晚失眠啦?” “没有,老做梦睡不踏实,我脸色很差吗?” “那倒没有,你肤质超好,保养秘诀分享一下?” 秘诀真没有,她的好肤质遗传自顾雅,又白又细,青春期十分幸运地没冒过痘痘,到现在二十七八岁,依旧饱满得吹弹可破。 专业化妆师和业余选手简直有天壤之别,然苒平日里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会化妆的路人。而经化妆师的手一描绘,气质立马变了,眼角眉梢皆是风情。 她本身的卷发比较自然,此时被改造成大波浪,配上修身的长裙和同色系高跟鞋,妥妥的女明星范儿。 韩玙炀就简单得多,白衬衣、黑色西裤,与他平时装扮差不多,不过发型精心打理过,更加凸现精英气质。 一行人乘车到茉莉花田边,摄影师和助理们调试设备,场务负责准备道具等。两支香水的样瓶已经赶制出来,等下他们要先拿着各自作品做简短介绍,再拍摄后续内容。 然苒对着化妆镜一遍遍练习,笑得美且有感染力并不是件容易事,她想,人说隔行如隔山是对的,女明星的钱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好赚。 大清早花田里一个人都没有,但这个早只是相对的,花农们已经采摘完送到集市上出售,游客们还没有起床。 负责人说今天权当是试拍,两位都是初次,记得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开头拍得很顺利,然苒捧着Ivan操刀设计的香水瓶,对着镜头微笑,仅有一句台词:我是调香师然苒,愿在每个春天与你不期而遇。 她站在花田中央,周遭绿绿的枝头上点缀着洁白细碎的花朵,远处蓝天白云,群山环绕,即便从镜头里看,也美得像幅画。 韩玙炀的作品取名Galaxy银河,茉莉通常在太阳升起前采摘,取没有开放的花骨朵,放到夜晚完全绽放,才真正释放出最浓郁的香气。 他把那些小白花喻为天上的繁星,而这支香水,将为你收拢起整条璀璨银河。 接下来是韩玙炀拍摄专属于他作品的短片,然苒回车里稍事休息,她从摄影助理那要来一张照片,兴冲冲地转发给纪非:“我与莉娜孰美?” 金莉娜号称一线女星中的完美神颜,最出圈的装扮正是她一袭白裙站在电影节的颁奖台上,只要会上网的人,即便从不追星也必然看过那张照片。 然苒拿自己同金丽娜比,委实有些自信过头,但纪非很快回复:“我女朋友全世界最美。” 然苒看看时间,才七点多,“你起这么早啊?” “刚运动完。” 也是,他在海亚克拉时就这个作息,那会儿然苒还偷偷嘲笑他一点不像富二代。 “你要也在就好了,这里很安静,花田很美,适合悠闲度假,就是稍微热了点。” “要不我过去找你?” 然苒忙说算了算了,她是来工作的,把男朋友招来算怎么回事。 纪非其实走不开,这天纪博琂满月,纪家长孙的满月宴,要多隆重有多隆重。 纪徽州与老夫人甚至着人量身定制两套唐装,是纪老夫人执意要求的,她对东方文化非常感兴趣。 老一辈如此看重,后辈们更不好怠慢,虽然满月宴安排在晚上,纪非午后就要赶过去帮忙迎客。 他告诉然苒,手工皂伊慧雅很喜欢,还送了回礼,然苒好奇是什么,纪非说他也不清楚,可能是项链之类的饰品。 分卷阅读78 呃,手工皂换首饰,怎么想都是她占了大便宜。 然苒问要不要再给宝宝买点东西,纪非说:“他什么都不缺,就是亲手做的礼物更能体现诚意。” “还有,你做好心理准备,爷爷奶奶回澳洲前想见你一面。” “啊?大概什么时候?” 然苒最不擅长同老年人打交道,也不懂怎样哄他们开心,被纪非一说,搞得她超紧张。 “等你从元江回来差不多。” 呜呜,现在分手可还来得及? 丑媳妇见公婆就够吓人了,她要见的可是公婆的公婆! 化妆师过来给然苒补妆,顺便通知她可以准备一下,韩玙炀马上拍完了。 然苒飞速在手机上打字:“女明星要继续工作了,有空再聊。” 纪非没有用文字回复,而是发来张怼脸自拍,他刚洗完头刮完胡子,有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正往锁骨处滑落。 本来然苒收到男朋友的照片挺开心,可他紧接着发来的话让她哭笑不得: “你运气真好,找到我这么帅的男人。” 第042章 “嘚瑟什么嘛!” 这人自恋是没救了,然苒把手机收进包包里,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然小姐刚有没有在看韩总?他真的好有镜头感,长得帅又有才华,米苏肯定有很多美女暗恋他吧?” 呵,又一个被韩玙炀魅力折服的女子,然苒闭着眼睛淡定地回答:“没有啦,我在和男朋友聊天。而且我只是与米苏签有产品合约,用不着天天去集团打卡,所以不知道有没有美女喜欢韩总哦。” 化妆师顾不上手里还拿着粉扑,惊讶地捂住嘴:“你有男朋友?我还以为……” 然苒打断她的话:“我和韩总毕业于法国同一所香水学院,他其实是我师兄。” “这样啊,你们学院好牛,培养出两位这么厉害的调香师。” 然苒没好意思说,比他们厉害的多的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国际大牌御用调香大牛,半数出自她母校。 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想让化妆师小姐姐知晓,她和韩玙炀是简单的工作关系。 补完妆,然苒另外换了身浅蓝色礼服裙,披肩发改梳成半公主头,较之前的妆扮更年轻俏皮。 宣传片片长控制在三到五分钟,后期会配上BGM所以无需台词,看似简单,其实更考验主角的仪态和表现力。 然苒太紧张,再怎么努力也展示不出他们要求的自然唯美感,到最后天太热,负责人和韩玙炀商量过后,决定第二天清早再拍。 然苒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他们来元江的行程是机动的,早拍完就能早结束,却因为她一个人耽误大家时间。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韩玙炀过来安慰她,“我们又不是专业演员,总得有个适应过程。” “可你拍得那么顺利。”然苒有些颓丧,或许她方方面面都比不过韩玙炀。 “我的简单啊,若让我按你的脚本来,重复十次也过不了。” 这倒不全是安慰然苒,韩玙炀只需本色出演就好,而然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扮淑女飙演技,实在有些放不开。 摄制团队回酒店做后期,韩玙炀约然苒到水吧坐坐,喝点冰饮凉快一会儿再回房。 元江是云南最热的地方,四季如夏,除了是国内最负盛名的茉莉花产地,还盛产各种水果。 在水吧点了杯冰镇果汁,然苒猛吸两口才缓过劲来。 韩玙炀问要不要抽空去欣赏下有名的那诺梯田,吓得然苒直摇头:“太热了,我只想回空调屋里呆着。” “应该在冬天过来,平均气温二十多度,是最舒适的。” 然苒心不在焉地听着,已经在脑袋里筹划这个冬天和纪非到哪儿旅行。 其实她一直想去北海道,冬季的北海道超美。而且纪非可以教她滑雪,两个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到海边冬钓,想想就很浪漫。 韩玙炀盯着然苒看半天,她都没有察觉到,害得他心里像塞了颗柠檬一样:她是真的不喜欢我了吧,有些感情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曾经不起眼的女孩,如同拭去尘灰的宝石,逐渐散发出耀眼光芒,当他被这光芒吸引住的时候,她的心却已经属于别人。 “最近和男朋友相处得怎样?” 然苒猛地回神,没料到韩玙炀会主动问及她的感情生活,“还行啊。” “如果哪天嫁人了,你会选择放弃事业回归家庭吗?” “当然不会,”然苒暗忖,是不是昨天说倦怠期什么的让韩玙炀误会了,“我永远热爱我的事业,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放弃。” 韩玙炀慢条斯理道:“调香师一行向来有个说法,女性结婚生子后嗅觉敏感度会下降,关于这点我其实并不认同;倒是以他的家庭,要求你相夫教子很正常。” 分卷阅读79 他意味深长地看然苒一眼:“即便允许你出来工作,也应该是在自家企业里比较放心吧。” “……我没同他聊过这些,但相信他能理解我,他曾经说过,最渴望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 韩玙炀叹口气,“人活着就没有绝对的自由,倘若不为名不为利,也会有其他的牵绊。” 然苒不理解韩玙炀为何突然丧丧的,印象中他总是意气风发,颓唐情绪根本不属于他。 “师兄是不是累了?” 当大Boss真心不易,各路关系需要协调,还得肩负业绩压力,他看起来明显比以前更加清瘦。 韩玙炀敷衍地笑笑:“我还好,总加班习惯了。倒是你,听说早上起来一直打哈欠,走吧,回去好好补个回笼觉。” 然苒把最后一口果汁喝完才起身:“老天保佑我明天顺利过关!” 纪博琂的满月宴邀请来穆市所有商界大佬,而纪非头一回被作为纪氏二公子正式介绍给大家。 以往碰到类似场合,纪非从不掺和,要么跑荒郊野外玩极限运动,要么和朋友们喝酒泡吧,是以不少人只晓得纪家有个早早成婚的纪威,却不知他还有个养在国外的亲弟弟。 纪博琂尚年幼,未来如何很难预料,倒是纪非这位翩翩佳公子,惹得不少来宾动了心思。 纪非打瑜城回来后格外乖顺,工作虽不说尽心尽力,至少没有一不高兴就撂挑子不干,因此纪思鸿瞧他顺眼多了,宴会正式开始后,便领着兄弟俩四方应酬。 来宾恭喜他有福气,两个儿子生得仪表堂堂、能力出众,堪当左膀右臂;才五十岁就抱上大孙子,诺大家业后继有人。纪思鸿愈发得意,整晚笑容都未从脸上消失过。 捱到把客人全招呼完一遍,纪非才有机会与同龄人混。 他在国内结识的“狐朋狗友”们悉数到场,萧禾亦在其列。 萧禾自认是纪非铁子,除了萧父那份场面上的贺礼,他额外赠送纪博琂一套足金首饰:金镯、金锁、金项圈,土是土了些,胜在喜庆。 将礼物交与伊慧雅,萧禾缠着纪非不放,问东问西地瞎打听:“怎么就你自己,然小姐呢?” “她在云南。” “呵,女朋友出远门你不跟着?” 纪非白他一眼:“你觉得我走的开?” 萧禾贱兮兮地笑:“也是,今天这种场合你要不在就亏大发了。话说咱大哥连接班人都生好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纪非懒得理他,索性萧禾也不需要他人回应,自行脑补开来:“再不快点结婚生孩子,纪家的财产可都要落入大哥的掌控之中。虽然老爷子那边肯定偏袒你,比起国内的产业……” 纪非无语:“你是不是特遗憾自己是独生子,不能亲身感受一下狗血电视剧里兄弟内斗的戏码?” 萧禾笑得更大声:“有点,所以蛮想看你和大哥斗一斗,哪想到你这么佛,完全不在乎。” 他的不在乎是真不在乎,打小什么都不缺,自然也体会不到金钱的妙处,钱能买到的东西他统统不稀罕。如今将心思放在事业上,也是因为有女朋友决定改掉浪荡子的形象。 谈笑间,有位自称是泛海娱乐总监的美女过来敬酒,纪非依稀有些印象,她是本市某位大地产商的千金。 “很荣幸认识纪公子,不介意的话我们喝一杯?” 对方一身红色高定礼服裙,容颜艳丽,身材凹凸有致,萧禾一见便露出男人本色,目光时不时往人家胸前飘。 偏纪非毫无兴趣,碍于今日纪家做东才勉强与人碰杯,却连半句话都不肯跟人多说。 萧禾赶紧帮忙打圆场,好歹没让美女太丢面子。 待她一走,萧禾立马抱怨开:“有点怜香惜玉的心行吗?” 纪大少振振有词:“我有女朋友,为何还要对别的女人怜香惜玉?” “你就秀吧,做生意自古讲究和气生财,哪怕看不上她,也拜托想想她背后的人。” 纪非很是不屑:“一个搞地产的暴发户而已,也值得你觍着脸巴结?” 萧公子原地表演气结,还以为他恋爱后性格会有所改变,结果仍是老样子! 为第二天拍摄顺利,然苒整晚都窝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越练越佩服那些专业演员,随便对着一个死物都能笑得很美,眼神动作饱含深情,怎么做到的呢? 她就像是动作僵硬的提线木偶,怎么笑都干巴巴,放音乐不行,跟着视频模仿也不行,最后然苒放弃了,仰面朝天倒在大床上发呆。 “要不跟集团说换人,请明星来拍?” “不行不行,遇到点困难就放弃太不成熟。” “专业人做专业事,我对上镜头就紧张能怎么办?” 咚咚咚,有人敲门,然苒拉开一看,是摄像助理,“我们去吃烧烤,然小姐要不要一起?”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然苒一口答应,又问:“韩总去吗?” “就 分卷阅读80 是韩总说要请客,让我通知大家到楼下大厅集合。” 然苒回房间换上T恤短裤,扎个丸子头,斜背一只小挎包,标准的逛夜市装扮。 大厅里,几个人正众星拱月般围着韩玙炀闲聊,见然苒出现,大家心照不宣地散开些。 “我来晚了吗?” “没有,吃夜宵又不用赶时间。” 等最后一位赶到,众人齐齐向外走,韩玙炀对然苒说:“刚才和于总聊了一下,明天还不行的话,就我和你合拍一个。” 于总就是摄制方负责人,他的意思是,演员有个人带着入戏也会更快。“最后用哪个版本,看后期做出来的效果。” 然苒想了想,答:“我没问题。” 第043章 小城到了夜晚也没多凉快,吃烧烤的时候然苒喝了瓶冰啤,很快酒意上头,脑袋晕乎乎的。 别人在聊什么,一时间竟听不真切,唯有个熟悉的人影浮现在眼前:冲锋衣、鸭舌帽,身高腿长,皮肤白皙,表情拽得格外欠扁。 当眼神聚焦,方察觉周围全都不是他。 然苒拍拍脸颊,不敢相信自己酒量已退化到如斯程度,“肯定是太想他以至于产生幻觉。” 米苏聘请的这家广告公司相当有名气,常与知名艺人合作,然苒旁听了不少娱乐圈八卦,还蛮震惊三观的。 她不是过分狂热的追星族,那些大明星的花边新闻当趣事听完也就放一边去,垂头专心致志对付各种烧烤。 元江是少数民族聚集地,饮食方面与瑜城差别很大,烧烤也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什么烤鸭脚、蚂蚱然苒是断不敢尝试的,倒对香甜的豆浆紫米饭情有独钟。 到夜里十一点,实在吃不动了,韩玙炀结完账,大家伙儿三两结伴回酒店。 韩玙炀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有意,同然苒追忆起他们在法国留学的日子。她才刚去半年他就毕业,韩玙炀惋惜得很,“如果我呆得久一些,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这番说辞委实牵强,即便求学时曾不幸错过,然苒归国后他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那会儿她可还真心实意暗恋着他呀。 怪只怪缘分从不待人。 行至客房门口,韩玙炀问可不可以给她一个老朋友式的拥抱,然苒大方地答应。 他张开双臂拥住眼前的女孩,在她耳畔轻声说:“希望你永远幸福。” 然苒心底暖暖的,无论作为师兄亦或是朋友,韩玙炀对她都无可挑剔,作为回应她拍了拍他的后背:“也祝愿师兄早日寻找到属于你的幸福呀。” 转天然苒自认表现得还可以,至少较前一日进步不少,可他们还是建议与韩总合拍一条,“来都来了,多拍几条备用岂不是更稳妥?” 然苒一想也是,从善如流地随工作人员去换衣服。做完整体造型后她照镜子,越看越觉得别扭,礼服裙太像时下流行的短款婚纱! “没有啊,这是大牌今夏最新款,花苞裙摆很像半开的茉莉,我们挑它是为了贴合主题哦。” 化妆师表示赞同:“这条裙子适合然小姐,清纯可人。” 然苒便没多说,她想尽快拍完不耽误大家进度。和裙子搭的是双平底浅口鞋,走路很舒服,可往韩玙炀身旁一站,比他矮好多。 摄像师开玩笑:“挺好,这就是传说中的最萌身高差。” 他们说得对,有韩玙炀做搭档,然苒没那么紧张,甚至超常发挥。 最后她与韩玙炀手挽手迎风微笑的那张,大家都说适合拿来做海报。 “还是不要了,万一她男朋友吃醋……” 昨夜吃烧烤时整个团队都听说了,然苒有在交往的男朋友。可他们一致认为,她的男朋友不可能比韩玙炀更帅更优秀。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正常工作啊。” “管太多的男人不能嫁哦。” 然苒满心都是即将完成任务的兴奋,才不管别人怎样说,她明白他的好就行。 原定十天的行程,照这情形五六天就能结束。 然苒想着要不直接飞穆市,纪非爷爷奶奶不是想见她嘛,总不好让老人家坐那么久的车过来。 其他人收拾设备的时候,她给纪非发讯息,说元江之行接近尾声,迫不及待想见他。 纪非正在大哥办公室谈正事,他建议瑜城绿阳新区的店要么不搞,要搞就搞成国内首家超级旗舰店,就是那种可以和朋友聚会喝咖啡,一坐一下午走时顺便挑个包的VIP会员店。 纪威没同意,他有几点顾虑,具备消费能力的目标客户有多少,万一都把那里当咖啡馆只坐不买怎么办?毕竟现在网红经济那么发达,遇到办VIP不消费只为打卡装逼的奇葩也不稀罕。 再者说,打造超级旗舰店也该在集团大本营,为何舍近求远跑瑜城去?这样做不利于管理。 纪非翘着二郎腿靠在老板椅上,慢条斯理地解决纪威的问题。 首先,瑜城是近 分卷阅读81 年崛起迅速的新一线,国家大力扶持的科教城市。若问哪个行业富豪最多,当然是互联网和高科技产业。 日吉是走高端路线,但也不是只有富豪才消费得起,普通中产就行,目标客户根本不用愁。 其次,但凡做奢侈品的企业就免不了被薅羊毛,这种行为惹人厌但不犯法,而且当下买不起将来未必还买不起,看开点当培养潜在客户呗。 至于为何单单选在瑜城,纪非大方承认是他的私心:“我不想在父亲和大哥眼皮子底下做事,我和你们不是一个路数。” 纪威提醒他:“到瑜城也不可能由着你乱来,公司的管理制度不是摆设。” “当然,大方向肯定要遵循制度,但细节方面,我有我自己的方法。” 他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纪威没什么好反驳的,反正最后还要由父亲定夺,“坦白说,你一心想去瑜城,是不是为了之前认识的那位女调香师?” “唔,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纪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家除了父亲纪思鸿好像都是情种。爷爷为了奶奶定居海外,他为了伊慧雅不惜与家里闹翻,现在又轮到纪非。 “爸早先给你介绍的都不满意?依我看也没有很差。” “那你当初为什么也不接受,非要娶嫂子为妻?” 得,倒叫他反将一军。纪威无奈地捏捏眉心,“不管你找谁,作为大哥我都没意见,只有一点,以后别动不动玩失踪,别再去玩那些危险的运动。” 其实不用他说,纪非也收敛许多。从前他无牵无挂,最差的结果都能承受。现在不一样了,他要好好的,不让他心爱的女人担心。 纪威答应弟弟,会让秘书将他的建议做成书面提案与相关部门讨论,然后上报给董事会。 从纪威办公室出来,纪非才有空刷手机,看到然苒的讯息,他唇角微弯,回复道:“想我就过来。” “真的?那我回程定到穆市的机票啦?” “订好告诉我具体时间,到机场接你。” 晒到睁不开眼的阳光下,然苒笑嘻嘻地原地转个圈,太棒了,好想长双翅膀立马飞过去啊。 午饭时然苒问于总大概什么时候能回,他说明天想再多拍些照片,后天差不多就没事了。 然苒告诉韩玙炀,她回程不和大家一起,想去穆市见男朋友。韩玙炀神色暗了暗,很快又恢复正常,“行啊,我让集团办公室帮你重新订机票。” 改目的地算是私人行程变更,然苒才没厚脸皮到这也要占集团便宜,“不用麻烦,我自己买就行。” 韩玙炀坚持:“你是为集团做事才来的元江,怎么可以让你自掏腰包回去?” 然苒争不过他,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 二天大家边玩边拍,没有任务压在心头,然苒发挥得更好,抓拍的照片和视频都非常自然。 时间过得飞快,该离开这座美丽的小城了,在机场然苒同大家一一告别,她的航班最早,等她脚步轻快地走进闸机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韩玙炀。 没想到这么厉害的男人也有爱而不得的时候。 登记后然苒给纪非打电话,告诉他航班到达时间,纪非特意翘班过来接人。 几小时的飞行然苒毫无睡意,满脑子想的都是和纪非重逢的情形,直接扑过去拥抱会不会太招摇?管他呢,我抱我男朋友名正言顺! 然后又想他会穿什么,见面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对了,买的鲜花饼要记得拿给他尝,放久了不好吃。 以往乘飞机然苒都等人走差不多才下,懒得为那几分钟挤来挤去,可这一次,广播刚通知可以解开安全带,她就拿好行李往出口快步走。 想见他,一分钟也不愿意多等~ 出来时嫌通道太长,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终于在大厅人群中看到鹤立鸡群的纪非,然苒顿时笑开了花。 她冲纪非挥手,纪非大步迎过来,和想像的一样,他什么也没说,先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南的伙食不错,你好像长胖了。” 然苒不满地嘟嘴,“哪有,明明想你想瘦了。” “现在饿不饿?请你吃好吃的。” “不饿,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 纪非先接过背包,然后宠溺地揉揉女朋友的脑袋,“先上车。” 他又换了辆车,可能因为要去集团工作的缘故,新车更偏商务款。 往停车场走的途中,然苒喋喋不休地讲在元江拍宣传片的琐事,纪非打趣她过了把明星瘾。 等坐进车里,她还在唠叨,纪非忽然侧身过来,他靠得太近,连有多少根睫毛都能数得清,然苒紧张地问:“你干嘛?” 纪非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帮你系安全带。” 然苒忙说:“我自己来。” “哦,那顺便亲一下。” 第044章 纪非欺身靠近,然苒先闻到一缕 分卷阅读82 熟悉的淡香,她还记得,是在海亚克拉时随手调配的那款渣男香。 创作者的通病,时隔许久回顾原先的作品,总觉得哪哪都需要改进。亲吻的前一秒,然苒不是紧张、期待,而是微蹙眉头思索,那支香水的配方该如何改进。 像是为惩罚女朋友的不专心,纪非先在她唇上轻咬一口,低声埋怨:想什么呢? 你怎么会用这支香水? 纪非盯着她认真地答:因为它独一无二,和你一样。 然苒还想说什么,皆被堵在唇舌之间。 这个吻缠缠绵绵的,像在品尝香甜可口的冰淇淋,慢慢舔舐,细细品味。 纪非双手支撑着身体,并没有太多重量压到然苒,她却整个人陷进座椅里,被亲得绵软无力。 即便闭着眼睛也能勾勒出纪非的样子,又冷又拽难以接近的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照样软化了所有棱角。 若不是还留有一丝清明,加上被外面来往的脚步声惊扰,然苒真怕自己会溺死在重逢的深吻里。 她扭开脸换气,等平复下来,问纪非打算把她安顿到哪里。 当然是和我一起住。 为什么不住酒店? 纪非狡猾地笑:酒店很贵啊,小姐。 呵呵,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富二代评价什么东西贵! 住你那……让你家人知道不好。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纪非弯起嘴角:他们不傻,难道你躲到酒店他们就以为无事发生? 然苒佯怒着捶他一拳,想得美! 穆市临海,经济比瑜城略发达,单从机场周边建设就能看得出来。 然苒想起纪非说要调去瑜城工作,虽说他是男人,四处闯荡也是种历练,可明显还是为了迁就她。 她不愿在一段感情里做被动接受者,也想为他付出。 你爷爷奶奶喜欢什么?我回得匆忙,只来得及在机场买了点特产。 见长辈总不能只送小零食,太没诚意。纪非满不在乎地说:你就是他们最想要的,漂亮的孙媳妇。 跟你说正经的,能不能别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啊,等红灯的间隙,纪非握住然苒的手,等见面你就知道了,什么礼物都比不上你。 话是这样说,然苒还是觉得第一次见面不能太随便,你要是有空,陪我逛下商场行吗? 与二老定的是翌日中午见,然苒想去买身正式点的衣服,再给他们挑样礼物。价钱不重要,至少体现出她对老人的尊重和诚意。 别说纪非目前没有具体负责的工作,就算有,然苒来的这两天也势必要请假作陪。 他干脆地答应:先回家,等你休息好再出来逛。 纪非独居的公寓是套面积超大的平层,大到然苒觉得一个单身汉居住实属浪费。 她从行李箱里取出鲜花饼,现在城市里都有的卖,但我还是觉得原产地的最正宗,你尝尝。 男士普遍对甜点没多大兴趣,不过女朋友千里迢迢捎回来的,必须得给面子。 味道怎么样? 然苒期待地望着纪非。 谁料想他那么厚脸皮,微微躬身,几乎同她脸贴脸,想知道自己尝。 然苒秒懂他所谓的尝是什么意思,不才亲过吗?肉麻死了! 她后退一步,假装打量房间的陈设,主色调是直男最爱的黑白灰,杂物很少,到处纤尘不染,看得出主人不常在家。 我借用一下浴室。 嗯 ? 你那是什么奇怪表情?我坐飞机回家第一件事都是洗澡啊,密闭空间呆久了身上会有股味儿。 哦,干嘛解释半天? 纪非抬手一指,那间就是。 然苒边找衣服边想,我解释半天,还不是怕你胡思乱想! 有钱就是好,浴室都比她家客厅还大。 冲完澡然苒顿觉浑身舒坦,还有些犯懒,湿发胡乱用毛巾擦擦就出门找水喝。 纪非从沙发上抬起头,问:怎么不吹干?开着空调呢,小心感冒。 咕咚咕咚喝下半杯水,然苒长舒口气,俏皮地眨眨眼:你帮我? 偶像剧里男主替女主吹头发多浪漫,名正言顺地亲密接触,然苒也想亲身体验一把。 就是不晓得大少爷愿不愿意。 纪非放下手机,故意冷着脸说:刚开始交往就使唤我。 切,爱干不干,然苒傲娇地扬起头,多的是帅哥想帮我吹头发! 除了你那位韩师兄,还有谁? 我工作室新招的小伙计,年轻帅气,脾气又好,连我妈都超喜欢他……” 没等她显摆完,就被纪非一把摁到沙发上,举起无线电吹风一通乱扫。 长发糊满一脸,然苒气得哇哇叫:你到底会不会啊 分卷阅读83 ?把我薅秃了跟你没完。 谁叫你故意气我 ? 都知道是故意,你还当真? 风筒转到前面,哗地一下把遮在脸上的乱发吹到脑后,同时也让然苒灌了一嘴热风。 纪非似笑非笑地威胁道:敢让别的男人替你吹头发,就把你俩都剃成秃子。 然苒不清楚别的女生是什么心理,她还蛮吃霸道这一款,霸道说明他在乎,反正那些狠话都是吓唬人的,用不着当真。 她靠在沙发后背上惬意地闭上双眼,尽情享受美男的服务。 嗡嗡声停止的同时,唇瓣微热,纪非附身轻啄一口,提醒然苒好了。 谢谢。 男人不满:只有口头道谢吗 ? 礼尚往来,晚上我也帮你。 刚洗完澡,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让纪非回忆起在蓬贝玛湖畔初遇时,第一眼看到她的样子。 彼时他对一切感到厌倦,是她明媚的笑颜勾起他留下的欲望。 他抬手捏捏她的脸,希望不是空头支票。 当然不是,还有,你别老是动手动脚啦。 纪非心说,谁叫你看起来这么好揉捏。 然苒在客房歇了个午觉,到傍晚醒来,精神抖擞地拉着纪非去逛街。 “哎呀我忘记了,你们豪门大少爷是不是都不亲自逛,给商场打个电话就有人把最新款送上门? ” 纪非勾勾嘴角,“你要愿意也可以那样。” “算了,我想出去走走,”然苒笑嘻嘻地补充:“我男朋友这么帅,不领出去炫耀多可惜? ” 平心而论,纪非不是特别在意帅不帅,他挑剔仅为让自己顺眼,但女友以此为荣,他也不介意更帅一些。 公寓就在闹市区,没拐几个弯就是家大型商场,纪非把车停进地库,两人搭电梯上一楼。 然苒想起学生时代逛商场,从不敢在一楼多做停留,那些大牌打一折她也买不起。 长大后能负担得起了,偏偏又失掉当初的狂热,因为已经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不需要那份虚荣。 但这次见的是长辈,他们在国外生活多年,盛装出席还是非常有必要的,然苒咬咬牙,挽着纪非走进一家超贵的大牌专卖。 她不清楚纪家二老的喜好,挑的都是素淡、乖巧、显气质的款,别说,贵有贵的道理,穿上人立马变得光彩照人。 最后然苒在裙装和裤装之间摇摆不定,一个温婉一个洒脱,委实难以抉择。 她问纪非什么意见,男人矜贵地吩咐售货员:“两套都要。” 他二话不说把款付清,然苒不好意思,她没有花男人钱的习惯,“你也去男装那边挑挑,我送你。” 纪非问为什么,然苒解释:“我不是请你来买单,是要你帮我掌眼的啊。” “是我自己想送你,”纪非笑笑,“如果所有女顾客都像你这样,男朋友不需要还非逼他买,她们不愁完不成销售任务。” “那你也不能光想着自己,不顾及我的心情。”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纪非象征性挑了件衬衫。 “满意了?” “嗯。” “希望婚后你不要这样。” “嘁,谁答应嫁你了?” “我以为我们在谈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原来你不是?” 然苒睁着眼睛瞎说:“对,我不是,就是看你帅和你玩玩。” 纪非一点也不恼,立即切换成浪荡子的神情,“哦,美女你想怎么玩? ” 然苒举手投降,耍无赖她哪里是纪大少的对手。 两人吃完晚饭去看场电影,回到家已十点多,尽管不是头一回和纪非独处一室,然苒依旧有些小紧张。 洗个澡也磨磨蹭蹭,出来见纪非还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然苒故作淡定地同他打招呼:“我去睡了哦,晚安。” 纪非拍拍身旁的位置,过来聊聊。 都在一起大半天了,哪有那么多话要讲?可心里这样想,腿却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走。 聊什么? 纪非吸口气,疑惑道:为什么同样的沐浴露,用在你身上更香一些 ?” 女生的第六感告诉然苒,再呆下去恐怕会有危险,“你要没事我还是回房休息。” 她起身要走,却被纪非一把拉坐在怀里,男人把玩着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玩味地笑:“有事,想和你做点坏坏的事。 第045章 然苒洗完澡换了件宽松款T恤,被纪非指尖无意一划,露出半边莹白香肩。 男人的目光落在上头,笑意更深,主动诱惑哦? 顾雅曾评价自家闺女,时而胆小如鼠,时而莽撞如虎,这当口然苒头脑一热,虎了吧唧地反问:如果是呢,你要怎样 ? 当然要……不让你失望。 分卷阅读84 热吻来袭,起初然苒还能好端端地坐着,后来不知几时已被压倒在沙发上。 沙发是皮质的,初初接触的刹那透着凉意,很快变得如同皮肤一样燥热。 混乱的间隙,然苒忆起姜甜曾夸奖过,玩极限运动的男人身材和体力都超棒。 她在脑袋里幻想着再欣赏一次男朋友的胸肌腹肌,可纪非亲完却无进一步的动作,只傻傻望着她笑。 他会读心术?知道我在想什么?然苒被盯得不好意思,问他笑什么,纪非说:你还忘了件事。 什么事? 答应帮我吹头发的。 原来是这个,然苒抬手一RUA,已经干了啊,难道你再去打湿? 纪非大度地说:算了,暂时许你占我一回便宜。 那我去睡啦? 纪非爱怜地顺顺她一头秀发,晚安。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想到两情相悦的人就在隔壁,然苒心里安定极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饿醒的,在房间附带的卫生间洗漱完毕,推开房门居然发现厨房有人,一位五十来岁的阿姨。 然苒第一反应不会是纪非妈妈来了吧,想想又觉得不像,那位阿姨正系着围裙做早餐,哪个豪门贵妇会这么贤惠? 听到身后的动静,阿姨转过身热情地打招呼:然小姐早,早点马上就好。您要有想吃的尽管告诉我。 然苒也同她问早,纪非呢? 纪少爷还没起床。 顾雅手脚麻利,家里从未请过保姆,是以然苒不习惯袖着两手等饭吃,她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阿姨受宠若惊:不用不用,哪能让然小姐动手,就是不知道我做的合不合你胃口。 然苒笑笑:我不挑食。 依照纪非的习惯,阿姨做了西式早餐,煎蛋时香气四溢,弄得本就饥肠辘辘的然苒当场唱起空城计。 纪非出来的时候,然苒正捂着肚子咽口水,在别人家做客,再饿也不能不等主人,这是她自小被灌输的教养。 纪非大步走过来,俯身索要早安吻。 在国外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很寻常,可现在他们在国内。然苒慌忙躲避开,用手指指阿姨,意思有人在呢,你能不能稍微收敛点? 纪非倒不觉尴尬,笑笑说:“过来开饭。” 总算可以开吃,早餐丰盛得令人乍舌。然苒暗想,若她把面前的全都吃完,午饭、晚饭都能省了。 “你每天都这样?” 纪非端着咖啡杯问:“哪样?” “看了你的早餐,我觉得你在海亚克拉时受到了虐待。” “确实,但你那时自认为待我很好。” “我与你素不相识,愿意帮你已经够善良了。” 纪非似笑非笑地反问:“我怎么记得你是觊觎我的美色才决定收留我的?” 噗~虽然这是事实,当面讲出来还是会尴尬好吧? 然苒担心阿姨听见,故意大声问她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阿姨连连摆手:“谢谢然小姐,我还要收拾房间。” 然苒有个好习惯,起床时顺手把床铺整理好。 阿姨来到客房门口,瞧见房间里整整齐齐,好似无人住过一样,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位和气的姑娘。 二老把会面地点定在一家高端私人会所,且没有向其他家人透露是去见未来的孙媳妇儿。 这是纪非要求的,说是希望和女友多过段甜蜜的二人世界,不愿家人太早参与进来。纪徽州向来对小孙子有求必应,且他在外生活多年,早没了国内老人的催婚思想。 但到底心情迫切,然苒挽着纪非的手臂走进包间时,两位老人居然早到了,听见脚步声齐齐抬头望过来。 让长辈等多少有些失礼,然苒微微躬身,甜甜地打招呼,纪老夫人起身,用英语诚心实意地夸赞:然小姐可真是个大美人。 然苒英语说得不大顺溜,仅能够应付基本对话。纪非提醒奶奶:您可以同她说法语。 老太太切换成法语问:然小姐在法国留过学? 纪老夫人尽管满头银发,但打扮得非常优雅,与巴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法国老妇人一样,让人见了忍不住感叹一句:岁月从不败美人。 然苒谦恭地回答:我在格拉斯的香水学院学习调香,目前是一名独立调香师。您可以叫我Jeanne。 珍妮是然苒留学时用的名字。 两人在二老对面落座,老夫人敛起眉头所有所思。纪徽州见了,担心夫人身体,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吗? ” 没有,想起我在埃佩而奈镇的葡萄酒庄品酒时,也遇到过一位叫Jeanne的中国姑娘。深深打量然苒一眼,老太太说:她和你长得很像。 纪非开玩笑说:不会就是她吧?可能我们的缘分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之所以用这 分卷阅读85 种语气,是因为他觉得根本不可能。法国的留学生那么多,叫珍妮的更是数不胜数,如同早先中国人起名叫小红、小明一样,一抓一大把。 然苒努力回忆,工作后确实和朋友去过香槟区的葡萄酒庄,但完全不记得有见过这位和善的老太太。 纪徽州让然苒先喝些果汁,菜马上就好,“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可能张冠李戴了。” 纪老夫人不乐意听这话,我记性好着呢,那个叫珍妮的姑娘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当天酒庄举办品酒会,其中一个环节是猜猜酒里添加了什么特殊原料,只有珍妮猜到了,因为那种原料来自中国。 更令人惊奇的是,她并不是专业品酒师,甚至没有受过任何品酒相关的训练。 然苒惊讶地瞪大眼睛,奖品是酒庄年份超老的一瓶珍藏? 老太太也惊到了,“居然真是你,那天你穿什么来着?一条深紫色的连衣裙对吧 ?” 然苒忍不住感叹缘分妙不可言,她居然在几年前就见过男朋友的家人! 对,朋友取笑我像葡萄田里的赤霞珠。 不不不,你比那时更漂亮了。 侍应来给大家倒醒好的红酒,纪徽州率先举杯,为我们美妙的缘分干一杯。 来之前然苒还担心老人问东问西,或者对她不满意,如今看来全是多余。 他们都是好脾气的老人,不摆长辈架子,因着多年前的一场偶遇,很容易就接受她和纪非在一起。 照顾老太太听不懂中文且然苒英文水平有限,几人全程都用法语交流,然苒发现纪非说法语比中文更优美动听,给法语片男主配音都绰绰有余。 高档会所的餐自然无从挑剔,酒足饭饱上甜点后,老太太按耐不住好奇心,问然苒到底如何猜出酒里隐藏得那么深的原料。 其实我不是品出来,而是闻出来的。 那趟去酒庄其实是为了调制有红酒成分的香水,在参加品酒会之前,我和朋友每天都要闻不少于十种红酒,在纸上列出它的具体成分。 老太太对调香师一行了解不多,但日常生活中喜爱用香水,便问然苒能不能闻出她今天穿的什么香。 似乎外行遇见调香师,都爱请他们猜猜自己用的哪款香水,或者请他们推荐适合的香水。 然苒微微一笑,答道:Creed Love in white(白色之恋),现在到了后调,稳重又温暖的檀木香草味道。 ‘没错,你果然有个了不起的鼻子! 听见女朋友被夸奖,纪非比本人更高兴,伸手搂住然苒的肩膀,不仅有个了不起的鼻子,她还会成为国内最优秀的调香师。 然苒不好意思,轻轻推他一把,别替我吹牛。 那不是你的梦想么?梦想总会实现。 第046章 然苒只在穆市耽搁两天,便匆匆搭高铁折回瑜城。 纪家二老参加完曾孙的满月宴,又如愿见到准孙媳妇,决定于近日返回澳洲。 然苒正是得知此事,才拒绝纪非开车相送,从穆市到瑜城,高铁不到一个钟,比自驾方便得多。 这趟澳洲之行,纪非计划与二老同去,一来两位老人岁数大了,长途飞行总让人不太放心;二来纪非也想与那边的旧友聚聚。 在车站分别时,纪非牵着然苒的手打趣:“别太想我,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去瑜城见你。” 绿阳新区旗舰店的方案已通过董事会审批,纪思鸿尽管和纪威抱有同样的心思,却也乐意让纪非试试水。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投资打水漂,对整个日吉集团而言,那点钱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何况投资本身与风险共存,谁也不能保证延续以往的商业模式,就可以稳赚不赔。 纪思鸿听大儿子私底下透露一二,道是纪非之所以对瑜城的项目如此上心,还因为他与一位女调香师正打得火热。 调香师嘛,好歹是份正当职业,比那些空有外表、只能靠家里养活的富家女强的多。 而且不一定恋爱就结婚,男人总得多经历几个女人,才会明白哪种最适合自己。 纪思鸿早就对小儿子没太大奢求,不玩那些动不动就可能缺胳膊少腿的运动,多花点心思在事业上,其他的,且随他去。 到瑜城后,然苒从高铁站叫辆的士直奔店里。虽然许俊宇每日下班前都详细汇报当日营收,网店然苒在外地也能照看得到,他只负责发货,她还是觉得去看看才能放心。 还没进门,然苒先被店里人头攒动的景象惊住:怎么回事?难道许俊宇背着我把朋友带这儿来开Party? 仔细一瞧,她们并非在玩,全都在认真挑选香水。 初见时许俊宇那份少年般羞涩感不见了,此刻的他似一只蝴蝶穿梭于花丛中,把每位顾客都照料得很好。 “叮咚”,然苒推开玻璃门, 分卷阅读86 许俊宇回头,立即大步迎上,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欢迎老板归来。” 最开始许俊宇叫她师父,然苒坚决反对,师父这个称呼总让她联想到罗家英版唐僧;后来他就改口称老板。 然苒好奇:“你在搞促销活动吗?怎么这么多人。” 许俊宇把行李箱搁到一旁,笑容中暗藏一丝得意:“没有,哪敢不经过老板同意就搞促销。” 他忙着回收银台结账,然苒这位真正的老板倒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坐到一旁给男朋友发讯息。 “到店里了,小伙计不知用什么法子招揽来好多顾客,看来我只适合调香,并不适合经营。” 纪非:“受打击了?” “没有啦,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与不擅长的,这样的小伙计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哦,你梦寐以求的男人不是我吗?” 这人,聊两句就没个正形。 “帅哥,加个微信可以吗?” “可以,麻烦您扫这边,我是群主,会定期发布新品信息,也会和大家分享用香小贴士。” 然苒抬起头,发现许俊宇对着明显是大学生的顾客笑魇如花,他穿件白衬衣,整个人格外干净清爽。 原来如此。 然苒无奈地笑笑,决定不打扰他工作,上楼把调香室整理一下。 调香台上散落着几张许俊宇用过的草稿纸,然苒拿手里粗略扫一遍,他蛮有个人想法,只是经验不足,以至最终结果差强人意。 调香这行,除了天赋和热爱,与其他行当并无多少分别,花苦功练习才是王道。 而这练习的过程最为枯燥,延续整个职业生涯的始终,鲜少有人能坚持下来。 然苒坐到椅子上,拿笔将许俊宇的配方表稍作修改,然后开始调配。刚好完工时,小伙计上来了,问老板要不要定晚饭外卖。 然苒说:“我等下就回家,你来试试这个。” 她把插着试香纸的棕色小瓶递到许俊宇面前。 男孩将试香纸凑到鼻端闻了闻,片刻之后又重复一遍,疑惑道:“为什么香料的品种减少了,层次感却更加丰富?” 然苒笑笑:“无序的堆叠没有任何用处,尤其是一些淡香精,很容易被别的香料所掩盖。如果你遵循调香的金字塔法则,就要特别注意香精的添加顺序。” “或者,直接化繁为简,去掉那些不必要的。” 许俊宇挠挠头:“可是,市面上大卖的香水,真实成分都极其复杂。” “看你想成为哪类调香师吧。如果进大厂工作,有许多高科技的机器作为辅助,你所能搜集到的任何一种香气,机器都可以帮你分析出其精密构成。也就是说,仿制出复杂香味轻而易举。” “独立调香师从不依赖机器,我们更希望创造出大自然中不存在的气味,用它来表达感情和意境。” 然苒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小说,颇具争议的名著《洛丽塔》,这是她第一次给徒弟布置作业,“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可以尝试以男性的角度调出一款洛丽塔香。” 如果说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么一千个男人心中,也有一千种洛丽塔。她可以纯洁天真,可以有不经意流露出的性感,当然,也可以自带邪恶。 “没有任何限制么?”许俊宇问。 “没有,我在跟导师学习的时候,他出的题目比这抽象多了。” 有时候是某种布料,有时候是某件物品,甚至某种动物,某阵拂面而过的清风。 许俊宇接过书,向然苒解释了另一件事,“因为总有客人要联络方式,我就建了个群,成员以附近的学生为主,我觉得可以和老的客户群分开管理。” 许俊宇要把群移交给然苒,然苒摆摆手,“你先帮忙管着吧,至少出师前由你负责。” 许俊宇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可以延长到八点再打烊吗?有些顾客白天没空过来。” “你不嫌累就没问题。” 纪非有好几个月没回澳洲,朋友们听说Felix要来,当即约定找个好天气到阿尔卑斯山滑雪。 阿尔卑斯山脉海拔高,冬季大雪封山,有许多雪场反而要春夏季才开放。他们最常去的是瑞士,这次却选择意大利的Stelvio雪场,因为有几位勇士想重温一次上山的“死亡公路”。 时隔数年,老友们依然想不通纪非为何会选择回国,“Felix,你在那边肯定过得很不开心,在亚洲国家,永远体会不到真正的冒险精神。” “你该不会已经忘记怎样踩滑雪板了吧?” 纪非淡然回应,忘没忘我说了不算,等见面你们就知道了。 经过漫长枯燥的飞行,终于抵达目的地,老管家James 已在机场恭候多时。从纪非记事时起,老管家就负责整个庄园的大小事务,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 见面两人先来个热情的拥抱,James拍拍纪非的后背问:“Felix你瘦了!听老爷说 分卷阅读87 ,你交了位女朋友?” “对,她温柔美丽又有上进心,我很爱她。” 尽管没当面对然苒说过“我爱你”三个字,在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James 面前,纪非无意隐瞒。 “有机会一定要带她到澳洲来,我给她做最好吃的南澳龙虾和皇帝蟹。” 纪徽州说:“也不是你亲自做,尽会吹牛。”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上车,傍晚时分才回到澳洲的家。 晚餐十分丰盛,几乎全按照纪非的口味来,见他吃得香,老人家们自然跟着高兴。 老夫人说,回国是为了见曾孙,根本没料到能见着未来的孙媳妇。她有套从曾祖母那就代代相传的古董首饰,等纪非回去时可以顺道带给女朋友。 “我代她谢谢您。” “在你小时候,奶奶就想过,等Felix长大遇见喜欢的女孩子,就把那套首饰送给她,奶奶不过是代你保管,用不着道谢。” 在庄园里闲了两日,纪非整理行装出发。 纪徽州从不反对纪非玩极限运动,在他心中,男孩就应该敢于挑战,有胆识有魄力。 老头儿时常开玩笑,倘若他再年轻几十岁,定要和纪非比试比试。所以,在纪非出发前,纪徽州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他小心些。 “爷爷以你为傲!” 一帮人高马大的男人在机场汇合,先搭飞机前往意大利,再在当地租几辆越野上滑雪场。 盘山公路有四十八道夹子形弯道,横跨数千米海拔,且路面极窄,很少有人敢在这种道路上飙车。 偏这帮人中没一个害怕的,甚至向纪非发起挑衅,“Felix,让我们看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纪非降下半拉车窗,伸出手臂摇一摇,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后面的人超车,即刻被反超,好几次压着路基险险擦过。 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激了纪非血液里的好胜因子,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率先到达终点。 朋友们纷纷过来同他击掌,雪山上的寒风吹拂起男人的额发,他极目远眺,如同统领这片土地的王者。 第047章 热爱冒险的男人们当然不可能像寻常游客那样,选择雪场规划好的路线,而是搭乘直升机飞抵一片无人区。 这里雪更厚,坡更陡,怪石林立,是勇士们的乐园。 做准备活动时,纪非不忘抽空自拍发给然苒,“酷不酷?” 然苒忙完工作室的琐事,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看到照片中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口是心非道:“一点不酷。” 纪非又拍了远处覆着皑皑白雪的山顶,“明明很Cool!” “好啦好啦,全世界你最酷!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点难度,小Case。” 话虽这如此,纪非还是一丝不苟地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其实极限运动玩得越久,亲眼见到的意外事故越多,人反而越谨慎,只有新手才会无知无畏像个傻大胆。 高山滑雪危险性极高,每年新闻中都不乏世界冠军殒命于雪道的报道。临出发前,纪非再次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Felix,有没有兴趣比试比试?”名叫Matthieu的高壮男士走过来拍拍纪非的肩膀。 “比什么?” “前不久机缘巧合从拍卖会上得到一瓶古董香水,怎么说呢,单瓶子都比之前替你拍的那些加起来还珍贵。如果今天你赢我,它就是你的。” 旁边的人感到好奇,“Felix什么时候喜欢收集香水那种娘们兮兮的玩意了?” Matthieu朗声大笑:“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为了追女人,拜托我专程去趟格拉斯参加香水拍卖会……” 男人同样爱聊八卦爱听花边新闻,几人纷纷聚过来,“什么样的女人?绝世辣妹?” “花那么多心思,不会还没睡到吧?” “有可能,听说东方女性都比较保守,喜欢把那种事留到新婚之夜……” 纪非出言阻止他们的胡乱猜测,“不要在背后随意评论我女朋友。” “看来是真的,没想到你现在还是处男。我刚才说了,你赢香水归你,你输……” 纪非傲慢地挑眉,“我不可能输。” “凡事总有例外,如果你输,我要你那辆全球仅六台的兰博基尼。” 香水换豪车,赌注明显不对等,不过纪非自信满满,想也不想便一口答应:“可以,看你有没有本事开走。” 男人们结伴出来,总要有较量才有玩头。 两人戴好滑雪镜,用戴着手套的右手对了下拳头,彼此都有股子不服输的气势。 Matthieu笑笑:“你的东方美人肯定会喜欢那瓶香水,赌这一场是值得的!” 纪非个子高,但身形不及Matthieu壮实,索性滑雪也不是靠蛮力。他自小混迹各个雪场,熟练到 分卷阅读88 和开车一样可以凭借身体本能做出反应。 其余众人决定看他俩分出胜负再出发。 高手通常对炫技博眼球的行为嗤之以鼻,他们追求的唯有一点:速度,快到极致的速度。 小旗挥下的瞬间,两人便如离弦之箭往山下冲去。滑雪的乐趣,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永远不会懂,雪板像是鸟儿的翅膀,带着你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翱翔。 那一刻,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再没什么能牵绊住向往自由的心。 天空很蓝,雪像云朵一样洁白无瑕,空气凉凉的,带着些微甜意。 敢向纪非发起挑战,Matthieu本身实力也不弱。 他十来岁时险些成为职业滑雪运动员,因为家人强烈反对才不得不放弃。两人追咬得很紧,一方稍稍领先,另一方立刻奋力超越。 玩的方面纪非好胜心极强,否则也不会历经磨难成为高端玩家。得不得到那瓶香水不重要,他不允许自己输给Matthieu。 任谁也想不到,滑雪老手Matthieu会发生意外。先是差点没避开突出雪面的石块,接着竟直直往后面更大的石块撞去。 纪非跟在他身后,依照经验判断,Matthieu要么突然腿抽筋,要么是旧疾复发。玩极限运动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点伤。 留给纪非思考的时间不过几秒,若他不出手相救,以目前的速度撞到石头上,Matthieu有没有命在都难讲。 可怎么救?他要做的是救人,而不是陪朋友一道送命。 看得出Matthieu已经乱了阵脚,他拼命想控制滑行方向,发现无能为力后,开始向纪非呼救。 “Feli x!帮帮我!” 声音尚未传达耳畔,纪非已迅速追上Matthieu,身体向一侧倾倒,抱着他往山下滚去。 暂时避开了石块,且之后很长一段都是平坦的雪面,但他们会停在哪里,中途会不会撞到别的岩石,纪非无暇思考。 即便失去滑雪板,翻滚的速度依然很快,Matthieu体重接近二百斤,每每他在上面的时候,纪非就觉得被压得难以呼吸。 最后脊背一阵剧痛,两人同时失去意识。 然苒回家时出了点小事故,被辆豪车追尾。 撞得不算多严重,左边车屁股凹进去一块,尾灯玻璃有些裂缝,简单报个保险就能解决,偏对方司机态度恶劣,挖苦然苒车技不好就不要上路来丢人现眼。 这日是周五,工作室不像正规公司做五休二,然苒都是趁店里不太忙的时候,让许俊宇见缝插针地休息。 小伙计这会儿也在,然苒打算带他去吃蒸汽海鲜,听到司机出言不逊,许俊宇当场冷下脸来。 “追尾你是全责,我们既没有急刹也没有随意变道,到底谁车技不好请考虑清楚再说话!” 然苒不敢相信,眼前的许俊宇和平日店里笑意盈盈的小伙计是同一人。好像声调往下一压,整个人气势都变了,变得不好招惹。 有个男生撑腰就是好,不用害怕被人欺负,然苒最烦无缘无故瞧不起女司机的人,跟着冷嘲热讽几句。 豪车后排车窗缓缓落下,传出个冷冷的男声:“小李,我赶时间,给钱打发他们走。” 被唤小李的司机一脸鄙夷,掏出钱包,数也不数硬塞给然苒一沓现金,不等她做出反应,拉开车门坐进去,这就打算离开。 然苒攥着钱,气得想跳脚:明明是他们追尾,弄得好像全是她的错,想借机讹诈似的。 后排车窗还没来得及关闭,然苒快走几步,不留情面地把钱往里面的人身上甩:“我不同意私了,等保险公司过来拍照理赔吧!” 后排的男士三十多岁,西装革履,腿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似乎正在处理公务。 纸币有些散落在车里,有些贴在黑色高档西装上,还有几张盖住他的电脑屏幕。 男人转过脸,在看清他五官的瞬间,然苒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三个字,“随、你、便。” 车窗升起,将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对方二人躲车里当缩头乌龟,然苒和许俊宇站在路旁百无聊赖地等。好在这个路段车不多,没有妨碍他人通行。 冷静下来后,然苒有些后悔,本意是想耽误他们时间,结果自己也跟着被耽误,还不如拿钱走人省事。 “唉,我不该没事找事。” “没有啊,”许俊宇安慰她,“对待为富不仁的人,就该给他们点教训。” 然苒揉揉肚子,“可现在好饿。” 许俊宇把书包换到身前,取出一盒巧克力递给然苒,“吃两块垫垫。” “你还随身带零食?” “我容易低血糖,所以习惯带些甜食在身上。” 巧克力是大块整包装的,然苒掰成两半,分一半给许俊宇,“真不好意思, 分卷阅读89 头一次请你吃饭,居然遇上这等倒霉事。” 许俊宇好脾气地笑笑:“挺好啊,让我见识到老板刚的一面。” 好在保险理赔员很快到场并迅速处理完毕,在他说可以了的瞬间,黑色豪车加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到吃蒸汽海鲜的店,点餐时然苒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那人像谁,那不是纪威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瑜城?莫非纪非有事不在,由他大哥代为处理绿阳新区的事务? 然苒恨不得把脑袋瓜拍碎:我居然拿钱砸我男朋友的亲哥!以后见面得多尴尬…… “老板怎么了?”见然苒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许俊宇十分好奇。 “我好像得罪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刚刚那个人吗?” “嗯。” “你认识他?” 然苒解释说,也不算认识,只是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一时没想起来。 “没关系,他那个年纪的男人,不可能小肚鸡肠。” 是吗?可第一印象很重要啊!然苒无心用餐,拿手机给纪非发讯息,把她与纪威奇妙的缘分简要叙述一遍,惴惴不安地问:“你大哥会不会记住我了?” 直到她和许俊宇酒足饭饱,纪非那边依旧没有回音。 第048章 随后的三天、五天、足足一个星期,然苒都没能联系上纪非。胡乱猜测了诸多原因,哪个都不能使她信服。 男朋友毫无缘由突然失联,然苒忙什么都提不起劲头,工作室几乎全交由许俊宇打理,她虽人在店里,心思却不在。 米苏那边发来宣传片终稿,一直放在邮箱里懒得点开。好容易熬到下一个周末,然苒撑不住了,决定约姜甜出来帮她分析分析。 姜小姐对闺蜜恋爱甜蜜就把她忘到脑后勺,需要时又强行拎出来的行径颇为不满。 我以为你要等到发结婚请柬那天才能想起我。 然苒委屈巴巴地说:甜甜,我恐怕失恋了,他整整一周都没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好像从这世界上凭空消失一样。 才一周而已,他不是回澳洲了?可能跟朋友玩没空。 但以前从未有过,不论多忙至少晚上会记得抽空联络。 他最后一次和你通电话是什么时候,在做什么? 上周五,他和朋友在阿尔卑斯山滑雪。 姜甜认为这再正常不过,那就是又和朋友出去玩了呗。 他们到户外徒步什么的,好多地方手机没信号,只能用对讲机通讯。 是吗? 尽管确有这种可能,可然苒觉得不方便联系的话,纪非也应该会事先向她报备,他不是会让女朋友担心的人。 别胡思乱想,出来聚聚,正好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然苒敷衍地问,什么好消息? 姜甜嘿嘿一笑,恭喜你要当干妈啦! 这女人,不久前还信誓旦旦,万一意外怀孕就和老公离婚,态度转变得忒快了也。 不过好友喜当妈,然苒真心替她高兴,去华茂城吧,我请你吃大餐。 姜甜说她正处在孕早期胃口不好,吃什么都没滋没味,这段时间一直窝在家里休养,只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华茂城远倒是不远,就是客流量大,姜甜唯恐老公不许她出门,改约在一家高档咖啡厅。 我不喝咖啡,品甜点看你喝。 然苒听得出来,姜甜这句话是说给她老公听的。哼,人家都失恋了,这两口子居然还秀恩爱,没心没肺! 姜甜那位瑜城吴彦祖老公驱车把她送到咖啡厅门口,目送她进门落座,方调转车头离开。 然苒透过玻璃望见男人的侧颜,故意气姜甜,你老公好像又长胖了。 管他呢,天天嚷嚷减肥,结果越减越肥。给你看样好东西,我家小宝人生第一张照片…… 姜甜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然苒面前,是B超检查单,她指着图上模糊不清的一个小点点炫耀:这就是我肚子里的宝宝,神奇不神奇? 你准备好当妈妈了? 姜甜满脸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年纪到了嘛,反正早晚都要生,早生更容易恢复身材。 然苒心不在焉地听姜甜絮叨妈妈经,思绪却不知飘向何方。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啦,你说不要婆婆帮忙带宝宝,要请保姆。 姜甜无奈,不就是一周没打电话,至于焦虑成这样 ? 然苒也搞不清为什么,第六感告诉她,纪非这样很不正常。 你说他会不会有个初恋女友在澳洲,这趟回去正好遇见,然后旧情复燃? 小姐,你交男朋友之前,没问过他的恋爱史吗? 问了,他说从没对别的女生动过心,但这种 分卷阅读90 事根本无从论证,或许他有个深藏于心的白月光也说不准。” 又或者,然苒反复琢磨那天傍晚纪威的反应,觉得他应该不认识自己,但也不排除他演技好,故意装作不认识。 他大哥对我印象极差,所以千方百计阻挠他与我联络,想拆散我们? 姜甜想翻白眼来着,又怕然苒与她绝交,当人家大老板那么无聊哦? 不忍见好友被爱情折磨,姜甜只得跟着分析各种可能,他最后联系你时不是在滑雪嘛,其实滑雪好危险的,会不会不小心受伤了 ? 不会,比那更惊险刺激的他也玩,他在极限运动圈子里,是大神级的存在。 凡事总有例外…… 然苒有点生气,甜甜,不要因为我男朋友是高富帅,就随便诅咒他。 姜甜:…… 两人商讨一顿饭的时间,最终也没商量好该怎么办。然苒没有纪非家人的联系方式,他们那种家庭,大抵也不好随意叨扰。 别胡思乱想吓自己,姜甜安慰好友,你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暂时不方便联络。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偶遇白月光旧情复燃,也比等和你谈婚论嫁了再复燃的好。 我静不下来,然苒苦恼地挠乱一头长发,现在总算知道了,我比想象中更在意他。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 姜甜简直恨铁不成钢,在恋爱中,女生一定记住不能让自己处于劣势,不然婚后你的家庭地位会更卑微。 陪我逛街去,男人算个屁咧,买买买才是人生最快乐的事。 出咖啡厅没走多远,就是瑜城最大一家日吉皮具专卖,然苒暂时没有买包的计划,姜甜非硬拉她进去,试试又不犯法。” 日吉定位在中高端市场,专卖店营业员素质极高,不仅要求学历、颜值以及相关从业经验,还必须经过总部统一培训才能上岗。 即便招待随便逛逛的客人,她们也热情专业而有分寸。 姜甜最终选中一款单肩包,说是以后带宝宝出门得装奶瓶尿不湿等一堆东西,没个大点的不行。 然苒也是女生,当然理解女生的想法,哪怕她们已经拥有满衣柜的包包,也永远需要店里的新款。 姜甜到收银台结账,然苒想起纪非给她的那张Vip卡,从钱包里取出来递给柜员:帮忙看下用这个可不可以打折。 柜员双手接过,低头一瞧,神色微变,毕恭毕敬地解释道:尊贵的客人您好,您凭这张卡在日吉所有专卖店都可以享受免单待遇。 什么?! 不等然苒反应古来,姜甜率先发出一声惊叫,你是说免单?包括最新款和限量款? 是的,所有款式,不限金额。 不好意思,那个先放着,我再转转。 姜甜兴奋极了,同样出身于普通家庭,她从来没有在奢侈品店像买白菜那样,看上就随便拿的经历。 卡是男朋友给你的啊 ?算他会做人。你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就不考虑什么性价比之类。 然苒像个木头人似的被姜甜拉着满场跑。柜员的话令她想起纪非,他的人就和那张Vip卡一样,金光闪闪,贵气十足…… 然苒在脑袋里拼命搜索同纪非相关的人,对了,怎么把萧禾忘了?她曾加过萧禾的微信。 你慢慢挑,我到旁边打个电话。 专卖店很大,然苒坐到角落的皮质凳子上,给萧公子发送视频邀请。 Hello大美女,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萧禾的语气一贯的吊儿郎当,然苒直奔主题:你最近有没有纪非的消息? 他去澳洲之后就没联系过,怎么,出什么事了? 从上周开始,我突然联系不上他,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拜托你问问他的家人…… 萧禾与姜甜的观念一致,认为然苒有些忧心过度,不过为让她放心,他还是勉强答应她的请求。 待会回复你。 萧禾给纪威打电话,询问纪非的行踪,纪威似乎很忙,三言两语便将他打发了,好久没回澳洲,他想多待段时间。 听完萧禾的转述,然苒依旧满心疑惑,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信息? 可能移情别恋了,萧禾信口胡诌,他在澳洲长大,有几个青梅竹马很正常。 …… 姜甜没好意思白占便宜,自掏腰包买了最初看中的那款包包,然苒则空手而归。 当晚有个陌生号码来电,发现显示区域是国外,然苒战战兢兢地划成接听,纪非奶奶和蔼地向她问好,然后说:“Felix从雪场回来后,又被朋友叫去野外探险,临行前特意叮嘱我跟你说一声,瞧我这记性,居然给忘得一干二净。” 然苒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没关系奶奶,其实我这些天是特别担心他,但 分卷阅读91 知道他没说事就好了。” “他和那几个朋友从小玩到大,彼此感情很深。听说这次打算结伴穿越无人区……” 这番说辞分明漏洞百出,因为然苒足够信任老太太,才没有丝毫怀疑。她并非依赖性强的女孩,确定男朋友是安全的,便不再反复纠结。 挂断电话,纪老夫人心疼地握了握小孙子的手,“真不让Jeanne过来?有她陪着你肯定能康复得更快些。” “不用。” “你爸妈呢?伤成这样他们总该过来看看。” 纪非懒懒道:“他们来了又该没完没了的念,我有爷爷奶奶照顾就够了。” 第049章 纪非伤得不算太重,与其他滑雪时出事故的人比起来,他绝对称得上福大命大,除了右臂骨折与几处外伤,并无大碍。 之所以不愿将实情告诉然苒,一来怕她过分担心,二来是因为脸上的伤。骄傲到极点的男人,无法忍受容颜上的瑕疵,他坚持等恢复得差不多再回国见她。 对父母兄长那边,也推脱说想在澳洲这多过段时间,对此纪威颇有微词:瑜城的项目眼看着要上马,早先信誓旦旦要负责的人却跑个没影,还得他亲自披挂上阵。 在国内纪威想盯弟弟梢轻而易举,澳洲他就鞭长莫及了,一大家子全当纪非又起了玩心,奈何有老爷子罩着,也怨不得他什么。 得到确切消息,然苒回想前几日自己忧心忡忡的样子,要多蠢有多蠢。她将心思收拢,放回工作上,总算想起来临幸Joey发来的邮件。 宣传片拍得非常唯美,配上抒情的BGM,然苒顿时自信心爆棚,当真觉得她不输金莉娜半分。 “我还蛮上镜的,”然苒把装酸奶的塑料杯扔进垃圾桶,“完全可以营销一下美女调香师人设,嘻嘻。” 在老板自我陶醉时,许俊宇趁客人不多,上楼找她交作业,“这是我调配的洛丽塔香。” 然苒试着闻了闻,蛮特别,没有刻意凸显少女的清纯,或者硬凹性感,反有种如水的缠绵,“洛丽塔也适合水生调吗?” “少女的肌肤、裙摆的蕾丝,都给我温柔细腻的感觉。虽然小说充满情/欲色彩,但我个人更希望洛丽塔是未经世事的天使。” 许俊宇略显羞涩地说,“我不大能接受禁忌恋,我的洛丽塔香,完全可以当着大人的面喷洒在裙子上。” “还行,”至少香气是和谐的,没有哪个特别突兀,“不过有一点我没想到。” 许俊宇明显紧张起来,“哪里不对吗? ” “没有不对,是没想到你和我一样保守。” “你的意思是,我缺乏想象力,不够大胆?” “保守不见得是坏事呀,然苒回忆起早先韩玙炀点拨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许俊宇。 没必要为博眼球强行搞些奇葩的香型出来。我始终认为,对绝大部分香水来说,让人敢于穿出去也是一个很重要卖点。 然苒让许俊宇坐下,同他聊聊细节,师徒俩一个用心教,一个虚心学,不知不觉讲了许久。 直到客人在楼下喊结账,许俊宇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一场雨后,瑜城气温飙升,也正式进入小龙虾上市的季节。因为然家三口人都爱吃,顾雅特意在周末一大早去逛菜市场,挑几斤最鲜活的小龙虾回来。 你男朋友在不在瑜城?喊他到家里吃妈妈亲手烧的麻小。 他还没回国呢。 顾雅把虾倒进大塑料盆里,放些水进去,打算拿牙刷一一刷干净。 不是送他爷爷奶奶回去嘛,怎么呆这么久?我跟你讲啊,小情侣分开久了可不是好事。 然平之的学校已经开始放暑假,但他过两天要到外地参加学术会议,正关在书房准备相关资料。 香氛工作室周末本是最忙的时候,好在有许俊宇,然苒和他各看半天,这才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坐在餐桌旁,边剥蒜边陪老妈闲谈。 有什么不好?都是成年人,谈个恋爱还不许有自己的生活了? ” 顾雅不屑地撇撇嘴,所以说你没经验,总不在一起习惯了怎么办?” 你们刚开始处对象,不应该是最腻歪的时候吗?” 然苒傻笑,您什么意思,想让我去澳洲找他?” 遇见好男人,积极主动点是对的,你不上心别人上心,指不定哪天…… 会被人抢走,证明他原本就不该属于我。然苒闻闻手指,一股子呛人的蒜味,我去洗手喽。 顾雅暗叹女儿肖父果真不假,这丫头跟她爸一模一样,老大不小了还天真得像个孩子。 周一然苒到米苏开会,关于集团主推调香师后续作品的规划。 作为香水条线的负责人,韩玙炀主持会议,与然苒邻座的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评香师胡明谦。 见到他,然苒不由得又回想起在海亚克拉的种种,直到 分卷阅读92 韩玙炀宣布会议开始,她才集中精神应付正事。 依集团高层的意思,被选中重点打造个人系列产品的调香师们,尤其是独立调香师,不可以再单打独斗。 公司将为他们配备专业的队伍,从最初的构思,到所用香料香精的删选,营销方案的确定等,每步都有专人负责。 以后可能会麻烦几位经常来总部这边开会,其实只有一个共同目标,开发出更优质的产品,实现集团和诸位双赢。 哪里是双赢,明明约束更多。 听见有人小声嘀咕,然苒简直不能更赞同,这样一来,他们和Inhouse perfumer几无分别。 但是呢,社会上各行各业都在经历着巨大的变革,除非你不需要依托米苏这个大平台,否则就没办法我行我素。 传达完高层精神,又画了会大饼,韩玙炀请大家发表意见。 有人问,系列产品是否只允许延续一个风格。风格是标签,容易被消费者一眼认出,同时也会限制调香师的创造力。 有人附和,前期调研和后续营销推广确实有专业团队更有效,但调香的过程并不需要多人参与,我不希望我的作品被改的面目全非。 我想大家有些误解,集团的本意不是给诸位设限,而是投入更多资金打造精品。 韩玙炀调出一张财务表格,证实他所言非虚,“这里是各位的作品上市前后,公司需要付出的成本。” “口说无凭,从数据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除了作品本身足够出彩,投入越多,市场占有率越高。” 一位男调香师言辞尖锐地指出,所以爆款都靠营销,香水拼到最后,不是调香师的实力,而是一套好的方案,甚至一句精辟的方便流传的广告词?” 严格来说是这样,韩玙炀神色平淡地说,有时我也会怀疑,调香师的工作究竟有没有意义,我们真的是在创造香气,还是在撒一个谎。 低头做会议记录的助理倒吸口凉气,韩总这是怎么了?哪有人这般否定自己的工作! ‘但是,即便是个谎言,没有好的作品,如何能使消费者信服?他们又不是傻子。 然苒没有掺合进讨论中去,到会议末尾,韩玙炀点她的名,才不痛不痒地提条建议:我只希望不要被征用太多个人时间。 调香师之间亦存在竞争,另外两名独立调香师原本对然苒还有些酸,她在香水大赛中尽管未能挺进三甲,好歹拿了个第四名,集团的资源多少会向她倾斜。 结果这姑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人状似无意地打趣:隔三差五来集团一趟,能耽误多少时间?然小姐嫌麻烦,怕不是因为韩总老给你单独辅导?” 然苒循声望去,她与那位并不相熟,甚至都不晓得他来自哪个部门。 大家伙打个哈哈,收拾东西各自散去,韩玙炀坦荡地望一眼然苒,也领着助理离开。 然苒来的晚,落座后马上开会,都没来得及和胡明谦客套。这会儿也不好直接走人,索性留下同胡明谦闲聊。 胡明谦年长她不少岁,然苒称呼他胡哥,叫出口才发现和大明星重名,两人默契地同时笑出声。 试过然小姐的春遇后,我从公司找到你之前提交的作品统统尝试一遍。坦白说,我非常欣赏你的风格,不落俗套,看似简单,实则耐人寻味。 然苒受宠若惊,能得到您的好评,我真是备受鼓舞。 评香师不只会挑刺,遇见喜欢的调香师,我们也会毫不吝啬地夸夸夸。 笑过之后,胡明谦几番欲言又止,直到偌大会议室只剩下他俩,才低声说:“然小姐,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然苒思来想去,她和胡明谦的交情就只有那次他替韩玙炀捎东西,他有什么话要背着别人同她讲呢? 满怀疑惑地跟着他来到楼梯间,胡明谦轻咳一声,“我是真心欣赏然小姐在调香方面的天赋,所以多嘴提醒你一句,集团这边有些不好的传言,他们私底下说,然小姐全靠韩总的帮扶才有今天。” “……我是得感谢韩总的提携,没有他,我或许都没机会与米苏签约。” “传言比你想象得可怕,具体我就不透露了,免得影响你心情。总之,以后尽量公事公办,少与韩总接触。” 然苒谢过胡明谦,与他道别后搭电梯下楼,心里煞是憋屈。平白无故成为谣言女主,却不知该找谁理论。 怪不得明星都爱炒绯闻呢,愈是捕风捉影的事儿,愈有人愿意相信。 刚刚那人的话,怕也不是简单开个玩笑而已,他们当她是什么?攀附韩玙炀往上爬的菟丝花? 第050章 返回工作室的途中,然苒一直开着车窗,企图让汩汩热风吹散堵在胸口的憋闷之气。 没错,是多亏韩玙炀引荐,她才得以与大名鼎鼎的米苏签约。但整整三年她丁点水花也没泛起来,不过 分卷阅读93 最近走遭狗屎运,在香水大赛中崭露头角,拿了个区区第四名,也能让某些人犯红眼病? 果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国外因为是华人受歧视,回到国内呢,又因为是女性而身陷谣言。 这个世界对女生太不友好了吧! 不经意间瞟见星巴克的招牌,然苒把车泊在路边打上双闪,下来买了两杯蜜脆星冰乐。她有事没事总往外跑,经常留许俊宇一个人看店,怪不好意思的。 小伙计趁午间没人正忙着盘点存货,收到饮料开心一笑,谢谢老板。 先别忙啦,陪我聊会儿。 许俊宇看出老板心情不佳,当即放下手中的活,什么事?不会又被人追尾了吧?” 没有。然苒猛吸一口冰饮,抬眼盯着许俊宇,我觉得你能力蛮强的,为什么甘心在我这间小店打工?” 之前说过呀,我在大厂实习过,不喜欢。 如果有机会介绍你去大企业,工作环境好,待遇也优厚,比如美妆界龙头老大米苏集团,你愿不愿意?” 许俊宇毫不迟疑地摇摇头,工作只向钱看的话,会渐渐迷失初心的。 然苒从小伙计的日常穿着中早瞧出端倪,他不差钱,至少出身中产家庭,因而他的谦逊与踏实便显得愈发难得。 说的对,我最近有些本末倒置,快忘记初心是什么了。 不等许俊宇接茬,然苒打起精神道:这周把销售放一放,我们一起出批新品。 真的?”许俊宇欣喜若狂,在学校里虽然也调配过香水,但那都是纸上谈兵,未经过市场检验;在香精公司实习更甭提了,几乎算全职给师父打杂,半点核心业务也没接触到。 亲手调配出一款香水,将它摆在货架上出售,是许俊宇向往已久的事儿。 嗯,你来这有段时间,对顾客需求应该已经了若指掌。当然,不迎合市场偏要标新立异也没问题。 说干就干,当晚六点工作室准时打烊,师徒二人到楼上调香室继续伏案忙碌。 韩玙炀曾点出然苒的野心,创建自有品牌才是她真正的梦想。一直以来然苒都在拖拉,嫌时机不成熟,钱没攒够,甚至仅仅是,被一些琐事缠住挤不出时间。 这天她萌生了与米苏解约的想法,不愿与韩玙炀有瓜葛是其一,谣言影响的不止是她,韩玙炀肯定更受其扰。 其二是,欲斩断退路破釜沉舟。 不逼迫自己一把,她大概永远把梦想揣在怀里,时不时拿来做个白日梦,仅此而已。 从前独自加班,分秒都过得很慢,如今有许俊宇在旁边,时不时问个问题,或是闲聊两句,不知不觉竟到了晚上十点。 然苒极没形象地伸个大懒腰,扭头问小伙计:饿不饿?要不要带你去吃夜宵?” 不了,现在走还能赶上末班地铁回家,你也早点回去睡美容觉。 那我送你到地铁口。 从工作室到地铁口仅有短短五六百米的距离,许俊宇说他走过去就好,然苒坚持要送,开车怎么也比你走路快。 等坐进车里,许俊宇没话找话,问然苒男朋友是不是还没回国。 没有呢,他在外面玩得潇洒快活,恐怕已经把我忘到脑后勺去了。 话音刚落,手机在包里丁零当啷直响,然苒掏出来一看,呵呵,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伙计极有眼力见地推开车门,我走喽,不想被喂狗粮。 相比送许俊宇,然苒当然更期待接纪非电话,她歉意地冲他摆摆手,许俊宇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奔进夜色之中。 喂?” 还没睡?” 然苒觉得自己好矫情,听到男朋友久违的嗓音,眼眶竟有些湿湿的。 她想质问他,跑哪儿浪去了,这么久都联系不上,害她担心;还想抱怨几句工作上的不如意,结果脱口而出的却是,“想你想得睡不着,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然苒暗骂自己没出息,离开男朋友就不能活喽! 纪非笑笑,说:得到月底,这边有些事没处理完。 然苒掐指一算,现在才月初啊,也就是说还得再等二十多天! 走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你要去那么多天 ?” 告诉你怎样,你会陪我一起过来吗?” 那恐怕做不到,但至少有个心理准备,不会这般煎熬。 坦白说,你是不是在澳洲遇见初恋情人,正纠结选她还是选我?” 然苒一着急,把脑补的情形说出来,而且越说越像真的。 “你要决定娶她,记得给我发请柬,我会飞去祝福你们的。” 纪非扑哧一笑,牵扯到伤口又赶紧止住,怎么祝福?大闹婚礼现场?” 你什么意思嘛,难道真的遇见初恋了?” 纪非无语:不都是你编出来的吗?我哪有什么初恋,我的初恋就是你。 分卷阅读94 嘁,鬼才相信! 不信你来验证…… 足足聊了快一小时,直到家庭医生来换药,纪非才说要收线。 然苒猛地想起一事,委婉问道:必须到月底吗?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能不能稍微提前两三天?” 纪非打趣她,就这么想我啊?” 凡沫的演唱会! 就知道你忘了! 纪非确实不记得,他又不追星,让闫秘书订完票就抛诸脑后。 好,我早两天回,不耽误陪你看演唱会就是。 挂断电话,然苒心满意足地开车回家。过老大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忘开视频了,光听声音没看见人,笨蛋! 伤口恢复得非常棒,可以多下床走动走动,不要扯到伤处就行。 脸呢?” 饶是医生见多识广,也被问得一个愣怔,继而笑着说:处理得好就不会留疤,但需要慢慢愈合。 要多久才能彻底看不出来?” 皮肤的代谢周期在二十八天左右,药物只起到辅助作用…… 我不想顶着这张脸出门,所以请尽你所能帮我快点治好。 “Felix,不要随便刁难人。” 老太太听管家说医生来给纪非换药,特意过来看看,听见二人的谈话,出言制止小孙子的无礼。 “饭要一口一口吃,伤得一点一点好,医生又不是上帝。况且,男人的魅力不止靠张俊俏的脸蛋。” “可您的珍妮只爱我这张脸。” 老太太听出他在开玩笑,“别胡说,珍妮不是那么肤浅的女孩。是不是和她通话了,看你心情不错。” 纪非脱离危险后回家静养,Matthieu比他惨的多,迄今仍留在医院里,纪非问奶奶有没有Matthieu的最新消息,老太太叹口气,“还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他家人想来感谢你,被我们拦下了。” 捡回一条命已属万幸,没法奢求更多。 医生换完药告辞离开,纪非因为右臂骨折,在老管家的帮助下吃完晚饭,起身到花园里散步。 回忆起与死神擦肩的那刻,纪非不得不承认他变了,以前无所畏惧,而今有了心爱的人,亦有了牵绊。 他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怕醒过来却变成残疾,得知只是手臂骨折后,又开始担心脸上的伤会不会导致毁容…… 想到然苒会伤心难过,他甚至有个念头,以后把这些危险运动都戒了吧,陪她过安稳自在的小日子。 “爷爷说得对,”纪非艰难地弯腰折下一朵花,凑到鼻尖嗅嗅,“爱情会彻底改变男人。” 然平之出差去了,然苒每天早出晚归,很少在九点前回家,对此顾雅颇有怨言,“家里太冷清,连个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然苒建议老妈嫌无聊就约朋友到家里打牌,顾雅不乐意,说她还没老到跟退休老太太们一个样儿。 “最近店里生意很好吗?” “跟以前差不多。” “那为什么突然天天加班?” “在搞新品,我阶段性灵感大爆发,说起来真要谢谢许俊宇,有时和他聊着聊着就能有不错的点子冒出来。” 顾雅提醒女儿,小许是你聘来做帮手的,正常交往就好,不必处得太亲密,“整天跟个小伙子焦不离孟,你男朋友知道要吃醋的。” “他才没您想得那么小心眼。” 顾雅说,傻闺女,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纪非跟个小美女形影不离,你会不会生气? “好像会哎。但他解释清楚就没关系,我百分百信任他。” 翌日纪非醒来,手机邮箱里收到好多张然苒与韩玙炀的合照,是他们在云南元江时拍的。 有正片,也有路人角度的抓拍,张张充满暧昧感。 纪非仔细看一遍发信人邮箱,毫无意义的一串字母,不是他认识的人。 谁这么无聊? 如果他想挑拨离间,显然失败了,纪非并不怀疑然苒,拍广告嘛,完成摄制组的要求是必须的。 使这么低劣手段,以为他会找女朋友理论?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纪非想也不想选择删除。 第051章 又捱过度日如年的一周,Matthieu终于可以在护工的搀扶下勉强走两步。 他与纪非通电话,好兄弟之间大恩不言谢,“这样稀里糊涂去见上帝,我其实还好,你就特别遗憾。” “何以见得?”纪非心说,你当时可嗷嗷叫着喊救命。 “东方小美女肯定等着你呢,那支香水,我马上派人送你那。” 纪非笑笑,他压根没把赌注放在心上,“我又没赢你,受之有愧。” “本来就是给你的,嗐,早知道不打那个赌。” 两人心知肚明,意外与打赌无关,玩极限运动本就如此,每回出发踏上的都有 分卷阅读95 可能是条不归路。 Matthieu问,“经过这次,家里人恐怕更不支持你混极限圈,你会选择退出,回国帮忙经营家族企业吗?” “有这个想法,不过不是因为他们反对,而是不愿见我爱的人伤心。” “那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Felix,自从得知你交了女朋友,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有句老话说得对,男人一旦动了真心,就会彻底失去自由。” 纪非没有多说,尽管在澳洲长大,拥有东方血脉的他,某些思想是铭刻在骨子里的。 他注定没法像Matthieu那般疯狂,为追求刺激不顾一切。 曾经纪非也很中二地以为,做别人不敢做的事,看别人看不到的风景,就是他向往的自由。甚至有些瞧不起纪威,活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过着父亲替他安排好的人生。 而今他的想法变了,男人的肩膀是用来担负责任的,只图自己快活不叫个性,而是自私。 “我不觉得爱一个人会失去自由,恰恰相反,因为有她,我想努力变得更好,更值得被爱。” Matthieu东拉西扯两句便挂断电话,身为快乐单身汉,他无法理解纪非的想法,反感到惋惜。 “又一个向现实妥协的男人!” 香水很快送到纪非手中,单外包装就别致得不像话,像只迷你晚宴包,真皮质地握在手中软软的,仿佛能感受到时间流逝的温度。 打开才能看到以水晶为原料制作的香水瓶,设计简洁大方,却莫名透着股华贵气息。 里面盛放的液体呈淡金色,好似掺了细密的金箔,轻轻晃动一下,流光溢彩。 纪非对香水的认知有限,也懒得花工夫上网查询它价值几何,反正Matthieu没必要骗他。 他把香水重新包好,收进衣柜里,打算见面时送给女朋友。 纪非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然苒工作状态意外的好,可能没有其他事情分心,又或者被实现梦想的愿望激励着,灵感汩汩地往外冒。 她一口气试调出三支不同风格的香水,对每支都爱不释手。本来米苏那边也在催着要后续作品,完全可以顺着香水大赛的东风赚一波,可然苒突然不舍得了。 对设计者来说,作品就像她的孩子,是她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汇聚着她的心血。 把作品卖给米苏能换到钱,同时也失去对它的支配权,之后包装成什么样,如何宣传销售,都容不得她插手。 一个月前,然苒还想拼尽全力成为韩玙炀那样的金牌调香师,然后顺理成章地从集团隐退,利用已经开拓出的名气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经过多番思考,然苒终于认清,那是无比天真的想法。 首先,成名不是仅靠有特色的优秀作品就够了,而是多方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她连做Inhouse perfumer都不乐意,哪有资格奢望成为韩玙炀? 其次,上次开会听完韩玙炀说米苏对独立调香师的新要求,然苒察觉她当真不适应集团的管理。 调香不是写作业,是非常随缘的事儿,她做不到高层们一声令下,立马交出让他们满意的作品。 当初与米苏签的是三年合约,眼看将要到期,然苒纠结要怎么同韩玙炀说,她不想继续了。 就实话实说呗,许俊宇搞不懂师父纠结的点,工作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可这三年期间,我给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作品就只有春遇。 对,这才是最令她汗颜的,欠着韩玙炀极力引荐的人情,信誓旦旦说要回报,眼下刚是有能力回报的时候,她偏偏心生退意。 许俊宇扑哧一笑,你想太多了。古时候的贵族养门客,好吃好喝伺候着,未必每个人都派得上用场啊。 他顿了顿,来了句更实际的,再说米苏也没给你发底薪。 那倒是,然苒感觉有被安慰到,“所以我只欠韩师兄一个人的人情,想办法还掉就是。” 具体怎么还,尚无半点头绪,反正也不是明天就撂挑子不干,然小姐允许自己小小地拖延一下。 来讲讲你作品的不足。 许俊宇一听这话,赶紧拿个小本本坐到然苒旁边,两眼放光地等着。 然苒暗自感慨,这孩子真是个奇人,怎么这么喜欢听她挑毛病呢?想当年她可是最怕被导师喊去改作业的。 调香室里除了空调时不时启动,就只有然苒说话的声音。她语速不紧不慢,许俊宇一边认真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偶尔发表下不同观点。 然苒平时算好讲话的,但在专业方面,她要求很严格,倒也不奢望严师出高徒,而是早在香水学院就养成的习惯。 好在许俊宇没有年轻人普遍的傲气,听得进逆耳之言,两人讨论完才发现,又到了华灯初上的点。 许俊宇接杯温水,毕恭毕敬递到然苒手边,饿了吧,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 分卷阅读96 客,当感谢师父的倾囊相授。 不了,我爸今天从外地回来,答应陪他吃晚饭的。 回去陪老爸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小伙计才拿那点工资,尽管他家境不错,然苒也不好意思让他破费。 那你先回,我把刚才讲的几处改改。 然苒把包包收拾好,临下楼的瞬间猛地想起件事,你天天呆在店里,都没空交女朋友了吧?? 许俊宇微微脸红,我暂时不打算交女朋友。 考虑到年轻人普遍讨厌被打探隐私,然苒没有多说,叮嘱许俊宇别熬太晚,便蹬蹬蹬下楼回家。 那天帮她怼人挺有气势的,可惜只是昙花一现,回到店里又变成小奶狗的模样,如果我年轻五岁,说不定会喜欢他这一款。 然苒胡思乱想着,坐进车里给顾雅打电话,妈,我下班了,晚上烧什么好吃的?” 苒苒啊,刚在开车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和你爸出来吃了,晚饭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什么?又偷偷去过二人世界不提前告诉她! 然苒厚着脸皮央求,你们在哪,多我一个不行吗?” 顾雅无情地拒绝了女儿的蹭饭请求,我们定的情侣套餐,而且这家西餐厅贵的要死,不穿正装不给进,你想吃等男朋友回来,让他带你来…… 好啦,知道了。 后悔没答应许俊宇了,哪怕她请客,也比一个人吃饭强。回去找他不可能,人家忙正事呢。 思来想去,只能发信息给姜甜,问她有没有空出来。 姜.准妈妈也拒绝了然苒,这两天吃什么吐什么,走路腿都打颤,在床上躺着呢,实在没办法出去陪你。 然苒还得反过来安慰闺蜜,当妈妈哪有不辛苦的,多想想可爱的宝宝,你今天所吃的苦都是值得的。 姜甜有气无力地问:“你男朋友还没回来?他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让你失望了,他有事没忙完,月底回来陪我看凡沫演唱会。” “啊?可怜我行动不便,不然我老公开演唱会怎么能不支持!” 好友婚姻幸福,然苒欣慰的同时一直有些小羡慕,不过现在她一点也不羡慕姜甜了,怀孕好可怕! 默默计算下时差,她决定再跟纪非聊会视频。 “下班了?” 屏幕上纪非只露出半张脸,更奇怪的是,看背景他应该在室内,却戴着顶渔夫帽。 然苒问他为什么做这种奇怪的装扮,是不是准备出门,纪非不自在地摸了摸帽檐,“对,怕被晒黑。” “我记得你以前都嫌弃男生撑阳伞娘炮的,怎么突然这么在意肤色了?” “唔,你不是喜欢我白一点吗?” 那倒是,然苒就偏爱白净小生款。 把帽子的事搁一边,然苒同纪非抱怨,爸妈出去约会不带她,害她要一个人吃晚饭。更可气的是,老妈还明里暗里炫耀他们去吃大餐。 “哪家餐厅?” 然苒报上名字,纪非许诺:“等我回国带你去,也点情侣套餐。” 还要十来天才能见面,忙的时候还好,没心思想他;这会儿闲下来,父母朋友都有人陪,就她孤零零的,超想亲亲他抱抱他。 “帅哥,能不能答应你可爱的女朋友一个小小的请求?”然苒厚着脸皮撒娇。 “什么请求?” “就……录段小视频,显露下你的好身材?” “你是色女呀?” “人家想你了嘛!” “不行,视频不行,照片可以考虑。” 然苒暗骂纪非小气鬼,亲都亲过了,还不给看!身上有金子啊? 可谁叫她有求于人?退而求其次也比没有好。 挂断视频,纪非解开衬衣纽扣,用能自由活动的左手举起手机,自拍一张。 生平头一回,他动用P图软件把身上青紫的痕迹修掉,反复检查到看不出任何痕迹,才放心发给女朋友。 “满意吗?” 然苒秒回,“帅呆了!” “是不是更爱我了?” “嗯,害羞捂脸~” 第052章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月末。 然苒提前和许俊宇打好招呼,要陪男朋友看演唱会,之后还可能到瑜城郊区散散心,那两天辛苦他把店里的生意照看好。 等回到家,然苒旁敲侧击地向顾雅表示想搬出去住的意愿,本以会遭到强烈反对,出乎意料的是,顾女士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随便随便,你眼看着都快三十了,整天窝在家里像什么样子?搬走我还能少做一个人的饭。 达成目的的然小姐反不太高兴,感觉她在爸妈那里只是可有可无的角色。 我又没有吃很多。爸也希望我搬走吗? 正在沙发上翻杂志的然平之装模作样地叹口气 分卷阅读97 ,女大不中留~ 怎么回事,连最疼她的老爸都这样? 然苒口无遮拦地嘟哝,那万一我和男朋友同居,未婚先孕你们可别骂我! 顾雅冷笑两声,骂你干嘛?正好收拾收拾把你嫁掉。 得,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想让她早点嫁人! 公寓里什么都不缺,拎包就能入住。然苒拿行李箱整理衣物,然平之跟过来,你们感情稳定了吗,这么快就同居?” 然苒总算得到些安慰,说不在意都是装的,明明舍不得。不忍吓唬亲爹,她坦白道:开玩笑的,他没说来瑜城后跟我一起住。 然教授的脸色肉眼可见缓和许多,斟酌着教导女儿:俗语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婚姻对女孩的一生影响超乎你想象。 除非十分确定,不要轻易把自己交出去。 嗯,我懂的。然苒过来搂住然平之的肩膀,您放心,他是值得信赖的人。 然平之拍拍女儿的手背,“爸爸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幸福。记住,不论在哪受委屈,老爸的肩膀随时随地给你依靠。” 好了啦,这么煽情干嘛?我只是交男朋友,可没说要结婚哦。 早晚有那么一天,难道你能跟我们过到六十岁?” 怎么不行?你们别嫌我烦就成。 然平之嘴上嫌弃,反手却递给然苒一张银行卡,我和你妈在你周岁生日那天开了存折,每年你生日往里存一笔钱,后来存折到期换成这个。 一眨眼二十八年过去,当年的爱哭鬼都长成大姑娘了。钱没多少,你拿去贴补工作室的支出也好,买点喜欢的东西也好,算爸妈赞助你的独立经费。 然苒既感动又羞愧,从小到大都是父母为她付出,她回报他们的实在太少太少。 我不要,刚收了笔版权费,而且最近工作室的生意挺好,不缺钱。 然平之坚持要给,“本来就是存给你花的,跟老爸老妈还假客气!” 然苒厚着脸皮收下,一时没忍住,向然平之透露了欲与米苏解约自己单飞的想法。 我打算把工作室的经营模式改改,学习国外某些香水店的做法,不仅可以试香购香,时不时再举办些会员活动,比如香氛知识讲座,调香体验课等。 那样对场地的要求比较高,然平之微微蹙眉,你现在的店面肯定坐不下,到外面租赁一次,价格可不菲。确定能把本钱赚回来吗?” 可以尝试寻求合作啊,比如在咖啡馆、书店、售楼现场等,前期宣传投入肯定大些,但客户群建立起来后,往下运营会比较容易。 按然平之的想法,更希望然苒安安稳稳的,女孩子嘛,不求她大富大贵,没必要拼太狠把自己累着。 可见然苒斗志昂扬的样子,他又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 “做品牌和开个小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你要想清楚。当然,只要你下定决心,老爸绝对鼎力支持。” 是夜躺在床上,握着那张饱含爱意的银行卡,然苒暗暗发誓,一定要闯出名堂来,不让爸妈失望。 翌日傍晚到机场接纪非,在大屏幕上看到航班准时降落的消息时,然苒居然激动得心砰砰直跳。 她特意挑了条极衬肤色的花裙子,化了元气满满的桃花妆。乘客们三三两两拖着行李箱出来,然苒把脖子伸得活像只大雁,终于寻觅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浅灰麻质短袖衬衫,街拍范儿的破洞仔裤,纪非如明星大腕出场般自带光环,帅得路人频频侧目。 可是,胳膊上的石膏是什么鬼! 然苒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直到纪非走到跟前,都没有缓过劲,发什么呆,不认识我了?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纪非云淡风轻地解释,小伤,怕你瞎担心。 计划好的见面拥抱也被搁置,然苒恨不得拍他一巴掌,这样我就不担心吗? 已经好差不多了。纪非把行李箱往然苒身边一怼,坏笑着说,“真那么心疼的话,你帮我拎。” 前后一联系,然苒明白过来,他之所以在澳洲逗留那么久,根本不是玩而是在养伤! 到现在都没拆石膏,天晓得一开始伤成什么样,说不定全身上下没一处完好的! 怎么弄的? 纪非捏捏女友气嘟嘟的脸蛋,边走边说。 瑜城机场占地面积超大,等两人走到地下车库,纪非已经把来龙去脉交待清楚。 香水带回来了,在箱子里,要不要拿给你看看? 然苒懒得理他,现在是关心香水的时候吗?她在心疼他哎!把行李箱塞进车子后备箱,然苒刚坐进驾驶室就侧身去掀纪非的上衣下摆。 纪非不闪不避,嘚瑟地嘘声口哨,要不要这么急色? 屁咧,然苒忍不住爆粗口,我是在看你还有没有别 分卷阅读98 的伤瞒着我! 要不把衣服全脱掉让你检查? 确认身上没有伤痕,然苒才彻底放心,正想退回去系安全带,被纪非一把捧住后脑勺。 看过瘾就溜,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你还想怎样? 然苒朝天翻个白眼,什么事都不和我说,当没当我是你女朋友? 想到他受伤时自己却不在,然苒就按耐不住心痛,她长这么大都没骨折过,肯定超疼。 纪非小鸡啄米似的,俯身在然苒唇上亲一口,低声安慰道:“不是都没事了吗?我虽然受点小伤,但救了好哥们的命……” 一个无比自私的念头涌现进然苒脑海里:我宁愿你不去救人,也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每每在网上刷到见义勇为者牺牲的报道,她都会质疑,一命换一命值得吗?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家人也同样离不开你? 纪非可不愿好好的氛围被破坏掉,分开许久,他也想她想到不行。见然苒还在纠结受伤的事,索性闭紧车窗深深地吻住她。 车窗贴的是浅色膜,并不能完全隔绝路人视线,然苒轻捶纪非胸口想把他推开,可惜没推动,又不敢使劲搞他,只能由着他胡来。 清冽的男性气息笼罩着她,慢慢的,心就软了。 作为收尾,纪非舌尖轻佻地扫过女朋友的唇角,魅惑十足问:“不气了吧?” 气倒是消了,就是头有点晕乎。 平息半分钟然苒才启动车子,她决定先带纪非去吃饭,然后安排住处,你要住酒店吗? 不然呢? 闫秘书得知小纪总回国,一早让人预定好瑜城最高档的酒店,但听然苒开口相问,纪非故意不说。 我有一处精装修的公寓,最近刚从家里搬出来,准备在那边长住,你要不要…… 好。 正在开车呢,然苒不方便扭头看纪非的表情,但他答应得未免太干脆了些。 不再考虑一下 ?条件肯定没你之前住的好,也没有阿姨帮忙烧饭打扫卫生。 有你就行了。 然苒暗忖,啥意思?把我当免费阿姨? 纪非也反应过来那句话有歧义,怕然苒想歪,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能跟你在一起就行。 他晃了晃打着石膏的右臂,我可是伤患~ 然苒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下倒有正当理由了,对哦,住酒店没人照顾你。 尤其是洗澡,纪非凑到然苒耳边,故意逗她,非常不方便。 ……讨厌死了,害她忍不住瞎联想! 在公寓附近找家餐厅随便对付一顿,然苒领纪非回家。 天色已晚,暑气褪去,家家户户亮起灯,此刻然苒的心情和回爸妈那完全不一样。 独立生活的兴奋,有人相伴的踏实,还有淡淡的牵挂。 打开大门,见然苒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纪非微微诧异:“早准备好让我来住?” 美得你,是给我爸买的,暂时借你穿一下。担心他嫌弃,然苒解释说,但他没来过,所以还是全新的。 纪非这才放心把脚伸进去,呃,尺码居然刚刚好。 上回到然家做客,纪非记得然教授和他的鞋码差两三号,遂了然地笑笑,明明就是想请我来,偏不好意思承认。 然苒不傻,一眼便读懂男朋友的表情,气急败坏地嚷嚷:笑什么笑 ?我就是想把你拐回家,不行啊? 第053章 “行,怎么不行?” 纪非搂住然苒,好言好语给她顺毛,“我心甘情愿被你拐。” 这还差不多! 然苒也换上室内拖鞋,领纪非参观她的小窝。当初爸妈之所以会选择这套房子,除了相中绝佳地段和安保极强的物业,还因其毗邻瑜城的护城河,算是正儿八经的景观公寓。 刚好百平的三房,其中一间改造成书房,另外两个卧室面积和采光都不错。昨日傍晚然苒抽空过来更换床上用品,特意给次卧铺上适合男士的浅灰蓝。 纪非却卖惨说,他右手臂动弹不得,一个人睡不行。 “在家都是管家喂我吃饭。” 他口中的家,指的当然是澳洲那个家。喂倒不至于,但确实样样都给递到手边。 “你想怎样,也让我喂你?” 纪非眨眨眼,“不用,允许我和你睡主卧就行。” 然苒想起她在家跟爸妈吹牛皮,扯什么同居、未婚先孕,倘若真睡到一张床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呸呸,他右臂打着石膏呢,应该做不到吧? 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然小姐,心里头没底,当然也不敢轻易答应纪非。 “和之前一样,有事你叫我呗。” 机会就在眼前,是男人怎可能轻易放弃纪非睁着眼睛瞎掰,“我睡觉不老实, 分卷阅读99 万一从床上掉下来……” “床边有铺地毯,很厚,摔下来也没事。” “那是对普通人来说,我手臂骨折了啊。” 然苒伸手在他的石膏上戳戳,“你没骗我吧?” “骗你什么?” “弄虚作假,骗取我的同情。” 纪非哭笑不得,“你以为大热天戴这个很舒服?不捂出痱子算幸运的。” 是哦,然苒后知后觉,正值暑天,他却要戴着不透气的石膏,伤的偏偏又是右手,解纽扣都超费劲吧? “我考虑考虑。” 其实已经被说服了,不好意思一口答应,显得她多想跟他同床共枕似的。唉,想当初姜甜总爱炫耀,清晨睁开眼,看见最爱的人就躺在枕边是多么多么幸福…… 望着眼前眉目如画的男人,然苒心说,好像是挺美好。 “慢慢考虑,先帮我脱下衣服。” “……干嘛?!” “冲澡啊,天气这么热,总不能不洗就睡吧?” 来了来了,名正言顺扒光美男的机会来了! 然苒含羞带怯地应声好,把纪非往浴室领,其实快压制不住躁动的心。 嘿嘿,今晚一定要把你看光光。” 她伸出魔爪,解纪非衬衫纽扣,一颗、两颗。 尽管对着照片垂涎过许多次,当完美身躯真正展现在眼前,然苒仍忍不住赞叹,他是雕塑吗,身材怎么会这么棒! 瞧瞧这胸肌、腹肌,紧实,暗含力道,却不夸张;瞧瞧这宽肩、窄腰,明明穿衣服时与魁梧不沾边,可脱下来……不行不行,要流鼻血了! “继续啊。” 然苒刚把衬衣丢进脏衣篮,纪非开口催促。 然小姐惊到手抖,“裤子也要我帮你?” “皮带,单手解不开。” 讲真的,帮忙脱上衣不算什么,毕竟游泳馆里光膀子的男士多了去了,又不是没看过;可脱裤子就有些色色的,然苒下不去手。 纪非上前一步,逼得然苒后腰紧靠着洗手台,故意逗她,“怎么,单纯地照顾伤员而已,你是不是想歪了?” 明知对方在耍赖,然苒却拿他没办法,换个不喜欢的人,早一拳打过去了,对他,唯有无底线地纵容妥协。 “让开点,贴这么近要我怎么帮你?” 皮带扣松开的瞬间,然苒飞也似的逃离浴室,门都忘记帮他关上。呜呜,早知如此打死也不带他回家啊! 然苒冲进厨房接杯冰水,企图给自己降降温。刚看到什么了?内裤边边!人鱼线!妈呀太刺激了也! 原谅她只是株没见过世面的牡丹,这般活色生香的画面,现实中见和图片里的感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好吗! 公寓只有一个浴室,得等纪非洗完再洗,然苒坐到沙发上,大口大口喝水。不一会儿纪非围着浴巾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直往下滴水。 “你还洗头啦?” “嗯,擦不干。” “我帮你,顺便拿吹风机吹一下。” 之前欠他的,正好这次还掉。 纪非的发质没有看起来那么软,但手感还不错。然苒怀疑自己有病,给男朋友吹头居然吹出幸福感来了。 “谢谢,你去洗吧。” 纪非对着穿衣镜整理发型,即便马上要上床休息,他也看不惯被女朋友祸成鸡窝的发型。 等然苒找好睡衣,浴室里的雾气也已散得差不多。脏衣篮里堆着纪非的衣服,然苒不好意思把她的丢进去,找个盆单独放。 想到明天阳台会晾上男人的内衣,她都有些脸热。同居生活就是这样吗?好新奇哦。 她不用洗头,很快搞定出来,走到主卧门口才发现,纪非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我又没答应你……” 纪非十分狡猾地岔开话题,“礼物在床头柜上,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除了赢Matthieu的香水,他另外给然苒买了条礼服裙。看过在元江的照片,纪非觉得她非常适合那个品牌的裙子。 哪个女生不喜欢收礼物呢?之前担心男朋友的伤势,一直没想起来,这会儿经纪非一提醒,她也对那支香水充满好奇。 究竟什么来头,敢拿它与豪车对赌? 从纸袋里取出来,看清外包装的瞬间,然苒忍不住惊声尖叫:啊~居然是它! 见纪非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然苒颤声给他做科普:是属于欧仁妮皇后的香水! 稍稍知晓欧洲历史的人,必然听过欧仁妮皇后的大名,她是拿破仑三世的妻子,与茜茜公主齐名,被誉为法兰西帝国最后一朵玫瑰。 纪非对欧仁妮皇后的印象,却与自家产业有关。如今大名鼎鼎的LV,其创始人路易.威登,当年不过是替欧仁妮皇后打包行李的小仆人。 事实上,这位皇后捧红的不止LV,还有娇兰和蒂凡尼,正是这位拥有超常时尚敏锐度 分卷阅读100 的皇后,凭借一己之力,将巴黎推到世界时尚之都的位置上。 它足以被收进法国任何一家香水博物馆! 然苒兴奋得双目放光,像得到件稀世珍宝一样,搁哪里都不放心,恨不得睡觉也紧紧攥着它。 纪非不满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受冷落,指指旁边的纸袋提醒然苒:还有呢。 “啊?是什么?” 然苒答得极其敷衍,头都没抬,注意力仍在那支珍贵无比的香水上。 纪非怀疑他不制止的话,这位小姐能一晚上都捧着香水瓶傻乐,他伸手抢过,把装礼服裙的纸袋硬塞进然苒手里, 试给我看看。 然苒把裙子拎出来,不经意间瞄到吊牌,差点吓到打嗝,和她在元江拍宣传片时穿的那条白色礼服出自同位设计师之手,价格岂不是也…… 诚然她也是个爱臭美的姑娘,但日常单品几千块顶天了,穿条六位数的裙子出门,亚历山大啊! 她小心翼翼地叠好,收回纸袋里,我不要。 纪非皱眉,“之前不是说喜欢?” 借来穿下过过瘾可以,买太贵了。 再贵也只是条裙子,大少爷绝不允许女朋友收别的男人选中的礼物,而拒绝自己的,“裙子设计出来就是给人穿的,如果试了不合适,再说不要。” 那么贵的裙子,怎可能不合适? 然苒换好后从衣帽间出来,见纪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鼓起勇气问:“怎样?” 过来告诉你。尽管猜到他不怀好意,然苒还是慢吞吞地挪到床边,纪非抬手一拉,将她拽倒在身旁,自己跟着躺下去,就势搂住,很美。 这两个字是贴着她耳畔说的,然苒清晰地感觉到有股电流由头窜到脚,令她浑身麻木,力气尽失。 睡吧,我困了。 长途飞行累得人快废了,此刻春宵榻暖,无端升腾起几分困意。 “得把衣服换掉啊。” “好。” 纪非松开手,暗笑真是个傻姑娘,一打岔就忘记要赶他走。然苒其实没忘,而是不想。贪恋他怀抱的温暖,和身上好闻的气息,舍不得分开。 找衣架把礼服裙挂进衣柜,然苒抱床夏凉被重新躺回纪非身边,道声晚安便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纪非想笑,有必要这样?裹一晚上不得闷死? 算了,看她能坚持多久。 第二天然苒尚未睁眼,就感觉到她手臂搭在身边人的脖子上,一条腿压着他的大腿,而她的头还枕着人家的胳膊。 奇了怪了,她和姜甜睡一张床都特老实,怎么换个人就毛手毛脚? 她不敢去看纪非醒没醒,装作睡着翻身企图蒙混过去,再伺机偷溜。谁知才转到一半,就听身后传来个调侃的声音,“你的头好重,胳膊都让你压麻了。” 啊~~他早就醒了吗?为什么不把我推开! 她像只鸵鸟把头缩到身前,蚊子哼哼似的道歉,“对不起。” “还有,你呼噜真的超响。” 第054章 直至去看演唱会的途中,然苒仍对纪非嫌弃她打呼一事耿耿于怀。 因为心存怨气,油门踩得有些猛,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不留神来了个急刹,两人同时被惯性弄得向前猛冲。 “小姐,你想让我再断只胳膊吗?” “……不满意你来开。” 纪非浑然不觉哪里又惹姑奶奶不高兴,之前电话里总说多想念他,这才回来一天态度就变了,跟撒谎似的。 是不是最近工作不顺心? 没有。 和爸妈吵架了? 怎么可能,我家从来不吵架。 那你为什么生气? 然苒心说,这辈子也别指望你懂我,“你说我睡觉打呼噜,真的假的 ?” 不止这一次,在海亚克拉睡萧禾房间沙发时,他也这样说过。 纪非简直不敢相信,随口一句戏谑话,她居然从早晨惦记到晚上,所以生气也是因为这个? 当然是假的,美女怎么可能打呼噜。 然苒暗暗松口气,警告纪非:以后禁止开这种玩笑。 都知道是玩笑了,还在意? 我不要形象的啊?” 纪非强忍笑意望向窗外,竟在对面商厦广告牌上看见自己女朋友。 是然苒和韩玙炀合影,容易被误认为婚纱照的那张,她笑容甜美,与姓韩的并肩而立,俨然一对金童玉女组合。 纪非活像冷不丁被人塞了颗柠檬在嘴里,酸涩极了。 “拜托有点常识,女生不管多少岁都当自己是小仙女,你诬陷仙女打呼……” 然苒兀自唠叨着,开了一段发现纪非心不在焉,腾出只手拍他大腿,“到底有没有在听?” “唔,你说你是小仙女。” 分卷阅读101 好巧不巧,正前方商场外立面悬挂的又是那副海报,这回然苒也瞧见了,毫无心机地向纪非显摆,“我还挺有明星范儿的吧?” 纪少爷不屑地嘲讽:“米苏号称美妆行业老大,竟然抠门到这份儿上,舍不得花钱请一线明星、Model做代言,直接派自家员工出马。” “才没有,这是集团高层新的宣传思路,将调香师推到幕前,不仅销售鸡蛋,还要想方设法让你记住下蛋的母鸡。毕竟国内叫得出名号的调香师寥寥无几。” 宣传出效果了吗?” “暂时没有,才刚挂出来两天而已。” 然苒稍一回味,明白过来,你该不会……在吃醋? 对,纪非大大方方地承认,就不喜欢看到你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很明显,他对你别有用心。 好家伙!然苒哭笑不得,米苏的同事们认为她靠抱韩玙炀大腿站稳脚跟;男朋友却误会韩玙炀对她图谋不轨,真让人头大。 我以后尽量少同他接触行了吧 ?海报和宣传片没办法,拍都拍了,总不能跟集团说不许用。 纪非当然不会小气如斯,早先收到神秘人发来的照片,虽然已经删除,此时看到海报,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令他很不是滋味。 倒也不至于怀疑然苒,就是她傻乎乎的,对熟人不设防,让他不放心。 凡沫的演唱会在瑜城体育馆举办,然苒拐到场馆门口的道路上,被前面排成长龙的车队吓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特意提前一小时过来,但瞧这情形,等进去停好车再排队检票,演唱会差不多就该开始了。 走侧门绕过去。 侧门是工作人员专用通道,观众不给进。 纪非掏出手机,你先变道,我来联系。 不晓得他给谁打的电话,反正然苒成功避开拥堵,顺利地开进体育馆。原谅她庸俗,这会儿真心觉得,有个有钱有势的男朋友实在太棒了! 没想到惊喜还在后头,泊好车纪非径直领然苒往后台走,有位装扮干练地小姐姐接待了他们,说沫沫妆还没化完,合影的话要稍微等几分钟。 然苒低声问:我们要跟谁合影? 你偶像。 然苒呼吸一窒,凡沫?他不是从来不和粉丝拍照! 天才普遍高傲,才华和颜值兼具的凡沫更是傲出天际,可即便他不宠粉,照样有一大批死忠追随。 然苒超级后悔,早知道有机会和偶像合影,她出门前该洗个头,化个更精致的妆! 小姐姐抬手敲门,有人从里面拉开,然苒一眼认出是凡沫的经纪人Amy。这位经纪人名气不比某些明星小,因为她就是凡沫经纪公司的老板娘,手下红人无数。 “Amy姐,日吉的纪总来了。” 不配拥有姓名的然小姐毫不在意,透过门缝向里张望,可惜只能窥见偶像的两条腿。 “欢迎纪总大驾光临,早知道您喜欢听我们沫沫唱歌……”商场素来只以身价论高低,尽管Amy大纪非好多岁,碍于日吉集团的实力,照样不敢小觑。 纪非很不给面子地解释,不是我,是我女朋友。”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然苒身上,她故作镇定地自我介绍,其实内心慌得要命。 Amy热络地招呼然苒,快请进,然小姐。以后想见沫沫直接跟我说,方便的话咱们留个联系方式? 然苒直觉这位老板娘在说客套话,打个哈哈应付过去。她又不傻,能不明白人家是做样子给纪非看? 化妆师刚好把舞台妆弄完,Amy让凡沫起来迎接客人,头一回和偶像面对面,他仿如人间妖孽的样子令然苒眼睛里直冒小星星。 本就生着张高级厌世脸的凡沫,妆后愈发高不可攀,不必说话,眨一眨眼睛都能释放十万伏电力。 只是偶像态度一般,甚至称得上冷淡。 Amy介绍说这位是日吉的纪总,这位是他女朋友,凡沫的目光依次扫过二人,淡淡地问:哪位要拍照?我赶着去换衣服。 粉丝对蒸煮的滤镜有多厚 ?然苒根本不在意凡沫的不耐烦,他马上要登台表演,时间多宝贵?他从不答应粉丝的合影请求,却对自己网开一面,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然小姐举起手,一脸标准的舔狗笑容:我,我超喜欢你的歌,每一首! 旁边纪非看得心塞塞,女朋友当着他的面讨好另一个男人,他还要装出云淡风轻的大度模样,不然就是小气。 Amy了解自家艺人的臭脾气,帮着说好话,“沫沫就是太敬业,为准备演唱会最近都没休息好。” 纪总您说巧不巧,他私底下最爱背RJ的包包,搞得好多粉丝在网上问,沫沫是不是要给RJ做代言。 Amy抛砖引玉,等待纪非接茬,结果大少爷坦白说,代言的事我一个人做 分卷阅读102 不了主。 这倒也没什么,都是商场老狐狸,Amy没指望帮他女友一个小忙,就拿下产品代言这么大的事。她只是表明意向,顺便探探口风。 再说豪门大少爷的感情生活丰富着呢,说不定演唱会结束,这位现任就秒变前任。 顿了顿,纪非又玩味地来一句,不过呢,我会参考女朋友的意见。 呵呵哒,你个昏君! 耙耳朵! Amy转身吩咐刚领二人过来的小姐姐,把摄影师叫来帮然小姐好好拍几张。 说完上前几步,小声警告凡沫,别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对粉丝热情点不好吗 ? 凡沫挑挑眉,依旧是不屑的表情。 等摄影师扛着专业相机过来,凡沫一把揽住然苒的肩膀,冲着镜头微笑。 然苒心跳如鼓,感觉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啊啊啊~居然被偶像拥抱了!快要昏厥了怎么办! 见纪非一脸不快,凡沫愈发得意,下一秒竟拉住然苒的手,挑衅地问:纪总要不要一起来? 纪非本不想掺合,他对和明星拍照毫无兴趣,可男人更懂得男人,这小子是在示威:金主爸爸又怎样,老子照样可以不鸟你。 如果不上,倒像认怂了似的。 他大步走过去,凡沫侧身,示意纪非站他旁边。纪非不理会,径直走到然苒身旁,牵起她空着的左手。 Amy在对面看得头大,好好的合个影,怎么弄得像两男抢一女的老套戏码? 看来可以考虑接两部戏让他拍,省得浪费他一身演技。 夹在两位美男中间,然苒不仅不幸福,反感到有负担。 纪非为什么这样?凡沫为什么这样?你们互相看不顺眼,能不能别带上我? 我只是个无辜的小粉丝啊~ 好容易拍完照,造型师急吼吼地催凡沫去换装,他懒得跟任何人道别,唯独冲然苒笑笑,说:呆会儿,舞台见。 Amy亲自送二人出去,再次隐晦地向纪非表达想要合作的意愿,她语速极快,尚沉浸在得见偶像喜悦之中的然苒听得脑袋直发懵。 因而在Amy要加好友时,然苒都没反应过来,娱乐公司老板娘加她干嘛?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 等下把照片发给你呀。 好的,谢谢Amy姐。 到找到位置坐好,然苒发现舞台就近在咫尺,他们是超级vip座。 她没有问纪非怎么定到的,票价贵不贵,他都能领她去后台了,还有什么做不到? 可惜姜甜怀孕来不了,错过一次绝佳机会。 Amy很快把照片发来,翻到三人合影时,然苒把手机递到纪非面前,轻声说:比比你和凡沫谁更帅? 纪非心说这还用比,看也不看一眼,自负道:当然是我。 可粉丝们都夸他是神颜。 他要是神颜,”纪非贴近然苒的脸,直视她的眼睛,说:“那我就是神仙也为之倾倒的颜值。 第055章 “又吹牛!” 然苒把手机收回包里,演唱会马上开始,她要专心欣赏偶像的表演。 与之前在海亚克拉Viper乐队的演出比起来,凡沫全国巡演瑜城站的阵仗可就大多了,音响、灯光以及伴舞阵容都堪称顶级,再有凡沫的名气加持,容纳数千人的场馆内座无虚席。 那个为上帝所厚爱的男人出现在舞台上时,耀眼得好似天上的星星坠落人间。 夜色尽黑,所有人都站起来,跟着劲爆的音乐挥舞荧光棒、应援牌,高喊“沫沫,我们永远爱你”,唯独纪非翘着二郎腿稳坐不动,毫不介意自己成为显眼的洼地。 通常会在演唱会抢前排座位的,都是歌手的真爱粉。 开场曲结束,然苒坐回座位上,听见后面的女生们小声嘀咕,那人怎么回事啊,来现场却连给沫沫加油都不愿意。 就是,说不定是黑粉,故意来捣乱。 沫沫在舞台上随时都能看到他,好影响心情,呆会儿不会出岔子吧~ 由声音判断她们年纪不大,应该还是学生。然苒回想自己的学生时代,绝壁舍不得花那么多钱追星。 但她也认同小姑娘们的说法,轻轻碰碰纪非的手臂,配合点好不好? 纪非心道,留下没走是我最后的仁慈,难道要我和你们一样,替个小白脸呐喊助威? 他没正面回答然苒,而是转过身提醒几个女孩,不要聊天好吗?打扰我听歌。 然苒担心纪非会被女孩们群起攻之,结果出乎意料的,她们居然向他真诚道歉。 对不起啊哥哥,我们绝对不说话了。 对不起,不知道哥哥手臂受伤了,不该冤枉您! 然苒好奇地回头,终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女孩们清一色卧槽哥哥你好帅的表情。 分卷阅读103 呵呵,这个看脸的时代! 凡沫年纪轻轻,出道不过五六年,却被称为乐坛现象级传奇歌手,张张专辑火到出圈。 他私底下性格狂傲不羁,在舞台上更是将那份傲气展现得淋漓尽致,看他的表演,再文静内敛的人都会控制不住热血沸腾。 然苒全情投入进去,仿佛世间只剩她和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男人。每首歌都跟着唱,感动到热泪盈眶。 纪非则单手撑脸,百无聊赖地盼着早些散场回家。 最后一首歌,是凡沫的成名作,迄今仍被许多人翻唱。甚至流传到海外,各种语言版本的都有。 他在演唱会从不与观众互动,这回竟破天荒地要请一名粉丝上台同他合唱。 场内顿时沸腾起来,粉丝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爱豆身边。凡沫美目微眯,抬手朝台下一指,请第一排穿白裙子的美女上来好吗? 然苒左瞅右看,确认只有她是白裙子,老天,她人生的好运气都集中到今晚大爆发了吗?! 但平时在KTV当麦霸还好,眼下可是当着几千人的面与偶像合唱,然苒自觉心理素质不够强大,犹豫着要不要把机会让给别人。 纪非握住她的手:“不想去就不去。” 他存着份私心,希望然苒在数千名观众面前拒绝凡沫,给那小子难堪。谁叫他仗着会写几首破歌,又长着张娘儿唧唧的小白脸,就拽得不可一世? 然苒低声解释:“我不是不想,是不敢。” 台上凡沫还在等待,见然苒迟迟不肯行动,玩笑道:“美女好像和男朋友一起来的,难道是他不许你上台?” 观众席发出一阵哄笑声,摄像机给然苒和纪非来了个特写,从舞台两边的大屏幕可以看到,男生握着女生的手。 然苒连忙冲凡沫摆手,示意他猜错了。 若她不上去,别人肯定以为纪非真是小心眼。为了维护男朋友的光辉形象,然苒决定豁出去。 掌心一空,纪非无奈地望着他的女孩欢天喜地奔向另一个男人。 就很气,早知道不帮她订票,也不带她出来,窝家里看电视也比这个好一百倍! 素来少言寡语、谁都懒得搭理的凡大歌星,居然给然苒来了段即兴采访,“美女怎么称呼?” “呃……我姓然。” “然小姐方便透露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我是一名香水调香师。” …… 演唱会接近尾声,Amy收拾完东西预备回家,听人说凡沫一反常态邀请粉丝上台合唱,忍不住又折回来。 “他今晚吃错药了?” 凡沫是Amy一手捧红的,她比他的家人更了解他,这家伙脑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样。 “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争取日吉的代言,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屏幕里,凡沫已经开始演唱那首《独寂》,与之前那些连唱带跳的快歌不同,这首歌节奏很慢,胜在词字字珠玑。 然苒紧张得要命,压根不敢往台下看,握着话筒的手都在瑟瑟发抖。 第一段结束,凡沫示意由然苒接上,幸好歌词早已烂熟于心,她怯怯地开口,除了嗓音微微发颤,竟然意外的有些动听。 成功迈过心里那道关卡,然苒逐渐放松下来,节点踩得准,高/潮部分与凡沫配合默契,居然没有拖后腿。 终了时,凡沫不知是太兴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又在舞台上拥抱了然苒。 原本这个举动发生在粉丝与爱豆之间很正常,可他偏偏歪过头贴近她,貌似在讲悄悄话,从观众席望过去,就和演员拍吻戏借位一样,暧昧极了。 然苒也没料想凡沫会来这一招,那么妖孽的男人突然欺身靠近,毫无防备的她就差没昏死在舞台上。 Amy一巴掌拍在桌子边缘,这个疯子!! 是嫌粉丝太多,还是打算直接送然小姐出道? 枉她刚刚还对小纪总溜须拍马,他倒好,大庭广众之下撩人家女朋友…… Yuna,等沫沫回来通知他,来化妆室见我。 Yuna正是领然苒和纪非来后台的小姐姐,凡沫的私人助理。听见老板娘的话,她暗自吐舌,还以为演唱会结束就能回去休息,是她太天真了,呜呜呜。 然苒忐忑地走下舞台,好担心纪非会因为方才那一幕生气。其实与她无关,又不是她主动。 但仔细想想,她真的无意中做过不少类似的事儿。 演出宣告结束,凡沫回后台去了,粉丝们心知他不会签名或合影,开始有序地排队出场。 纪非拎起然苒的包包,抬腿要走,心虚的某人连忙跟上,包给我,我自己拿。饿了吧,我们去吃什么? 随便。 平时他可不会拿随便敷衍人,然苒愈发笃定,男朋友在生气,十分狗腿地提议,我请你尝瑜城最贵的小龙虾? 纪非看起来兴致缺缺,单手 分卷阅读104 怎么剥虾? 没事,我来,或者出钱请人剥,反正你等着吃现成的就好。可以吗? 为哄男朋友开心,她硬着头皮撒娇,挽住纪非的手臂晃晃,再次嗲声嗲气地问:快回答,可不可以? 是你想吃吧? 如果是呢,能不能赏脸陪我? ……勉为其难吧。 化妆间里,凡沫正在卸脸上的妆,Amy在一旁质问他,缘何突发奇想在舞台上整那一出。粉丝会怎么想,后续其他城市的票还要不要卖了? 日吉的代言多少人眼红,你有机会却不好好争取,是不是故意和我对着干呢 ? 粉丝会高兴,凡沫懒懒开口,她们喜欢的男人终于下凡了,不再遥不可及。 Amy:我信你个鬼! 票无须担心,原本只打算现场听听歌,现在发现居然能和我互动,她们该抢得更疯狂才对。 至于日吉的代言,凡沫勾勾唇,老子真不稀罕。 Amy不由得头大,她当年从哪里挖出这么个不开窍的艺人? 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人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就算你不稀罕,也犯不着得罪人吧? 我没有得罪任何人,凡沫睁开眼,一脸无辜地望向自家老板娘,我替他女朋友实现心愿,他该感谢我才对。” Amy放弃了,娱乐圈的生存法则,耳提面命教他好几年,这小子愣是半句没听进去。 就这么着吧,还能给他换个脑袋咋地? 然苒开车的时候仍在回味那个舞台上的拥抱,她有自知之明,凡沫断不可能因为她长得漂亮才一反常态,唯一的诱因还在纪非身上。 她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个说法,两位拽男凑一块,必然会争个高下,与一山不能容二虎同理。 “他或许觉得纪非仗势欺人,才想办法反击。” 演唱会全程在视频网站直播,纪非翻看下方评论,好多都是羡慕然苒成为当晚的“天选粉丝”。 “这个女孩是谁,什么来头?” “她自己说是调香师哎,沫沫要代言香水了吗?” “筒子们我失恋了!沫沫居然……虽说不是真的啵啵,也太刺激了些!” …… 纪非心里不舒服,索性不看评论,点开视频看回放。在拥抱的片段出现时,弹幕堆满整个手机屏幕。 “妈耶,她不会是沫沫的女朋友吧?” “这是官宣?我死了……” “别介,她男朋友在台下啊,刚才镜头扫到了!” “男友好帅!” “男友好帅+1。” “醒醒吧姐妹们,那个人可能是烟/雾/弹!事实就是,凡沫在和她谈恋爱,等着明天的官宣吧。” 烟/雾/弹?我? 纪非用力摁下关机键,看场演唱会把女朋友看没了,老天在同他开玩笑吗? 第056章 为哄纪非开心,然苒摒弃创业以来被迫养成的节俭习惯,领他去瑜城消费最高的一家海鲜酒楼。 同样是小龙虾,这家比上回足足贵了好几倍。之所以敢卖天价,是因为老板斥资建立了自己的小龙虾基地,确保全程绿色养殖。 而且,他们也是瑜城最早提供剥虾服务的酒楼。 起初在新闻里刷到,然苒还跟老爸老妈吐槽,现如今人都懒到什么程度了,吃个虾竟然都要花钱请人剥好,完全丧失了吃的乐趣。 顾雅却持不同意见,人家愿意凭劳动挣钱蛮好,总比走歪门邪道的强。怪不得你交不到男朋友,思想跟你爸一样古板。 然苒没有享受过此等帝王待遇,也不清楚价值几何,在她向服务生询价的时候,纪非闲闲开口:当真是替我请的? 当然,然苒晃晃手以证清白,我又没受伤,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就知道她听不懂弦外之音,纪非直言:你认为弄个男的在旁边,我会开心? 嗐,她当然晓得给纪非找个漂亮小姐姐更好,可是……然苒压低嗓门提醒纪非,同样剥一斤虾,女生收费是男生的1.5倍,不划算。 纪非懒得继续掰扯,一把抢过菜单还给服务生,对然苒说,不要别人,就你了。 哈?这个惩罚超没人性哎! 然苒试想一番,实在无法忍受纪非吃而她巴巴地看着,顿时也不考虑性价比了,一咬牙一狠心:等等,给你请小姐姐行了吧? 偏纪非不领情,别人剥的哪有女朋友剥的香? 服务生抱着菜单麻溜地离开,心说我怎么这么命苦,点个单还要被客户强行喂狗粮! 然苒可不觉得他们在撒狗粮,纪非分明是伺机报复,“我手艺没专业的好哦,遇到壳硬的可能会上嘴咬,你不介意吃到我口水?” “不介意,又不是没吃过。” 分卷阅读105 行吧,你开心就好。 然苒点了麻辣和蒜蓉香菜两种蘸料,尽职尽责地伺候大少爷。他一会儿嫌辣要换蒜蓉的,一会儿又嫌蒜蓉味道淡,要换麻辣,使唤女朋友跟使唤小丫鬟似的。 看在他有伤在身的份儿上,然苒都忍了,可每每她想偷偷尝一口,他便眼眉一挑,说自己还没吃饱。 “还没吃饱,我咽口水都快咽饱了。” “嘟囔什么?” “没什么,”然苒仔细剃除虾线,笑盈盈地问:“这个蘸什么料?” 哼,男人一点不比女人好哄! 一口气干掉二斤多小龙虾,纪非才允许她停下,可怜的然同学,指腹被虾壳戳得生疼,实在打不起精神投喂自己。 “没胃口吗?那我们可以买单回家了。” “谁说我没胃口?我歇会儿再吃。” 纪非到底舍不得,问她是不是手疼,“我看看。” “没事,一会就好。” 纪非强行拉过来,果然见她指头红红的,有些后悔刚刚那样欺负她。“我给你点位帅哥剥虾吧,全场最帅的。” “你不生气了?” 纪非白她一眼,“就算生气,也没气你。” “真的?” “难道你希望是假的?” 不,不希望!您要再生气,还不晓得会怎么折磨我呢! 纪非招呼服务生过来,说要点剥虾服务,似笑非笑地瞄然苒一眼,强调说:“要帅哥哦。” 一位穿着白衬衣的单眼皮小哥哥很快端着工具过来,帅不帅暂且不谈,反正不可能帅过纪大少,但人家手法之娴熟,连看他剥虾都觉得是种享受。 “你是不是练过?” 小哥哥甜甜一笑,“有经过专业培训,不然哪有理由让客人花钱买我们的服务” 然苒给纪非剥的时候,总是供不应求,可这会儿她碗里的虾仁快堆成小山。 然苒夹一个放嘴里,惬意地眯眯眼,坐享其成实在太舒坦了~ 但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免得纪非又吃飞醋。 等小哥哥忙完离开,然苒故意挑剔说,也没有很帅嘛,比我男朋友差远了。 夏日的夜晚少不了小龙虾和冰啤,两人都喝了点酒,又点了份主食。酒足饭饱,纪非拿过手机准备叫代驾。给屏幕解锁后,发现有封新邮件。 发信人有些熟悉,正是上次偷拍然苒和韩玙炀的那位。纪非本想删除,发现附件是视频又犹豫了,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放过,总要弄清楚对方真实目的才好。 纪非将手机调成静音,短短几十秒的视频,竟是然苒与韩玙炀在酒店客房门口亲密拥抱的场景。 地点应当是他们在元江时下榻的酒店。 “怎么啦?”见男朋友脸色又不太对劲,然苒关切地问。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然苒一脸茫然,每天家和工作室两点一线,顶多再去米苏开开会,能得罪谁? 纪非决定不瞒着她,把手机递过去让她自己看。刚看个开头然苒就着急忙慌地辩白:“你别误会,我和韩师兄没什么的!” “我像误会的样子吗?” 呃…… “那天晚上同他聊了会留学时候的事,分别前韩师兄问我,能不能像朋友似的抱抱。是偷拍的人故意选那个角度……” “我明白,不用解释这么多。你觉得有可能是谁拍的? 然苒思来想去,根本理不出头绪,她身边没有谁像坏人。硬要说有谁对她不满,可能就是那天酸她靠韩玙炀上位的米苏同事。 “但他又不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这样做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啊。” 纪非压根没指望她能把坏人揪出来,揉揉她的头顶以示安慰,“代驾来了,先回家再说。” 等坐进车里,然苒还有些心神不宁。她从未遭遇过这种事情,被人暗中窥视好恐怖,那人会不会还跟着她呢? 你们去元江的行程只有米苏和那家广告公司知晓,广告公司的员工与你没有任何瓜葛,应该不会是他们。 可米苏只有我和韩师兄两个人去了。 有可能就是他,故意想让我误会你。 然苒其实不相信是韩玙炀做的,只是纪非素来看他不顺眼,会往他身上怀疑也不稀奇。 她不能讲太多,辩解等于火上浇油。 这事儿可大可小,幸好纪非足够信任她,就是有点恶心人而已。 单凭一封邮件也查不出什么,反正也不打算与米苏续约,大不了我以后不见韩师兄了。 见不见韩玙炀纪非才不放在心上,从他手里抢女人,姓韩的还没那个本事。 为什么不续约,你找到更好的东家了 除非是与国外品牌签约,不然在美妆行业,国内真没有哪家公司能比米苏更牛。 分卷阅读106 没有,然苒俏皮地眨眨眼睛,说:我要干票大的,做属于自己的香水品牌。 这个决定正合纪非心意,不必再因为工作不得不同韩玙炀接触。 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与然老板合作? 纪非给然苒大致介绍了绿阳新区日吉旗舰店的总体定位,香水诞生之初就为服务上流社会,是奢侈品的一种,品牌的起点非常重要。 由进驻日吉专卖逐渐打开市场,比你花高价打广告更有效。 道理然苒自然懂得,只是这样的话,似乎又是靠男人在做事业,以后再有人像米苏同事那样指指点点,她都无从反驳。 听完她的顾虑,纪非深感无语,人本来就活在各种各样的关系中,没有哪家企业是靠单打独斗发展壮大的。不要认为占了日吉的便宜,用心做好产品,你也可以带动箱包的销售,我们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我对产品是有信心啦,但名气比你们差得远…… 那就多努力,或者,纪非坏笑着靠近她,低声问,给我一些补偿? 然苒的车子很普通,不过二十来万,代驾师傅在前面听他们聊一路商业经,内心不住吐槽:这两人挺会吹牛逼啊,搞得真是大老板似的。 昨晚都厚着脸皮同床了,这夜当然没理由分开。 洗漱完毕躺到纪非身边,被他拦腰搂住,然苒诚心诚意地道完谢,总结说:今晚真的好幸福。 哦,是因为我还是你偶像? 都有。 我怎么觉得他不太正经? “哪有,我们喜欢他,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别的歌手超会撩女粉丝的,凡沫从不屑于用那一套。” 一个男人,化那么浓的妆,穿着半露不露的衣服,还敢说不为撩女粉丝? 那是他的工作啊,然苒侧过身,与纪非面对面,企图纠正他的观点,男人适度修饰化个妆不叫不正经,同理用香水也不叫娘炮! 枉他也在时尚行业混,居然存在偏见。 纪非唇角微弯,用力将人往怀里带,私底下聊他两句坏话,就让你这么不高兴? 行,不是他不正经,是我不正经,要不要试试一个男人能不正经到什么程度 ? 他的手由睡衣下摆摸索进去,在她光滑的后背四处游走,掌心像是有团火焰似的,所及之处灼热异常。 然苒不敢乱动,怕牵扯到他伤处,只能自我安慰:独臂侠能做什么?摸两下又不打紧; 都二十八岁了,正儿八经地谈恋爱,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和男友发生关系…… 第057章 重要的是她心甘情愿,是纪非的话,怎样都可以。 把自己交给他亦无所畏惧。 爱情不需要任何经验和算计,单纯地遵从本心就够了,此刻她心里满满的,全是他。 那只作恶的手最终停顿在腰间时,然苒不满意,主动凑上前去,贴在他唇上缠缠绵绵地索吻。 再擅长隐忍的男人也会在女友的撩拨之下,化身为狼。 局面渐渐失控,然苒有些紧张,不该胆儿肥招惹他的,常年玩极限运动的人,单手俯卧撑根本不是难事啊! 而从纪非的角度看,然苒就是标准无辜小白兔的眼神,软绵绵的,带点不自知的小羞怯。 干嘛这样盯着我? 你……想做吗? 整日听姜甜那位已婚少女张口闭口夫妻生活、爱爱,然苒自认为她的表达够隐晦,谁知话音刚落,就被纪非狠狠捏了下脸颊。 这么热情似火? 然苒没考虑太多,她只想有个准备,其实具体该准备什么,她并不清楚,可能就是,心里先准备好。 被纪非一调侃,然苒也反应过来,太直白了。但讲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 把她纠结的表情看在眼里,纪非笑着揶揄,本不打算在这里,但你觊觎我的美色这么久,忍不住也情有可原。 我勉强做个牺牲吧。 呸,谁要你牺牲 ? 然苒恨不得把人搡床底下,念在他有伤在身,终究没舍得下狠手,不想就算了,我要睡觉。 说完闭眼、调整睡姿和呼吸,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床垫微微晃动,是他重新躺倒的动静。然苒那叫一个郁闷,为什么要问出口?被男朋友拒绝超没面子的啊! 难道我真如姜甜所说,是个勾不起男人欲望的女人? 抬手左右一摸,胸没有很平;往后摸摸,臀也够挺翘;唯一不满意的是脸型,可爱有余,性感不足。 网红届瓜子脸盛行是有道理的,符合大多数男人的审美。可是,然小姐愤愤不平,就不能学我博爱一点吗 ?我可是奶狗、狼狗通吃呢! 旁边人翻来覆去半刻不安生,搅得纪非 分卷阅读107 也睡不着。当然,影响他入睡的不止这一个原因。 一片黑暗中,他先是无聊把玩女朋友的发尾,又在耳廓、脸颊摸索,那感觉痒痒的,像只小虫子从皮肤上慢慢爬过。 然苒装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好吵。 反正你也没睡着。 纪非将她扳成同自己面对面,轻吻了下额头,我也睡不着,需要你的安眠药。 我哪有? 纪非失笑,你就是啊,没听过床上运动有助睡眠? 刚被残忍拒绝,然苒心知该还他以同样的态度,但男友太具诱惑力,单是磁性的嗓音,就令她心肝乱颤。 竟然半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半分推拒都没有,就默许了。黑暗给了她不矜持的勇气,使她心甘情愿迷倒在男色之下。 你的右手…… 纪非用实际行动回答她,单手并不妨碍办正事。 两人皆是初次,像饮一杯不曾尝试过的美酒,沉醉至癫狂,无法自控。 然苒突然理解了诸多香水大师的作品,比如那些调情香、事后香。原来男女之事是这样子的,相较于身体接触,更大的满足来自于两个灵魂的互相抚慰。 他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我们是最契合彼此的另一半。 纪非说得对,人活在各种关系之下,恋人关系真的可以重塑起女生的安全感,让你相信自己正被呵护、被宠爱着。 疼痛袭来,然苒沁出一身冷汗,纪非停下动作,用平生最轻柔的声音问:“很疼吗?” “还好,稍微……慢一点。” 坏男人俯身在她耳畔笑言,“太慢你才受不了~” 然苒想,她这会儿肯定像只煮熟的虾子,浑身上下红透了。也不想说话,这种时刻无论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如她所料,初次的痛楚远大于快/感。 还超累,骨头像散了架之后重新组装一样,反正她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出了太多汗,不洗黏腻腻的很难受;但然苒不好意思面对纪非,在坦诚相见过之后。 她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打算纪非睡着后再偷偷摸摸溜去冲澡。 结果呢,没等两分钟就被瞌睡虫勾走,再次醒来竟已是大清早。 纪非躺在她旁边,仍在沉睡中,男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较寻常平添几分孩子气。 然苒傻傻盯着他看,或许是有白人血统的缘故,纪非皮肤又白又细,完全看不到毛孔;鼻梁挺直,嘴唇薄润,不笑时清冷,笑的时候又格外性感…… 她正瞧得起劲,纪非就这么闭着眼睛伸手一捞,把人捞进怀里,看帅哥是要收费的。 啊他早就醒了吗?做了那种事之后,再相处感觉好尴尬怎么办, 然苒直接僵成一块木板,纪非却奶狗似的把头在她颈间蹭蹭,懒洋洋地问:今天什么安排? 不等然苒回答,手机在床头柜上持续震动,拿过来一看,是姜甜。 然苒心下好奇,孕妈妈最近特别嗜睡,这么早骚扰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不敢耽搁,坐起身接听,姜甜激动地嚷嚷,苒苒,你昨晚听演唱会和凡沫合唱了?早知道有这等好事,我拼死也要赶去…… 原来是这个,然苒暗自松口气,问:你看网络直播看到的? “没有,你现在火了知不知道!全网都在传,你是凡沫私下交往的圈外女友!” 圈外……女友? 凡沫人气那么旺,然苒不由得担心,出门会不会被他的老婆粉跟踪,扔臭鸡蛋啊? 这也太可怕了! 姜甜还在絮叨,能和凡沫近距离接触是多么多么幸福的事,同他传绯闻也值得了;要不是知道然苒有男朋友,她也要妒忌的要死。 然苒则在思考解决办法,万幸昨晚加了Amy姐的微信,求她帮忙澄清应该没问题。对经纪公司来说,这只是日常业务。 明星通过炒绯闻来维持知名度在娱乐圈十分常见,令人费解的是,凡沫为什么选她呢?认为她是忠粉,被利用也不会太生气? 见然苒还要聊很久的样子,纪非索性先去卫生间洗漱。等他一走,然苒便压低声音,扔一枚重磅炸弹给好闺蜜。 甜甜,我跟那个谁……昨晚……该做的事都做了,现在不好意思面对他怎么办? 这话好比火上浇油,让姜甜的八卦之心噼里啪啦地疯狂燃烧,小姐,我没兴趣听你的心路历程,一句话告诉我,他技术怎么样? 就……挺好的。 醒这么早,是不是他不够持久,没把你累到? 然苒觉得手机烫耳朵,脸都红了,明明是你的电话吵醒我。 “行行,不逗你了。有什么不好意思面对的,人嘛,食色性也,不过讲真心话,你今年桃花有些旺,连开三朵。” 哪有? 分卷阅读108 沫沫的粉丝扒出来了啊,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米苏集团的调香师,和你那位帅哥师兄的海报满瑜城挂着呢…… 然苒懵了,对她个人来说,这绝对不算好事,她不愿意毫无隐私地生活着。 你再去睡个回笼觉,等两天有空我们见面聊。 匆匆挂断电话,然苒一字一句斟酌着给Amy发了条信息,问她可不可以把网上的新闻压一压,毕竟这种传闻对凡沫的事业也会有影响。 意料之中,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Amy半晌没有回复。加微信是卖纪非面子,不是让你有事联系她。 然苒自嘲地想。 怎么了,一大早就愁眉苦脸,是不是昨晚…… 然苒猜到他要说什么,慌忙打断,能不能帮忙联系下Amy姐? 有事? 昨晚的演唱会,网上谣传我是凡沫的女朋友,这类消息好多。” 纪非瞬间明白过来,拿手机与Amy通电话,对方秒接,上来便解释,刚有事在忙,才发现然小姐的讯息,正准备回复呢,可巧您的电话又来了。 她真有事还是假有事,纪非懒得追究,开门见山地说明诉求,Amy叹口气,昨晚我已经骂过他了,不晓得抽什么风,冷不丁搞那一出。 放心,我这就吩咐公关部发文澄清。抱歉给然小姐添麻烦了,哪天有空出来喝茶,当是我代沫沫向你们赔罪。 纪非道,事情解决再说。 一般这种应法就委婉的拒绝,左右Amy也不是诚心邀请,客套两句便挂了。 社会是现实的,有阶层区分的,然苒不得不承认。 搞定,等下要做什么? 工作啊。 不努力赚钱,永远只能处于被忽略的底层。 正好纪非也要到绿阳新区开会,他看看时间,不怀好意地问:你是不是欠我个人情? 谢谢。 纪非拥抱住然苒,抵着她的额头说:爷爷教我,他和奶奶在一起之后,从来不向对方道谢,说我爱你或者亲吻都比谢谢更有诚意。 你选哪一个? 第058章 然苒像只狡猾的狐狸眨了眨眼睛,先是踮起脚亲吻纪非的嘴唇,接着甜甜一笑,用法语说,我爱你。 讲中文会不好意思,法语就容易得多。毕竟在法国,不论年龄、职务或性别,只要对对方有好感,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来一句我爱你。 纪非没有计较法语的分量与中文是否对等,同时满足两个愿望呢,他只能以热吻回馈她。 这次的吻与以往的感受大不相同,然苒有种强烈的归属感,好像自此以后,她便与纪非生死相依,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残存的理智提醒她,该去工作了,再不走很可能走不掉,无奈心里明白,身体却舍不得。 在纪非面前,然苒变得越来越小女人,想要二十四小时粘着他。 再来一次? 不要。 然苒逼迫自己离开那温暖的怀抱,后退半步佯装低头整理衣衫,实为隐藏一脸羞涩,我都快迟到了。 老板迟到几分钟有什么关系? 你只需要几分钟哦? 纪非哭笑不得,伸手去抓她,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追我逃没几个回合,然苒败下阵来,连连讨扰,真的要去工作室啦,一大堆事呢。 恋爱固然美好,事业也不能弃之不顾。她消失好几天,再不出现的话,许俊宇恐怕会以为她不管那个小店了。 洗漱完毕,两人结伴下楼。早间已隐隐有些暑气,蒸得然苒脸颊发烫,心也滚烫滚烫的。 司机来接纪非,他坐进副驾驶室,等然苒的车从面前驶过时,透过车窗同她相视一笑。他摆摆手,对心爱的女孩无声说了句Bye。 然苒想,那些结婚多年的夫妻是不是就这样生活的?似乎没她想象得那么无聊。 白天各自打拼事业,晚上回家烧顿可口的饭菜,吃饱了散散步,看看电视,相拥而眠。 倘若是和纪非,这样的日子她过一百年也不会腻。 她随手打开车载音响,放了首甜甜的情歌,轻快的旋律让人心情随之飞扬。 直至站到工作室的门口,然苒的嘴角还是上翘的。 令她惊奇的是,花店老板和小玥居然也在,加上许俊宇,听到她推门而入的声音,三人齐刷刷看过来,个个眼睛瞪得老大。 小玥向来快人快语,头一个开口叫嚷: 姐姐你火了,彻底火了! 什么啊? 花店老板附和说,认识凡沫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们 ?早知道就让你帮忙要张签名了。 然苒把包放到柜台上,叹口气道:我哪有本事认识大明星,网上那些都是粉丝瞎编的啦。 分卷阅读109 许俊宇高兴的点和两个女生不一样,他把电脑屏幕转向然苒那边。 “群里都在猜测你和凡沫的关系,客户群一夜之间人数暴涨。她们还说,如果老板推一款由凡沫代言的香水,不吃不喝也要攒钱买。” 然苒定睛一看,果然,条条消息刷得人应接不暇,她突然理解明星、网红为什么都爱捆绑炒作了,效果惊人呐! 但这都是虚假繁荣,当真相浮出水面,泡沫注定会破灭。 是以然苒淡定得紧,冲许俊宇笑笑,泼他一盆凉水:请凡沫代言不可能,我没那个经济实力,你还是多想想,怎么调配出抓人眼球的作品。 如今这社会,实力强也拼不过关系硬啊,小玥显然不相信然苒说的,网上全是谣言,这是凡沫的微博,说他钦慕新锐调香师的才华,希望日后有机会与然小姐合作…… 然苒凑过去看小玥的手机,只见凡沫十来分钟前刚更新微博,除了小玥读的那段话,还帮忙转发了她在元江拍的产品宣传照。 这就是Amy的公关手段 ? 尽管澄清了她并非传言中凡沫的圈外女友,可为什么偏偏带上米苏集团?像他这种咖位,给品牌打广告都要收费的啊。 搞不懂,商界的勾心斗角然苒尚且弄不清明,再加一个娱乐圈……智商不够,选择放弃。 她不愿意理会,不代表别人也是,小玥和自家老板依旧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凡沫那个时尚小妖精,去代言香水不要太合适。 “今天花店不开门?” “开,但是做生意哪有聊八卦有意思?” 花店老板也是位佛系的主,单手撑脸冲然苒傻乐,“钱是永远赚不完的,我天天被绑在店里,偶尔偷个懒又不过分。” 然苒瞄一眼旁边的小玥,“你还好意思说被绑在店里,玥玥帮你多少忙啊?我请了小许之后才知道,有位得力助手是件多快活的事。” 所以人活着终极目的只有一个,快乐。什么事业、金钱都不能以牺牲自我为代价。 然苒撇撇嘴,可是没钱根本没法快乐。 好好好,我支楞起来了。小玥说收到新订单要回去忙活,请两位姐姐不要借聊天的名义敲打她。 花店老板跟着起身告辞,然苒叫住二人,宣布她中午要请客,中餐、西餐、烤肉自助,随你们选。 哇哦,今天是什么特殊的好日子么? 从你一进门我就感觉不对劲,跟买彩票中了大奖似的,快说说到底有啥喜事。 许俊宇也停下手里的活,等待老板的回答。然苒脸一红,搪塞说就是心情好,想请客,我又不是没请过你们,干嘛这么惊讶? 小玥直截了当地问,姐夫来不来,是不是他向你求婚了?那可是大喜事,不狠宰一顿过不去哟。 然苒听着要吐血,姐夫是个什么鬼称呼,好土! 好容易送走八卦二人组,店里紧跟着来了几位新客,然苒忙着推销产品,不知不觉竟到了十点多。 趁着喝水的空当,她给纪非发讯息,说隔壁花店的小妹妹称呼他为姐夫,实在太违和了。 纪非回复四个字:她没叫错。 嘁,厚脸皮! 发现小鲜肉许俊宇比她更受顾客欢迎后,然苒乐得稳坐收银台,把接待的活儿交给他。 对对账、盘盘库存,中午十二点关上店门去下馆子。小玥和她家老板狮子大开口,要去飞云庄吃粤菜。 粤菜普遍精致有余,分量不足,飞云庄还要按菜价收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一餐饭刷掉然苒大几千。 许俊宇替师父肉痛,“要不还是AA吧?” 说好了请客,然苒肯定不能出尔反尔,她冲花店老板挤挤眼,“我说生意不行你还不信,小许对店里流水一清二楚,他都舍不得我请客,现在知道我多困难了吧?” “少哭穷!小许心善,再说他是男孩子,不好意思花女生钱很正常。” 然苒扭头问许俊宇,“是她说的那样吗?” 许俊宇笑而不答,然苒说,“我虽然是女生,但也是你师父,师父请徒弟吃饭,天经地义。” 只有你这样,许俊宇暗道,我之前的师父把徒弟当苦力,想怎么剥削就怎么剥削。 下午然苒费老大劲做了个图文并茂的公告发到客户群里,通知大家将在这周末举办调香基础知识讲座。 地点定在姜甜甜品店的二楼,第一次只为尝试,规模不大,限定在二十人,先报先得。 公告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就迅速满员,没报上名的客人在群里疯狂刷屏,问能不能多加几个名额,下次活动是什么时候。 然苒回复,初步计划是每月月底举办活动,下次看情况,能不能租到大点的场地,但因为租场子有相应支出,可能会酌情收取费用。 对此大家表示理解和支持,不能让店主费心费力还倒贴钱。 剩下制作宣传页和准备调香 分卷阅读110 材料等都交给许俊宇准备,小伙计也已知晓然苒要与米苏解约,几经踟蹰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能不能一直做你的助手?” “为什么?” 创业有风险,甚至失败的可能性更大。对然苒来说,顶多损失些时间和金钱,倘若毁了许俊宇的大好前程,她可负担不起。 “我相信师父会成功。” “……我自己都没把握哎。” 许俊宇态度坚决,“你和我之前接触到的在这行浸淫好多年,号称老师傅的人很不一样。他们把调香作为能养家糊口的职业,仅此而已,你对调香是真心热爱,热爱才会拼尽全力。” “那你呢?”然苒反问,“如果我最终没有得到市场认可,你要怎么办?” 许俊宇笑笑,“失败是成功之母嘛,我陪着师父东山再起。” 然苒承认,许俊宇的这番话给了她不少安慰。独自做一件结局未知的事,压力很大,有个人陪着,至少凡事有商有量。 但她还是提醒许俊宇,最好先征得父母同意,“长辈的话听听有好处,他们的人生经验比我们丰富得多。” 言外之意,她愿意接受他作为创业伙伴,许俊宇开心得不得了,“爸妈那边没问题,他们支持我的任何决定。” 然苒伸出右手,“那预祝我们成功?” 许俊宇紧紧握住师父的手,“我们一定会成为国内顶尖的独立调香师品牌!” 然苒不禁暗叹一句后生可畏,她不敢想的事,小徒弟居然张口就来。 第059章 负责招商的廖经理做梦也没料到,煮熟的鸭子照样有可能会飞走。 这天后半晌的会议主要是听建筑设计院做汇报,总设计师四十来岁,名叫杨忆雪,是位戴着近视镜、气质出众的女士。 她将方案介绍完毕后,甲方领导象征性问了几个问题,到这会儿都还是顺顺利利的。 怪就怪在廖经理多嘴,让商家代表也提提意见。与会的各位虽有头有脸,但同日吉比明显小巫见大巫,是以他们都唯纪非马首是瞻, 见众人将目光投向自己,纪非翘着二郎腿懒懒开口,在我看来,这个方案毫无亮点可言。 一句话,不仅惹恼了台上的杨工,连开发方的经理们也暗自咬牙,毫无亮点?你是在质疑我们有眼无珠喽? 廖经理心中暗骂,小祖宗你和我真是八字不合,表面上忙不迭地打圆场,那个……纪总不在建筑行当里混,没听过杨工的大名也情有可原。瑜城两处地标式建筑,都出自杨工团队之手…… 杨忆雪大场面见的多了,不信自己会栽在一个小小的商业综合体上,她压下怒火,换上职业化的微笑,对纪非说:想必纪总有更好的改进意见,愿闻其详。 她放低姿态,有等着瞧纪非出丑的意图。 干设计的,多难搞的甲方爸爸都有可能遇上,他们大多对建筑设计一知半解,想一出是一出,说的话令人听后啼笑皆非。 往往越无知的人越高傲,杨忆雪的目光中已流露出对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大少的鄙夷。 之前杨忆雪展示项目总体规划、设计图,纪非一直低头看手机,她以为他根本没听,结果呢,真让他挑出几处毛病:建筑物外形中规中矩,套用到任何一幢综合体上都不违和。 最可怕的是,还沿用十几年前的老套路,一楼不设洗手间,扶梯上下绕行增加中段商家的曝光率。 纪非不屑地撇嘴,如果我是顾客,绝不会想来第二次。 杨忆雪承认,他讲得有点道理,事实上这些弊病他们早就考虑到了。但商场追求每一平方面积都被最有效利用,商家期待被每位顾客光顾,建筑师不得不综合考虑多方诉求。 杨忆雪胸有成竹地解释:绿阳新区虽说有望发展成为瑜城的新中心,但就目前来说,它地势稍偏。 会从市里驱车过来的人,肯定不会计较那一点点时间。 所以杨工做事情仅着眼当下,连三五年后的发展都懒得细想?纪非意味深长地笑笑,还是说大家都默认了,商业综合体的生命周期就这么短,等周边发展起来,我们也该被市场淘汰?” 廖经理呼吸一窒,这不是明摆着提醒大家,他们把入驻商家当冤大头,赚快钱? “要不今天的会先到这,杨工回去想想改进办法,纪总这边也别急,我们绝不可能置商户的未来于不顾。” 说话的是开发方的孙副总裁,他与廖经理想法一致,日吉最终的合约还没签下,万不能功亏一篑。 宣布散会后,孙副总向廖经理使个眼色,老廖心领神会,这是要他务必把日吉稳住。 廖经理颠儿颠儿地冲到纪非面前,“纪总,您胳膊上的伤碍不碍事?晚上赏脸一起吃顿饭呗,我们孙总特意吩咐我提前安排好了。” 嗐,要不为讨生活,谁愿意在比自己年轻的同性面前笑得像朵菊花? 对于不必要的 分卷阅读111 应酬,纪非向来能躲则躲,何况他一心回去会女朋友,当即不留情面地拒绝廖经理。 老廖头回遇到这么难搞的客户,生意不在酒桌上谈,不在会所里谈,那还能在哪?总不能跟到他家里去吧? 他现在就万分后悔,早知道该趁纪威在时一举拿下合约,而不是听信他“这是我弟负责的项目,我签字有越俎代庖之嫌”的鬼话! 不行,必须探探底,不然心里不踏实。 廖经理快走几步追上纪非,态度愈发的卑躬屈膝,“纪总,您瞧那么多商家冲着日吉过来的,您可不能事到临头又突然反悔啊。” “设计我们可以按您的要求改,改到您满意为止。” 纪非嫌他聒噪,说不用了,“常听人说国内的建筑设计师最擅长敷衍了事,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大抵杨工团队的水平就这样,改不出我想要的效果。” 司机早把车开到楼下等着,纪非拉开车门坐进去,廖经理还想废话,纪非关紧车窗不睬他。 豪车从面前疾驰而去,独留廖经理在原地恨得牙痒痒。 纪非给大哥纪威打电话,说他对商业综合体的设计极不满意,建议由集团在绿阳新区投资兴建一幢单体建筑。 纪威倒没斥责纪非朝令夕改,他有另外的担忧,那样投入资金太多,风险更大,你有把握能做好? 不能说百分百有把握,七八成吧,纪非无所谓道,大不了我亲自操刀,还能省一笔设计费。 纪威总算明白弟弟为何这般挑剔,那才是他的老本行啊,他甚至有些怀疑纪非的真实目的不是开店,而是借开店的由头过把设计师的瘾。 行了,专业人做专业事,日吉成本管控的原则是:不能省的钱绝对不省。 纪非也不过开个玩笑,兄弟俩聊罢正事,纪威问他几时回趟穆市,爸妈听说你受伤了很担心。 担心却连通问问候电话都没有?纪非淡淡地答,再等等,过段时间好差不多和女朋友一起回。 从绿阳新区回市里要一个小时车程,然苒先回家等纪非。她特意去趟超市买了些简单的食材,打算晚上煮锅青菜瘦肉粥,再来两道小菜。 她没有告诉纪非,计划给他个惊喜。 煲粥不难,按食谱的比例淘米加水,放电饭锅煮就是,难的是炒菜。厨艺为零的然小姐,压根闹不明白何为适量油、适量盐,全靠瞎蒙。 不出所料蒙错了,虾的蘸料咸得齁死人,糖醋排骨又因为火大被烧成焦炭。 然苒瓷盘里黑黢黢的一坨直皱眉,这能吃吗? 安全起见,还是扔了吧。 正毁尸灭迹的时候,开门声响起,纪非回来了。然苒连忙把排骨倒进垃圾桶,虾没关系,可以奋力拯救一下。 在做什么? ”在客厅没见着人,纪非找到厨房,发现某人围着围裙傻站着,当即上前给她个拥抱。 烧饭啊,煮了粥,还蒸了盘基围虾。 纪非刚想夸女友贤惠,宜室宜家,却闻到一股可疑的糊味,只有粥和虾吗? 那糊味从哪里来? 眼见瞒不过去,然苒无奈承认,“还打算烧糖醋排骨的,但是火太大,全糊了。” 她侧过身子,把垃圾桶里的失败品展示给纪非看,“不许笑!我是觉得总在外面吃不健康,今天尝试了,烧饭并不难,用心点肯定能学会啦。” 女朋友的一片心意,纪非当然不好肆意嘲笑,他牵过她的手仔细检查,万幸没切到或被热油溅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为我洗手做羹汤没必要。 那今天的晚饭怎么办,要不回我爸妈那蹭一顿 ? 不是有粥吗?有女朋友的爱心粥就够了。 然苒重新调了份蘸料,这次总算咸淡适宜。 一粥一菜摆上餐桌,然苒回忆起在穆市时他那丰盛无比的早餐,感觉又在虐待这位大少爷。 家人没催你回去吗? 催了,刚回来的途中,我哥还问什么时候回穆市,我告诉他等段时间带女朋友一起回。 然苒一口热粥含在嘴里,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见纪威啊 ?思及那天他冷若冰霜的脸,还有自己嚣张的气焰,简直欲哭无泪好嘛! “你哥记性好不好,有没有脸盲症之类?” 纪非不明所以,然苒说:“我跟你说过的,同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段时间老联系不上你,心情不好,又被他追尾……” 纪非这才想起是怎么回事,笑然苒太过多虑,“认出你也没关系,本身就是他不对。” 他抬手顺顺然苒的长发,“你不必担心要应酬我的家人,以后我们在瑜城他们在穆市,哪有多少机会碰面?” 然苒稍稍放下心来,电视剧里总爱演,富豪家庭多么多么可怕,兄弟之间争权夺利,媳妇之间勾心斗角,让她过那样的日子,一天就能累死。 “你愿意留在 分卷阅读112 瑜城,我妈要高兴坏了。” “你不高兴?” 然苒狡黠地笑着,“我也高兴,但出发点不一样。我妈肯定认为,她不费吹灰之力白赚一位上门女婿。” 第060章 纪非不太能理解上门女婿的确切含义,误会然苒暗指他在瑜城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我让闫秘书在看,有处新开发的别墅还不错,位置在绿阳新区和市区中间,好像叫……兰溪庄园? 哈?你要在瑜城买房子? 然苒吓一跳,兰溪庄园可以说是瑜城今年最火的别墅楼盘,知名开发商,房价超贵,而且有各种各样限制条件,不是有钱就一定能买得到。 既然决定在这常住,当然要有房子。帮叔叔阿姨也定一栋吧,住得近些方便互相照顾。 他那个语气,跟聊明早到菜市场多买颗大白菜似的,根本没考虑一套高档别墅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然苒暗自乍舌,富豪与老百姓的消费差距实在太大,认识纪非之前,她自觉活得蛮小资,同他一比,竟成了妥妥的小门小户。 她其实有期望过,纪非出身普通一些就好了,相处起来没那么大压力。而且,男朋友再富有,也不可能让他替自己父母买房,然苒态度坚定地谢绝纪非的好意。 纪非未置可否,在他的观念里,别墅与车的价格差不多,车子他也经常换,买房算不上什么大事。 饭后洗碗,十指不沾阳春水大少爷主动要帮忙,一个打着石膏的伤者能做什么?又不好打击人家劳动积极性,然苒思来想去,将湿抹布往纪非面前一丢,请他把灶台擦干净。 如她所料,纪非满脸嫌弃,用两根手指捏着湿布划拉两下就说擦完了。 然苒虽称不上家务小能手,基本自理还是能做到的,她扭头一看,也太糊弄了:“都是油印,稍微用点力才能擦干净啊。” “所以说我们是绝配,”纪非振振有词,“你烧饭不行,我清扫不行,还是出去吃或者请个阿姨稳妥。” “明明就是你懒!” 然苒本没对纪非抱有奢望,只想让他陪自己说说话,请阿姨她也考虑过,暂时没空物色。 纪非把手冲干净,从背后搂住然苒的腰身,等下做什么? 好多事啊,周末活动具体流程需要梳理,还没来得及跟甜甜说现场怎么布置,饮品点心准备哪些…… 环在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纪非抱怨:开一天会好累,我想早点休息。 那你洗个澡就去睡觉。 男人微微矮下身子,在怀中人白皙的脖颈上轻啄,你陪我。 然苒心知他想做什么,偏故意装傻,工作还没做完,哪能睡得安稳。 你的小助理呢? 他有他的活,又不能事事都交给他。 再给你安排个秘书? 然苒哭笑不得,大哥,我在创业阶段哎,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有闲钱请秘书。 我当你的男秘,免费。 别说,这个男秘蛮顶用,关于调香活动的细节,纪非给出的建议都挺有创意,摒弃那些格外烧钱的,然苒把流程做成文档,发给许俊宇让他也熟悉熟悉。 搞定啦,再给姜甜打个电话…… 然苒伸个懒腰正要拿手机,被纪非抢先一步夺走,太晚了,别打扰孕妇休息。 才不到十点啊。 纪非不由分说把她往浴室带,然苒想要抢回手机,够不着;想回去拿睡衣,他说等会送给她。 开门,把人推进去,关门,一气呵成。 通过浴室玻璃门,能看到影影绰绰的高瘦身影,他意有所指地叮嘱然苒:快点,我等你。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在床上~ 床你个头咧!干嘛要说得明明白白?那种事不应该气氛到了,就水到渠成吗? 没情调! 她在书房忙着写活动流程的时候,纪非已经洗漱完毕,然苒故意慢吞吞地拖延时间。 她也不是在那方面冷淡,怎么说呢,快活是快活,但完事后跟吃了安眠药似的,昏天黑地睡到大天亮还不想起,第二天还要忍受腰酸腿软各种不适。 冲完澡,然苒裹着浴巾擦头发,纪非在外面敲门,好了没? 嗯。 给你睡衣。 门被推开,等雾气微散,看清里面的景致,纪非当即改变主意,这么热,还是回房间再换吧。 说罢转身往回走,然苒胡乱擦两把湿发,连忙去追,喂,衣服给我。 他坏笑着后退,要什么衣服,反正等下也要脱掉。 能不能别耍流氓? 然苒不敢动作太大,怕浴巾不小心掉下来,只能一手攥紧胸前的结,一手拦人。 若不是手臂打着石膏,纪非定要把她打横抱起, 分卷阅读113 丢到床上,现在只能耐着性子,陪她玩这种幼稚游戏。 被绊倒时,然苒还在暗恨这男人不厚道,老爱捉弄人。当他欺身过来,满目柔情地俯视她,然苒又没出息地沦陷了。 为什么磨磨蹭蹭,不好意思还是对我不满意? 然苒把头一歪,嘟哝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纪非改用手肘支撑上半身,同她贴得更加近,问了个无比羞耻的问题。 呵,男人就是这样,你越躲他越来劲,然苒索性直视他的眼睛,厚着脸皮回答:我都行啊。 纪非从来都不中意柔弱的菟丝花,如她这般的小刺猬,才更有乐趣不是吗? 他先是低头吻上她光滑细腻的肩,扯开浴巾,无比轻佻地笑,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不多会儿然苒就欲哭无泪,啊啊啊,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她! 转天她沟通完正事,红着脸在电话里问姜甜这个问题,孕妇摸着并不明显的肚子恨恨道:我怀疑你是故意炫耀,没听说过孕早期不能同房? 我才没那么无聊,真心向你求教的!虽然我也不讨厌,但睡眠不足好累哦。 说着然苒没忍住打个哈欠。 没办法,那是人家正常诉求,实在不行你借口出差躲我这来。 不行,万一他要送我呢? 那你骗他说来大姨妈了。 那个……很容易露馅哎。 这不行那不行,不管你了,自己想。 不等然苒多说,姜甜干脆地挂断电话。 许俊宇站在柜台里忙着接待客人,见老板终于得空,高声说他们定的精油到货了,快递刚刚签收,然苒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去清点货物。 中午时分,久未联系的韩玙炀发来讯息,问然苒他能不能参加她的调香讲座。 然苒内心是不情愿的,韩玙炀在场,她有班门弄斧之嫌,可出于礼貌不得不答应。 难得师兄有空出来,活动结束我请你吃饭。 以往两人在一起,总是韩玙炀买单,然苒一直想找机会回请他,顺便聊聊自己要解约的事。 韩玙炀可能在忙,简单回复一个好字便没多言。 然苒隐隐感觉到一股压力,当然,原本也没偷懒,只是多了韩玙炀,她不得不更加认真对待这件事。 在外行面前出点小错无伤大雅,被韩师兄发现,可就贻笑大方了。 哎,男人分明就是折磨我的存在。 忙完手头的活儿,然苒躲楼上写活动讲稿,一字一句仔细斟酌。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听纪非说有应酬要晚些回家,她居然罪恶地长舒口气。 很开心我回不去? 没有啊。 如果太晚你就先睡,不用等我。 然苒瞬间眉开眼笑,好,黑天开车不安全,不行你住那边的酒店,省得司机师傅等你到半夜。 纪非简直无语,他的工资比你想象的高得多。 工资高又怎样,就让人家替你卖命吗?可恶的资本家!这些话然苒只敢在脑袋里想想,没胆量说出口。 闲聊两句后,然苒继续伏案工作。到了下班的点她还没走,许俊宇踩着楼梯上来寻人,今天不用回家陪男朋友? 嗯,你晚饭怎么吃,带我一个。 许俊宇经常在店里呆到八/九点,晚饭就点外卖凑合。他推荐兰淮路新开的一家西餐厅,走过去也就十多分钟。 然苒实在懒得动弹,虽然什么没干,却像跟人打过一架似的,别说十分钟,一步路她都不愿意走。 还是让人送吧,我要一份肉酱意面,一杯柠檬冰红茶。 许俊宇说,正值饭点外卖肯定好慢,他过去打包。 “天好热,麻烦你喽。” 小伙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他不怕热,转身下楼去了。 与许俊宇相处,可以聊的话题很多,这夜然苒十一点才回公寓,而纪非仍未归来。 她卸完妆立马冲澡,刷牙洗脸上床睡觉,心说要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万幸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可惜没有一觉到天亮,不知几点被纪非闹醒,尽管洗完澡了,他身上仍带着淡淡的酒气。 “伤没好就喝酒?”然苒迷迷糊糊地问。 “没喝,在包厢里沾的。” 然苒翻个身,躲避他的纠缠,“好困。” “你睡你的。” 然苒努力想忽略,命令自己入睡,却没有成功,她想质问,但没机会开口,所有话语都被封印在一个深吻里。 第061章 然苒周五傍晚把活动需要的瓶瓶罐罐、宣传彩页等送到姜甜店里,未免遭遇堵车,她特意提早一个钟出发,到的时候,姜甜还没回家,正在工作间做她最拿手的杯子蛋糕。 分卷阅读114 眼见闺蜜怀着身孕还替她忙碌,然苒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从背后给她一个拥抱,撒娇道:甜甜对我最好了! 姜甜兀自麻溜地忙着活儿,完全不受迷魂汤的影响,你是我宝宝的干妈,未来的大老板,有朝一日发达了,别忘记老朋友的滴水之恩就行。 然苒恭维道,这份恩情太大,绝对值得铭记终生,就是不能让吴彦祖‘知道,看到老婆这么辛苦,他不得找我算账啊? 姜甜从不在好友面前掩饰夫妻恩爱,说她老公回公婆那了,不然她没机会做这些。 你怎么不跟去? 懒得听婆婆唠叨,尽是些车轱辘话,我都能背下来。 总听姜甜抱怨婆婆如何如何不好,然苒不免心有戚戚焉,纪非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好相处吗?好像有钱人家的阔太太,脾气都挺大。 万幸她们不在一个城市,见面的机会不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姜甜把关键环节做完,剩下的交给店里的甜点师傅,她摘掉围裙护袖,洗净手,陪然苒到楼上聊天。 小伙计怎么没来帮忙? 给他放假了,我自己能搞定,干嘛走哪都带着他? 姜甜轻笑一声,说,我以为你怕男朋友吃醋,同他保持距离呢。 奇了怪了,为什么老妈认为纪非会因为许俊宇吃醋,姜甜也这样认为? 他比我小几岁呢,就是个小孩儿,而且我男朋友心胸很宽广的好吧。 这跟心胸宽不宽广没关系,男人就是占有欲极强的动物,爱你才会处处管着你。 甜品店沿街,二楼是供客人休憩、喝饮料吃甜点的地方,中间有张能坐十来人的大长桌,沿着一圈窗户还有好多双人位。 然苒把宣传页摆到长桌上,精油连同滴管、试纸、试管架那些盘点清楚,摆放得整整齐齐。 姜甜则捧杯果汁边喝边看好友忙活,要我说,你就是瞎折腾,在米苏老老实实挂职当个调香师多好,又能赚钱又自由。 现在也没那么自由啦,然苒叹口气,动不动要去开会,还要学习公司制度,再这样下去,跟在职员工没多大区别。 那就辞职嫁人呗,偌大个日吉集团,养一百个你也绰绰有余。 干嘛要让别人养?我也有自己的人生理想啊。 姜甜说,你好天真哦,快三十还谈什么人生理想。 但凡我老公是个富豪,我立马关店回家当全职太太,相夫教子去。 然苒不解,她一直认为姜甜开店,是因为真心喜欢做甜品,她们曾一起发过誓,要努力奋斗,争取在各自的行业内做到顶尖。 什么时候,热爱已沦为忍耐? 当我发现,无论多努力都无法达成目标的时候。 姜甜性格大大咧咧,从未跟然苒谈及开店的艰辛,或许当准妈妈后变得多愁善感了,她忽然想倒倒苦水。 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自认为很了不起。经过这几年摸爬滚打之后,我屈服了,想拔尖太特么难。 每天一睁眼就想着要做多少销售额才能不亏本,哪有工夫研究新品、提升手艺。 她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自嘲道:我的梦想也被我丢进垃圾桶了,人活着总要向现实屈服。 你已经很棒了,然苒只能干巴巴地鼓励她,至少没有转行或放弃,坚持下去就有希望。 不想那么多啦,等宝宝出生后,我大概会花更多的时间带孩子。 见然苒收拾完毕,姜甜接杯果汁递给她,“别被我的话吓到,你男朋友家世显赫,有资本铺路,成功还是很容易的。” 然苒皱起眉头,明显不开心,谁说我要靠他! 姜甜撇撇嘴,这么优质的资源不利用,你傻? 那样的话,和一心嫁入豪门的拜金女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姜甜笑得特别欠打,人家靠美貌攀上高枝,你不一样,你纯粹靠运气。 这不是变相说她丑?然苒气急败坏地作势要给姜甜点教训,姜甜也不跑,得意地拍拍肚皮,敢欺负孕妇?小心宝宝生出来不认你这个干妈! 玩闹一会儿,然苒开车带姜甜去吃晚饭,孕妇说馋了超久的火锅,可惜老公不让吃,今晚趁他不在,要好好过过瘾。 等吃完火锅,然苒先护送姜甜回家,折回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一早向纪非告了假,推开门就见某人正躺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然苒极没出息的内疚起来,好像她是在外头鬼混到半夜才归家的老公,而他是乖巧等待的小媳妇。 抱歉,甜甜非要去吃火锅,今天周五嘛,等位就等了四五十分钟。 没事,我也刚回来。 走得近些然苒才发现,他换新发型了。不是只找那一位托尼老师吗?在海亚克拉时宁愿留长发,都不 分卷阅读115 肯随便让人剪短呢。 你不会把你的御用理发师,从穆市叫到瑜城来了吧? 搁别人身上绝壁不可能,但这位阔少什么事干不出来? “没,他又出国了,这次估计也要呆很久。” “啊?那你在理发店剪的?”为改掉他挑剔的臭毛病,然苒狂吹彩虹屁,“超帅的,最主要人帅,不管换什么发型都好看。” 纪非一副“我多帅我难道会不知道”的拽表情,忽略这个话题,改问然苒明早几时出发。 “活动定的十点开始,我九点半到,九点从家走。” 坐到纪非身侧,她总感觉还有哪里不对劲,石膏!他竟不声不响把石膏拆掉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别仗着身体好就乱来啊!” 纪非搂住炸毛的女朋友,安抚道:“到医院检查过,骨科专家确认没问题才拿掉的。” “真的?” “本来就不是太严重,检查报告在抽屉里,不信自己看。” 他自问没对然苒撒过谎,为什么她总是不信任自己呢? 然苒没去开抽屉,反拉着纪非的手臂左瞧右看,被石膏包裹的皮肤明显比别处更白些,幸好没留下伤疤。 能自由活动吗。 暂时不能提重物。 然苒放下心来,连车都是司机在开,哪里有要他使力气的地方。 然苒做梦也想不到,纪非做这些,竟是因为韩玙炀。 韩师兄要参加活动的事,然苒没有瞒着纪非,也告诉他结束后打算请师兄吃顿饭,算是答谢他以往的恩情。 当时纪非并未多言,只说周末反正没事,他也去现场,说不定能帮上点小忙。 他不愿以一个伤者的邋遢形象去见情敌,特意抽空去理了发,又到医院拆除石膏,甚至让闫秘书派人送了套正装过来。 尽管然苒一直不承认,纪非却非常清楚,韩玙炀心思不单纯,该是时候让他适可而止了。 第二天清早,然苒对着镜子梳妆打扮时,纪非也把新衣穿上身。 这段时日纪非安心养伤,饮食和作息都比较节制,气色看起来非常不错,简单的灰衣黑裤也超级有型。 然苒涂完唇彩,转身被纪非吓一跳,“干嘛穿这么正式?” 搞个活动而已,又不是商业谈判。 “支持你的事业。” “拜托,我可不希望又被冠上某大佬绯闻女友的头衔,”她过来松开纪非的领带,“稍微低调点啦。” 天这样热,戴领带还得把扣子扣紧,纪非也觉得不舒服,但正装皮鞋坚决要的。 “你别开车了,坐我车去。” 然苒承认,她的小车只值他一个车轱辘钱,也有可能是半个,但他绝不是嫌弃自己,应当出于环保考虑。 媒体都在倡导绿色出行呢。 偏偏纪非又补充一句,“开二十万的车,谈不成大生意。” 然苒有点点生气,却想不出话来反驳他。 在甜品店楼下刚好遇见韩玙炀,见然苒从纪非的豪车里出来,他眼神颇有些微妙。 然苒察觉到了,只装作看不懂,微笑着迎上去,“师兄这么早就来了啊。” 韩玙炀一如既往地绅士,问需不需要他帮忙布置。 “昨晚都准备好了,这是我朋友的店,师兄先进去喝杯咖啡。” 纪非停好车过来找他们,两位男士目光交汇,居然连招呼都懒得打。 然苒不由得头痛,她为什么这么命苦,又要当夹心饼干! 许俊宇到得更早,特意从隔壁花店带些鲜花过来装饰会场。他今天主要负责录像,此时正拿着专业相机找合适的拍摄角度。 然苒有心帮扶许俊宇,便介绍他和韩玙炀认识,结果小伙计对大名鼎鼎的米苏金牌调香师兴致缺缺,寒暄两句便闪到一边继续调试相机。 然苒不舍得浪费机会,极力替许俊宇说好话,“他真的蛮有天分,也很认真在学,如果有个好的平台,肯定能……” “人各有志,”纪非打断然苒的话,“他不愿进大企业打工,你何必硬要牵这个红线呢?” 然苒吐吐舌头,“我不想浪费人才嘛。” 韩玙炀看看然苒,又打量一眼她身旁的纪非,苦笑道,“同样的话我对你说过不止一次。” “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你这是当局者迷。” 第062章 然苒自认一点也不迷糊,在顾客面前侃侃而谈,好像真有点当讲师的天分。 简短的自我介绍过后,她由香水发展史谈起,辅以耳熟能详的实例,再拓展到常用香精的种类,调香实战中的禁忌等,花不到一个钟的时间,为小白们上了节调香速成课。 在座的都是资深香水爱好者,听这样的讲座并不会无聊,何况还有精致的甜点和饮料可以品尝,氛围轻松有趣,茶话会一般其乐融融。 分卷阅读116 起初然苒有些小忐忑,时不时偷瞄一眼韩玙炀,见他一直用赞赏鼓励的目光望着自己,渐渐放下心来。 由始至终,然苒没提半句请大家回去后帮忙宣传的话,她坚信顾客有自己的判断,只要做到足够好,就会得到期盼的结果。 讲解结束,紧接着是实际操作环节,绝大多数香水爱好者没机会接触调香,众人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然苒告知她们大致步骤,各种工具的使用方法,为避免手误弄出个奇葩的气味,还请韩玙炀和许俊宇帮忙从旁指导。 所有人都有事可做,唯独纪非被剩下。但即便他安静地呆在角落里,依旧是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有女顾客向然苒打听,那位帅到人眼晕的先生是不是也是调香师,能不能请他教教自己。 然苒解释说,“他不是调香师,是我男朋友。” “啊,想起来了,你就是和他去看凡沫的演唱会。” “本人比视频里更帅哎。” 然苒正被夸得心花怒放,回头望见纪非招手让她过去。 “什么事?” “没事,”他拉住然苒的手,耍无赖道,“想当着你客户的面,秀下恩爱。” “幼不幼稚?”然苒挣扎,他偏不松开,韩玙炀把二人的拉扯行为尽收眼底,不免有些郁闷。 纪非不是胡搅蛮缠的人,闹一会儿便放然苒去忙正事,干等着无聊,他也拿几瓶精油,装模作样地调配起来。 原计划中午十二点结束,谁料想一番实操下来,大家伙儿问题多多。 “为什么我的玫瑰香水闻起来怪怪的?” “我的只有单一的柑橘香,中调、后调都呈现不出来。” 顾客们调香前,然苒已经让她们把所选精油名称、比例、添加顺序都记录在纸上,严格按照配方表配制,如此方便追溯,容易找到症结所在。 她耐心解答每位顾客的疑问,当然,也有人舍弃她而求助于两位男士。 韩玙炀自不必说,业内大佬指点新手小白,不要太浪费资源,真正让然苒感到欣慰的是许俊宇。 所谓久病成医,喜欢某样东西久了,多少会了解得比一般人深入些。 面对客人们各种或奇葩或刁钻的提问,许俊宇居然没有被难倒,可见他真的很用心在积累相关知识。 直至午后一点,活动才在意犹未尽的氛围中宣告结束。 姜甜早扛不住饿,回家吃饭去了;许俊宇麻溜滴把现场收拾干净,说要回去看店。 作为东道主,请客的一方,然苒礼貌地征询韩玙炀的意见,纪非在一旁插嘴,你不是想吃湘菜吗?餐厅我已经预定好了。 说罢他望向对面的男人,不知韩总吃不吃的惯? 师兄不怎样吃辣,然苒是知道的,她刚想建议换一家,就见韩玙炀微微颔首,说:好,麻烦你把位置发给我。 双方各自取车,然苒边系安全带,边埋怨纪非耍心机,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能吃辣去湘菜馆凑什么热闹 ?还跑那么远。 你喜欢就行。 总不能你们俩看着我吃吧?现在换还来得及,我跟韩师兄说,改吃浙菜。 纪非偏不,关乎男人尊严的事含糊不得,姓韩的都能硬着头皮上,他有什么不可以? 沟通不成,然苒果断决定放弃。一早上不停讲话,这会儿口干舌燥的,她拧开纯净水喝几口润润嗓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纪非贴心地拉下遮光板,不让她被炽热的阳光晒到。 问个问题。 嗯? 如果没有在海亚克拉遇见我,你是不是会和他在一起? 无需明言,然苒亦清楚他指的是韩玙炀。其实直至今日,在她心里,韩师兄仍算是非常优秀的男人。 在我认识的异性中,他各方面条件都完胜其他人。但我也知道,他对我只有一丁点好感,而我又不是会主动出击的女生,所以,结局未知。 回忆起迷恋韩玙炀的那段时光,然苒有些怅然若失。 你呢,没有我你是不是遵从长辈的安排,娶位门当户对的富家女为妻? 纪非扭头深深看她一眼,没认识你的话,我应该还在流浪。 攀爬最高的山峰,穿越最美的风景,活得像个肆意的少年。 别这样说啊,好像是我束缚了你。然苒坐起身,郑重地问纪非,以后真的不碰极限运动了? 没想好,要不带你一起体验? 饶了我吧,我坐过山车都害怕得要死! 胆量是可以训练出来的。 不要,我一点也不喜欢惊险刺激。 那是因为你没尝试过,试过一次就会上瘾。 等红灯的间隙,纪非侧身轻吻下然苒的脸颊,坏笑着说,像你,让人上瘾,很难戒得掉。 分卷阅读117 专心开车啦。然苒嘴上嗔怪,实际心里美得直冒泡。 好情绪一直持续到餐厅包间。 韩玙炀暂时没到,然苒拿着平板选菜。湘菜馆的特色菜无一不红红火火,她费半天劲才勾选出几道看起来没那么恐怖的。 韩玙炀姗姗来迟,居然绕道去买了束鲜花,道是恭喜小师妹第一次私人讲座圆满成功。 理由听着牵强,而且他送的是红玫瑰,纪非怎么想都觉得被挑衅了。大少爷向来喜形于色,脸色慢慢冷下来。 然苒大方谢过韩玙炀,请他入座再添几样菜,歉疚地解释:除了汤,其他好像都带点辣。 没关系,权当你请我喝烈酒了。 闻言纪非发出一声讥讽的轻笑,阴阳怪气道:没本别硬撑。 大哥,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难不成忘了,你才是那个自带言情男主BUG,稍不留意就胃痛的磨人小妖精! 两人之前的刀光剑影还历历在目,然苒简直头大,她决定不做和事佬了,就把事情交待清楚,吃饱走人。 她给韩玙炀倒杯茶水,直奔主题,“今天这餐主要感谢师兄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还有,和集团的合约马上要到期了,我不打算再续。” 这番话着实出乎韩玙炀意料,坦白说,比宣布她要和旁边的男人结婚更令他意外,“你想好了?” 然苒坚定地点点头,“当初是师兄引荐我进的米苏,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告诉你。抱歉这几年没有为集团做出任何贡献……” “然苒,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素来淡定自若的韩玙炀难得有些着急,她怎么能这么莽撞呢? 这不单单关系到解约,春遇还未上市,不论集团高层还是评香师都十分看好它。你知道拥有一个爆款对调香师意味着什么吗?” 然苒微微一笑,“打响名气,一炮而红?” “多少前辈究其一生,都不能在消费者心中留下名号,你为什么不珍惜?” “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然苒何尝不清楚,她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相比个人成就,我更希望创造出值得铭记的作品。 留在米苏和创作好作品有冲突吗? 他一时没控制好,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纪非懒洋洋地插嘴,韩总一心留人,到底是惜才,还是另有所图? 韩玙炀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他为什么要生气? 比起舍不得然苒离开,他更在意她浪费掉一个好机会。 诚然春遇是她挖空心思创造出来的作品,但集团上下许多员工也为它付出了劳动,她离开后,与米苏就是竞争关系,还会大力宣传它么? 资本又不是慈善家! 包厢里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好在服务生进来上菜,然苒趁机转移话题,好饿哦,先吃饭吧。 韩玙炀迅速调整好情绪,转而向然苒道歉,是我管太多,是去是留都是你的权利。 “哪有,感谢师兄真心替我着想,其实我不确定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充其量就是趁年轻多闯一闯。” 韩玙炀举起酒杯,有志者事竟成,你会实现梦想的。 她要开车,我代她喝。 不等然苒阻拦,纪非端起她面前的红酒杯饮一大口。 然苒凶巴巴地拍他手臂,伤好了么就喝酒? 纪非躲也不躲,任由她施虐,一点点没关系。 有关系,再生病我可不管你。 打情骂俏,赤、裸、裸的打情骂俏,韩玙炀突然明白,他不该来,天涯何处无芳草,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湘菜辣得人通体舒畅直冒汗,然苒去洗手间时,纪非终于有机会和韩玙炀说他真正想说的话。 最后也没能拆散我们,韩总是不是很失望? 第063章 “她也知道了?” “她不相信一向敬佩的师兄,会做出那么龌龊的事。” 韩玙炀冷笑,“然苒是我最看好的后辈,撇开私人感情不谈,我也盼望她过得幸福。” “只是因为你通过了考验,才显得我行为不当。” 果然是在大公司混得进管理层的人,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好似他真心实意为然苒着想。 纪非鄙夷道,“是男人就该坦荡荡,你找人偷拍,发匿名邮件到我工作邮箱,能想得出这般见不得光的点子,任谁都会质疑韩总的人品吧?” “且当我是个恶人好了,纪先生含着金汤匙出生,生来便拥有一切,自然不屑于耍手段。” 话不投机半句多,韩玙炀起身告辞。 走到包厢门口,他顿住脚步,“我知道纪总最不缺的就是钱,希望你用财富成就她,而不是给她戴上枷锁。” 纪非险些被气笑,懒懒道:“不劳韩总费心。” 等然苒归来,得知韩玙炀已先行离开,第一反应 分卷阅读118 是质问男朋友:“你把他气走的?” “我哪有那本事?” “可韩师兄他……” 他向来彬彬有礼,若非特别不爽,绝不可能不告而别。 纪非禁止她唠叨下去,“都快与米苏毫无瓜葛了,还在意他干嘛。” 大少爷的醋坛子说翻就翻,然苒只得先把韩玙炀搁到一边,“我整个下午都空闲,你有什么计划吗?” “先看房子,然后去看看你未来的香水沙龙。” 然苒没听明白,“我的香水沙龙?” 纪非本打算卖个官司,但解决掉韩玙炀这个心头大患他心情甚好,索性和盘托出。 “日吉在绿阳新区的旗舰店,董事会已经通过我的提议,决定出资建造一幢独立的三层建筑,请国际知名大师操刀设计,等建成分一层给你做展示厅够不够?“ 一……一层?然苒不由得恶寒,“把我卖了也付不起租金!” 纪非白她一眼,“我说要收租了吗?” “可你这是挂羊头卖狗肉,顾客冲着日吉的包包而来,逛到香水区不会觉得奇怪吗?” 纪非思索一番,有些认可然苒的说法,“分开好像是不太合适,那就这样,每个展示柜里都摆几瓶香水。” 他态度诚恳,不似随口说说,感动之余,然苒更多的是担忧:能否得到高端市场认可,会不会被嘲笑靠傍豪门搞事业,赔点钱没关系,万一连累日吉砸了口碑…… 她诚心规劝纪非,“不用为了帮我就和我绑在一条船上,风险太大。失败的话,我都没脸见你家人。” “不为帮你,我在投资。忘记我是你工作室的股东了?” “那是玩笑话。” “我没在开玩笑,”纪非正了正神色,一瞬间仿若霸总附体。 “日吉对产品的管控相当严苛,不是随便弄一款香水就能上架。除了要得到专业评香师的首肯,还需贴合箱包的设计理念。” 然苒嘟嘟嘴,“那和在米苏有什么区别?答应你,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听起来条条框框更多。” 纪非意味深长地笑笑,“有区别,在日吉你是少奶奶,你说了算。”他做个抹脖子的动作,“谁敢不认可,就把他开除。” 然苒噗嗤一乐,说得好像她可以在日吉横着走一样,她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平心而论,纪非规划的确实是条捷径。 今时今日,然苒也有些开窍,生意场上无须太在意欠人情,她的产品足够好的话,其实是可以相辅相成的。 距旗舰店建成至少还有一年,趁这一年时间,她来验证一下,能不能闯出点名堂。 决定好了,便没什么好顾忌的,她挽起纪非的手臂,财大气粗地说:“走,看房去。你打算看哪里的房子?” “兰溪庄园。” “真要买啊?” “也不算买吧,我应该告诉过你,外公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兰溪的开发公司他有股份。” 何谓真正的土豪?就是你走在大街上随手一指,他都可以自信地告诉你,那是我家的产业。 活二十多年,然苒头回有幸驾驶千万级豪车,她分外谨慎,生怕不小心磕着碰着。 眼瞅着上了高架还保持着蜗牛的速度,被路人疯狂超越,纪非忍不住抓狂,“你这样天黑也到不了。” 然苒依旧目不斜视,这台车贵得要死,不管别人碰到我还是我碰到别人,都超有负担的好吧? 小姐,你没听说过防追尾系统吗? 见然苒一脸茫然,纪非耐着性子给她介绍,简而言之,这台车的辅助功能强大到你不刻意撞车,就不可能发生事故的地步。 你不早说? 她轻踩一脚油门,瞬间提速带来的推背感,爽出天际。 哇呀呀,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开过豪车之后,感觉无法再爱自己那辆小破车了呢。 兰溪庄园远离市区,毗邻环城公园,信奉水能聚财的说法,开发商还斥资开挖一个超大的人工湖,别墅区内部景观更不必多说。 下了高架,一路开过来,仿佛行驶在绝美的风景画中,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因为上午搞活动的缘故,然苒着装也比平日里正式些,案场经理领着一位销售顾问接待他们时,两人一口一个“纪总”,对然苒却视而不见,明显把她当成纪非的小跟班。 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然苒不禁反思,我气场很弱吗,看起来就不像个老板? 一行人先去参观样板间,三层的独栋别墅带一层地下室,前后都有院子,房间多到数不清。 在然苒看来,这种豪宅压根不是给普通老百姓住的,白送她还装修不起。 “感觉怎样?”纪非侧身询问然苒的意见。 闻言案场经理与销售顾问对视一眼,豪门公子哥买房居然要听小秘书的,果然老板和漂亮女秘书关系都不简单。 “反正除了贵,我挑 分卷阅读119 不出什么缺点。” “看好就下定,从你工作室开车过来要二十多分钟,会不会远了点?”说罢纪非笑笑,“我怎么忘了,以后你要和我一道去绿阳新区。” 这……买菜还得多逛几个摊子比较一下呢! 然苒把纪非拉到一边,“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跟你合作,现在买房是不是早了?” 哪个姑娘愿在男朋友面前承认自己很穷,可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她没法打肿脸充胖子,“我那个……手头有点紧,首付也……出不起的。” “要创业嘛,得预留流动资金。” 纪非简直想敲敲她的脑袋瓜,瞎琢磨什么呢?“我带你来看房,不是让你买。” “你刚才说的,喜欢就定。” “美女,你的智商都用在调香上了吗?” 纪非仔细一想,幸好她买不起,要是买得起,是不是打算包养我? 志向不小! 他懒得废话,其实闫秘书已经把房子选好了,之所以带然苒过来,是想让她掌掌眼,毕竟她以后也要住这里。 纪非对案场经理说,他们要再到实地看看。 绝大多数开发商都有捂盘行为,把位置最好的房子留到最后卖高价,闫秘书挑的这两栋就是,位于整个别墅区的中间,安静,私密性好,窗外就是公园和人工湖。 纪非饶有兴致地同然苒讨论如何装修,哪个做书房,那个做儿童房,哪个给她当工作间。 周末闲来无事,可以去公园跑跑步,爬爬矮山。 参观完兰溪庄园,然苒赚钱的欲望空前高涨。 她忆起姜甜曾说过,想偷懒的时候就应该到售楼部转转,保你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起来。 眼下然小姐正处于打鸡血的状态。 纪非让案场经理找闫秘书沟通后续事宜,领然苒转战下一个目的地。 从瑜城市区到新区一路高架,然苒把车子摸顺了,十来分钟便到了纪非所说的,未来日吉旗舰店所在地。 原本拍地流程繁琐至极,因当地政府有意大力发展新区,招商引资政策放得很宽,日吉才能这么快就定下店址。 这块地就在廖经理他们综合体隔壁,周遭的规划全是商业用地,建成之后,毋庸置疑将成为瑜城乃至全省的繁华中心。 “虽然你要从这里起步,但它绝不是你的终点。” 迎着夏日傍晚微凉的风,纪非牵起然苒的手,畅想未来,“希望几年后,你的香水在不仅占领国内各大知名商场,还能成功进军海外。” 然苒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不说香水这个细目,整个美妆行业,国内都落后西方国家好多年。她的野心从未大到敢闯出国门的地步。 “坦白说,你会看上我因为我是支绩优股吧?” “被你发现了?” 然苒佯装生气,“哼,我就知道,你爱我的才华胜过美貌。” 纪非转过身,望着然苒的眼睛:“因果关系颠倒了,我先爱上你的美貌,才愿意全力支持你,挖掘你的才华。” “这么巧,原来我俩都是颜狗哦。” 纪非毫不介意被归入“狗“的行列里,厚着脸皮把女朋友往怀里搂,“是不是该亲亲庆祝一下?” 第064章 许俊宇特意申请个账号,将活动视频分享到热门网站上。数日后,然苒得知总点击量,差点惊掉下巴,“这比在顾客群里宣传效果好多了哎!” 然小姐没有手机依赖症,极少刷短视频,游戏也是偶尔才玩两把。对于师父宛如中老年人的作风,许俊宇实在是既钦佩又……觉得有点可爱。 “现在短视频网站是流量之王,我用工作室的名字注册,以后每次活动结束都传到上面,可以拉拢到更多潜在客户。” 许俊宇幻想着客人蜂拥而至的场景,然苒却在纠结些无关紧要的事,“我那天的妆太随意,拍出来好丑哦,下次不能省钱,还是要聘请专业化妆师才行。” 好吧,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两人前段时间调配的香水,然苒挑选出五支打算做新品推广。稳妥起见,正式开架销售之前,除了必备的检测手续,还要征集多方意见。 刷完视频,然苒便忙着在群里发布免费试用公告。 新品每款仅十支小样,僧多粥少,只能靠抽奖决定给谁。老客们信任然苒的品味,上赶着来给她当小白鼠。 哇啊啊,我中了! 还是写使用体验就可以吗? 对。 店主的香太有感觉了,我可以狂吹几千字的彩虹屁! 所以说,还是女生更了解女生。有些名气很大的香水,真正到手只觉得好奇葩~ 然苒抬头看看正在整理货柜的许俊宇,回复道:这次的黑色糖果,是男生调的哦。 店里那位帅帅的小伙计吗? 对,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给小弟弟一点信心。 分卷阅读120 会的会的,店主的关门弟子嘛,我们肯定要支持! 性别不同,对香气的偏好也天差地别,然苒之所以选中那支黑色糖果,正因为它有明显的直男气息。 前调、中调十分暗黑,干燥的烟草,窜入鼻腔时甚至有种锋利感,好比利刃划过皮肤表面,有点疼,有点呛。 尾调却峰回路转,张扬的毫不掩饰的甜,让人想到小时候被迫捏着鼻子喝苦苦的中药,最后妈妈往嘴里塞的那颗糖。 存在巨大反差的两种香气,许俊宇处理得恰到好处,仅试一次,然苒就决定选它。 倒是小伙计自己没信心,前调太浓烈,顾客百分之九十是女生,会不会嫌它太刺激? 然苒说,如果硬要给香水分出性别,你这支表面上看好像该归类到男香里,但我认为更适合酷酷的女生。 “想象一下,短头发的假小子,叼根烟骑着机车,回到家却害怕蟑螂,喜欢吃彩色棉花糖,这种反差萌多可爱? ” 她弯起嘴角俏皮地笑,女生都很博爱的,今天还是小甜甜,明天说不定就想走性冷淡风。这支呢,属于不会经常用到,但绝不会被遗忘的香型。 当然,男生用也很棒。 得到师傅的首肯,许俊宇心花怒放,干活愈发的有劲头。 又过两日,然苒驱车前往米苏集团办理解约手续,她以为会有点麻烦,结果到人事经理那签几个名就完事了。 近期主要由Joey与然苒对接工作,得到消息后,这位姐姐带杯冰咖啡过来同她告别,今天真是不凑巧,韩总出差去了,他在的话无论如何也会来送送你。 说着Joey替然苒惋惜起来,为什么不愿续约?在国内没有哪家美妆公司能和米苏比,集团领导们也格外器重你啊。 若不是韩总从中周旋,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 然苒谦虚道:就因为集团给的待遇太优渥,我受之有愧,不如把机会让给更有才能的人。 你这样讲,是不拿我当朋友哦。 Joey在米苏工作快十年,各个部门都很熟悉,关于然苒和韩玙炀的八卦,她是最早听闻的。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你没必要太在意那些。每家公司皆如此,总有一批能力差,又爱诽谤别人的庸才。 然苒礼貌地笑笑,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靠韩总的关系才加入米苏。 Joey举起咖啡杯,不管了,都过去了,听说你解约是打算单飞,祝你成功! 然苒与她碰杯:谢谢Joey姐,也祝你工作顺利,心想事成。 告别Joey,居然在电梯里偶遇胡明谦,他旁边还站着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同事,似乎要一道出外勤。 然小姐,听说你决定离开米苏了? 对,今天来办手续。 胡明谦与Joey是同样的反应,说高层对她如何重视,他如何看好她,应该多考虑考虑。 提到韩玙炀,那位男同事阴阳怪气地插嘴,韩总识人不淑,本打算培养个接班人,谁成想养出个…… 男人斜然苒一眼,没把话说完。 从他开口的那刻,然苒就回忆起来,早先会议上对她冷嘲热讽的也是这位。 是不是同行,之前有没有见过面,然苒一概没印象,是以想不通这人为何对她有如此大的恶意。 先生,请问我曾得罪过你吗? 叮,电梯门开了,胡明谦对然苒笑笑,充当起和事佬,他这人就爱胡说八道,然小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外面一堆人等着进电梯,绝不是吵架的好时机,然苒回胡明谦一个微笑,大步向外走。 车子驶出米苏大厦,眼瞅着硕大的招牌越来越小,被远远抛在身后,然苒心里竟有些不舍。 她渐行渐远的,是一段迷惘的过去,或许不值得留恋,却将永远纂刻记忆深处。 呵,又欠师兄一个人情。 Joey不提她都不知道,能顺利解约也是韩玙炀的功劳。然苒处事原则之一是知恩图报,或许目前还不能报答他,但她会记在心里,相信总有一天做得到。 带然苒看完绿阳新区的地块后,纪非就进入忙碌状态。 闫秘书领着整个团队的人马浩浩荡荡从穆市转移到瑜城,全力辅佐小纪总,他们在绿阳租了一层写字楼当临时办公室,项目部很快运作起来。 管理一个独立项目,看似不复杂,实际琐碎的事情特别多。上传下达,协调沟通,纪非每天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字。 偏他又是无比挑剔的性格,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没过多久,项目组这边就唉声载道。 纪思鸿百忙之中抽空与闫秘书通电话,询问小儿子的工作进展,闫秘书如实禀告后,又多句嘴,二公子兢兢业业,就是……底下人有些受不了。” “哦?” “他要求太高, 分卷阅读121 我们跟不上他的节奏。” 闫秘书这老狐狸,小报告打得属实漂亮,明面上抱怨,实则拐弯抹角夸纪非爱岗敬业,两句话哄得纪思鸿“龙颜大悦”。 纪总裁难得用无比慈祥的语气叮嘱闫秘书:“你多看着他点,工作固然重要,也得注意劳逸结合。” 两人都忙,纪非偶尔开会或应酬晚归,就只有晚上睡前短暂的时间相处。然苒却认为这样的距离刚刚好,毕竟她早过了十几岁爱黏人的年纪。 瑜城漫长的夏季总算到了尾声,白天依旧酷热,但早晚已开始有些凉意。 纪非把项目前期决策梳理完,趁立秋的这个周末,领然苒回穆市见家长。 因着姜甜的影响,然苒对见公婆一事本能地抗拒和担忧。纪非安慰她,爷爷奶奶你都见过了,还用得着怕我爸妈? 嘁,再体贴的男人也做不到百分百理解女人,见爷爷奶奶和爸妈能一样吗 ? 首先隔代亲就能让人失去理智的判断,再者,老人家岁数大了,丰富的人生阅历使他们偏向佛系,不会太较真。 而公婆正年富力强,国内的老观念,儿女听长辈的才不会吃亏,许多家长特别爱干涉子女的婚姻。 悲催的是,然苒不仅担心纪非父母,还有他那位冷酷的大哥! 基本上可以断定,他不是位好相与的。 我哥啊? 纪非曲指轻扣方向盘,他不过是只纸老虎。 怎么会! 他超可怕的好吧, 哪里可怕? 跟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一个套路啊,冷着张脸,动不动拿钱摆平一切。 然苒模仿那日纪威爱理不理的表情和语调,逗得纪非乐不可支,“他知道你是未来的弟妹,不可能还那样。” 他们早晨从瑜城出发,正好赶到穆市吃午饭。为表示对然苒的尊重,严丹青没将碰面地点安排到高档餐厅,而是让阿姨在家里烧了一桌好菜。 或许年纪到了,严丹青慢慢有点喜欢上阖家团圆的热闹,尤其是多了纪博琂这个金孙后,儿子都没怎样带过的纪夫人,竟天天想着要抱抱小孙子。 弟弟领女友上门,纪威当然不能缺席,一家三口悉数到场。 对比自己几年前的待遇,伊慧雅心里不免有些酸涩。 她是在酒店见的纪思鸿,严丹青压根没去。纪总裁听她战战兢兢地讲完家世背景,一拍桌子怒道:“我不同意!” 然后,他说了那句烂俗无比的话,“给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我儿子?” 伊慧雅以为她早忘记了,却在然苒站到门口的那一刻,回忆起曾经弱小无助的自己。 “叔叔,阿姨,大哥,大嫂,你们好,我叫然苒。” 叫完人,然苒感觉后背在冒冷汗,手脚也紧张得无处安放,纪非牵起她的手,“进去再说。” 严丹青和颜悦色地附和,“对,先进来歇会儿,坐几小时车挺累吧?” 然苒答还好,拘谨地跟在一帮人身后,纪威似乎认出她了,特意回头多打量她一眼。 然苒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纪非勾勾她的掌心,轻声安慰:“别怕,有我。” 第065章 别墅内部并没有然苒想象的那般奢华,整体是大气的法式风格:石材拼花地面,深色实木皮质家具,挑空的客厅穹顶上,悬挂着璀璨夺目的水晶灯。 此时正值饭点,纪博琂小朋友喝饱了奶,被育儿嫂抱去宝宝房睡午觉,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陪然苒闲聊。 然苒当然不可能空手上门,她捎了两瓶产自法国知名酒庄的红酒、几支工作室限量版香水作为礼物。 严丹青对红酒有些研究,年轻时甚至想过到国外投资葡萄酒庄,因种种原因最终未能成真。她借由红酒打开话题。 “然小姐的职业是调香师,生活中是不是不能沾酒,据说会影响嗅觉灵敏度?” “酒还好,其实烟的影响更大些,”然苒的声音明显能听出几分拘谨,“我是因为酒量有限才不怎样碰。” 严丹青笑笑,“红酒对女人来说算是很好的保养品,我现在习惯每晚睡前喝半杯,有助睡眠。” 然苒暗喜,她原本想的是,送红酒顶多不功不过,谁料正中对方喜好。 由严丹青对她的态度推断,第一印象似乎不错,这让然苒忐忑的心情稍稍得到缓解。 伊慧雅坐在纪威身侧,柔声问,“不知市面上哪些香水是然小姐的杰作?”见纪非和然苒同时望向她,伊慧雅微微一笑,“我也买几瓶回来收藏嘛。” “我目前经营一间小工作室,风格偏小众,您估计都没听过。” 然苒汗颜,严格意义上讲,她并不算成功的调香师,调香师应该有如雷贯耳的代表作才对。 她刚毕业留在法国那会儿还蛮受欢迎的,常有客人来沙龙里,点名要华人女调香师的作品。 现在就……唉,她们肯定以为她转行了 分卷阅读122 吧。 “慢慢来,你还年轻,没人能一口吃个胖子。严丹青和气地安慰然苒。 纪非握了握女朋友的手,目光却落在大嫂伊慧雅身上,她计划做独立品牌,买香水帮助不大,大嫂倒是可以考虑下入股……” 然苒连忙打断纪非的话,我只是有想法,还没考虑好具体怎么落实呢! 她对伊慧雅笑笑,您别听他的。 一位衣着考究的女士过来通知饭准备好了,纪思鸿邀大家上桌吃饭,“今天是家宴,不谈生意。” 纪非对父亲的话嗤之以鼻,每次一家人聚到一块,满口不离生意的总是他和大哥。他牵然苒起身,跟在众人身后往餐厅走。 “我好紧张,你别老cue我好不好?”然苒晃晃男朋友的手臂,小声埋怨。 “那吃完饭我们就走,穆市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你上次都没来得及去。” 可以吗?会不会不太礼貌? 纪非说,就算你不愿意走,他们呆会也要各忙各的。 饭菜格外丰盛,只不过刚落座然苒就有些后悔,应该抽空恶补下豪门用餐礼仪的。 为什么要用这么长的桌子吃饭呢 ?也不好意思站起来夹,难道只吃自己面前的菜? 好多海鲜啊,还有闻着就超香的火腿,吃不到太可惜了! 然苒正胡思乱想着,刚刚那位姐姐悄无声息地站到她身后,微微躬身,打扰了,然小姐,我来帮您分餐。 嗐,竟然像在餐厅里那样,分到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虽然在国外很常见,可然苒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国人。 这样不显得太生分吗? 她到现在还喜欢和老父亲抢东西吃,顾雅总是一边看一边笑,骂父女俩像小孩,实际内心得意的很,厨师最大的成就感就来自于她烧的菜大受欢迎。 这位姐姐约莫相当于管家,然苒回她一个微笑,客气道:您先帮叔叔阿姨分吧,我不饿。 严丹青说:“你长途跋涉都不饿,我们呆在家里更不会饿。而且你是客人嘛,小杨给然小姐多加点。” 依次分完,纪思鸿举起酒杯,眉眼之间隐约有些笑意,难得聚这样齐,咱们一起喝一杯,还有,欢迎然小姐来做客。 众人齐声说欢迎,搞得然苒脸都红了,低头闷了一大口。之后便是漫无目的的闲聊,问她父母做什么工作,平日里忙不忙。 纪威只字未提之前与然苒的纠葛,好像选择性失忆了。 得知纪老爷子回国前已经偷偷见过然苒,纪思鸿不悦地皱了皱眉,却未多言。 饭后纪思鸿和纪威要回集团忙工作,伊慧雅也要带孩子,稍坐片刻便到了给见面礼的环节。 他们的礼物相当直接,就是红包,当然里面装的不是现金,而是卡。然苒不好意思伸手拿,纪非才不管那么多,替她接下。 伊慧雅有心,觉得光送卡太干巴巴了,额外买了枚大牌胸针,不知合不合你的审美。 好漂亮,谢谢您。 比起金钱,当然是用心准备的礼物更有温度。 从纪家老宅出来,然苒长舒口气,感觉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尽管大家都对她客客气气,可一想到那是大名鼎鼎的日吉创始人的家,然苒就没法彻底放松。 知道你不喜欢,所以今晚不回来住。 然苒示意他说话小心点,司机师傅在前面呢。纪非无所谓地笑笑: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什么? 纪非卖官司,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然苒万万没想到,大少爷居然带她来穆市郊外的景区蹦极,这个约会方式可以说是非常直男了。 所以不能相信男人的嘴,他们说的惊喜,通常都是惊吓。 我明明告诉过你,我有恐高症! 唔,我也说过,恐高是可以克服的。 话是这样没错,但对生活没影响啊,干嘛要折腾自己 因为我思来想去,这是普通人最容易挑战的,勉强和极限沾点边。 然苒头痛,你不是打算培养我跟你一起玩极限运动吧? 人家讲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这还没好彻底呢,就急着拉我下水? 想了想,她补充道:你不是决定不玩了吗? 纪非完全没有出尔反尔的觉悟,潇洒地耸耸肩:不玩专业的,业余的又没关系。 对专业玩家来说,城市郊区的游玩式蹦极,惊险程度根本不值一提,纪非向然苒保证,安全百分百有保障,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鼓起勇气。 蹦极是瓦努阿图群岛年轻人的成人礼,尝试过一次自我挑战,人才算真正长大。 而且我陪你一起跳啊。 然苒有些动心,一方面有男朋友作陪,缓解了她大部分焦虑;另一方面,联想到纪非曾经对香水一窍不通,却愿意为她花心思去了解,她觉得 分卷阅读123 也该为他做点什么。 我试试,如果害怕可不可以中途停下? 你说呢, 纪非哭笑不得地反问,害怕你就闭上眼睛。 等换好服装穿好装备,站到几十米高的跳台上,然苒万分后悔,为他做什么不好,干嘛拿性命开玩笑! 穆市这处蹦极场所建在4A级景区里,周遭群山环绕,跳台下面是条名为玉带的河流,青山绿水,景致美极。 纵然再美的景然苒都无心欣赏。 工作人员打趣:小姐开心点,你男朋友这样帅呢! 然苒咬紧牙关不作声,或许为防止她反悔,工作人员麻溜地将二人脚绑好,检查完防护措施都没问题,说:可以下去了哦。 怀中的女生在瑟瑟发抖,她的脸贴在他胸前,看不到表情,但纪非能想象得出来,她害怕至极却努力坚持的样子。 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苍白无力,他伸出手臂抱紧她,对工作人员点点头。 然苒感觉两人身子一歪,紧接着极速坠落。 像做从高处摔下的梦一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搂住纪非的腰。 然苒以为会被吓个半死,结果第一次触底反弹时就敢睁开眼,甚至不相信这就结束了。 倒着看世界,是种全新的视角。在这个过程中,然苒有些理解纪非对极限运动的热爱:当你挑战了不可能,那种成就感难以言说,好像遇到再大的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还怕么? 不怕了,好好玩! 那再来一次? ……那还是算了。 然苒坐到来接他们的船里,把头发理顺,重新扎成马尾,微微气喘着说:我明白了,许多事没亲身经历前,都是自己吓自己。 现在还怕我哥吗? 然苒霸气地叉腰,你哥算什么,有我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厉害吗? 连同船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笑出声来。 等到上了岸,然苒想起件事,从跳台上下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跟我说话了?我太紧张没听清。 情侣蹦极,表白示爱什么的很常见,然苒极少从纪非口中听到我爱你三个字,她必须求证一下。 纪非却矢口否认:我没说话。 明明就有! 真的没有。 不可能,我是超害怕,但还没有昏过去好吧? 她追着纪非不依不饶,为什么不承认 ?你害羞啊?是不是说的我爱你?说了就说了,那是事实,难道我会笑你? 纪非被缠得没办法,只得举手投降,我只是想提醒你少用点劲,抓得我背好痛。 第066章 然苒气得跳脚,“我要和你分手!” 她讲这话完全是不经大脑下意识的反应,要怪就怪姜甜,每回和老公吵完架找然苒诉苦,开头总是这么一句。 纪非冷下脸,“再说一遍?” 呃,说是说了,只是气焰削减大半,听起来更像撒娇,“我要分手。” “好啊,你自己找车回市里。”他无情地越过然苒,大步向前走。 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都是自驾来的,让她到哪儿找车啊?“等等,”然小姐输人不输阵,依旧嘴硬得紧,“我改主意了,回去再分。” “想得美。” “那个,我大人有大量,勉强原谅你一回。” 纪非总算不装了,回身揉揉然苒的发顶,“以后不许再提分手这两个字。” “那你说句爱我能怎样?骗我高兴也不行?” “没说就是没说,我不喜欢撒谎,尤其是对你。” 然苒低头搓了搓手,半真半假地埋怨,“现在讲也不晚啊。” 纪非认真提醒她,“以后别做这个动作了。” “啊?” “好像苍蝇。” 呵,这样损的男朋友不就地正法,难道留着过年?! 两人你追我赶地离开蹦极区,决定爬会儿山再回家。城市里立完秋照样酷热难耐,山里却格外清凉舒爽。 “瑜城也有山,每到周末好多人去爬。” “你呢?” “我要守着工作室啊,周末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纪非递给然苒一瓶水,瓶盖事先拧松了的,然苒仰头猛喝几口,感慨道:“我以为这辈子都没胆量尝试蹦极,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哦。” 纪非勾勾嘴角,“这么说,你永远都会记得第一次蹦极是和我一起?” “当然啦,对于惧怕的事,我记得最清楚了。 她又回忆起在海亚克拉遇蛇的那次,被纪非诬陷故意接近他,另有所图。 “哼,自大狂没想到吧?最后不还是载在我手里!” 才走半个多小时,然苒就感觉体力不支,肚子也有些饿,明明中午 分卷阅读124 吃那么多,不知是不是她消化能力异于常人。 “我们回去吧?” “好。” “晚饭吃什么?” “萧禾说要给你接风洗尘。” “他怎么知道我们回穆市?” 纪非说,“蹦极录的视频,我分享到朋友圈被他看到了。” 然苒连忙掏出手机翻看朋友圈,天哪,居然用的原声!大家都听到她宛如杀猪般的尖叫声了! “你就不会配段好听的音乐再发出去吗?” 纪少爷振振有词: “那样不真实。” 我谢谢你的真实!然苒瞬间心情低落,甚至想逃避晚上的聚会,“除了萧禾,是不是还有你别的朋友?” “应该是,他们都没见过你,非常好奇。” “我不想去。” 纪非搞不懂,女人怎么可以说变脸就变脸?“萧禾订的餐厅很好,厨师做法式鹅肝和帝王蟹堪称一绝。” 在美食的诱惑下,然苒没出息地妥协了,反正回瑜城就没机会碰面,在意那么多干嘛? “我得先回家,换身衣服化个妆。” 她不提纪非也打算先回公寓的,毕竟离饭点还早。 但衣服嘛…… 今晚是女友第一次露面,务必要惊艳全场。 纪非让闫秘书联系日吉代言名模的专属造型师和化妆师,带好不同款式风格的礼服到他公寓楼下等着。 然苒没来得及歇午觉,上车没多久便会了周公。 纪非扶她靠在自己肩头,继续操心女友的装扮问题,“再让人挑几个专卖店最新款的包包过来,要小巧一点的。” 闫秘书被纪思鸿钦点当纪非的秘书时,曾经踌躇满志,万万没想到还要干这种杂活。不过呢,他聪明得很,能接触到上层的私生活,才更能获得他们的信任。 是以闫秘书对待杂活比正经工作还认真细致。 等司机把二人送到公寓楼下,造型师、化妆师、日吉的门店经理早拎着大包小包一字排开,看样子已恭候多时。 “纪总好。”见纪非推开车门,她们齐齐弯腰。 然苒被车外的阵仗吓一跳,她刚睡醒,脑袋瓜儿还迷糊着。 纪非解释:“你不是要换衣服化妆吗?她们更专业。” 可她只打算随便搞搞,见家长都没这么兴师动众哎。 来都来了,又不好撵人走,然苒懒得烦恼,权当过把豪门千金的瘾。 于是她像韩剧里演的那样,一套接一套地试着昂贵的礼服,而纪非就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帮她选。 连试七八条裙子,大少爷终于点头,说这件还不错。 然苒嘟着嘴抱怨,“我觉得跟第一条风格很相似。” 纪非笑她不懂,“那条露太多。” 男人都是小心眼,自己女人的美,绝壁不舍得让他人欣赏。 搞定了服装,还得做发型、化妆。当豪门千金实在太累了,然苒有点吃不消。 “然小姐,您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 画完眼妆,化妆师小姐姐柔声喊她睁开眼,与镜子里的女孩对视的瞬间,然苒惊呆了。 这哪里是化妆,分明是换脸,给她换了张一线女明星的脸,就很离谱! 化妆师读懂她的神情,微笑着称赞,“然小姐底子好,稍微修饰一下就明艳照人。” 对明艳照人这个评价,纪非以实际行动证明他非常认可。 “不要啦,唇膏会被亲掉。” “等下再补。” 他们站在落地窗前,深情拥吻。 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照进室内,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久久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结束的第一秒,然苒顾不上羞涩,飞奔到穿衣镜前检查妆容,呜呜呜,果然唇膏没了。 始作俑者还在笑,“下次换个牌子,这个味道不好。” 嘁,谁闲着没事啃唇膏玩啊? 然苒女明星似的,挽着纪非的手臂出现在他那帮狐朋狗友面前时,大家的反应如出一辙:惊艳!掩饰不住的惊艳! 萧禾甚至怀疑纪非是不是换人了,“这还是在竹林里模仿人猿泰山的然小姐吗?” 都是同龄人,然苒没必要顾忌谁,当即反驳道:“你还是处处留情的萧公子吗?” 几个男生哄堂大笑,说萧禾你到底怎么混的,连然小姐都晓得你是花心大萝卜。 原本萧禾请客,该他坐主位,纪非和然苒一来,他麻溜地让到旁边,“来穆市都不联系,是不是我兄弟了?” 众人都以为他所谓的兄弟是纪非,然苒却听得明白,大方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然苒,很高兴认识你们。” 有人开口以然小姐相称,被萧禾严厉制止,“懂点礼貌,这是嫂子。” 被人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然苒俨然成了大哥的女人。 同他们吃饭比在纪家老宅放松多了 分卷阅读125 ,鹅肝超级美味,然苒把属于纪非的那份也吃了,还吃了好多帝王蟹、大虾、牛排…… 她又是包厢里唯一的女生,被人挨个儿敬酒,到后来纪非都不放心,“悠着点,一会裙子拉不上。” 然苒白纪非一眼,“我是标准的A4腰。” “现在撑成A3……” 然苒抬手拍他,在别人看来却是打情骂俏,萧禾简直酸倒牙:“求你们赶快结婚,单身狗看不得这个。” 纪非大言不惭:“我们随时可以结,你先把礼金凑齐。” 然苒现场拆台:“少吹牛,我可没答应嫁你。” 萧禾跟着附和:“就是,这种事哪有自己脑补的?要不要脸!” 纪非盯着然苒的眼睛:“我以为互相见过家长就是默认,难道不是吗?” 是归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她怎么回答?然苒灵机一动,说:“你又没向我求婚。” “这样啊,”纪非了然地笑笑,“我知道了。” 萧禾仿若柠檬精附体,他认为纪非追然苒不过一时兴起,谁料想官方许可都拿到了,眼瞅着直奔围城而去,速度之快着实令他自愧弗如。 “我敬你俩一杯,因为你们,我又相信爱情了。” 纪非得意的笑,“相信没用,你又遇不上。” “靠,要不要这么毒舌?我不是遇不上,是懒得发展好吧?” “你连继续交往的念头都没有,还谈什么爱情。” 萧禾难得露出凄苦神色,“你们真是天生一对,上赶着咒我。” 他至今没忘记,在海亚克拉然苒曾咒过他,这辈子只能玩一夜情。 以当下的眼光看,然苒对萧禾略微改观,除了花心,他其他方面挺好的,只是缺少一个治得住他的女人。 她同萧禾碰杯,说要收回之前的话,“祝你今年内遇见真爱!” 晚餐结束,富家公子们热闹的夜生活才即将宣告开始,他们讨论呆会儿转场到KTV还是酒吧时,纪非拿起手机叫司机过来接人。 有哥们儿大着胆子调侃,“即便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个点也太早了吧?” 纪非说:“下午玩累了想早点休息,等会你们的场子都由我买单。” 然苒确实累,回到公寓恨不得不洗澡就倒床上睡觉,结果刚脱掉鞋子,就被纪非抵在玄关处吻住双唇。 他嘴里有淡淡的酒气,她也是。 晕头转向地在落地窗前做了一次,然苒裙子都没脱掉,事后越想越觉羞耻。 “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某人恬不知耻地承认,“从下午忍到深夜。” “我化完妆的时候?” “换上这条裙子的时候。” 哼,怪不得说不错呢,原来是想到歪门邪道的事情上去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纪非低笑,“真的……很大么?” 第067章 “我骂他大猪蹄子,他居然问我,”然苒跑到姜甜店里倒苦水,“居然问我……是不是真的大。” “所以咧,到底大不大?” “喂!为什么你也这样!” “你可能需要反省一下?” 然苒明白了,她遇人不淑呗。 姜甜挺可怜纪非的,情侣之间正常的情趣,居然被女朋友当成思想不纯洁,“你们又不是小学生,要不要道德标准定这么高?” “没有啦,只是觉得他没以前高冷。” 不高冷,不男神,懂? 姜甜直言不讳,“哪有什么高冷,直白点都叫装逼。你们都酱酱酿酿过了,还用得着继续装?” “所以,网上说情侣相处久了,会故意放屁给对方闻,是真实存在的?” 姜甜点点头,“我就做过。” 然苒的世界观都崩塌了,有男朋友就不能当小仙女了吗?谁规定的! 为维持仙女形象,然苒决定少沉迷于情情爱爱,把有限的精力多多放在工作上。 其实她想沉迷情爱也没机会,纪非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周末顾雅让他们回家吃顿饭,说好久没见着女儿和准女婿了,他都抽不开身。 然平之和顾雅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纪非家世很不一般,他们开始担心女儿应付不了豪门生活。 是夜一家三口促膝长谈,得知纪家已认可他们的关系,然平之仍不放心,“爸说这话可能不大中听,但自古忠言逆耳,你想想,倘若有朝一日他父亲不在了,兄弟俩能否继续和平共处?” 豪门最残酷的,从来都是利益纷争。 “他没想过要抢哥哥的产业,来瑜城负责旗舰店的生意也是因为我啊。” “未必他不想抢,他大哥就信以为真,你难道没听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然苒异想天开,“那我好好做事业,不论成不成功,养活我和他总不成问题。” 然平之和顾雅齐齐摇头,女儿天 分卷阅读126 真如斯,基本离被坑不远了。 然苒仍不放弃,“他大哥没你们想的那么恐怖,之前我也误会他,但接触过之后,就觉得人蛮好的,只是看起来比较凶。” 如果有的选,然平之和顾雅当然更希望女儿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去,但如今两人正黏糊得起劲,他们做不出棒打鸳鸯的缺德事儿,只能先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然苒便没心思烦恼这些,她发现街头商厦有关她的海报全被撤掉了。 如韩玙炀预测的那样,米苏不乐意在一位已离职的调香师身上耗费太多成本,连带着她的作品也被打入冷宫。 然苒安慰自己,春遇只是她众多孩子之一,甚至不能算最优秀的,没必要太伤神。 可每每翻到记事本上有关它的记录,回想如何一点点改进到今天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 那是她亲手创造的、真心爱过的孩子,它没有任何瑕疵,仅因为她的一个决定,就有可能永远无法重见天日,怎么能轻易放弃? 工作日的午间,然苒打电话约韩玙炀到茶楼碰面,韩玙炀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 瑜城的茶楼不单单是喝茶的地界,也提供简餐。 吃完饭,然苒替韩玙炀斟一杯香茗,直截了当地问:“师兄,集团是不是有意将春遇雪藏?” 韩玙炀有些讶异,“你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我看到广告、海报都撤了。” 韩玙炀叹口气,“大力宣传应该不会了,也不至于雪藏,毕竟它的商业价值摆在那,这点你大可放心。” 顿了顿,他问,“然苒,你后悔吗?” 不离开米苏的话,或许就乘着东风扶摇直上了,偏偏她固执地在不恰当的时机选择解约。 “不后悔,但有点舍不得。师兄,如果我想买回春遇的版权……” 是了,这才是她约韩玙炀出来的真正目的,好的作品不该蒙尘,春遇是经过专家认可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然苒,你都没有仔细看过合约吧?版权回购,并不是说你把收到的钱退回来就行,这种行为叫违约,违约金可比版权费高得多。” 说着他突然转过弯来,怎么忘了,她男朋友是大款,“他答应帮你支付违约金?” “谁?纪非吗?他最近好忙,不知道这件事。” 事到如今,韩玙炀对纪非也没多大敌意,他和然苒已然无望,于公于私,他都希望她能有好的发展。 “若他愿意帮忙,我可以向高层提议,把春遇还给你。” 韩玙炀虽说是香水条线的老大,但从整个集团层面看,香水并非米苏的主业,利润占比不足五分之一,他所能做的,不过如此。 要告诉纪非吗?那些钱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然苒开不了口,她要的是平等的关系,花了他的钱,会感觉矮他一头。 借又借不到那么多,一旦春遇上市,有钱也买不回来了。 怕被纪非瞧出端倪,然苒学会了隐藏情绪,在他面前,她绝口不提与春遇有关的字眼。 也许是命,世间事本就有舍才有得,她难过一阵子也便放下了。 秋风乍起的时节,韩玙炀的Galaxy正式上架销售,一时间从商场专柜到街头巷尾再到地铁公交,全都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茉莉清香。 然苒也买了,洗完澡偶尔会喷一喷,收获的却不是愉悦,而是惆怅。 她总忍不住幻想,如果没有解约,春遇是不是也在同期开售,它会比韩师兄的银河更受欢迎吗? 不,其实不用与谁比较,香水本是极度私人化的物品,有着各自不同的受众,只要被一小波人喜欢,就够了啊。 月底是第二次讲座,报名人数近百,然苒不得不租用一处能容纳百人的大场馆。 听的人多,主题的选择、讲稿的准备就要更加慎重,除了继续科普基础的调香知识,然苒还打算讲一讲香水和环保的话题。 多数消费者存在误解,认为天然香精比人造香精优质,事实上,盲目追求纯天然,只会让越来越多的珍稀动植物濒临灭绝。 近年来,时尚行业之所以饱受诟病,几乎都与环保有关,首当其冲便是皮草。人们却忽略了,高档香水中的麝香、龙涎香等,也是残忍的杀手。 因为太过真情实感,然苒居然把不少粉丝讲哭了,自己也红了眼眶。 到调香环节,她特意拿同类别的天然香精和人造香精给大家作比较,除了调香师灵敏的鼻子,普通人并不能分辨出二者有何不同。 “在大厂里,他们有非常专业的仪器可以分析出香气的分子结构,想仿造出某种香气轻而易举。” “那为什么还要调香师呢?直接交给机器不就行了?” 然苒解释,“机器虽然比人精密,却无法实现人的情感。我们需要的真的是特定气味的香水吗?并不是,我们需要的是它带给我们的感受。” 她抬头望一眼最后排的纪非,继续说:“调香师便是用 分卷阅读127 气味表达情感,将万千种不同情感浓缩进一个个精致的小瓶中的人,俗称……” 纪非微微笑着,好像在和然苒对口型,两人分秒不差地说出那五个字,“气味的诗人。” 他们的缘分,恰由那句“气味的诗人”开始。 讲座宣告结束时,掌声雷动,然苒有种化身大学教授的错觉。她思索着要不要向老爸炫耀一下,然教授平时上大课,下面的学生也没这么多吧? 等到场馆内空荡荡的,只剩下她和纪非,然苒光脚踩在地板上,抱怨穿高跟鞋站一上午好累。 纪非问:“你好像忘了件重要的事?” “什么?” “今天多少号?” 讲座的日期然苒必须记得,报完才幡然醒悟,是她生日! 我一直忙一直忙,生日都给忘了。其实过不过无所谓啦,不想又老一岁。 纪非说,这是他们交往后的第一个生日,不仅要过,还要隆重地过,叔叔阿姨已经在餐厅等着了,刚还发信息给我,问你什么时候结束。 哇,你什么时候变这样贴心? 连爸妈都帮她安顿好了。 纪非拽拽一笑:一直很贴心好吧? 然苒飞快收拾完毕,搭纪非的车往餐厅赶。 自从过了二十五岁,每年生日然苒都难免有些惆怅,年龄在不断增加,事业却不见起色,感觉挺对不起爸妈的。 今年还好,负面情绪统统没影,单成功脱单一项,足以抚平她所有的不满足。 爸,妈,然苒笑嘻嘻推开包厢门,寿星来了哦。 纪非严重怀疑女朋友说不想过生日是假的,明明笑得比谁都开心。 这么晚?年轻人忙工作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呀。顾雅嗔怪着招呼二人入座,苒苒是不是累瘦了? 哪有,今天的裙子显瘦而已。 见准岳母盯着自己,大有求证的意思,纪非实事求是地说,她没骗您,比夏天还胖一些呢。 哪个女生乐意听男朋友提胖这个字眼?然苒横眉怒目:胖一斤也叫胖! 女儿还没结婚呢,顾雅就一心向着准女婿,指责然苒对纪非太凶,人家说的是事实,你别不承认。 等饭菜上桌的空当,然平之把事先预备好的礼物递给然苒,祝我的宝贝女儿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然家虽然只算小康之家,生活中的仪式感可从来不含糊,早先然苒说,她家连三八妇女节都过,真不是吹牛。 依照惯例,生日礼物素来由然平之和顾雅合起来送一份,然苒谢过爸妈,小心翼翼地收到一边。 等她重新坐正,冷不丁面前多了几张纸,这是什么? 纪非笑笑: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然苒仔细一瞧,难以置信地望向纪非,你……你买了春遇的版权! 第068章 纪非不愿邀功,拿到春遇的版权已有段时间,他迟迟不说,为的就是给然苒一个生日惊喜。 不久前韩玙炀主动联系纪非,告诉他然苒想要收回春遇,却因为高昂的违约金望而却步;再者,由她出面的话,集团这边不见得会轻易放手。 二人商议好计策,里应外合,最终顺利搞定,“但也有限制条款,他向来有一说一,米苏要求必须由它们充当生产商。” 简而言之,春遇虽然属于然苒了,但原料采购、流水生产仍需交由米苏的直属工厂负责。 严格来讲,这其实算好事,随着香水上市销售,米苏能拥有持续的利润,同时也解决了然苒供应链的短板。 韩玙炀正是以此为由说服集团高层的,加上多少要卖日吉少东家点面子,斤斤计较的老家伙们才勉强签了字。 然苒不傻,她没法像米苏集团那样,构建一个完整的香水产业链,资金和精力都不允许,那么合作工厂给谁做不是做 ?至少米苏的原料绝对本质有保障,技术水平在国内位居一流。 她感动得想哭,冲男朋友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说:谢谢你,这是最棒的生日礼物。 纪非勾勾嘴角,:谢什么?又不是白给,我要拿分红的。 然教授性格耿直,原本打算私下问问女儿,版权费是不是超贵,不好平白欠人家这样大的人情,听纪非如是说,反倒放下心来。 小情侣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 顾雅让服务生把生日蛋糕先取来,免得等会吃饱饭吃不下。因为只有四个人,她挑的是八寸Ins风的小蛋糕,乳白底,裱一圈然苒最爱的粉色玫瑰。 点上蜡烛关上灯,然苒戴上生日帽双手合十许愿,愿家人身体健康,愿自己事业顺利,和纪非永远甜蜜幸福。 每年生日拍全家福是例行程序,今年自然也不少不了。纪非帮忙拍完,然平之招呼他过去:你也一起吧。 纪非简直受宠若惊,相较于顾雅毫不掩饰的 分卷阅读128 喜欢,然教授要内敛得多。其实不难理解,对待抢走自家宝贝女儿的坏小子,他已经算十分和气了。 邀他拍全家福,算是认可他是家庭的一员,纪非麻溜地站到然苒身旁。 一,二,三,茄子…… 喊到三的时候,然苒踮起脚,在男朋友的侧脸上偷亲一口,这张不算,麻烦你再帮我们拍一张。 服务生了然,重新计数,一,二…… 这回捣乱的是纪非,他如法炮制亲了然苒,不用他们提醒,服务生主动说:再来几张吧,方便你们挑选。 亲亲的照片不能被老爸老妈看到,然苒挑两张正儿八经的分享到家庭群里,顺手把纪非也拉了进来。 然平之和顾雅都夸全家福拍得好,反手发两个大红包,然苒正要抢,发现竟然是给纪非的专属红包。 寿星不开心,为什么没我的份? 顾雅说:欢迎新成员,你又不是。 嗡,手机在掌心震动,然苒低头一瞧,纪非在给她私发红包。 他把从然平之和顾雅那收到的钱,悉数转发给然苒,附带个嘚瑟的表情包,说:别急,我的就是你的。 然苒狗腿地回他:谢谢老板! 开始分蛋糕,男士们普遍对甜腻腻的食物不感兴趣,但冲着然苒生日,然教授和纪非各自尝了一小块。 顾雅给纪非讲女儿小时候的事:爱臭美,偷偷拿妈妈的口红学化妆,结果化成个小妖怪;贪吃,曾经因为一口气吃四连包的薯片,牙龈上火肿成猪头,大半夜被送去医院输液…… 然苒听不下去了,质问顾雅为什么只记得她的糗事,难道一件令人感动的往事都没有? 有啊,好像是你小学五年级吧,那年的母亲节,你给我买了枚假钻戒。 纪非扑哧一乐,然苒瞬间羞红脸,用得着特意强调真假?反正我对老妈的爱不掺假。 对,收到礼物的时候真心觉得,女儿就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然苒把脸伸过去,要不要亲亲您的小棉袄? 顾雅嫌弃道:都快三十岁了,装什么小孩。 姜甜看到然苒在朋友圈分享的全家福,才想起是好闺蜜的生日,连忙打电话送迟到的祝福,俗语说一孕傻三年,你可别挑我的理。 然苒当然不会介意这个,叮嘱姜甜好生养胎,多吃多睡,千万不可以亏待我干女儿。 姜甜哇哇叫,我想要帅帅的儿子啊,喜欢女儿你自己生去。 你家吴彦祖,看起来就是生女儿的命。 姜甜问哪里看得出来,然苒说,心宽体胖、性格乐天的男人,通常女孩儿都乐意投胎到他家。 姜甜顿悟,拐弯抹角还是嘲笑我老公胖嘛,等着瞧,未必你的大帅哥婚后不发福! 然苒瞄一眼身旁的纪非,简单的衬衣也穿得有型有款,侧颜俊美无敌,炫耀道:他不会,他比我还在意形象。 姜甜本想约饭后逛街,顺道挑样生日礼物,然苒借口要回工作室,谢绝了闺蜜的好意。 等她挂断电话,纪非问生日还要工作,是不是太拼,然苒说:米苏肯定把之前的宣传费也加进版权费里,我不趁热打铁岂不亏大了? 再急也不在乎这一天。 时间就是金钱,更是机遇,不能浪费。 她坚持,纪非也不好强求,总不能拖女朋友后腿,正好他也有公务要处理。 但纪少爷也决定了,得尽快让她把团队组建起来,不然以后恐怕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许俊宇早半天忙讲座,回来胡乱吃顿午饭又继续解决店里的琐事。然苒是忙,但偶尔还跑出去放放风,他几乎整天铺在工作上。 然苒于心不忍,开玩笑说她又不是黄世仁,给你放半天假,找朋友聚聚。 许俊宇对放假似乎并不向往,说他没什么能玩到一块去的朋友。 到隔壁找小玥,你们不是朋友吗?两个人逛逛街放松一下多好。 提到小玥,然苒猛地反应过来,她和许俊宇都是单身,说不定可以撮合一下、 热恋中的女生有个毛病,希望身边人都成双成对。 彼此这样熟悉了,然苒索性直言,说许俊宇若对小玥有意思,她和花店老板可以帮忙牵红线。 许俊宇挠挠头,一脸受惊吓的表情,我以为跟你说过呢,她家和我家其实是亲戚。 啊? 好尴尬,点错鸳鸯谱了,关系很近的亲戚吗 ? 也不算,只是我和她年龄相仿,性格也比较合得来,所以联系多些。 然苒知心大姐姐似的劝小伙计,你这个年纪追求事业无可厚非,但爱情也不能少,恋爱就要年轻时谈才纯粹,人都是越长大越现实。 许俊宇腼腆地笑笑,没接话。 然苒只好转移话题,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分卷阅读129 什么好消息 ? 不是发愁第一款主推香水选哪个嘛,我男朋友把春遇的版权买回来了,用它开局应该不错。 许俊宇一点即透,那支曾在大赛中获过奖,之前米苏也宣传了一阵,有一定的基本盘。 而且米苏同意供应原材料,用它的生产线,然苒越说越兴奋,产销都不成问题,我们要考虑的只是营销方案,简直天助我也! 许俊宇思索一阵,说他早就有个想法,一直没机会跟师父说。 然苒做出认真倾听的架势,小伙计娓娓道来:既然要做品牌,光凭我们两个人肯定不够。比如你说的营销方案,就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在行业内浸淫多年,然苒深知方案的重要性,有时候它甚至决定了一支香水的成败。 做品牌和经营私人工作室完全不同,即便任务外包给专业公司,也要有懂行的人把关才行。 许俊宇说的那些,她也想到了,这周我们把招聘启示发出去,品牌的名称我决定用Camelia,当年在法国留学时调的第一支真正意义的香水,就用的这个名字。 然苒是法语发音,和英文其实区别不大,许俊宇听得懂。 那Logo也很好设计了,就用一朵漂亮的山茶花? 然苒想了想,可以把瓶盖做成纯白山茶花的样子,以后不论瓶身造型如何变化,瓶盖都是层叠花朵形状,这样顾客单从外观就能辨认出品牌。 说来简单,真正去做可没那么容易,除了接待上门的顾客,两人一下午仅把招聘启事搞定。 傍晚时分,纪非来接女朋友下班,然苒不想走,感觉有好多事等着她做。 可不可以再等我一小时? 不行。 难得的周末,整个白天都忙工作就算了,居然还打算加班? 午饭吃太撑,现在根本不饿。 纪非深感无语,小姐,你谈恋爱就只有吃饭一件事吗? 哦哦哦,他要生气了,然苒不敢再啰嗦,连忙收拾好东西屁颠屁颠地约会去。 可半路不停地来电话,有应聘的,有广告公司有意接单设计品牌Logo的,起初纪非还忍着,后来实在受不了,抢过然苒的手机关掉,扔到车后座。 喂,干嘛扔我手机? 希望你专心点,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然苒强词夺理,我是为你打工,你也是老板哎。 “老板命令你,现在给他笑一个。” 然苒立马换上谄媚的笑,“笑一个就能把手机拿回来么?” 纪非用眼神回答她,少痴心妄想。 “如果我创业失败,都是你害的!” 纪非说,“别怕,失败了我养你。” 第069章 现代女性都晓得,“我养你”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但偶尔陶醉一下有什么关系? 中午忙着陪伴家人,夜晚才有时间过二人世界,纪非提前预约了西餐厅,然苒曾抱怨父母约会却不带她的那家。 伴随优美舒缓的钢琴曲,衣着考究的侍者领他们入座。餐桌临窗,可以观赏到瑜城最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仿佛天上繁星,既遥远又亲近。 生日、高档西餐厅、情侣烛光晚餐,几个要素叠加在一起,然苒不由得胡思乱想:他不会今晚向我求婚吧? 如果是真的,要不要答应? 虽然已过了二十八周岁,她依旧不愿意太快迈入婚姻的殿堂,婚姻除了相濡以沫,更多的是责任与束缚。 还有好多愿望没能实现呢。 “不饿?” 纪非的问话安把然苒飘飞的思绪拉回,她用叉子扒拉两下面前的牛排,“饿啊,在想事情。” 纪非说了句英文谚语,“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显然他误会了,以为她还在纠结工作上的事。然苒也不好辩解,索性顺着他的方向聊。 “之前Ivan给春遇设计的香水瓶,不知他是只授权给米苏,还是我也可以继续使用?” 纪非说随便用。 “用的话有个问题,以后产品风格不好统一。我和小伙计刚讨论过,品牌所有的香水外包装都将以白色山茶花为主题。” 白山茶 ?似乎和她一贯的风格蛮贴合,“你喜欢的话,可以聘请他做品牌专属设计师。” 这……米苏都做不到的事,她哪敢奢求? “Ivan主业是高端珠宝设计,他根本瞧不上这点小活。退一步说,即便他同意,设计费我也负担不起。” 纪非笑笑,“他与微澜珠宝有长期合作,让萧禾出面同他交涉,肯定没问题。” 然苒微微蹙眉,那样做未免有仗势欺人之嫌。况且,任何设计都是要付诸情感的,如果Ivan是被迫,恐怕也发挥不出他的真实水准。 “算了,我不 分卷阅读130 希望顾客是因为想要收藏香水瓶才买我的香水,岂不成买椟还珠了?” 等到Camelia品牌的名气匹配得上Ivan的设计,再寻求合作也不迟。 纪非没多劝,在他的观念里,商品的价值永远在其本身,与包装没多大关系。国内市场太爱用花里胡哨的外在吸引消费者眼球,越是品质差的越如此,他十分不喜欢。 有没有知名设计师的瓶子无所谓,他已替然苒安排好更有效的营销利器。大少爷举起红酒杯,“别总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能不能也聊聊我们?” 然苒握着酒杯的手一颤,紧张兮兮地问:“我们……有什么要聊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求婚吧?还有点小期待呢! 她本不想答应,可男朋友实在太帅太有魅力了,搅得人心乱如麻,无法理智思考。 “也可以先接受嘛,他那种家庭,结个婚肯定要准备好久,说不定婚礼就得预备到明年……” “兰溪庄园的新房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然小姐头顶飞走好几只乌鸦。 竟然不是求婚!浪费感情! “这么快?” “精装修,请人打扫干净除个甲醛就能拎包入住。”纪非呷口红酒,好奇然苒为何是如斯反应,“你不想搬?不喜欢住那里?” “没有,最近好忙,我怕抽不出时间。” 纪非不信,“你分明是失望的表情。” 好巧不巧,隔壁桌居然真有客人向女友求婚成功,侍者用小提琴现场为他们演奏一首《爱的礼赞》,周围的客人声鼓掌送祝福,然苒不禁投去羡慕的目光。 纪非了悟,强忍着笑意问:“你以为我说聊我们的事,是打算求婚?” 简直吓一跳,他会读心术吗?怎么什么都猜得中! 承认是不可能的,然苒坚称她没有半点恨嫁的心思,“我是看他们郎才女貌好般配。” “再等等,”纪非说,“你的求婚仪式会比这隆重得多。” 然苒翻个白眼,嘴硬道:“我可没着急。” “行,你不急,急的是我。女朋友漂亮又能干,不赶紧娶回家会被人抢走。” “本来就是。” 见他还在笑,然苒虎着脸质问:“难道我不是漂亮又能干?” 纪非说,色厉内荏代表心虚,只要你坚信自己漂亮能干,那就是。 另外那套别墅的钥匙,纪非让然苒转交给她爸妈,他担心由他这个晚辈给,然教授会不好意思收。 然苒刚拿到手又递回去,好像钥匙是根烫手山芋,“我爸不可能要的,你还是留到升值后卖掉吧。” 又不是保健品、烟酒啥的,八位数的不动产,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纪非不放弃,“那里环境清幽,很适合养老。” “知道,如果我有钱,也想给他们买,但是……” “我先替你收着,等你的香水大卖,再从我这买?” 然苒暗忖,您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呢! “会根据市场行情加价吗?” “不加,无论等多少年,都按照今天的价格卖给你。” 然苒叹气,“不知我再活一百年能不能攒够?” 两周后的傍晚,工作室迎来位不速之客。 瑜城已经被短暂的秋意笼罩,早晚需要穿薄外套,这人不仅身着卡其色长款风衣,还戴着渔夫帽、墨镜和口罩。 捂的再严实,也能分辨出是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子,若不是有许俊宇壮胆,然苒都怀疑他是不是上门打劫。 男人有意压着嗓子打招呼,“然小姐,还记得我么?” 然苒惊得瞪大双眼,待要喊出他的名字,竟被捂住嘴。 “借一步说话。” 他约莫刚下节目妆都没来得及卸,身上散发着复杂的化妆品的香气。然苒指指楼上,又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开。 许俊宇远远瞧见这边的情形,丢下客户大步走过来,然苒连忙解释:“我没事,是认识的人。” 小伙计从上到下仔细审视一遍对方,方狐疑着转身离开。 上到二楼调香室,男人依次摘下帽子、墨镜、口罩,好奇地四处打量,“这就是你的工作间?” “只是做样品的地方,批量生产都在工厂。” 不是第一次和偶像面对面,然苒依旧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你……最近不是在录综艺吗,怎么有空出来?我是说……到我这儿来。” 凡沫勾唇一笑,晃得然苒有些眼晕,“来和你签合同。” “什么合同?” “纪总没告诉你?我答应做你香水品牌的代言人。” 然苒不由得庆幸自己的小心脏足够强大,否则不得晕过去?凡沫给她做代言人,以他的粉丝基础,怕不是要大卖一个亿哦? 不对,醒醒,他是顶流巨星,代言费…… “你在跟我开玩 分卷阅读131 笑吧,签合同哪有明星亲自出马,不应该由经纪人谈?” 凡沫俯身靠近,同然苒对视着,眸中满是调侃之意,“Amy姐说这份合约反正无利可图,随我接不接。” 无……无利可图?是嫌弃我不够出名? “我来是想跟然小姐商谈商谈,能不能稍微赚点。” 他越贴越近,然苒被迫往后仰,小声问:“你想怎样?” 外面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凡沫后退两步规规矩矩地站好,你的员工够关心你的。 话音刚落,就见许俊宇端着两杯茶水站在门口,他觉得这个全副武装的男子不像好人,借送茶来探探虚实。 仅一眼,许俊宇也惊呆了,怎么是他 ? 然苒走过去接过托盘,向小伙计道谢,暗示他下楼放心接待客人就好。 凡沫也不瞎讲究,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但到底有明星光环,即便是普通的喝口水,然苒也觉得帅得不要不要的。 剩下的半杯水他没放下,而是搁手里把玩,我大致了解到然小姐的经济状况,代言费就免了,希望然小姐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然苒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明星主动给她代言产品,居然还免费?天晓得他会提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你想要什么? 凡沫弯弯嘴角,非常简单,配合我炒CP。 然苒风中凌乱,炒CP是什么鬼 ! 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吧?还极有可能大规模脱粉,你……你不是最讨厌炒作的吗? 凡沫耸耸肩,是讨厌,但是你的话,就还蛮好玩啊。 恭送走凡大明星,然苒难得准点下班,他们刚入住兰溪庄园,行李还没收拾妥当,晚上还要与家政阿姨面谈。 纪非应酬到大半夜,归家时然苒已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拿手机刷帖子。 新款香水的反馈还不错,尤其许俊宇的黑色糖果,评价清一色的有个性、酷毙了,然苒比自己受夸奖还开心。 凡沫下午到我工作室去了哦。 男朋友半分惊讶的神色都没有,然苒愈发笃定,是他在背后牵线搭桥。 他说可以免费给我代言,但要配合他炒CP。 纪非脱掉衬衫丢在床边,进衣帽间找睡衣,你答应了? 嗯,他带货能力超一流,随便拍几张海报就比我们费力宣传效果好得多。便宜自个儿送上门,我不占岂不是傻? 纪非没接茬,默不作声地进浴室冲澡。 然苒把头埋在枕头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等纪非冲完澡回来,她早恢复方才刷手机的姿势。 纪非坐到床的另一侧,伸手捏捏女朋友的脸颊,你这算不算假公济私? 借工作的由头,满足一己私欲,可耻! 然苒从小就不擅长玩憋笑游戏,永远对上眼就输,被纪非酸溜溜地问一句,她瞬间破功。 骗你的,我怎么可能答应他? 思及演唱会上她的表现,纪非一时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舍得拒绝偶像的要求? 然苒二话不说环住纪非的脖颈,“当然啦,凡沫再帅也没有我男朋友帅! 我提议代言费分期付款,用春遇后期的销售利润抵,他同意了。” 她主动献上一吻,郑重表明心意:我已经拥有最爱的人,绝不留机会给其他任何人。 第070章 数日后的深夜,凡沫更新官博,宣布即将与刚成立的调香师品牌Camelia合作。配图有两张,一是他下综艺后略显疲态的自拍,另张则是香水品牌Logo。 以凡沫如日中天的人气,即便性格孤傲不曾结交到圈内好友,仍有不少明星帮忙转发,顺道送上祝福。 Amy得知自家艺人居然同意代言费分期付款,险些背过气去,放在圈内这也算妥妥的独一份儿,传出去要她脸往哪搁? 她打电话找臭小子理论,却被反将一军,谁告诉我要学会放长线钓大鱼,拼着不赚钱也要搭上日吉那位财大气粗的金主? 我是说过,但你不如直接免费,还叫她欠你个人情。 最近在录的那档子节目,凡沫出场费几乎是其他人的总和,公司赚钱赚到手软,Amy懒得计较那点蝇头小利。 凡沫冷哼,她就是不愿欠人情,才提出这样的建议,倒有点让我刮目相看。 名利场中混迹多年,见惯了世态炎凉、捧高踩低,凡沫不相信然苒与纪非交往是出于真爱。 他当然苒会找男朋友帮忙,万万没料到,她会想出这般奇葩的点子。有意思,凡沫想等着瞧,堂堂日吉二少爷,得知女朋友穷酸到如斯地步,会做何感想。 然苒可没空关心娱乐八卦,她一大早便赶到工作室给存货打包,准备搬去新租的写字楼。 经历过前期的风风雨雨,总算领会到开公司最难的 分卷阅读132 是什么:招兵买马! 招聘启事发布至今,面试过不知多少波人,彼此看对眼的几乎没有。不是然苒嫌应聘者能力不足,就是对方嫌弃她庙小不愿意来。 好歹是与时尚相关的行业,讲究排面,然苒咬咬牙,把董阿姨的小洋房退掉,在男朋友项目公司的楼下另租几间办公室。 本没打算租在一起,租金太贵,奈何纪非坚持,说天天加班忙得没机会碰面,楼上楼下可以见缝插针地约会。 支付完新办公室的一应款项,然苒的积蓄加上然教授给的启动资金已所剩无几。成年人的压力永远来自于钱不够花,她恨不得明天天一亮,公司就能正常运作起来。 初秋微凉的天气,师徒两个收拾东西愣是累出一身汗。临近中午,董阿姨领着帮老姐妹上门,说来帮然苒一道儿收拾。 你一走,这房子不晓得租给什么人,我都想空着算了,省得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阿姨们纷纷劝她,房子就得有人气才行,不然毁更快。一年怎么着也有二三十万吧,拿着旅旅游不香? 董阿姨不过赶时髦凡尔赛一下,躺着不动就能赚到手的钱,傻子才不赚。她跟然苒打听:新租的写字楼比这儿贵多了吧? 嗯,贵好几倍呢! 董阿姨感叹道:加上雇帮手,铺货,压力着实不小。其实女孩子还是做点小生意稳妥,操心太多老的快,能养活自己就够了嘛! 提到雇帮手,阿姨们又把话题转移到许俊宇身上。 小许这孩子实在,苒苒要都挑他这样式儿的,大可以什么事不问当个甩手掌柜。 然苒冲许俊宇笑笑,诚心夸赞:他确实帮我很大的忙,所以最近升他做二老板了。 哟,升职啦?恭喜恭喜! 许俊宇这个年纪,最惧怕应付碎嘴且过分热情的阿姨,眼瞅着师傅已经在运送大件,他索性跟出去帮忙,躲避这一屋子的琐碎。 人都走了,阿姨们依旧不消停,追问许俊宇多大了,是不是还没谈对象,她们认识谁谁家的姑娘,长得漂亮工作也稳定,可以撮合。 然苒也想躲,却舍不得那些珍藏,让谁打包她都不放心。她挑选几支自己调配的适用性广泛的香水送给阿姨们,当做答谢礼。 搬家公司的大货车先行离开,然苒到隔壁花店道别,小玥给附近的老客户送花去了,只有女老板一个人在。 老板亲手包了两个超大花束送给然苒,要她记得经常抽空回来看看,没有你我俩肯定好无聊。 然苒同样不舍,我也不想走,以后再也收不到免费的鲜花了。 老板拍拍脑袋,差点忘了,新办公室需要绿植吧?我挑些能吸收甲醛的、好养活的,明天找人送去。 然苒要付账,老板说我们朝夕相处好几年,哪用得着算这么清楚,她笑嘻嘻地说了句:苟富贵,勿相忘。 直至夕阳西斜,新办公室这边才收拾得七七八八。然苒和许俊宇各自捧杯咖啡,站大门口对着崭新的标牌发呆。 曾经只敢深藏于心的梦想,居然实现了,然苒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尽管只勉强开了个头,前途未知,好歹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然苒举起咖啡与许俊宇碰杯:为了明天,一起加油啊许总! 许俊宇也很兴奋,作为男生,他选择走这条路并不容易,遭遇过家人和老师的强烈反对,毕业后又被现实狠狠打击,没想到最后在私人调香工作室,他找准了位置。 谢谢师父,我一直想跟你说,既然是合伙人,就必须共担风险。他低头从兜里掏出张卡递给然苒,算我入股的资金。 然苒不肯收,刚毕业的小孩能有多少积蓄?对她来说不过杯水车薪,要不是你愿意,我不会拉你跟我一起。 万一以后失败了,别怪我耽误你的前程就行。 许俊宇似乎信心十足,不会失败。国内市场那么大,凭什么都被外国品牌占据?我们什么都不缺,缺的是用心做这件事的人。 然苒没他那么乐观,数十年根深蒂固的印象很难改变。事实上不止在国内,你到欧洲国家走走,他们也公认法国的香水最好。 我们这代人打小的观念就是,进口货比国货优质,哪怕它比国产贵得多也是首选。 许俊宇说,别的商品确实是这样,香水其实还好,时尚界风向标转得最快,我们不是找了大明星凡沫么?由他代言,更容易得到消费者的认可。 然苒笑笑,是不是像一线大品牌? 许俊宇跟着笑,我们终有一日会跻身一线。 纪非下楼寻人,见两人傻乎乎地站在门口,问是不是收拾完了,然苒兴冲冲地拉他进去参观。 办公室格局是固定的,只简单改改软装,纪非觉得有些简陋,然苒却非常知足:初期顶多十来位员工,够宽敞了。 人员什么时候到位? 分卷阅读133 然苒与许俊宇对视一眼,为难道:可能我要求太高,暂时还没选好。 纪非大致猜得到怎么回事,安慰她慢慢来,我们先去吃晚饭。 然苒邀许俊宇一起,他自然不可能那么没眼力见,跟去当电灯泡。临分别前又谈及入股的事儿,纪非懒得看他们推来推去,索性代女朋友接下。 为此然苒埋怨一路,纪非替自己辩解,你要转变思维,在商言商,世间哪有不付出就收获的好事? 可他刚毕业,进大厂实习一段时间就到我这儿来,拿的薪水很低。 如果他非常缺钱,早就想办法换高收入的工作了。 银行卡密码用签字笔写在背面,然苒登陆app一查,余额比她预想得多得多。看来他也是个富二代。 纪非笑笑,放心了?后天萧禾从穆市过来。 他来干嘛? 你不是周六正式开业吗?他来充个人气。 然苒开玩笑:“到底是充人气还是蹭饭啊 ?” 令然苒始料未及的是,转天应聘简历快撑爆公司邮箱,还有人打电话来问,职务是否依旧空缺。 她不明就里,只得和许俊宇马不停蹄地面试,这回应聘者素质和业务能力较之前大为改观。 很快敲定几位,然苒通知他们周六开业剪彩,希望抽空到场,大家都表示没问题。 开业前一晚,然苒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不停在脑海里虚构各种情形。 会不会闹乌龙?答应来的人都能准时到达么,万一不来太冷场了怎么办,都来的话坐不下又怎么办? 怕打扰纪非休息,她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到阳台看风景。兰溪庄园绿化做得好,从二楼向外望去,花草树木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偶尔听得见几声悦耳虫鸣。 或许市中心依旧灯红酒绿、喧闹无比,这里却宁静得仿佛全世界都已入眠。 安静的环境虽有利于思考,却也容易让人陷入多愁善感的情绪中。 然苒回忆起在海亚克拉的日日夜夜,春遇从来与韩玙炀无关,记录的是与纪非相遇相识的点点滴滴。 每个气味分子里,都是她对他的思念之情。 怎么不睡觉跑这吹风? 然苒不曾听见脚步声,就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纪非取笑她,当老板压力这么大吗,居然失眠? 很大,主要担心媒体记者把我拍太丑,最近好像又胖了一点点。 纪非把人抱起来掂量掂量,还好,但不能再胖了。 嫌弃我? 男人促狭地眨眨眼睛,再胖的话,婚礼上可能抱不动你。 第071章 晨间挑选衣服的时候,然苒发现衣柜里多了好几件大牌新款,当然不可能是她买的,最近忙得晕头转向,她根本抽不出时间逛街或网购。 然苒拎出来一条素色长裙,问衣帽间另一头正在扣衬衫纽扣的纪非:你买给我的吗, 唔,昨天晚上让人送来,忘记告诉你了。 好吧,这么贵的衣服,随便哪件都足以分享到朋友圈嘚瑟一番,他居然忘了说,真是可以。 那我就穿这件,还蛮OL风的。 纪非已经收拾妥当,走过来拉开下层的几个抽屉,这里有同品牌的鞋,上面是日吉的新款包,目前尚未正式开售。 然苒以为衣服就够夸张,居然连鞋子和包包都帮她预备好了,怎么不声不响买这么多啊? 纪非认为蛮稀松平常,他家所有的女性都这样:母亲严丹青喜欢高跟鞋,老宅有个大房间专门存放她的鞋; 大嫂伊慧雅爱包,嫁到纪家后不方便背别家的包,便将兴趣转移到珠宝上。不论节日、生日或纪念日,纪威送她珠宝准没错。 纪非打量一眼女朋友白皙的天鹅颈,拿起手机,还没起?带上东西到我家里来,等会把地址发你。 谁啊? 然苒好奇地问。 萧禾。 干嘛让他来家里 ?我们马上该出发了。 让他送样东西。 半小时后,萧禾骂骂咧咧地出现在别墅门口,将个纸袋随意塞到纪非手里,转而向然苒诉苦:凌晨三四点才躺下,八点就被叫醒,你男人是不是超没人性 ? 然苒答非所问,怎么回事,你好像变帅了耶。 是吗? 这个马屁拍的妙,萧禾瞬间忘记他在气什么,开始吹嘘自己如何辛苦,以至于瘦了好几斤。 然苒笑笑:快进来吃点早饭。 新聘请的家政阿姨不住家,午后过来打扫卫生外加烧一顿晚餐。早饭要么然苒做,要么出去买着吃。 这日赶时间,她弄的是简单的西式,三明治、煎蛋配鲜榨果汁,还剩下一些,正好用来投喂萧禾。 萧禾坐餐桌旁啃三明治的时候,纪非把他 分卷阅读134 带来的东西拆封,招呼然苒过去,试试看合不合适。 这又是什么? 鬼才珠宝设计师Patrick为微澜设计的十周年限量款,萧禾含混不清地插嘴,就因为它,我连个安稳觉都没睡成。 原来纪非让萧禾送东西来,送的竟是微澜的珠宝。Patrick大名如雷贯耳,相应的,他设计的产品通常价格不菲。 然苒站到纪非面前,见他勾起手指将那条项链取出来,起身亲自替她戴上。 顶尖设计师功力了得,材质并不是最稀有最珍贵的,造型也不繁复,偏偏上身就犹如画龙点睛之笔,极好地凸显出气质感。 我眼光不错。 谢谢,我好喜欢。 情侣公然撒狗粮,萧禾瞬间觉得手里的三明治不香了,是不是该谢谢我这个人肉快递? 然苒回身甜甜一笑,谢谢萧公子。 萧禾恍惚觉得然苒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和他称兄道弟的女汉子,居然被她明艳的笑容搅乱心神。 不应该啊不应该! 萧公子端起果汁猛灌一口,警醒自己:千万别被纪二少带偏,真男人就该钟情前凸后翘身材火辣的大美人,清粥小菜不可取! 我吃好了。萧禾不愿在别人的爱巢里继续接受荼毒,急吼吼要走。 等下,我给爸妈打个电话。 女儿公司开业的大日子,然平之和顾雅无论如何不能缺席,然苒一早把地址发过去,但女孩儿家心细,总觉得还有要叮嘱的话。 趁然苒在讲电话,纪非吩咐萧禾把他用过的餐盘、马克杯收拾好放进洗碗机。 家务方面,二位公子哥儿懒的程度不相上下,萧禾说留给阿姨收,他怎么着也是客人,断没有支使客人干活的道理。 纪非没给他好脸色,你算个屁客人?来恭贺开业连束花都不准备。 萧禾心说我在酒店睡得正香,被你一个电话叫来,哪有工夫想花的事。但纪非说的有道理,空着手去确实不太好看。 然苒从阳台回来,发现萧禾不见踪影,问纪非怎么回事,大少爷说他没带开业礼物,不好意思在家呆着。 大老远跑来我已经很感动了,还要什么礼物? 你不懂,这关乎男人的面子问题。 我这样行吗? 然苒站在穿衣镜前,最后检查一次仪容,今天是她事业的起点,人生中算得上重要的日子,不能有丁点纰漏。 非常美。 纪非从背后环住她,裙子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显得身材纤瘦有度,比任何一位女明星都美。 嘁,说得好像你见过好多女明星。 周六纪非没有工作安排,索性充当女朋友的专职司机,两人一道下地库取车,嘟的一声,银灰色蝴蝶门应声掀起,吓然苒一跳,又换车啦 ? 这辆比较搭你今天的装扮。 然苒暗叹比不过,普通人谁会为了搭衣服换车子啊?壕无人性。 然老板自认来得够早,谁成想新员工们早到了,在准备等下要用的签名墙。小玥也在,绿植送到了,她和许俊宇忙着摆到合适的位置上,浇水养护。 大家看到盛装而来的老板,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然苒先对周末还让他们来公司表示歉意,接着叮嘱几点注意事项。 新员工都十分年轻,最大的也不满三十岁,且女生占据大半江山。说着说着,然苒就发现她们的目光全落在纪非身上。 她请大家散开各忙各的,走到纪非身边低声问:要不要到楼上呆会儿? 怎么了? 你在我的兵都有些心神不宁。 纪非一乐:你去告诉她们,再偷看你男朋友要扣工资。 没多久然平之、顾雅到了,外面人多嘈杂,纪非领他们进小会议室等候。 然苒得留下来布置现场,开业流程设计得比较简单,人员全部到齐后,由她做开业致辞,然后大家依次在签名墙上签名,拍照留念,领取礼物离开。 光是包礼物,然苒和许俊宇就忙活好几天,每盒两支香水配两朵永生花,香水是随机放的,选的是工作室销量比较好的几款。 媒体记者则是Amy姐安排的,作为品牌代言人,开业大吉的日子凡沫怎么着也不能缺席,不借机宣传一下不符合Amy经纪人的设定。 瑜城商界的习惯,开张宜早不宜迟,吉时定的早上九点十八分,取谐音就要发的意思。 然苒以为凡沫顶多在快结束时露个脸,谁成想九点刚到,大明星就出现在公司门口,后面浩浩荡荡一群人。 摄像机一直追随着他,估计从停车场就已经在跟拍。 然苒过去打招呼,凡沫反客为主对着镜头介绍说:这就是我的美女老板,今天似乎分外有气质。 当偶像变得想见就能见,那份距离感消失之 分卷阅读135 后,然苒在凡沫面前自在多了。 她大方道谢,邀请凡沫入内参观,办公室面积不算太大,但装修得极具特色,整体上以白灰色调为主,干净简洁又不失大气。 时间关系他们只匆匆忙忙转了一圈,九点十八分,然苒准时站到会议室的讲台上。 台下坐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父母、男友、闺蜜,也有即将携手打拼的同事,出乎意料的是,韩玙炀也来了。 在他们殷切的目光中,然苒深吸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开始致辞。 此刻韩玙炀看然苒,与当年她看他在台上做毕业演讲是同样的心情。她终于破茧成蝶,将来会到更广阔的天地自在飞翔。 韩玙炀从未害怕会被然苒超越,相反,他钟爱自己的事业,希望有更多优秀的人才为之努力。 之前的所作所为,放到现在他也想不通,像被下了降头,从主动联络纪非帮助她赎回版权起,韩玙炀便已彻底放下心中执念。 虽然我是在法国学的调香技术,但我从不认为国内的香水品牌永远会败给西方。 我们只是起步晚些,总有一日能迎头赶上。 Camelia不仅仅出售香水,还乐意同大家分享调香、用香的理念。未来等到条件成熟后,我们会分出部分精力致力于传承这门古老的技术,期待越来越多的优秀人才加入到调香师的队伍中来。 在外行听来,这番话未免冠冕堂皇了些,但韩玙炀清楚,许俊宇也清楚,它并非空话假话。 为什么国内调香师再努力也站不上国际舞台?为什么我们的品牌就低人一等?每位业内人士都有这样的疑问,只是没有人拿出实际行动试图改变现状。 韩玙炀真心实意为然苒鼓掌,困囿于资本之下的他做不到的,或许她可以。 作为品牌创始人和代言人,然苒与凡沫最先在签名墙上留下姓名。摄影师为他们拍合影,记者趁机采访。 你之前的代言都是名车、名表,这次为什么会选择新创立的个人品牌? 凡沫歪头瞄一眼然苒,说:因为我对然小姐的能力充满信心。 您在演唱会上也和然小姐有过互动,二位是不是很熟悉 ?网上传言然小姐是你的绯闻女友,是真的吗? 凡沫故意不正面回答,而是提醒记者多谈些与品牌有关的话题。 镜头转向然苒,记者笑笑:“刚刚其实是开玩笑,我知道然小姐是凡沫的粉丝,男朋友另有其人,他应该也在现场吧?” 纪非正犹豫要不要露面,有人快他一步,捧着硕大一束鲜花挤到然苒旁边站定,厚颜无耻道:“你好,我是然小姐的男朋友。” “我叫萧禾。” 第072章 萧禾把花怼然苒怀里,搂住她的肩膀对着镜头露出官方微笑。然苒连忙澄清:他是认识的朋友,比较爱开玩笑,我男朋友比他帅多了。 犹如万箭穿心,萧禾捂着胸口问,你早上不还夸我变帅了?! 然苒说:那是和从前的你相比,跟他比还是输啊。 萧禾自认底子不差,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跻身小鲜肉的队伍毫不违和,万万没想到被这般当众挤兑。 女记者极有眼力见地救场:我觉得萧先生很潮啊,然小姐的朋友好像都是大帅哥呢。 纪非翘着二郎腿在台下看戏,心里美滋滋。 舞台还要留给后面的人,凡沫和萧禾下场时,然苒已经在介绍韩玙炀。 这是我在法国留学时的前辈,现在米苏集团负责香水条线的整体运营…… 帮忙发放礼品的是许俊宇和小玥,眼瞅着大明星出现在眼前,小玥从长桌后面绕出来迎接:“沫沫,我是你的忠实粉丝,这是送你的花,我亲手包的! 那是束娇艳欲滴的厄瓜多尔玫瑰,薄荷绿的花体映衬细细一圈淡红的边。凡沫微笑着接下,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丧尸玫瑰? 哇啊啊,终于和偶像搭上话了! 小玥兴奋得眼睛直冒星星,我看过你的专访,每张专辑都有买来收藏。 刚被挖苦完,又被当成透明人的萧禾忍不住插嘴:美女,请回到你的位置上,我需要领礼品。 小玥哪舍得把目光从大明星身上移开,敷衍地说:摆在桌面上的就是,麻烦自己拿一个。 喂,工作时间追星合适么?你这是玩忽职守! 纵然小玥脾气好,在偶像面前被人指摘也不由得有些上火:谁说我玩忽职守了 ?我是来帮忙的,根本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就算帮忙,也该先把正事做完再考虑私事。 小玥指指长桌后的许俊宇,那不是有人为你服务吗 ?不能因为然姐姐说你长的丑,就把气撒到我身上。 ……丑?萧禾风中凌乱,好家伙,哥在穆市也是时尚风向标好不好! 萧公子平时待女生蛮绅士, 分卷阅读136 这日实在是心气不顺,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小玥:请你具体说说,我哪儿丑了? 凡沫抬手一挡,充当和事佬,是你先态度不好,何必跟个小姑娘较真? 许俊宇也护着小玥,捧起双份礼盒递给萧禾:先生,我代她向您道歉,请您消消气。 若非顾忌然苒公司开业典礼,闹事不吉利,萧禾说什么也不可能轻易放过这无礼的小丫头。他恶狠狠地瞪小玥一眼,接过礼物扬长而去。 谁知刚回台下坐好,纪二少又出言挖苦:没必要太在意,她说的都是事实。 哼,你们秀恩爱花招也太多了吧,都开始妇唱夫随了? 谁叫你没事乱出风头,翻车怪不得别人。 萧禾一拍脑门,忘记跟他们说把那段剪掉了,靠! 大明星凡沫一走,媒体那帮人也呼啦啦跟着离开,想追已然来不及。 萧禾一时大意,琢磨着放出去应该没事,难不成因为一句玩笑,他会被全网嘲 ? 绝无可能! 最先发料的是凡沫官博,视频时长仅一分多钟,内容是他和然苒在签名墙前接受采访。 紧接着网站放出完整视频,萧禾那段立马成为网友们的笑点。有人调出早先演唱会的视频,将萧禾和纪非放一块对比。 美女老板说得没错,确实正牌男友比较帅。 大家知道他是谁吗 ?微澜珠宝的继承人! 感觉美女老板好厉害,商界、娱乐圈都好熟的样子。 两人貌似私交不错,难不成微澜要投资做香水了? 醒醒,香水哪有珠宝暴利? 哈哈,微澜太子爷实惨,输给明星不冤,居然连素人都比不过…… 萧禾气呼呼地给纪非打电话:你算哪门子素人?说我输给你,他们是不是眼瞎? 纪非说:不是他们眼瞎,是你一向缺乏自知之明。 倘若时间能倒回,萧禾绝不去瑜城凑热闹,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有没有?! 公司成立起来,首要任务是尽快将产品推向市场。春遇的各项审批在米苏均已完成,只需办些简单手续,更正所属公司。 当然,仅有春遇一款产品不行,得让消费者拥有选择权,经过开会讨论,最终敲定绯色羊绒和黑色糖果与春遇同期上市。 绯色羊绒是为顺应季节,黑色糖果则为满足年轻客户的个性化需求。与米苏工厂敲定生产细节后,然苒开始着手准备营销方案。 常规来讲,大型美妆集团每季新品会经过缜密的市场调研,在一个框架内推陈出新。新公司没有财力、人力支持,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是以优秀的营销就显得尤为重要。 合作方修修补补发了几版方案过来,然苒总觉得缺点什么,下班回家还抱着笔记本恶补经典香水广告,学习总结卖点。 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纪非如是评价,一炮而红固然好,但成功通常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为何不顺其自然? 然苒烦恼地狂抓头发:我以为请来凡沫代言,依靠他的人气就可以助香水大卖,如今想想真是太天真了! 哦 ? 那只是一时的虚假繁荣。我想要的,是让消费者感受到品牌的魅力,而不是只记得某某明星代言的香水。 纪非抽走她面前的电脑丢到一旁,闷在家苦思冥想没有用的,不如周末出去走走,或许灵感就来了。 是啊,自从公司开业,她忙纪非也忙,都没时间好好相处,即便聊天,话题也总是离不开工作,确实该好好歇歇。 你想去哪儿? 秋高气爽,可以去…… 然苒直接躺平,我不爬山,好累。 纪非哭笑不得,我没说去爬山。 条件反射啦。读书时写作文,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就联想到爬山。 我是想说,找个温泉酒店放松放松,可以叫上叔叔阿姨一起。 泡温泉然苒没意见,以往每年初冬时节她和姜甜都到城郊的温泉度假村浪几天,从市里开车过去也方便,不到一小时车程。 我问问他们哦,不一定有空。 顾雅接到女儿电话,想也不想便一口答应,去啊,我回头告诉你爸。不一起出去玩,平时哪有机会见到你们 ? 我们不是忙嘛。 行行行,妈又没挑理,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老熬夜。顿了顿,顾雅压低嗓门问:这都处了有段日子了,你们有没有商量好,什么时候订婚? 没空想那些,谈恋爱不好么 ? 还谈?再谈你都整三张,甜甜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然苒伸个大懒腰,慢吞吞地说:现在又不是你们那个年代,三十岁还很年轻好吧 ?反正我决定了,先立业后成家。 母女俩絮叨 分卷阅读137 起来没个完,好容易等到然苒从阳台回来,纪非已经冲完澡,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答应了么? 然苒讲电话讲得口干舌燥,拿着水杯跑去接水,嗯。 还说什么了? 催婚,怕熬成黄脸婆你还不肯娶我。 纪非动作一顿,笑着说:我倒是担心你不肯嫁。 恭喜你,猜对了。 真不想嫁? 你也没求婚啊! 害怕被拒绝,要不先演练一下? 纪非把毛巾丢在沙发扶手上,随手取张纸,用剪刀剪下细细的几小条,三两下折成个小圆环,当做求婚戒指递到女朋友面前,问:嫁给我好吗? 然苒以为男人都笨手笨脚呢,谁成想他还会这招,哄小女生肯定一哄一个准。 但她怎可能轻易上钩,端着架子反问:向谁求婚 ?没名没姓的。 纪非用法语说,我最爱的珍妮。 然苒也切换成法语同他交流,先生,如果戒指戴上刚刚好,我就答应你的求婚。 她把右手伸过去,挑衅地望向男朋友。纸戒指肉眼可见的大了。 真的? 纪非不动声色地问。 比珍珠还真。 纪非转身往衣帽间走,回来时手里攥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然苒有些发懵,那是什么?不会真有戒指吧! 怪就怪这个家实在太大了,多点东西少点东西她这个女主人根本察觉不到。 大少爷一副奸计得逞的嘚瑟模样,把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对戒指。钻石不大,胜在款式简洁大方,完全贴合然苒的审美。 ……这又是从哪来的? 买的,本打算日常戴戴,正好派上用场。 他握住女朋友的手,作势要把戒指往上套。 然苒拼命往回缩,你使诈,我要收回刚才的话。 女人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 ……我高兴。 纪非不逗她了,行,就当你没答应,戒指也不要了么? 最后还是各自戴手上,纪非提议拍张照发给顾雅,好叫阿姨安心。 他们双手紧握,刻意露出情侣对戒,顾雅秒回:“订婚戒指?” “不是啦,平时戴着玩的。发这个是证明给您看,我们感情好着呢。” 安抚完老妈,然苒还想学学纸戒指的折法,纪非却不肯教,说太晚了他要休息。 然苒不达目的不罢休,直缠到纪非没脾气,妥协道,“你先把学费交了。” “还要收费啊?” “也有个不花钱的办法。” “什么?” 纪非凑到她耳朵边,说:“拿美色来抵。” 第073章 周末适逢晴朗好天气,纪非找来辆超豪华保姆车,由司机载他们到市郊的温泉度假村。 瑜城温泉也算远近闻名,真正的活泉水引流上来。度假村内清一色双层日式小别墅,前后院设有大小不等的私密汤池。 这家的特色便是人少、服务好、土菜格外正宗。他们抵达的时候还不到上午十点,进房间搁好行李,然平之和顾雅决定到度假村后面的矮山逛逛。 然苒换好拖鞋就瘫在贵妃榻上躺尸,顾雅见状直摇头,一路不是吃就是睡,出去走走都不乐意,小心长胖! 以往顾女士不这样,然苒十几岁青春期的时候,明显脸圆身子也圆,她却坚称女儿是瘦的,严禁节食减肥。 似乎是有了纪非这位太过帅气的准女婿之后,顾雅才有了危机感,动不动就嫌弃女儿胖了,长肉肉了。 然苒伸手摸到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对老妈的劝告无动于衷,出来度假都不许人好好歇歇,幸好我不跟您住一块儿。 嘁,当谁乐意跟懒猪一起住。 他们预定临近的两栋别墅,既方便串门,又保障彼此的私密性。 女朋友不去爬山,纪非自然留下来作陪。等顾雅离开,然苒麻溜地换个姿势,把头枕到他大腿上。 她穿件灰蓝色镂空马海毛毛衣,看起来像只绒绒的小动物,摸着手感也不错。纪非撸猫似的顺两把,问:准备躺到吃午饭 ? 嗯,吃饱睡个午觉,醒来泡泡温泉躺一躺,晚上再来顿烧烤,悠闲的生活真美好! 纪非失笑,阿姨说你是懒猪,一点也不冤枉。 是她不了解我们年轻一代打工人的悲哀!她每天/朝九晚五,准点上下班,工作强度也不大,哪像我,忙起来上厕所都没时间。 开公司和做工作室完全两个概念,杂七杂八的事太多,然苒倒没夸大其词。 纪非表示理解,揉揉她的脑袋说,觉得辛苦可以回家当全职太太。” 然苒白他一眼,结了婚才叫全职太太,未 分卷阅读138 婚只能算失业女青年。 电视里播放的正是凡沫参演的那档综艺节目,这期嘉宾们玩剧本杀,凡沫无论颜值、智商还是演技,都是碾压全场的存在。 然苒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抱着遥控器感慨,世间怎么会有他这种完全找不到短板的男人啊? 纪非不屑:“他的话里有破绽。” “哪有?我感觉他超会演啊,如果换我去玩,到死都揪不出真凶。” 纪非赏她个“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逐一列举凡沫失误的点。当然,比起其他嘉宾,凡大明星仍是头脑最好使的。 起初然苒醍醐灌顶,慢慢却心有戚戚焉:“你好可怕!” “怎么?” “思维缜密,不去破案或当推理小说作家可惜了。” 纪非笑笑,“这不是正常人都能想到的吗?所以我说,他临场发挥得不怎样。” 然苒坐起身,直视男朋友的双眸,“问个问题,你有没有欣赏过身边的什么人?小时候的也算。” 纪非认真思考,片刻之后回答:“几乎没有。” “我就知道!骄傲的毛病与生俱来。其实偶尔放低姿态,学会欣赏别人也是一种修养啊。” “他们确实比不过我,为什么要认可比自己菜的人?” “菜未必不努力,只是天赋有限!像你这样,怎么能发现下属的优点嘛,在你手下做事肯定痛苦死了。” 难得的度假时光,纪非才不愿意浪费在争论这些没营养的话题上,他从果盘里挑个红彤彤的苹果,认真削皮。 然苒一边看电视,一边偷瞄纪非的手。 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再简单不过的一件小事,他做起来跟拍广告似的,分外赏心悦目。 要是请他做代言人,说不定比凡沫更受欢迎;算了算了,明星是大家的,男朋友是自己的,干嘛想不开和别人分享…… 正胡思乱想着,纪非的手机响了,见苹果已经削好,然苒一把抢过来,你接电话,我帮你吃。 纪非宠溺地笑笑:本来就是给你的。 然苒张嘴咬一大口,含混不清地问:谁找你 ? 奶奶。 老夫人发送的是视频聊天,然苒缩着脖子往旁边躲,她头发也乱糟糟的,不适合上镜。 纪非却不有分说把她拉进怀里,老太太一见到然苒,开心地用法语打招呼,珍妮,澳洲现在是蓝花楹盛开的季节,你真应该过来看看它有多美。 如果问整个纪氏家族中,然苒最喜欢谁,非二位老人家莫属。她诚惶诚恐地答:最近有些忙,等过了这阵子一定去看望您和爷爷。 纪非附和,再过几个月,等国内天气冷了,我们就到澳洲过夏天。 老太太笑言你们可要说话算话,从Felix回国,家里再也没热闹过了。 保养得再好,她也是位年过古稀头发花白的老人,听了那番话,然苒不由得心酸。 她握住纪非的手向老太太承诺:圣诞节我们可以到澳洲过。 真的? Felix小时候最喜欢过圣诞节,他一直坚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存在…… 挂断电话,然苒问纪非几岁才发现圣诞老人是个善意的谎言。她对他的童年十分好奇,想象不出他也曾有过那般天真无邪的时候。 纪非说,当然很早就知道了,管家半夜偷偷藏礼物时把他惊醒过,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假装相信,是为了哄爷爷奶奶高兴。 哇,没想到你也是个暖男! 她抓起啃了一半的苹果,要和纪非分享,大少爷嫌弃地转开脸,然苒不依不饶,非让他咬一口才罢休。 闹着闹着,气氛渐渐变得暧昧,热吻如期而至。咚的一声,苹果掉在地板上,咕噜噜滚出好远。 午饭时,顾雅见女儿脸红红的样子,问她是不是发烧了,然苒在桌子底下狠踩纪非的脚,不动声色地撒谎:刚才冲了个澡,热的啦。 傻啊 ?热都不知道调水温 ? 然苒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得闷头吃菜。饭后顾雅提议玩会子麻将,别墅里现成的麻将桌,四人刚好凑一桌。 她忘记纪非在澳洲长大,对国粹一窍不通。好在麻将上手容易,有过之前教他打扑克的经验,然苒自告奋勇要当纪非的启蒙老师。 令她大跌眼镜的是,学牌一点就透的纪非,麻将却打得稀巴烂,害她跟着输好多。 妈,我跟您换位置行吗 ? 顾雅当然不同意,这哪能随便换?手气会变差的。 那我们不来钱,改贴纸条行不行 ? 其余三人全投反对票,嫌不卫生。 好容易捱到午后四五点钟,转账时然苒手抖肉痛,输掉一个包包啊有没有 ! 收完款,顾雅心满意足地拉着老公回去泡温泉。途中然平之发表感慨,常言道牌品见人品 分卷阅读139 ,那小子心地不错,故意放水让咱们赢。 “确实,我以为他那种家庭娇生惯养的孩子,肯定会以自我为中心,没想到挺会照顾人。” 然苒预备的泳衣是套黑色分体式比基尼,本打算性感一下,上午胡闹过那一场,留下些暧昧痕迹,她踟蹰不定,感觉穿不出去。 只有你和我,怕什么 ?我又不会笑话你。 嘴上说不笑,表情分明不是那么回事。然苒走过去捶纪非一拳,都怪你,以后别碰我! 我倒是没问题,就怕你忍不住。 呵,我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纪非深深望她一眼,说:试试看。 试就试,二十多年的单身狗不也过得蛮快活?然苒披上大浴巾,把男朋友抛在身后,大步往院子里的汤池走去。 水温四十二度,不冷不热刚刚好。里面加了美肤药包,被温水浸泡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汤池砌着圈石头,底部也摆着几块充当板凳,然苒随意挑块坐下,闭上眼睛舒展开身体,感觉自己像浮萍一样,悠闲惬意。 水波轻荡,身边多了个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石头到底硬邦邦的,硌得脑后勺生疼,然苒刚想往纪非身上靠,就被他无情地一把推开,小姐,请保持距离。 哦,对了,他们说好谁都不碰谁。 然苒一边暗骂纪非小气鬼,一边挪到他对面去。距离倒是拉开了,可眼前坐着位绝世美男,然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老往他身上飘。 出众的容颜,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肌肉,初秋时节半枯的叶落到他肩上,都能营造出宛如油画的美感。 她抬起腿使劲扑腾两下,故意溅纪非满头满脸的水珠,咯咯咯笑得像个傻子。 再闹拉你下水呦。 然苒无惧威胁,吓唬人谁不会?谁知纪非说到做到,这次她刚伸出一条腿,被他握住脚踝用力一拉。 温暖的泉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眨眼的工夫,他托着她的后背,捞鱼似的把她打捞上岸。 湿漉漉的长发粘在她脸颊和脖颈上,表情尚有几分惊魂未定,纪非坏笑着问:吓到了? 寻常女孩应该抓紧时机装可怜扮柔弱,然苒偏不,仰起脸不屑道:“我又不是不会游泳。” “这里地方太小,游不开。” 他低头打量一眼跨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女友,笑意更深,“倒适合做点别的哦。” 第074章 两天假期转瞬即逝。 自度假村归来,然苒得到个教训:千万别相信男朋友带你出去放松的鬼话! 然平之和顾雅好歹还到酒店外围逛了两回,据说除了那座矮山,对面还有个超大的人工湖,养了些黑天鹅,种植着大片大片的莲藕,当地人手工造了几艘木船泊在岸边,有兴致的话,可以划着玩。 然苒呢,黑天鹅没看到,船没划成,尽不知羞地与男朋友滚了好多次床单,以至于这个假度完,感觉比加两天班还累。 痛定思痛,新的一周伊始,她便一门心思扑到工作上。 香水首批订单即将制作完成,然苒通知凡沫腾出档期拍摄广告。她联系的是凡沫的助理Yuna,小姑娘特别客气地说,沫沫还没有下节目,等会我一定转告他。 这一等,居然等了足足十多天,久到然苒误以为大明星事多忘记了,却在一个微雨的傍晚接到Yuna的电话。 天气原因节目外景拍不了,正好空出来,您问下广告公司那边是否方便? 干服务行业,当然得无条件配合甲方需求,广告公司负责人说,他们组的人都在加班,随时恭候大驾。 然苒领着营销企划部的女同事往广告公司赶,等到了地方才想起来,忘记告诉纪非别等她。 尽管在一幢大厦里办公,白天能抽时间碰面的机会仍少之又少。她着急忙慌地打电话,纪非说,有人在那就好了,当老板的何必事事都亲力亲为。 应该很快就能结束,还是盯一下更放心嘛。 样品然苒随身带着,提到香水瓶的设计者,也算蛮有意思的缘分。 老客户中有位资深平面设计师,信手画了几版香水瓶设计图分享到群里,然苒无意中翻到,感觉比那帮所谓专业人士的图更戳她,当即联系对方说要买下。 那位小姐姐却不肯收钱,说被选中是她的荣幸。身为老粉,最大的愿望当然是钟爱的香水为更多人所熟知。 等品牌火遍大江南北,我也可以骄傲地告诉朋友家人,曾为它出过一份力。 几番沟通无果后,然苒只得放弃,拥有这样的真爱粉,实在暖到窝心。 广告在摄影棚内拍,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然苒和同事站在一旁好奇地看他们忙碌。 凡沫到的比约定时间晚一刻钟,Yuna解释他有些感冒,估计最近上节目累的,我们绕道去买了点药 分卷阅读140 。 然苒忙说没关系,转身问凡沫要不要紧,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改日再拍。 怕我状态不好?放心,我对自己的要求比你高得多,不会敷衍了事。 ……我是关心你啦,本来可以回家休息的。 谢谢,但没必要。 他转身大步往化妆室走,Yuna故意落在后头,冲然苒歉意地笑:他就这脾气,生病不舒服就像变了个人,我们都习惯了,您别往心里去。 往心里去倒不至于,粉丝对偶像的容忍度很高的,他困乏的样子其实让然苒有些心疼。 综艺每周播一期,实际要录的素材是剪辑后的数倍,经常早起加熬夜,再见缝插针地接些商业活动,凡沫大概许久没好好休整过。 明星的钱并不好赚,舞台上光鲜亮丽,私下里疲惫不堪,纵使万般不情愿,也要硬着头皮连轴转…… 等凡沫做完造型出来,然苒却被惊掉下巴,老天,这还是刚刚那个一脸倦容的男人吗?! 他摇身一变,又成为颠倒众生的妖孽,俊美得仿佛不属于凡尘俗世。 将然苒诧异的表情看在眼里,凡沫勾勾嘴角吩咐Yuna,去问下然小姐要怎么拍。 产品介绍我一早发给过你们…… “没空看,”凡沫打断然苒的话,“然小姐是调香师,必定有更深层次的见解,我想听你亲自介绍。” 好吧,他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在不了解香水设计理念的情形下拍摄,是对产品的不负责。 然苒请摄影师稍等一会儿,她把三支香水放到桌上一字排开,逐个讲解。 凡沫环抱双臂认真聆听,时不时抬眼打量对面的女孩,涉及专业话题,她莫名自信起来,周身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你身上这套着装比较贴合春遇的构思,我想要有些疏离的男神范,千万不可以笑太开。” “等下拍绯色羊绒要换件秋天感的大衣,希望你能表现出让女生很想依偎的暖男的感觉。” “黑色糖果是追求另类的酷GUY,但内心与外表是矛盾的两面,唔,我这样形容会不会太抽象?” 然苒从包里取出一沓试香纸,“你可以试着比较一下它们的不同。” “用不着,”凡沫站起身,“我分辨不出太复杂的气味,但会用我擅长的方式展现。” 聚光板将光线统统打到凡沫身上时,众人的目光也全部被吸引过去,鼓风机轻轻吹起他的额发,当真像田野里抚面而过的微风一般,惹人迷醉。 先拍摄海报,凡沫手持香水摆出各种Pose,摄影师从多个角度捕捉,一个劲儿赞叹:“好,就这样,非常棒!” 对比早先在元江的经历,然苒不得不承认,有人天生就该吃明星这碗饭。 与调香师根据一个简单的形容词调配出一款香水类似,凡沫依照她的寥寥数语,用肢体、表情完美地诠释出产品内涵。 既撩得人浑身酥麻,又不至于喧宾夺主;明明没有闻过手中香水的味道,却像是最懂它的那个人。 “怎样,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下场换衣服之前,凡沫走过来问,然苒冲他竖起大拇哥:“远远超出我的期望值。” 凡沫潇洒地撩一撩额发,面带笑意离开。 同行的女同事直呼受不了,“我彻底沦陷了,他是行走的发电机啊~” 然苒从来不摆老板的谱,何况眼下是非工作时间,她微微一笑,附和道:“确实,随随便便一个小动作就能把我们电晕。” 换上中长款羊绒大衣,凡沫身姿愈发挺拔,他双手插兜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目光深情而专注。 好想钻进他怀里取暖哦。 到第三支黑色糖果,化妆师为凡沫设计个受伤妆:上挑的眼线,渗出血渍的嘴角,颈间和手腕都有明显的淤青。 单仿妆就耗费近一个小时,好在现场人多,插科打诨也不觉得无聊。 他们当真推来辆重机车,凡沫跨坐上去,身高腿长,表情冷酷,连天天见他的Yuna也忍不住赞叹:“简直酷毙了!” 论耍帅凡沫认第二,恐怕没人敢当第一。这回香水本身并没有出现在画面里,却好似处处都有它。 然苒发誓她没有带着偶像光环去看凡沫,即便他只是位素人,也足以让人见之不忘。 最后拍段宣传短片,非常顺利地结束。想到凡沫匆忙从片场赶来,肯定还饿着肚子,然苒决定请他和Yuna一道儿吃晚饭。 本以为他会拒绝,明星哪有那么容易请的动,她又不是多大的金主,谁知凡沫想也不想便点头同意:“我最近在减脂,要清淡些。” 都已经瘦成纸片人了,居然还要控制饮食,然苒实在佩服他对身材的严苛管理,“去吃日料行不行?” 凡沫说他没意见,然苒拿手机搜索附近的日料店时,纪非发来讯息:“结束了吗?” “刚结束,准备请大明星和他的助理 分卷阅读141 吃晚饭。” “我去找你们。” 然苒看下时间,问:“你怎么也加班加到这么晚?” 纪非回复道,女朋友在忙,他不好回家悠闲呆着,“怕差距越来越大,你会把我甩了。 然苒瞬间笑出声:有可能哦,万一哪天Camellia香水火了,我成了有钱的大老板,你的地位岌岌可危。 听闻她在找日料店,纪非推荐了一家。 然苒开玩笑,你才来瑜城多久,就对美食这样了解,是不是天天在外面打卡。 过了饿极的那股劲儿,反没有太强烈的感觉。考虑到凡沫身份特殊,然苒特意叮嘱店家安排角落里的私密包间。 等一行人赶到时,纪非已经拿着平板在点餐,Yuna率先恭敬地打招呼:纪总好,抱歉让您久等。 我也刚到,他抬头扫一眼,拍广告辛苦,我先点了些,你们看看要加什么。 凡沫说:客随主便。 语气之敷衍,委实不似客人应有。 然苒请大家入座,她则坐到纪非身旁,有没有点我爱吃的菜? 当然。 他家的特色菜有哪些啊? 没问,要不叫服务生进来? 算了,我们先看看。 她转身问另一旁的凡沫:有没有需要忌口的? 应该没有…… Yuna小声插嘴:然小姐,他感冒不可以碰生冷油腻的。 哦对,刺身行吗? Yuna瞄凡沫一眼,小心翼翼地摇摇头。 和牛呢?雪花和牛超美味! Yuna还是摇头。 炸物、甜点肯定也不行喽,拉面晚上吃又容易长胖,然苒把餐单从头翻到末尾,悲悯地望向偶像,那只能替你点份寿司了啊。 第075章 几人享用着丰盛的日料,唯独凡沫面前摆的是滋味寡淡的寿司和凉拌海草,而他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每每向美食伸出筷子,然苒心头都涌上一股负罪感。她主动提出要请客,目的也确实是为答谢凡沫百忙之中抽空来拍广告,结果呢,竟这般怠慢人家…… 综艺还有几期就结束了吧?你是打算回归音乐创作,还是考虑接部戏拍拍? 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 对哦,上半年国内巡演就够辛苦的,Amy姐该给你放个长假。 Yuna说,歇一个月顶天了,不然又要被那些事业粉催催催。还是靠炒CP火起来的好,隔三差五制造点绯闻就能维持热度。 凡沫慢条斯理道:你要觉得跟错了人,也可以找Amy姐换。 Yuna吐吐舌头,在夸你敬业,凶我干嘛。 然苒突然有些同情Yuna,尽管可以天天围着大明星转,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摊上这么个脾气差的,委实吃不消。 纪非与凡沫之间隔着然苒,两人几乎全程无交流。 酒足饭饱行将散场,然苒问凡沫代言费是转到公司还是他个人账户,早先说拿利润抵不是认真的,她不习惯赊账。 闻言凡沫露出诧异的表情,纪总早就跟公司结清了,他没告诉你? 为免他多想,然苒含混其词:也可能提过,我忘记了。 凡沫意味深长地笑笑,然小姐有日吉集团当靠山,随便做什么都很容易成功吧,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 到目前为止,我没依靠过他。 被凡沫审视地盯着,然苒不由得心虚,“至少主观上没想过……” “没事,如今是关系的社会,成大事者哪个是真正白手起家、毫无背景?” 所以你是因为他,才答应跟我合作? 不然呢。 “那天你对记者说,对我的实力有信心,还以为是真的。” 她委屈巴巴地望向凡沫,“我以为你有欣赏过我。 我的态度有那么重要? 当然,你是我的偶像,曾经如神明一样高不可攀。 凡沫弯起嘴角,整个夜晚头回发自内心的笑出声来,好吧,从今天起,我努力发掘然小姐的优点。 然苒说,许多人不了解调香师,认为不过是把几种香精加到溶剂里混合,没什么难的,事实上,调香是份非常严谨细致、专业性强的工作。 “和歌手一样,”凡沫接过话茬,“有人说只要不是哑巴都会唱歌。” “我们能在各自的行业里站稳脚跟,肯定是有实力的。对了,如果有下辈子,你还会选择当明星吗?” 她没有听到凡沫的答复,纪非结完帐回来,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下楼。 把凡沫一行人送走,然苒把车让给女同事开,搭纪非的车回家。“你把代言费结 分卷阅读142 了怎么都不说一声?要走公司账的,我还你。” “一点小钱,用不着。” 然苒坚持,公是公,私是私,公私不能混为一谈。 纪非问她哪来的钱,毕竟开业到现在都只出不进。 “把我的珍藏处理掉一部分。” “那些香水?” “嗯,有的虽然很喜欢,但并不会穿它。” “我想开了,香水就是要穿到身上,才算完成它到世间的使命,不应该被永远地锁在展示柜里。” 纪非怎么听都觉得她是在自我安慰,“后悔的话,还能买得回来吗?” “当然,绝版我肯定舍不得转给别人。还有你送的,全都留着。” “那位韩师兄送的呢?” 好端端的又提韩玙炀!然苒抬手拍他两下,“你是醋精转世啊?!” 吃韩玙炀的醋?以前或许会,时至今日早就释然,他不过嘴贱,想逗她玩儿。 不可避免又谈到凡沫,然苒评价他像酒心巧克力,坚硬的外壳包裹着柔软的心。 这下纪非倒真有点酸,“才吃一顿饭就看透人家内心了?” “我听过他很多歌啊,情绪都藏在歌里面,他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深夜马路上车不多,更看不到行人,纪非猛打一把方向,把车停到路边,扳过然苒的脑袋问:“我不在的时候,你和他聊什么了?” 然苒故意装傻,“还能聊什么,不就代言费的事。” “至于笑得那样开心?” “他说羡慕我,有个超有钱的男朋友。” 纪非用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的唇,“居然学会撒谎骗人。” 他的眼神危险又迷人,好似发现猎物的孤狼,但然苒不甘心做被狩猎的小绵羊。 她把纪非的手摁下,主动送上亲吻,还不忘顺手关掉车灯。黑暗中,身体的触感被无限放大,使得这个吻很快发展出干柴烈火的势头。 感觉灼热的掌心游移到胸前,试图解开纽扣,然苒慌忙推拒,“先回家。” “不怕,这台车减震非常棒。” 然苒做梦也想不到,有天她会和男朋友在车里……事后又羞又累,靠到椅背上便昏睡过去。 几时到家的她根本不知道,直到被纪非抱起来,才猛地清醒,“放我下来,可以自己走啦。” 纪非不答应 “就当为婚礼提前演练。” 从地库上去走不了几步路,然苒索性当一回公主,让王子护送回家。 “我要睡觉,不想洗澡。” 她窝在纪非怀里撒娇,有洁癖的纪少爷自然不同意,进了客厅把人丢到沙发上,径直去浴室放水。 “困的话我帮你洗。” 帮洗澡不过是个借口,奈何然苒明白得太晚。 跑车内部空间有限,之前那次未能尽兴,从浴室到卧室,他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等香水正式开售已是深秋,说来也巧,几家商场的Camelia专柜都与米苏紧挨着,似有与前东家一决高下的意思。 为此韩玙炀特意给然苒打了通电话,开玩笑说他压力好大,整天担心销量被春遇碾压。 怎么可能? 然苒谦虚道,你的作品比我先上市,快马加鞭也追不上的。 她不是资深追星族,不了解粉丝经济的疯狂,更低估了凡沫的影响力。 开售前几日,每天都有顾客早早排长队,往往不等营业时间结束就抢购一空,这样的盛况在美妆柜台许久不曾上演过。 有充足的资金回笼,然苒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同时又有些焦虑,倘若火爆的开端仅因为明星代言,没有后续利润支撑,公司也很难顺利经营下去。 当销售额整整一个多月都持续攀升后,然苒才真正相信,这不是场美梦,她的品牌打开了市场。 准备太久,成功如约而至,心情反倒平静无波。 纪非那边同样进展得很顺利,因为不差钱,承建单位乐意加班加点地干,好早日完工。 周六他回穆市日吉总部开会,约然苒一起,然苒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你去办正事,我跟着多无聊。正好抽空回家陪陪爸妈。 明明处在热恋期,纪非却有种女朋友不太需要他的挫败感。 他走过去,圈住然苒的腰身,开会顶多半天,剩下半天陪你逛街购物,晚上约朋友一起玩。 一帮男的,我能和他们玩什么?还是和闺蜜约会有意思。 哦,你不怕我被那帮男的带坏了? 然苒撇撇嘴,你本来也没多乖。 纪非气不过,抬手呵她痒,我还不够听你的话吗? 腰和腿都是然苒的敏感点,她笑着躲闪,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听话,全世界你最听话了好吧。 你多管管我,让我知道你的在意。 然苒就挺无语的,给你自由不好吗非得我学别的女生 分卷阅读143 ,男朋友离开视线范围就随时追踪 ? 但难得大少爷提回要求,她不能不满足,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吩咐:到了多给我打电话,不许喝醉酒,不许玩到深更半夜不回家。 纪非非但不觉得烦,反而很受用,还有呢? 和别的女生保持一米以上安全距离。 纪非把右手举到她面前,“戴着戒指呢,一看就知道我有女朋友。倒是你,别趁我不在偷偷去见什么人。” 然苒笑得格外欠扁,“说不准哦,倘若凡沫约我,我可拒绝不了呀。” 一语成谶,周六中午然苒邀姜甜夫妇在餐厅吃午饭,居然真的接到凡沫电话,说他在家里休假闲得慌,想和然苒学学调香。 理由给的十分充分,既然是调香师品牌的代言人,好歹要懂些调香知识才符合他敬业的人设。 我想拍段短视频发到微博,权当帮你做宣传。 明星多辛苦?好容易休息还惦记着营业,然苒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是合约之外的,请问需要另付费吗? 不怪她有此一问,以凡沫的咖位,随便在商业活动中露个脸都至少六位数的报酬。 六位数,肯定得好好斟酌一下的。 凡沫直接无语,然小姐,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然苒尴尬地笑笑,在哪碰面? 你来我家。 不等然苒反应过来,凡沫已经挂断电话。 谁啊, 姜甜问。 然苒纠结着要不要去,被姜甜一打岔,突然心生一计,下午没事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啊?我还想卸个午觉呢,整天吃饱就犯困。 包你到了就不困。 姜甜已经安稳度过孕早期,没之前那么多禁忌,三言两语把老公打发走,坐上然苒的车。 凡沫住的公寓同样是瑜城有名的富人区,寸土寸金,多的是明星、富商、政府要员在这里置业,因而安保严格得要死。 然苒在大门口被盘问半天才得以放行,姜甜忍不住开玩笑,你是不是要带我见市长? 等摁响门铃,凡沫来开门,门里门外的人同时愣在当场。 姜甜满脸惊喜,拼命控制着才没叫出声,凡沫则不解地望向然苒。 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正好顺道一起过来,你要是不方便…… 凡沫微微侧身,进来。 第076章 姜甜秒懂她工具人的身份,以眼神质问然苒,你教大明星调香,诳我来干嘛 对闺蜜的小动作,然苒选择视而不见。反正姜甜不会在意,能进到偶像家里,同他近距离接触,是每个粉丝梦寐以求的,她铁定在心里偷着乐呢。 凡沫穿身纯色家居服,趿拉着拖鞋,与舞台上光鲜亮丽的他大相径庭。但明星终究是明星,光环无处不在。 他问两位女士想喝点什么,然苒客套说他们刚吃完饭,一口水也喝不下。 凡沫拉开冰箱,取出两罐可乐,分别递给二人。 那个……她是孕妇,不能喝冰的。 不等然苒把话说完,姜甜一把接过来,没关系,我可以带回去珍藏。 凡沫勾勾嘴角,可乐而已。 姜甜做花痴状,偶像给的,和外面的不一样。 为避免姜甜继续做出花痴的举动,然苒把脚边的工具包拎起来,问凡沫在哪里调香合适。 到我的工作室。 他所谓的工作室,其实是家中专门写歌的地方。 房间异常开阔,整面墙的落地窗。各式乐器、谱架、音响一应俱全,正中央有张长桌,摆放着电脑和几本乐坛杂志。 凡沫把杂志收拢到一角,示意然苒和姜甜落座。 会不会打扰你们? 姜甜问,我还是到旁边看书好了。 不会,等下还需要你帮忙呢。 然苒同凡沫介绍,她这位好闺蜜是甜品店老板,不仅做甜点的手艺棒,摄影技术也不错。 她经常在网上分享制作甜点的视频,粉丝超多,比我会搞宣传。 姜甜后悔没把名片随身带着,只能口述店名和地址,在棠溪路上,离这有点远,不过我们可以外送。 许是在家中人比较放松的缘故,凡沫比在外面平易近人得多,答应姜甜有空一定去尝尝。 若非碍于准妈妈的身份,姜甜真想原地打个转,实在太开心啦! 然苒忙着做准备工作,她的工具包看着不大,实际堪比哆啦A梦的口袋,特能装:超薄电子秤,拆装试管架,装香精的瓶瓶罐罐,应付初学者绝对足够。 凡沫一脸懵逼,他说学调香不过是借口,想找个人聊聊天而已,她居然当真了。 调香也可以速成吗? 只是玩玩的话,当然可以。 然苒把一只小 分卷阅读144 棕瓶放到凡沫面前,这是事先调配好的香基,比如你想要一支柑橘味的香水,加入那个味道的香精混合就OK了,超简单。 就好比你把曲子谱好了,我填个词而已? 对,但不要觉得这是偷懒,运用好的话,香基也可以千变万化。 凡沫说不喜欢柑橘,过于小清新,他想要酷一点的。 那我建议选乌木或烟草,比较有男人味。 反正时间充足,凡沫决定两种都试试。他仿佛回到学生时代上化学课,从起初的敷衍,到慢慢被勾起兴致。 正式录视频前,凡沫说要到衣帽间换身服装,姜甜趁机和然苒讲悄悄话,没想到他私底下脾气这么好,找他拍张合影不知道行不行? 走之前你问下,应该没问题。 算了,今天沾你的光到这儿来,不能给你丢脸。 然苒扑哧一笑,这有什么丢脸的? 姜甜说,追星族要懂得和偶像保持距离,不打扰不强迫,默默支持才是最理智的。 “看到你现在的状态,我都后悔结婚太早。左手富二代,右手大明星,艳福不浅呦。” “少来,我和他是正儿八经的商业合作。” “你那位师兄呢?虽然已成过去时,但他怎么着也算有钱有颜的优质男吧?” 姜甜仰面朝天发表感慨,“老天不公至厮,别的女生想认识不错的男人多难啊,她居然一人占了仨。” 然苒轻拍好友的肩膀,“小心我告你诽谤!谁占…… 眼角余光瞟见凡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然苒连忙噤声,回归正襟危坐的姿势。 开始吧。 听见凡沫的声音,姜甜下意识地转头,继而像被人施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 松垮麻质衬衫配同材质的长裤,放在路人身上会有几分邋遢,偏让他穿出艺术家的气质,过分迷人。 然苒用胳膊肘碰一下姜甜,提醒她找个合适的拍摄角度。 凡沫问:要不联系专业摄影师过来? 不用,她可以的。太专业反而不好,有故意摆拍的嫌疑。 难道我们不是? 呃……我是想说,既然在家里,不妨自然日常一些。 好吧,听你的。 之前试验过几次,这回凡沫对他亲手调配出的香水非常满意,和写歌一样,非常有成就感。 再静置几天,等配料完全融合后,香气会更纯正。 录制完成,然苒和姜甜一道观看回放,直觉哪里不太对劲:她说话或演示的时候,凡沫的目光无一例外落在她侧脸上,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点长,重新拍段短的? 姜甜看傻子似的看着然苒,要剪辑啊,只留精华部分,这个长度刚合适。 可你把我拍得好胖。 姜甜简直无语,本身不是小脸,还好意思怪我!同样的镜头,人家就是比你上镜…… 凡沫在一旁轻笑,搞得然苒很没面子。 她心知不能同姜甜争论,争下去这姐们极有可能会爆她黑料,那才得不偿失。 罢了,或许是她太敏感,想多了。 正事儿结束,两人起身告辞,凡沫留她们共进晚餐,我都定好了,等下Yuna会送来家里。 姜甜受宠若惊,然苒却有些为难,凡沫说,照三四个人的分量点的,总不能他一个人吃。 谁会忍心拒绝偶像的要求呢干等着无聊,征得凡沫的同意后,姜甜用他的笔记本剪视频,然苒则继续传授调香知识。 傍晚六点,Yuna拎着一堆饭盒摁响门铃,与她同行的还有位大美人。 从猫眼里看到不速之客的身影,凡沫的脸瞬间变臭,迟疑着不肯开门。 不在家吗? Yuna尴尬地笑笑,估计有事出去了,要不您下次再来? 大美人撇撇嘴:你是他助理,居然不知道入户密码,骗谁呢? Yuna连忙摆手,不是的,他不喜欢不熟悉的朋友随便到家里来。 不熟悉的朋友? 美人怒目圆睁,谁给你胆量这样说我?助理说白了就是佣人,别忘记你该站的位置! 凡沫一把拉开门,看都不看美人一眼,只质问Yuna,怎么这么晚? Yuna到底是年轻小姑娘,面皮薄,刚被挤兑完,心情郁闷着,再听凡沫不客气的问话,顿时红了眼眶。 取餐时遇见诗然姐…… 项诗然也是圈内人,近两年发展得不错,勉强挤得进一线小花的行列。 凡沫曾在她的剧中客串过痴情男二,之后又被捕风捉影的娱记传过一段时间绯闻。 男方早已澄清查无此事,项诗然却总逮住机会套近乎。能在娱乐圈混的都是人精,她却像看不懂人脸色似的,无视 分卷阅读145 凡沫的冷淡。 我在餐厅和朋友聚会,好巧撞见你助理,她说你最近在休假,就想着过来问候一下。 谢谢你的关心,就不请你进来了,让人瞧见不好。 项诗然瞟见玄关处有两双女鞋,笑问:有客人在啊?那也不介意多我一个嘛。 项诗然突然出现,然苒和姜甜只惊讶一下下便调整好情绪,明星之间有私交再正常不过,何况他们还曾炒过CP。 然苒站起身对凡沫说:我们还是先走啦,不妨碍你谈事情。 凡沫心知有项诗然在,不适合招待她们,便没过分挽留。 刚走两步,项诗然突然开口,喂,你们不想和我拍张合影吗? 说不太不给人面子,尽管然苒和姜甜不粉项诗然,也不得不装出惊喜万分的样子,想啊,当然想,没问是怕你不答应。 Yuna负责送她们到停车场,姜甜有心探听八卦,见小姑娘闷闷不乐,到底没好意思问。 等车子驶出小区,姜甜感慨:以前超羡慕艺人的助理、经纪人,现在看来也不好干,还是自由职业好。 然苒说,原来项诗然在追凡沫,可惜凡沫好像对她不感冒? 嗯,普通人女追男蛮容易成功,明星可不一定。 其实他俩挺搭啊,郎才女貌。 项诗然太傻白甜,估计凡沫看不上她。 两人一路闲聊,到姜甜家小区门口,孕妇猛地想起来,可乐没拿。 姜甜心疼得直跺脚,迁怒于项诗然,要不是她打岔,我肯定不会忘。 然苒笑笑,到家记得把视频和照片转发我。 与其等纪非发现,不如她主动坦白,恋人之间最忌讳有所欺瞒。收到女朋友传来的视频,纪非没打开,先回复一个问号。 然苒解释,她被凡沫喊去教调香,还遇见项诗然了,明星就是明星,真人超美。 不认识。 然苒把合影发给他,是不是秒杀我们? 纪非:没有,你比她好看。 第077章 回到家,然苒把合影拿给老爸老妈炫耀。好巧顾雅前段日子刚追完项诗然主演的剧,对这位女明星倒是有些印象。 她仔细端详一番,发表评论:甜甜瞧着还行,孕妇不能太瘦,你怎么比项诗然胖那么多啊? 哪有?然苒不服气地叫嚷,演员会拍照,她侧着身站的! 跟侧不侧身没关系。仔细瞅瞅,人家是正宗的巴掌小脸,你呢,硬说巴掌脸也不是不行,但得是如来佛困孙猴子那巴掌。 这也太夸张了! 然苒长这么大从未被亲妈如此挤兑过,转向然教授寻求安慰。 爸,您来评评理,我真的比女明星胖很多吗? 然教授接过去瞧瞧,笑道:她靠脸吃饭,你靠的是才华,没得可比性。再说胖点更健康。 呵呵,真是亲爹妈! 自打然苒搬走,十天半月才团聚一次,顾雅费心烧了一桌好菜,谁知闺女不领情,单捡不会长肉的青菜豆腐下筷。 干嘛,减肥呐? 没,中午吃多了不饿。 顾雅说,你呀多半是压力胖,公司最近怎样? 超顺利,不然哪有这么忙?然苒嘚瑟地许诺,年底请您和老爸去国外旅行,吃住玩我全包。 顾雅非但不高兴,反长叹口气,咱们又不缺玩的钱,你早点嫁人才最合我和你爸心意。 得,没男朋友的时候催婚,有了还催,然苒迅速扒两口饭说饱了,丢下筷子回屋。 她偶尔回来住一两晚,卧室仍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仅少了些日常杂物。当初在国外留学也一样,仿佛时间的力量在父母这里被削弱许多。 也不对,近两年二老陆续添了白发,皱纹也越来越明显,不变的是环境,变的是人。 然苒哼哧哼哧把老相册从书柜里搬出来,搁到桌上慢慢翻看。 幼时她留过短发,整天在外头疯跑,活像个假小子;小学参加文艺汇演,脸蛋涂得红彤彤的,堪比猴屁股…… 她把这些糗照翻拍下来发给纪非,开玩笑说:看完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纪非反问: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喽。 有点,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土气。 然苒辩驳,不能拿二十多年前的审美跟现在比,我不信你那时不土。 穆市没有纪非童年记录,想证实也没办法,但他确实从小帅到大,跟土字从不沾边。 “老妈看完我和项诗然的合照,又嫌我胖。不跟你聊了,我要出去跑步减肥。” 纪非十分直男地提醒她,不能长期坚持不如不要开始,“免得越减越肥。” 嘁,臭乌鸦嘴! 分卷阅读146 创立公司之前,然苒隔三差五能想起来锻炼一回,尽管不算太频繁,好歹身材维持得不错。 现在真是太久没运动,在小区外围跑不到二十分钟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索性改成快步走。 走着走着,下意识地往工作室的方向拐。 这条路她来来回回奔波了三年,虽然最后也没逐梦成功,终究是人生的一段重要经历。 这回租你董阿姨房子的人开服装店,听说给量身定制,用料格外考究,一件成衣比商场里贵好几倍。 然苒听老妈提起过,一直没空过来,这会儿突然起了兴致,想去看看新店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兰淮路的特色小店大多天黑就打烊,但也有些私房餐厅营业到夜间十来点。 然苒到的时候,路上仅余稀稀拉拉的三两行人。 小楼居然还亮着灯,通过窗玻璃可以窥见内里,丝绒窗帘,深色实木家具,墙角摆放着一台老式缝纫机,很有旧上海的感觉。 要不要进去? 有人猛地从背后打招呼,着实把然苒吓一跳。 她转过身,望见一位穿着旗袍的高个子美女,年纪在四十岁左右,正温婉地笑着。 您好,我是上一任店主,刚好散步路过这里,就停下来看看。 高个美女说:你就是开调香工作室的然小姐啊,我听董阿姨提起过。我姓冯,比你虚长十来岁,你就叫我冯姐好了。 然苒问,您这里做手工定制的旗袍? 对,还有汉服、中式礼服,进去我们坐着聊。 会不会打扰您工作, 不会。 冯姐气质极佳,说话语气轻轻柔柔,让人不忍心拒绝。然苒与她并肩而行,听她介绍店里的业务。 那些衣服件件精致且充满设计感,像赋予了灵魂,毋须卖力推销,然苒便自发动起购买欲。 我想给我妈定做一件旗袍,可以吗? 要她亲自过来量尺寸,旗袍不像别的裙子,一定要贴合身体曲线才好看。 那我先把款付了,等两天带她过来。 来的时候再付定金,成衣满意结清尾款。 然苒解释,她想给老妈一个惊喜,又怕她到时抢着掏钱,反正早晚都要给嘛,我对您的手艺有信心。 冯姐指指靠墙的一排样衣,来都来了,你不挑件试试? 我吗? 对呀,我看你身材和气质都适合,样衣一般做两个码,你可以穿的。” 在然苒印象中,旗袍想穿出韵味很难,似乎更适合三十多四十岁的熟女。她这个年纪,轻易不敢尝试。 但冯姐家的旗袍,从花色到质感都非常棒,然苒听从她的建议,选件灰粉暗花纹的带到试衣间。 挂在衣架上普普通通的它,上身后竟然蛮惊艳,然苒忍不住对着试衣镜左照右照。 冯姐说:喜欢的话优惠给你。 其实我才被老妈嫌弃,最近老说我胖,明明还好。 你哪叫胖啊,女人瘦成干巴巴的有什么看头 ?还是得有点肉穿衣服才漂亮。 被气质美女称赞,然苒一解胸中闷气,乐呵呵地刷卡买单。 临睡前又套上臭美,方惊觉叉开得略有些高,走路时白生生的大腿若隐若现。 反正又不穿到正式场合去,礼服比这露得更多。 转天纪非从穆市折返,问然苒是不是还在爸妈那边,她其实大清早就回兰溪庄园了,一时脑抽,撒谎说周一再回。 纪非并未生疑,这次纪威同他一道来瑜城,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兄弟俩于午后抵达,纪非要拿份文件给大哥,索性邀他到新家参观参观。 然苒在家中也没闲着,化复古淡妆换上旗袍,用卷发棒把留海烫卷,折腾个民国风的盘发,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等纪非。 听到门外的动静,她特意把裙摆往上提了提,翘起二郎腿,摆出个无比妖娆的坐姿。 兄弟俩前后脚进门,被沙发上的侧影吓一跳。纪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比他们更尴尬的是然苒,笑容僵在脸上,飞速捞个靠枕遮住腿,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躬身打招呼:大……大哥好。 纪非上上下下打量女朋友几眼,不是说明天才回? 然苒双颊着火似的发烫,……爸妈有事,我就提前回来了。 这程度,可以直接社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在纪威面前出糗 !瞧瞧他那眼神,充满鄙夷!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不正经的女人! 我上楼拿个东西。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然苒可不想和纪威单独相处,闹出这么个笑话,她玩闹的心思已然消亡,只想赶紧换回正常装束。 “怎么想起来买旗袍?” 然苒低声埋怨,“别 分卷阅读147 提了,领大哥来家里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纪非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啊。” 好吧,算她失策。 到楼上然苒二话不说往衣帽间冲,等她收拾好出来,纪威早离开了。 纪非忍不住调侃,“旗袍很漂亮,但不该大白天穿,应该在月黑风高的夜晚…… 少来!你大哥难得来趟瑜城,晚上是不是要一起吃顿饭 ? 你愿意? 倒也谈不上不愿意,尴尬归尴尬,该守的礼节还是要遵守。 猜出然苒的心思,纪非替她解围,想约他吃饭的人很多,我们就别凑热闹了。 你不用去? 本来要去的,看在你盛装迎接我的份儿上,今晚陪你。 然苒口是心非:谁稀罕你陪?这两天你不在,我不晓得多快活。 无心的一句话,居然惹得纪非吃起醋来,怎么快活?大帅哥邀请你去他家? 那是为了工作! 就怕你胡思乱想,我专门把姜甜也拉去。 哦,那个女明星又是怎么回事? 凡沫小助理说在餐厅偶遇的,她估计想追凡沫,主动跟到家里。 两人都没当回事儿,谁知周一项诗然把合影发到网上,配文: 好荣幸,沫沫的客人居然也是我的粉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究竟想炫耀什么。项诗然的真爱粉激动不已,纷纷留言送祝福:没想到沫然之恋是真的,她们磕到了! 凡沫的粉丝却怒骂项诗然登月碰瓷,都申明过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还在这带节奏炒作,着实恶心人。 为证明蒸煮对项诗然无感,粉丝不仅疯狂转发当初凡沫经纪公司澄清恋情的微博,还把凡沫演唱会上邀然苒合唱的视频顶上热搜。 沫然之恋或许是真的,但女主绝不是项诗然! 第078章 大中午然苒准备小憩片刻,纪非打电话来,言简意赅地吩咐:到我这儿来一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初虽然说好租同一幢大厦方便约会,实际上他们工作时间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然苒满腹疑惑地搭电梯上楼。项目组人多事更多,午休时间员工们还对着电脑忙活,纪非也不例外。 等他迅速敲完最后几个字,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然苒才开口问:找我什么事啊? 纪非似笑非笑地调侃:网上又有传言说,那个女明星不是凡沫的女朋友,你才是。 啊,谁说的? 纪非懒得多讲,把手机递给然苒,请她自己看。 然苒粗略翻两下,皱起眉头,这可不怪我,很明显凡沫的粉丝不愿意接受项诗然,拉我出来当炮灰。 女艺人女歌手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挑你这个圈外人 ? 然苒厚着脸皮吹嘘,可能因为我年轻貌美,和凡沫更有CP感。” 纪非没好气地斜她一眼,我认为你该把代言人换一换。 开玩笑可以,拿公司的事开玩笑可不行,然苒一着急,冲他叫道:你这是不讲道理! 哪有才开业几个月就更换代言人的,玩儿呢?何况给凡沫的代言费比市场价差一大截,人家不反悔都算有情有义,她哪好意思毁约! 相识伊始,纪非和凡沫就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意味,如今愈发瞧他不顺眼。 “香水的主要受众是女性,请男星代言本来就不合适。” 他忘记了,然苒最不喜欢有人给香水加上性别标签,男人合该不修边幅、臭烘烘?当然不是。 “那是你的偏见!首先,香水不是女人的专属品;其次,男星代言美妆品是大势所趋,好多知名品牌都是这样操作的。” 被怼到词穷,纪非索性坦言,“我不喜欢他,更不希望你同他有任何瓜葛。” “也没让你喜欢他啊,他能帮我打开品牌知名度,吸引更多消费者就够了。” 她话音刚落,男朋友就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所以,你不打算放弃他,他比我更重要?” 呃,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戏精呢?然苒举起右手对天起誓,“谣言而已,过两天热度消失谁还记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因工作之外的理由去见凡沫。” 这……自己选的女朋友,只有无条件宠着她。索性纪非也没真生气,这事就算翻篇。 午饭吃了么? 都几点啦,你不会还没饿着吧 ? 早上一直在开会,刚刚又处理点琐事。 然苒忙不迭地拍马屁,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虽然我已经吃过了,但可以陪你。 温柔体贴永远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纪非最后一丝隐藏的不快也消失殆尽。他一手拿起车钥匙,一手揽住女友的腰。 跑远点,带你去家新开的店尝尝。 晚上你 分卷阅读148 陪我跑步? 没问题,只要你能跟得上。 “嘁,比速度我甘拜下风,耐力还是可以的。” “真的吗?”纪非一脸坏笑,“我怎么觉得你耐力很差呢?”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指的不是什么好事情,然苒懒得接茬。 如她所言,娱乐圈从来不缺乱七八糟的新闻,项诗然和凡沫莫须有的绯闻因为没有后续,很快便失去热度。 但凡沫还是被Amy狠狠念叨一通,经纪人最受不了自家艺人被白占便宜。 项诗然打的什么鬼主意你会不清楚,居然让她登堂入室?休假都不能给我消停点! 凡沫压根不当回事,企图倒贴他的人多了去了,个个都计较哪计较得过来。 大好时光窝在家实在没意思,凡沫让Yuna帮忙定好机票酒店,独自飞往热带海岛度假。 一场秋雨一场凉,瑜城接连迎来几次大降温,终于正式入冬。 为避免在冬季雪天施工,承建方加班加点赶工期,在十二月中旬将旗舰店主体建设完工。 封顶当日,纪思鸿因集团琐事缠身来不了,特派纪威做代表,协助纪非主持仪式。 日吉国内首家概念型旗舰店,又是由国际知名建筑大师操刀设计,未来火爆程度可想而知,各路媒体早有一窥究竟的想法。 但身为业界大牛,日吉不可能来者不拒,想要入场报道需事先提交申请,经过严格删选取得准入函。 那些没什么后台和影响力的二流媒体,只剩下扼腕叹息的份儿。 此等时刻然苒少不了跟去凑热闹,纪非没空管她,她便老实混在人群中充当观众。 没想到瑜城政商两届的大人物来了不少,先由当地负责招商引资的官员上台讲话,接着纪家兄弟俩轮流发表致辞。 尽管比纪威晚好多年才混迹商场,纪非的言谈举止丝毫不输给他,让然苒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观众齐齐鼓掌时,她甚至有股冲动,想站起来大声宣布,台上那个熠熠生辉的男人,正是她男朋友。 所以说,完全没必要妒忌任何人嘛,他才是最令人妒忌的对象。 仪式结束后不安排招待活动,见兄弟俩被摄像和记者团团围住,然苒打算开溜。 纪非远远瞧见,拨开人群大步追过来。 他穿一身高定西装,年轻英俊,气度不凡,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跑什么? 不是结束了,你没空搭理我,我就先回去喽。 谁告诉你我没空? 然苒回身一瞧,好些人在好奇地打量他们,忙挣开纪非的手,忙正事要紧,不用管我。 带你认识些人,以后说不定要经常打交道。 然苒平日里极少接触到政府部门的官员,总感觉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那一拨,有种距离感。 因而他们客客气气,然苒也只当做卖日吉集团面子。 听纪非说她经营一家新成立的香水公司,有位中年男子接下话茬:我家小子就在然小姐手底下工作,常听他提起你呢。 从旁边几位的态度推测,此人官职不小。招聘进来的员工,然苒对他们的履历一清二楚,好像没有谁父亲是当官的。 见然苒有些疑惑,中年男子给她提个醒:我姓许。 许公司姓许的只有一个,您是……许俊宇的父亲? 男子和蔼地点点头。 然苒只剩下讶然,她随意收的小徒弟,如今的得力助手,许俊宇,居然有这样牛逼的老爸! 他是老二,上头还有个哥哥。从小我们管得少,如今长大了想管也管不住。 起初他妈妈也担心,怕在外面混不出名堂。多亏遇上然小姐这样的好老师…… 然苒谦虚道,是他有天赋,又愿意花苦工夫学,我的作用微乎其微。 许父说,好老师未必都是谆谆教诲型,关键时刻能指点一二就已足够,何况你还给了他这么好的平台。 然苒心道,您明明能给他更好的平台。 不过看得出来,许俊宇对从政毫无兴趣,孩子就是这样,从不会按照长辈的意愿成长。 “他更应该感谢有您这样开明的父亲。” “哈哈,能跟随然小姐和纪总这样优秀的年轻企业家,是他的荣幸。” 企业家?然苒脸都红了,她离企业家还差得远呢。纪非却揽住她的肩膀高调炫耀:“女朋友实力太强,经常让我很有压力。” 有他陪着,应酬似乎也变得有趣了些。 这天是工作日,等回到公司,然苒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许俊宇,猜猜怎么着?今天遇见许叔叔了。 许俊宇不解,然苒报上许父的名字,说:幸好我对你还不错,没欺压你,不然就摊上大麻烦了! 我不是故意瞒你。 理解。任谁知道你爸这么 分卷阅读149 厉害,都想不通你为什么会选我这个小庙呆着。 许俊宇不好意思地解释,他怕被人质疑才不喜欢提家世背景,大家普遍认为有个在政界有一定威望的父亲,他就该子承父业才是正道。 一样,曾经我爸也想把我培养成化学家,还不是事与愿违。适合做什么,只有自己最清楚,别人永远代替不了你。 望着对面明显成长许多的男生,然苒隐隐体会到一种养成的快感。 但她和他父母的心理不同,名义上是师徒,实则把他当知己相待。 国内高水平调香师凤毛麟角,好容易遇见一个是这块料又肯努力的,当然要不遗余力地培养他。 细论起来,这还是受韩玙炀的影响,他属于国内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调香师,除了发展自身事业,更关注整个行业的发展。 下期讲座,我们就来谈谈想成为一名调香师,需要哪些条件。 可以啊。 那你觉得天赋和努力,哪个更重要? 许俊宇想了想,说:如果不是立志成为让克罗德.艾列纳那样的大师,那么努力肯定比天赋重要。 然苒表示认同,是呀,干我们这行实在太枯燥了,和外人想象得根本是两码事。天赋再高,熬不下来也是白搭。我们就实事求是地介绍,指定能劝退一批头脑发热的人。” 第079章 公司运转良好,拥有足够的利润支撑,然苒办起事来更有底气。新一期讲座包下高档酒店能容纳百人的会议厅,还请来一位特邀嘉宾——胡明谦。 与在网络上撰写用香感受的香评人不同,胡明谦是真正科班出身的专业评香师。 在米苏,每季度要投放哪些类型的香水,调香师们设计出的产品要做哪方面改进,符不符合市场需求,都由评香师讨论后决定。 如果说调香师是完成作业的学生,那么评香师就是布置和批改作业的老师。当然,这种师生关系是平等、相互协作的。 联系胡明谦时,然苒还隐约有些担心,怕被拒绝,没成想他一口答应。 “听闻你不仅在创业,还致力于推广香氛知识,我早想抽空去看看。” 嘉宾请到了,然苒又有新的担忧,集团那边会不会不高兴,毕竟她如今和米苏是竞争对手。 胡明谦朗声大笑,“没事,韩总不必说肯定支持;再往上,大领导们日理万机,分不出精力管这些琐事。” 问清楚讲座的主题,他向然苒保证,一定用心准备,不拖后腿。 然苒客套道:“您能来就是锦上添花。” 讲座当日,胡明谦早早到场,帮然苒他们布置会场,半分架子都没有。 巧的是,他与许俊宇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一聊根本停不下来。 趁许俊宇去洗手间,胡明谦盯着他的背影向然苒打听,“那个小伙子什么来头?” “我开工作室时收的小徒弟,现任公司副总。” “不错不错,这么优秀的人才都被你挖到手,怎么可能不成事。” 然苒解释,能将许俊宇收入麾下纯属偶然,“我也劝过他,起点高低很重要,倘若愿意,随时可以引荐他到米苏……” 胡明谦眼神一亮,“他怎么说?” “他不感兴趣。” 胡明谦脸上赞赏的意味更浓,“年轻人有个性!也对,在大型集团公司,混得再好不过是给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有前途?” 然苒险些脱口而出,您有没有兴趣到我这来,转念一想还是将话咽回肚子里。 按胡明谦的年龄推断,他应该上有老下有小,不比许俊宇,失败了大不了推倒重来。中年人的世界里,安稳大过一切。 讲座即将开始,两人放下杂活过一遍腹稿。从业多年,尝尽其中酸甜苦辣,他们对各自的职业都是爱恨交织。 劝退是玩笑话,实事求是谈谈要求和感受,余下的全由听者自行判断。 倒是胡明谦最后一番肺腑之言让然苒深受感动,他说,常常被人问闻过那么多香水,觉得最好的是哪支。 “香水好不好,从来都没有一个硬性的评判指标,当下它符合我的需求,令我感到愉悦,就是最佳之选。” “但明天可能又不是它,人生许多事皆是如此。然小姐说这期给大家讲讲香水行业的职业规划,我个人认为,如果你有想法,确定不是一时冲动,放手一搏也无妨。” “虽然试了不一定成功,但不试肯定会后悔。” 有人举手提问,“调香师要对所有香料香精了若指掌,太难了,做评香师是不是简单些?” “评香师同样要用鼻子工作,区别是我们只要会闻会分析,而调香师还得会创造。” “调香师通常会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评香师怎么说呢,大概要比较博爱吧,能弄懂客户的心理和调香师的创作意图,做两者之间的桥梁。” 来参加活动的大 分卷阅读150 多是青年人,胡明谦比大家年长些,他外表儒雅,为人谦和,再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打底,众人听罢都觉得受益匪浅。 这给然苒打开一个新思路,应该把讲座的内容和形式不断完善,邀请更多业内人士参与进来,帮助大家从不同角度了解香水这个古老而魅力十足的行业。 讲座结束后,然苒要请胡明谦吃饭,他借口回家陪老婆孩子婉拒,临走前倒没忘加许俊宇微信。 “有空约出来喝茶聊聊天。别担心,我不会替米苏挖墙角,只是出于职业习惯,遇见好的调香师就想结交。” 许俊宇谦虚道:“我不是调香师,充其量只能算个学徒。” 胡明谦拍拍他的肩膀说,“会是的,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一名合格的Perfumer。” 早先答应纪老夫人到澳洲过圣诞节,然苒和纪非出发前一天,瑜城迎来这年的头一场雪。 雪从午后开始飘飘洒洒地坠落,起初微小如盐粒,慢慢越下越大,没多会儿竟变成鹅毛般。 然苒一早把公司的事安排好,回家收拾行李。纪非也在,见外面雪花翻飞的场景,拉她到落地窗前赏雪。 他从背后环抱住女友,下巴搭在她头顶上,喃喃道:“听说在初雪天告白,对方也答应的话,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然苒问,“你想怎样,再告白一次?” “嗯,你不会不答应吧?” “是得好好考虑考虑,第一次答应得太草率了。” 暗藏的笑意太明显,纪非没有拆穿,而是郑重其事地说:“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臆想中的恶作剧没有出现,怀中人转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说:“愿意,问一百次一万次,答案都是愿意。” 纪非笑道:“刚才不还说要考虑考虑?” “我怕考虑太久,错过今天,就不能陪你一辈子。” 纪非心中暖暖的,前所未有的满足。 外面寒风凌冽,室内温暖如春。暖气烘得她面颊微红,他忍不住抬手捏一把,阿姨今天不过来,我们晚餐怎么解决? 然苒灵机一动,雪天出门不方便,不如在家涮火锅? 雪天和火锅那是绝配! 说干就干,然苒兴冲冲地跑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查看里面的食材。 蔬菜应有尽有,需要添些牛羊肉卷之类,底料蘸料也要买,不过也不麻烦,点个外卖就能解决。 App上下完单,然苒把能派上用场的素菜取出来收拾,纪非凑过来帮忙,两人一个摘一个洗,忙得不亦乐乎。 你好有居家男人的范儿哎。 哦,那你喜不喜欢这样的我? 喜欢啊,和男朋友一起做饭超浪漫的! 哪里浪漫? 一日三餐,柴米油盐,这才是生活的本质。 纪非挑挑眉,“生活的本质不该是吃喝玩乐么?” 然苒啐他纨绔子弟,人又不是猪,吃喝玩乐就够了,得有精神层次的追求。 纪非想也不想便说,我的精神追求就是你。 明明心里感动的要死要活,然苒偏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别以为说好听话,等下就可以多吃! 外卖很快送到,然苒把从来没用过的小电锅刷洗干净,加水和底料进去煮。 考虑到纪非脆弱的胃,她挑的是菌菇底料,汤白如牛乳,沸腾后香气四溢。 肉一煮熟,火锅里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两人你争我抢,好像比对方少吃一口就是吃亏。 可惜然苒眼大肚皮小,不多会儿就败下阵来。她撑得难受,脸也笑得发酸。 喂,你为什么这么幼稚 ? 纪非撇撇嘴,你不幼稚? 行行行,咱俩半斤八两,都是幼稚鬼! 然苒满足地靠到椅背上,用脚尖轻轻碰触纪非的小腿,帅哥~~等下你来收拾好不好 ? 给什么好处? 然苒夸张地冲他眨眨眼,收拾完有美女按摩服务哦。 纪非想了想,觉得可以接受。 他甚少动手做家务,好在只需要刷个锅,其他的可以交给洗碗机。 谁知等他忙完讨要报酬时,然苒又有了新主意,地上有积雪了,我们到院子里堆雪人吧? 纪非内心呵呵哒,果然是当老板的人,都学会画大饼忽悠人干活了。 好,多穿点别冻感冒。 然苒说,她刚吃完火锅,热乎着呢,动一动都想出汗。 瑜城每年冬天顶多两三场雪,厚羽绒服在这个城市根本没有销路,然苒套件粉色轻羽绒,而纪非只添件羊绒大衣。 “你不冷?” “不冷,要不你进来试试?” 然苒也不客气,钻进纪非怀里,让他用大衣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怎么走路啊?” “你先走,我跟着你。” 分卷阅读151 然苒试着走两步,差点笑死,“好像袋鼠!” 他们堆了一高一矮两个雪人,用围巾围在一起,小石子儿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眉眼弯弯,笑得活像两个傻瓜。 下了半日,雪势渐止,然苒说,明早估计雪人就会化掉,她要拍下来留作纪念。 纪非偷偷藏了一小团雪在掌心,回屋后趁然苒不备,猛地丢进她衣领里。 啊~~冰死了。 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雪顺着脊背融化成水的滋味,要多酸爽又多酸爽。 我要报仇! 然苒不顾寒冷,冲到门旁也抓了团雪,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纪非闪避太灵活,根本报复不到,反把她手冻的够呛。 你很讨厌哎。 恶作剧一时爽,结果还要反过来哄女朋友开心。纪非无奈地搂住她,生气了? 然苒不搭腔,把手悄悄探进纪非的衣襟,往腹肌上捂。 掌下肌肤一紧,然苒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叫你欺负我! 第080章 瑜城一派冰天雪地,而澳洲正值阳光明媚的盛夏。经过十余小时的长途飞行,两人顺利抵达目的地。 途中也没太煎熬,难得什么事都不必烦心,安静陪伴彼此,然苒乐得享受这等悠闲时光。 本以为只有司机来接,没料到还有意外的惊喜,下了飞机走到出站口,有人在不远处冲纪非挥手。 “Felix!” “小姑姑!” 纪思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拥抱住许久未见的侄子,“在国内过得还好吗?” “很好。你呢,怎么突然从英国回来了?” 纪思源打趣道,许你回来陪爷爷奶奶过圣诞,就不兴我做个孝顺女儿? 姑侄二人相谈甚欢,然苒站一旁耐心等候。 单身的缘故,纪思源外表格外显年轻,说刚三十也有人信。她与纪非眉眼生极其相似,都有纪家后人标志性的微蓝双眸。 这样的眼睛,在纪非脸上是深邃清冷,放在纪思源脸上,则是妩媚妖娆。 她兼具东西方韵味,美得大气,令然苒不禁感叹,遗传基因对颜值的影响属实强大,这一家子个个都是好相貌,比模特、明星还扎眼。 “我女朋友Jennie。” 纪非介绍二人认识,“这是小姑姑,你可以叫她Mia。” 在国外直呼长辈名字很常见,但然苒认为第一次见面还是礼貌些好,乖乖躬身招呼道:“小姑姑好。” 纪思源仿佛才发现旁边有人,双臂环抱打量然苒,听说你和Felix是在旅行中认识的 ? 对。 家里面经商还是从政? 然苒不卑不亢地答,都不是,我爸妈就是普通的上班族。 纪思源毫不掩饰其居高临下的态度,那一定是你本人能力强,不然Felix怎么会放着那么多家世优渥的女孩子不要,偏偏选中你? 然苒没有半分气恼或委屈,早就听纪非提起过,整个家族中,与他最为投契的正是这位小姑姑。 俗语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纪思源心地必定是不坏的。 于是她漾起笑意,说:我是一名调香师,不久前刚创立自己的香水品牌。 然苒低头从随身小包里翻找出名片,双手递给纪思源,对方接过,飞快扫一眼,被勾起些许兴趣。 我在英国时见过调香大师奥利弗.克莱斯普,他说一年只需要想一个绝妙的点子就够了…… 剩下的就是等时间来验证它。然苒礼貌接茬,与大品牌合作的商业香是这样的,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约束比较多。 你呢,也同样低产? 是的,至少交男朋友之后,我还没有设计出任何新产品。您也知道,恋爱特别占用私人时间。 纪非揽住然苒的肩膀,佯装生气地低头质问:怪我影响你发展事业? 然苒俏皮地笑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纪思源要年纪有年纪,要阅历有阅历,单凭寥寥数语就能判断出,然苒独立又自信,不是一心只想攀附豪门的女孩。 她自身感情不顺,多少受家境所累。这世间贪慕富贵的不只有女人,男人也不少。 纪思源打心眼里鄙视那种人,然苒成功消除掉她的疑虑,她也一改之前的冷淡,走吧,上车再聊,Felix放不放心让我和你的心上人坐一起? 纪非半真半假地叮嘱:你是长辈,可不许欺负她。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纯属多余,两位女士不间断地聊了一路,到家门口仍意犹未尽。 纪非先下来帮她们开车门,纪思源小姑娘似的向他炫耀,我要试试Jennie亲手调配的香水,她说得没错,东方美女就该散发迷人的东方味道。 分卷阅读152 您不觉得,那是商人惯用的营销话术? Jennie又不会骗我,她比你可靠多了。 然苒跟在后头,仰起头冲纪非得意一笑,哄人开心什么的,她也很擅长的好吧。 尽管事先做好思想准备,纪家在澳洲的庄园还是奢华到令然苒乍舌的地步。 我父亲从一位没落的贵族手里买下的,当时没花太多钱,倒是后期重建和维护费用比较高。 纪思源似乎并不喜欢这里,房间太多,想找个人都麻烦得要死,唯一对我有吸引力的是家里的电影院。你喜欢看电影吗? 喜欢。 晚上可以让Felix带你去感受一下,所有设备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纪非告诉然苒,小姑姑是歌舞剧演员,对影音设备尤为挑剔。 然苒暗道怪不得,纪思源身姿气质一看就比普通人高好几个段位,起初她以为是富人家对女儿的教养,现在明白了,人家是受职业的熏陶。 庄园保留了原有的旧式设计,从停车位到大门要步行一小段距离。等三人有说有笑地进来,老管家James早已恭候多时。 欢迎回家,Mia,Felix! 接着他向然苒伸出右手,慈爱地笑道:也欢迎你,美丽的Jennie。 然苒同老人家握手,他虽然上了年纪,身上的味道却清爽干净,是位举止优雅的绅士。 晚上准备吃什么? 纪非问。 招待贵客当然要用最好的食材。 老管家一边领人入内,一边罗列晚餐的菜式,其中就有早先允诺过的南澳龙虾和皇帝蟹。 纪思源玩闹似的刨根问底,究竟是为她特意买的,还是为迎接远道而来的然小姐,“怎么感觉我沾了Jennie的光,才有这等口福?” 纪老夫人等在会客厅,听见小女儿的话,开口斥责,“是你在外面不愿意回家,说得倒像我们苛待你。” 纪思源如法炮制,又一溜烟儿奔过去拥抱老太太,“我太忙了,想念你们但抽不出空闲回来。” 之前然苒到穆市拘束得不得了,到这里却放松极了,所有人都对她友善和气,完全当她是自家人。 享用完丰盛无比的晚餐,纪非带然苒参观庄园的内部构造,除了奢华的装修,它的功能分区也相当完善。 毫不夸张的说,在家中就能满足一切生活所需。 纪思源因为要倒时差,吃饱了便早早回屋休息;纪老爷子与夫人年纪大更不可能熬夜,单剩下然苒与纪非,在飞机上断断续续打过几个盹,没有半分困意,散完步结伴去看电影。 对富豪而言,拥有私人影院不是什么稀罕事,但然苒依旧被小小地震撼到,可以容纳二三十人哎!足够一大家子凑在一起看春晚了! “小姑姑只爱欣赏古典歌剧,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想看的。” 然苒说,看什么压根不重要,她的目的是感受氛围,“这里离海边好像不远,能去沙滩玩吗?” “当然,我有艘帆船,天气好的话可以带你出海。” “为什么不是游艇?” 见纪非不解地望着自己,然苒弱弱地解释,“电视剧里的富二代都有豪华游艇啊~” “帆船是运动项目,不是炫富的工具。” 好吧,是我庸俗了!然苒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要考驾驶证吗?” “那艘船小不需要,但我有驾照,所以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他终于找到一部浪漫爱情片,片头曲一响,然苒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 不晓得是音响太顶级,还是空间有限声音不会发散,效果比瑜城最贵的影院都好上几倍。 “你小时候就用这么大的屏幕看动画片吗?太幸福了也!” 幸福吗?纪非没感觉。 相比所拥有的一切,他更渴望父母的陪伴。 然苒拍拍扶手,“要是有桶爆米花就更好了。” 女朋友的愿望必须无条件满足,不多会儿,衣着考究的女佣不仅送来爆米花,还有一瓶颇有年份的红酒。 空气中弥漫起甜腻腻的奶油香气。 然苒想,要是胆敢在家里对老妈提这些要求,挨顿唠叨至少的,当客人就是舒坦呀,能够为所欲为。 她靠在纪非怀里,咔哧咔哧地嚼着爆米花,时不时再呷口红酒解渴,快活似神仙。 女朋友的表情让纪非想笑,这才哪跟哪啊,她未免太容易满足了。 挂钟敲了十一下,纪非提醒然苒该回房歇息,然小姐恃宠而骄,不困,电影还没看完呢。 明天有空再看,在这里所有人都要严格遵守健康的作息时间,不然James会不高兴。 骗人! 这是家,又不是学校! 被纪非戏弄过太多次,然苒发誓不会轻易上他的当,赖着不走。 出乎意料的是,几分钟后,走廊里居 分卷阅读153 然真的传来老管家的声音,“Felix还在里面?” “好像是。” “这都几点了,看来他回国后经常熬夜……” 然苒与纪非对视一眼,活像干坏事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眼瞅着就要现原形。 纪非麻溜地关上放映机,拉起然苒的手,“跟我来。” 在James进门前,他带然苒躲了起来。等老管家巡视一圈毫无所获,关灯离开后,然苒扑哧笑出声,“我们为什么要躲啊?”又不是小偷。 “你不懂,被他抓住有的念叨,在庄园里,除了爷爷奶奶,没有人不怕他,他是执行规矩的人。” 周遭一片漆黑,也不知是藏在柜子里,还是某处狭小空间,入口被厚重的布帘遮挡住。 两人紧贴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和心跳的频率。 “我小时候淘气害怕被James教训,就会藏在这里。以前躺着睡觉都可以……” 纪非单手撑墙,摆出标准的壁咚姿势,“两个人怎么这么挤?” 然苒先发制人,“怪你,你比我占地方!” 纪非低头含住她的双唇,“美女,甩锅是要接受惩罚的。” 第081章 次日清晨,不到七点就被叫起来享用早餐时,然苒终于弄明白纪非为什么不像别的富三代,夜夜笙歌然后赖到中午甚至傍晚才起床。 明显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这家教,真够严格的。 她强打起精神到饭桌前落座,哈欠跟着呼之欲出,只能强忍着,忍到眼泪都快流出来。 老管家倒没说用餐时不允许打哈欠,可大家都衣着光鲜、举止优雅,使得你不由自主也想做个优雅的女生。 “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纪徽州放下咖啡杯,望着纪非发问。 “她想去海边玩,下午再约Matthieu碰个面。” “听说他恢复得还不错?” “嗯,不久前刚和朋友到马达加斯加玩了一圈。” 老爷子叮嘱,今晚就是圣诞前夜,记得早点回来一起布置房间、准备礼物。 纪思源自由散漫惯了,一听这话就不乐意,布置房间也不缺他们两个,年轻人和我们老人家玩不到一块去的,您不要光想着把人拘在家里。” “那是你的想法!”对于这位坚持不婚主义的幺女,纪徽州虽不曾明说,内心依旧有些在意。 “回来就老老实实陪陪我和你妈妈,别又去见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 “哪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 纪思源拔高音量,“不能当着Jennnie的面诬陷我!” 然苒连忙低头喝汤,心说请别Cue我啊拜托拜托,我只是个无情的干饭机器。 对孙子和未来孙媳妇总是和颜悦色的纪老爷子,在女儿面前倒蛮有父亲的威严,他冷着脸道:“昨天傍晚刚回来,今早就有人把花送到家门口,不是你联系的谁信?” “有几个追求者不好吗?” “只谈恋爱不结婚,那叫挥霍人生!” 然苒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原来全世界的家庭都是一个模式,豪门也不例外,根本没有不爱催婚的长辈嘛。 “或许送花这位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呢,不交往怎么知道?我不结婚,是因为那些男人压根配不上我。” “倘若遇见合适的,说不定结在Felix前头。” 纪思源不愧是四两拨千斤的高手,三两句话便把焦点转移到纪非身上。 老夫人第一个按耐不住,扭头询问纪非有没有与然苒商量好婚期,婚礼打算在国内办还是来澳洲办。 纪非弯起嘴角笑笑,“您想得太远了,我还没有求婚。” “怎么不抓紧点?” “没到时候,我们都想先做事业。” 纪徽洲表示不赞同,在老人家的观念里,成家与立业二者并不冲突,男人有了妻子儿女,才更有动力去奋斗。 “苒苒,”老爷子故意没叫然苒的英文名,都是国人,还是称呼乳名显得更亲切。 “我向来认为,纪家最值得自豪的一点,不是生意上赚多少钱,而是已经成家的,全都夫妻恩爱,相互扶持。” “相信我,Felix也会是个负责任的好丈夫。” 啊这……需不需要表个态 ? 起太早脑子不清醒,话题又有些尴尬,然苒答得结结巴巴。 他……挑不出任何缺点,非常完美……我们没谈过婚姻的话题,是因为…… 因为我还配不上她。纪非抢白。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齐落在纪非身上。 纪思源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她这位侄子自小狂傲不可一世,偶尔谦虚一回,怎么这么别扭! 本尊倒是淡定得紧,不论是她曾喜欢过的男人,还是追求她的男人,都非常优秀,而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分卷阅读154 ……然苒偷偷撇嘴,得嘞,凡尔赛大师就是你! 但纪家的三位长辈却纷纷露出认同的神色。 纪老爷子给小孙子加油打气,那就好好干,向苒苒证明你的实力。 对于求婚的结果,老夫人一点不担心,她说,我希望你们能在澳洲办场婚礼,Felix在这里长大,庄园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老邻居,都想亲眼见证他迎娶今生挚爱。 我有件手工定制的婚纱,珍藏了好几十年,如果你和Felix成婚那天穿上它就太棒了。 纪思源凑到然苒耳边小声嘀咕,那件婚纱妈妈非常喜爱,光是胸前点缀的珠宝就价值连城。 然苒问纪老夫人, 是您嫁给爷爷时穿的吗? 对,当时爷爷为了买它,差点倾家荡产。可惜呀,如今再也找不到手艺那么好的裁缝,款式超美,就是每个女孩子小时候会幻想的,婚纱该有的样子…… 然苒能想象的出,半个世纪前昂贵的手工婚纱有多华丽。沉淀了岁月的重量后,非但没有过时,反凝练出极致复古的美。 她迫不及待想一睹它的“芳容”,连带着困意也瞬间消失,奶奶,我可以看看那件婚纱吗?不方便的话,看下您和爷爷的婚纱照也行。 为避免误会,然苒解释道,我的产品序列中,一直缺少一款复古韵味的香水,也许它能激发出创作灵感。 当然可以,纪老夫人和蔼地笑着,就放在储藏室里,等下吃完饭让Felix带你去。 本来早上就不饿,有了期盼的事儿,然苒恨不得三两口就把盘子里的食物消灭光。 等纪非说可以了,纪思源非要同他们一起去,你不知道在哪间。 好吧,富豪家连储藏室都有好几间,里面存放的不是杂物,全是些值钱货。 纪思源轻车熟路地领他们到地下室,抬手拉开一扇硕大的衣柜门,“Hello老伙计,十多年没见你还好么?” 然苒顿觉眼前一亮,那件婚纱就挂在里头,为防止肩部变形,用的是丝绒包裹的软海绵衣架,长长的下摆垂在柜子底部,恰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与现今流行的露肩款不同,这条婚纱偏保守,仅锁骨到胸口有块镂空。整个上半身镶满大大小小的钻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纪思源说,她少女时期曾想过,如果母亲答应把这件婚纱赠她做嫁衣,在大街上随便拉个男人进教堂也无妨。 “长大后才明白,古人说039;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039;多么有道理。” 然苒缓了好几秒,才堪堪回神,婚纱太美了,她脑袋里一瞬间冒出超多想法。 听纪思源如是说,然苒忍不住好奇打听,“小姑姑是不打算结婚,还是至今没遇见过情投意合的人?” “我也不清楚,不知不觉就蹉跎到这个年纪。其实单身也不坏,至少自由自在没人管。” “我不接受这件婚纱,让奶奶留给你吧,你比我更适合穿它。” 纪思源扑哧一笑,“那它可能要永远挂在这里了。安心收下好了,我不会吃你的醋。” 看出然苒对它是真心喜爱,纪非跟着调侃,“要不我们抓紧时间完婚,免得被小姑姑抢先。” 哪有因为觊觎一件婚纱,着急忙慌嫁人的?然苒叉腰毫不客气地回他三个字:“我拒绝!” 海边阳光比普通户外杀伤力强,然苒涂上厚厚的防晒,又用遮阳帽、皮肤衣、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跟在纪非身后往沙滩走。 大少爷要玩帆船,管家早命人把船准备好,眼见某人熟练地掌舵扬帆,然苒不由得联想到那个立志成为海贼王的男孩。 “路飞刚出海的时候驾驶的好像也是艘帆船。” 纪非纠正,“是小木筏。” 哼,细节有那么重要吗?吹毛求疵! 安静没多会儿,然苒又问,“你看我像草帽海贼团里的谁?” 她心里想的答案是娜美或罗宾,奈何纪非眼瘸,竟然说她像乔巴! “哪里像?!” “都戴帽子。” “这算什么理由?说我像美女又不会掉块肉。” 纪非耸耸肩,“我是个诚实的人,从不撒谎。” 要不是在帆船里乱动会破坏平衡,然苒定要好生教导他如何做人。 船渐渐驶离岸边,海上的浪比想象中大,帆被吹得歪向一边,很有随波逐流的感觉。 然苒坐在低的一侧,索性脱掉鞋子,把脚伸进海里拍水玩。 “James说幸运的话能遇到海豚。” “我们应该遇不上。” “为什么,今天天气很好啊。” “海豚不喜欢洗脚水。” 然苒恶狠狠地一瞪眼,“你说我脚臭?” 纪非笑到停不下来,“没有,你想多了。” “如果现在掉进水里,你游到岸边吗?” “没问 分卷阅读155 题,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要打你了!” 然苒飞快地把脚缩回来,到底没敢冒险跑另一边殴打讨厌鬼,只拿脚胡蹬乱踹。 纪非左躲右闪,一个大浪扑进来,两人浑身湿了个透。 然苒是坐着的,她那侧又接近水面,比纪非惨多了,发梢都在往下滴水。 “害怕么?” “不怕,就要刺激点才好玩。” “那我们漂到前面那座小岛上去。” 那是座真正的“小”岛,几分钟就能逛一圈那种,“它有名字吗?” “没有。” “我来想一个,叫桃花岛怎样?” 纪非没看过金庸大侠的书,自然不理解“桃花岛”背后的含义,虽然觉得没种桃花的岛叫桃花岛怪怪的,但女朋友开心就好。 合力把帆船拴到树干上,然苒随手捡根枯枝,在地上写下一行字,“蓉儿永远爱靖哥哥。” 再下一行,她写的是,Jannie (心形)Felix。 第082章 纪非说,涨潮时这些字就会被海浪冲刷掉,“不如直接对我说,你说了,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然苒不是多扭捏的性子,大大方方地搂住男朋友的脖颈,仰起脸表白:“我爱你,全世界最爱你。” “我也是。” 烈日下,海风中,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等分开才发现,脸上沾了海水,这个吻也有淡淡的咸味。 “天呐快看,我腿上结晶了!” 刚刚玩水玩得开心,上岸后被太阳一晒,海水蒸发干净,竟在皮肤上一层留下细小的颗粒物。 纪非蹲下来仔细检查,抬手帮她拍掉,“回去冲干净就没事。” 两人手牵手绕岛屿闲逛,尽管只有原生绿色植被,没什么看头,然苒依旧兴致勃勃。 瑜城属于内陆城市,然苒最喜欢的度假地就是海边,吹吹海风,顺着海岸线漫步,悠哉悠哉。 “有空我们再来趟岛上看日落吧? ” 家门口的小岛,来多少趟都不成问题,但是,“日出应该更美。” “我起不来啊。” 庄园里的生活哪哪都好,就是作息太科学,让习惯晚睡晚起的然苒格外不习惯。 见她脸苦成一大把,纪非不由得想笑,“我去向James求情,请他对你网开一面。” 然苒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想给长辈们留下懒散的坏印象。” 纪非拽拽地安慰她,“只要我喜欢,懒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 哇啊啊,被人偏宠的感觉,真不赖。 一共玩了两小时的帆船,期间然苒被教授不少实战知识,还在纪非的辅助下试着调整帆的方向。 或许是第一次玩,就还蛮有意思的。帆船的刺激程度刚刚好,非常适合女生。 唯一的缺点是太晒,高倍防晒霜加皮肤衣也没能阻止然苒的胳膊、腿被晒出隐隐的分界线。 但扒开纪非的衣服检查,一点没变黑,也没被晒伤,真真是上天的宠儿。 然苒拍拍男友结实的前胸,“交出你的防晒秘籍!” “没有,我还想晒得黑一点。” 澳洲有不少人追求美黑,纪非也认为男人太白了娘气,可惜他注定与黑无缘。 与纪非确立关系后,然苒时常觉得被凡尔赛,好在凡着凡着也就习惯了。 以他的长相,白一些才好看,显得矜贵,仿佛那些人间疾苦统统与他无关。 回到庄园,然苒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冲澡,当她默默感慨花洒估计也是件老古董时,纪思源在外面敲门。 “Jannie,我急着出门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帮我挑支香水好吗?” “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纪思源没走,靠在门口告诉然苒她的要求,“斩男香,让他第一眼就为我倾倒;但要显得我高不可攀,是他只能仰望的女神……” 然苒听的头痛,小姑姑分明在给她出难题。 香水又不是迷/药,所谓的催情、斩男,都是噱头好吗?! 而且你既要撩人家,又要人家撩不到,知难而退,是不是有点点渣咧? 等她洗完,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被纪思源拽进衣帽间。 “是早上那个送花的男人,我们多年前交往过一段时间,因为种种外因导致分手。本以为会老死不相往来。” 纪思源脸上绽放出怀春少女才有的光芒,“他主动联系我,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多年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然苒总算明白过来,纪思源需要的不是帮忙挑香水的人,而是一对倾听的耳朵。 结合纪思源预备的服装,然苒推荐一款中规中矩的老香,很符合她的年龄气质。 “会不会太古板?” 虽然近年已不大登 分卷阅读156 台演出,纪思源从不认为自己老了,她保养得极好,平日里衣着打扮也都尽量向年轻人靠拢。 然苒说,老香不浮躁,有内涵,让人琢磨不透,能勾起对方探究的欲望。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喜好,您可以选择不采纳。” “就听专业人士的,”纪思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包装好的礼物递给然苒,“我怕晚上万一回不来,提前祝你圣诞快乐喽,还有,别告诉老头老太太。” “如果他们问起……” 救命,她可不忍心对两位善良的老人撒谎! “不会,他们只会问管家,而且我也只是说万一回不来。” 纪非与然苒要赴Matthieu之约,纪思源也要出去,偌大的庄园里又只剩下两位老人。 然苒过意不去,临出发前特意向纪老夫人保证,一定早点赶回来。 老太太其实不大在意,说年轻人就该和年轻人玩,不必顾虑他们这帮老人家。 谢谢你这么贴心,愿意为我们着想。 午餐由Matthieu做东,纪非在澳洲的朋友们都会来,好歹头回见面,然苒在着装和妆容上费了颇多心思。 相较而言,纪非就随意多了,简单的衬衫搭配休闲裤,耐不住他颜值抗打,依旧帅得堪比明星出街。 往餐厅去的途中,然苒还担心她蹩脚的英文会造成沟通障碍,结果呢,那帮人法语说得一个比一个顺溜。 很高兴见到你,Jannie! 他们本打算挨个同然苒拥抱,被纪非无情拦下,别妄想占我女朋友便宜。 Matthieu一拳捶在纪非胸口,至于么,看得这么紧。 哄笑间,众人依次入座。他们是携手长大的哥们儿,聊着聊着便开始兜纪非的底。 Felix是我们当中女人缘最好的,可惜他眼光太高,谁都看不上。 我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 呵,千载难逢的打探男朋友情史的机会,然苒怎能轻易错过?她眨眨眼,故作天真地问,他真的从没交过女朋友吗? 几个男的对天发誓说没有,离开澳洲之前,他几乎都和我们玩,除了家里的帮佣,没机会见别的女人。 Matthieu坏笑着插嘴,你们怎么把Sheila忘了? 很明显这是女生的名字,然苒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真的有白月光、小青梅? 可以说吗? Matthieu假惺惺地征求纪非的意见。 不让讲才是真有问题,纪非坦荡荡地回答,随便你。 当事人表示同意,爆料者偏扭捏起来,说了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吧? 我可还欠着你救命的恩情。 我很大度的,然苒恨不得拍胸脯保证,就算曾经交往过又怎样,都是过去时了嘛。 没没没,他们没有谈过,都是Sheila在单相思。我敢打包票,如果知道Felix跟我们聚会,她肯定要来凑热闹。 那为什么没邀请她? 纪非说,她父母在新西兰,应该到那边陪他们过圣诞。 什么嘛,居然对人家的行踪这么清楚,是不是私下还有联络哦? 然苒突然不想探听他们的过去,端起饮料闷了一大口。 Matthieu还是有几分眼色的,察觉然苒情绪不对,三两句把话题岔开,改为恭维然苒是他见过最美的东方美人。 老外称赞起女性来颇为真情实感,不一会儿就把然苒夸得晕头转向,谁料纪非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别听他的,他根本不认识别的中国女孩。 这句用的中文,只有然苒听懂了,她咬牙切齿地反问:那又怎样? 难道他讲的不是事实? 纪非耸耸肩,你不了解澳洲男人,我敢打赌,那些话他对所有异性都说过。 臭直男,谁稀罕你提醒? 哼,你不就想告诉我,那个Sheila比我好看! 纪非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那样说了? “你是没说,但我不傻,弦外之音听不懂?” “哪有什么弦外之音?!” “有本事你给我看看她的照片!” “我手机里没有。” 对哦,在海亚克拉他把两部手机都扔了,然苒改用法语问Matthieu,“你有Sheila的照片吗?” “有是有,但好像是一年前拍的。” “能借我看一下吗?” Matthieu后悔提Sheila,这世上有不会吃醋的女人吗?没有! 他抛个眼神给纪非,意思是能不能给你给个准信,结果纪非压根不搭理他。 这边然苒催的急,Matthieu权衡片刻,觉得卖兄弟比较靠谱。 生气了大不了哄开心,纪少爷有那个本事。b 分卷阅读157 r   然苒如愿看到Sheila的照片,瞬间像斗败的公鸡,沮丧到不行。 怎么可以这么漂亮!皮肤那么白!五官那么立体!胸也大她好几个Size! 刚诬陷纪非说Sheila更漂亮是气话,现在真相揭晓,直接认输比较明智。 成年人的悲哀,受伤也不能表露出来,整个用餐过程,然苒都在强颜欢笑。 连纪非帮她添菜,她都幻想是最后一次了,只要Sheila开口,他肯定立马奔向她的怀抱。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掬好几捧冷水洗脸,然苒终于平复好心情,把妆补好准备回去,冷不丁被纪非堵在走廊里。 “生气了?” “没有。” “还嘴硬。” 他上前抱住然苒,好言好语地哄,“Sheila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跟男孩子一样,我们都不拿她当女人。” 嘁,不当不代表她不是。 “没跟你提过她,是因为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她和你没有可比性。” “你们牵过手吗?” “在户外探险时拉一把算不算?” “亲过吗?” “没有。” “有没有哪一瞬间,对她动过心?” “我是那么轻易会动心的人吗?” 然苒明明已经阴转晴了,还不依不饶地审问,“现在和她是不是还经常联系?” “最后一次打电话是两年前。” 然苒撇撇嘴,“你怎么能对喜欢你的女生这么残忍!” 纪非…… 第083章 这帮单身汉比萧禾他们还大大咧咧,享用完午餐聊圣诞节过后去哪玩,Matthieu邀请然苒同他们一道去大堡礁潜水。 大堡礁在全球盛名远播,而潜水对水性要求不太高,在法国然苒常与朋友浮潜,不由得有些蠢蠢欲动。 纪非在一旁煽风点火,想去就去,晚两天回国也没关系。 我那边是没问题,你呢? 大少爷笑笑,在我的日程表上,陪女朋友永远是排在首位。 Matthieu和朋友们纷纷摇头,要不要这么没原则啊兄弟? 三四点钟回到庄园,两人稍微歇个午觉便起来和管家、帮佣一起布置房间。 看得出这家人对圣诞极为重视,圣诞树、礼物、气球、各种装饰品买了一大堆。 圣诞树不是国内常见的塑料制品,而是刚从林场砍伐下来的松树,足有两米多高。往上面挂彩灯和小饰品时,然苒忍不住猛吸鼻子。 感冒了? 纪非表示关心。 没,我喜欢松树的味道,闻起来格外清新。 “是吗?我感觉有些熏人。” 尤其是放了一个晚上,翌日清早到树下拿礼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松枝的气息。 然苒感叹,“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纪徽州正和老夫人在客厅预备礼物,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摊满一茶几,据说庄园里人人有份。 然苒也从国内带了礼物过来,冯姐店里定制的夏款唐装是送给二老的,一些传统手工刺绣的手帕香包、自家品牌的香水,当做盲盒放在树下供大家随意抽取。 正式交往后共度的第一个圣诞节,纪非好奇然苒为他准备了什么礼物,可惜怎么问她都不肯提前透露半分。 “等过了今晚零点就拿给你。” 零点? 男人不禁浮想联翩,难道礼物是你自己? 呸,这是什么烂俗偶像剧情节,亏他想的出来! 等他们忙活完,圣诞大餐也已齐备,各式佳肴摆满整条长桌。 大虾是澳洲人每个节日必不可少的,又因天气炎热,大多是冷食,烹饪方式也比较健康。 佐餐的红酒提早放冰块里冰着,管家取出来时,然苒眼尖瞄到瓶身上的标签,暗暗吐舌,是她这辈子喝过最贵的酒没错了。 澳洲人钟爱葡萄酒,庄园设有专门的地下酒窖,纪非领然苒下去参观过,一排排名酒整齐摆放在架子上,煞是壮观。 外行总是不理解,同样是葡萄酒,缘何售价天差地别。但贵就是有贵的道理啊,倾泻到杯中的刹那,散发的香气足以将人迷醉。 在家中,老夫人才是绝对领导,她率先举起酒杯,谢谢Jannie不远万里到澳洲陪我们过圣诞节。 然苒可担不起这个,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被纪非一把拉住,奶奶要谢也该谢我,人可是我带来的。 纪徽州说,你别的本事没有,眼光倒是不错。 这就是最大的本事,您不常说,男人一生最幸运的事,莫过于娶到一位好夫人。 纪徽州啐他吹牛,先娶到手再说。 老管家James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笑容满面,唯有在节日里 分卷阅读158 ,他才会抛开规矩,和主家平起平坐。 头杯酒结束,正式开始享用美食,来澳洲后然苒顿顿海鲜吃到饱,有不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纪非帮然苒剥大虾,然苒就帮他切牛排,完了互相投喂。二老丝毫不嫌肉麻,在他们看来,年轻人谈恋爱腻腻歪歪才正常。 光埋头吃饭未免冷清,纪老爷子没话找话,打听然苒生意做得怎么样,然苒说,目前发展得不错,远超她的预期。 “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别不好意思尽管提。” 纪非揶揄老爷子早已是半隐退状态,“国内的市场环境您一点不熟悉,能帮她什么忙?” 男人再老也要面子,纪徽州当然不肯服输,“我不在国内,但你爸爸在,儿子终归要听从老子的差遣。” 谁能想到老爷子在澳洲呆了大半辈子,骨子里还这么传统。 然苒说,“公司尚处在起步阶段,基本上是摸着石头过河,未来会遇到怎样的困难实在无法预料,不过有爷爷这番话,我就像有了靠山一样。” 纪徽州被恭维得十分受用,朗声笑道,“将来都是一家人,Felix又是我最疼爱的小孙子,对你其实不该用039;帮忙039;这两个字。” 纪非向老夫人吐槽,“爷爷算盘打得精,Jannie的公司很赚钱,他三言两语就给说成是自家的。” 老太太对小孙子一向无原则地配合,当即附和道,“可不是,忙没帮上,倒先把便宜占了。” 中午刚吃过大餐,晚上又是,然苒害怕减肥的成果功亏于溃,努力克制着少伸筷子。 管家问是不是今晚的菜不合她胃口,然苒苦笑着答,要保持身材。 做女生好难,稍微多吃点就全变成肉肉。Felix就从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老太太说,他从小就吃不胖。 所以啊,他是上帝的宠儿,羡慕不来的。 宠儿先生侧身在女朋友脸颊上轻轻一吻,把我的好运分给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然苒想不脸红都难,又不好发作,只得在桌子下面偷偷拧他大腿以示惩戒。 纪非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握在掌心,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放开。 直至天色擦黑,纪思源仍不见踪影,纪徽州和老夫人也不曾问起。 城市里有各式各样丰富多彩的庆祝活动,但然苒答应在家陪老人家,便没再出门。 他们一起观看纪非儿时过圣诞节的录像,玩些有趣的小游戏。老夫人爱唱歌,纪思源的音乐细胞大约就遗传自母亲,然苒陪她开了场小型演唱会。 不知不觉嗨到十一点,这回管家没发话,倒是纪非催然苒早点回房休息。 “还不困啊,我想多陪爷爷奶奶玩一会。” 纪非扬扬眉,低声说,“我要收礼物。 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然苒把给二老的礼物奉上,没来得及多聊两句,就被纪非拉回房间。 “到底是什么?” “你猜猜看。” “猜不到。” “那就耐心等到十二点。” 大少爷哪肯,搂住然苒不让她逃,“藏身上了?我自己找。” 大热天只穿条连衣裙,谁会傻到把礼物藏身上?他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然苒被呵到痒处,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放开……我拿给你。” 其实没多稀罕,是她从芬兰的圣诞老人小镇网购的情侣睡袍,一红一绿。 抖开那件绿油油印满姜饼人的袍子,纪非实在欣赏不来,这个颜色,他一辈子都不想碰好吗? “洗完澡我们穿着拍张合影,把照片反馈给卖家,有机会返还全部货款!” 尽管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抗拒,纪非还是勉强忍下,女朋友的一片心意,怎么能够嫌弃? “超可爱,你不觉得吗?” 平心而论,拍出来的效果是还不错,两人搞怪的动作和衣服风格蛮搭。但节日的夜晚忙着修图,未免太浪费了吧? “别弄了,去圣诞树下选礼物怎么样?” “不要,我想把惊喜留到明天。” 纪非瞄一眼时钟,“还有五分钟就到明天。” “我是客人,最先挑不礼貌。” 纪非把手机抽走,丢到床头柜上,顺便关掉卧室的灯。 “干嘛啊?” 无人应答,只闻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不多会儿,灯再次亮起。 “这是什么?” 他本想问,都要睡觉了干嘛还穿整套内衣,待定睛一看,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圣诞礼物不是吗? “不许看!” “不就是穿给我看的嘛。” “那你把灯关上。” 纪非哭笑不得,“小姐,关上灯我什么都看不见。” 然苒后悔了,不该买这套性感内衣,她脸皮薄,感觉像在犯罪。 分卷阅读159 “小姑姑还没回来,是不是……” 纪非一拉被子,将他和然苒从头到脚蒙住,“不管她,我要拆礼物。” 第084章 两日后一群人结伴前往大堡礁。 身为冒险家、旅行达人,他们选择的不是游人如织的近海,而是搭乘直升机飞往离岸最远的小岛。 那里与世隔绝,除去蓝天、白云和大海,就只有欢快游泳的鱼儿和颜色绚丽的珊瑚。 男人们迫不及待地换好装备下水,然苒久居城市,不敢上来就随他们深潜,老老实实往身上套救生衣。 等准备完毕,纪非陪她一道下水。微凉的海水包裹着身体,使人很快放松下来。 两人手牵手,惬意地漂浮在湛蓝清澈的海面上。大堡礁不愧是自然艺术的奇迹,景色之美,实难用言语描述。 因为同一帮大男人出游,然苒泳衣选的是米白色连体式,仅领口和裤脚有圈荷叶装饰,简洁大方。 在纪非看来,她美得像海里的热带鱼。尤其头发湿了几缕后,水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到锁骨上,被炽热的阳光照射着,如同钻石般闪闪发亮。 这里的生物好像都不怕人? 见的少,不清楚人心险恶。 全世界都在惋惜,大堡礁正随着地球气候变暖日渐消亡,在真正领略它的美丽时,会愈发不舍得。 因而即便有许多鱼类在面前游来游去,然苒也不忍心伸出手打扰它们。 她也没擦防晒霜,怕伤害到脆弱的珊瑚虫。 Felix! Matthieu自不远处探出海面,冲他们挥手,一定要带你女朋友潜到海底看看,才算不虚此行。 纪非举右手比个OK,扭头问然苒:你敢吗? 然苒笑笑,为什么不敢? 不是有你保护我嘛。 她水性一般般,自由潜水是不可能了,好在曾尝试过海底漫步,对大海没有恐惧心理。 听纪非讲解完水肺的使用方法,学会几个约定俗成的手语,然苒信心满满地再次下水。 如果说浮潜仅仅是用眼睛欣赏,那么深潜就给人一种化身为鱼的错觉。 在美丽的珊瑚丛中穿梭,与海洋生物不期而遇,然苒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好像她生来就是条鱼,隶属于这片纯净海域。 纪非一路守护在然苒身后,见她越潜越深,本有意提醒,想想还是算了。难得玩这么开心,就不要扫她的兴。 直到略感体力不支,然苒才打手势示意纪非上去,到岸上摘下面镜,她胡乱抹把脸,感叹道:超美啊,我也是只小鱼就好了,可以每天生活在这里。 纪非揶揄,热带鱼寿命很短,不如当只海龟,运气好的话,能活好几百年。 这人,不会说话还非得乱打比方! 然苒佯怒着抬手拍他的后背,你才是海龟咧! 纪非拔腿就逃,然苒在后头紧追不舍,热辣的海风吹得皮肤发烫,却忍不住笑酸了脸颊。 好累好累,你不用管我,陪朋友们玩去吧。 你呢,一个人在这等不无聊? 然苒指指他放在一旁的水下摄像机,不无聊,可以看你帮我录的视频啊。 纪非确实心痒痒,到瑜城后他一味的修身养性,再没玩过什么有挑战性的运动,此刻置身碧海蓝天之间,恨不得一个猛子扎进去,畅游一番。 那我去了,争取早点回来。你要饿了就先吃点零食垫垫。 然苒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目送纪非越游越远,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然苒拿过相机开始翻看。 不要脸地说,她从这些视频中体会到浓烈的爱意,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男友视角? 没想到我身材这么棒…… 自我陶醉完,喝点水吃些零食,披上防晒衣站起来眺望远方,然苒心道怎么会无聊,这等美景看多久都不会腻啊。 等一帮男人浪够了回来,纷纷捂着肚子叫饿。然苒拿出零食分给他们,Matthieu摆摆手说不需要,你留着吧,这点还不够我们塞牙缝。 深潜就是太消耗体力,我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纪非嗤笑:眼大肚皮小,形容的就是你。 少瞧不起人! 今天就让你见识下我的惊人食量。 返回的途中经过那座著名的爱心小岛,关于小岛有个浪漫的传说:在经过时牵住恋人的手,彼此间的爱情将会恒久不变。 然苒正准备行动,结果纪非同她想到一块去了,两人相视一笑,不仅牵了手,还偷偷吻了一下。 很快抵达预定的餐厅,或许是运动过的缘故,然苒觉得这一餐吃得特别爽。虽然没有真的吃下一头牛,却也足以令男士们感到惊讶。 你看起来又小又瘦,没想到还挺能吃。 中国有句老话,能 分卷阅读160 吃是福。 一位男士笑着附和,中国的美食确实很多,我最喜欢中国的饺子。 然苒说,我会包,有空做给你们尝尝。 第二天依旧安排出海的项目,不过不是潜水,而是海钓。 然苒对钓鱼一窍不通,自然又是纪非充当教练,手把手地教她,如何上饵,如何抛杆,如何判断有鱼咬钩。 起初然苒抱着玩玩的态度,毕竟是初次,结局不重要,重在参与。但见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提溜大鱼上来,而自己却一无所获,难免有些心焦。 是不是没选对位置? 我想换到那边去。 如果到那边还钓不到呢?再换回来? ……也不是不可以。 纪非弹她脑门儿,又不是比赛,急什么? 越是拼运气的事,越要有份好心态。 一直端着太累,然苒索性把鱼竿架到船舷上。 不远处缓缓驶来一搜船,应当是同样过来海钓的游客。 随着对方越来越近,然苒猛地察觉船上的人有些眼熟,那个人好眼熟,怎么有点像凡沫? 纪非顺着女朋友的手望过去,他视力绝佳,一眼就认出是那个明星。 出个国都能偶遇,算不算……冤家路窄? 就是他,好巧! 然苒双手拢成喇叭状,刚想打招呼,纪非把人往怀里一带,别乱叫唤,鱼都被你吓跑了。 反正我也钓不到。 怎么会,已经有了。 鱼重要还是朋友重要? 然苒几乎下意识地做出选择,低头紧盯着浮漂。 纪非抓紧时机收杆,啪嗒,大鱼被拎出海面时,愤怒地甩了下尾巴,水花四溅。 好大的鱼! 然苒不禁惊呼,欢天喜地地要拍照留念,纪非借口背光让她转过身,刚好也背对着大明星所在的那条船。 奈何天不遂人愿,凡沫早听见然苒的尖叫声,请驾驶员把船开到距他们几米开外。 Hello,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纪总。 海风吹拂着凡沫的头发和衣襟,连纪非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魅力弗边。 他神色淡淡地问,你也过来度假? 你是我的福星! 然苒抢白,半天没钓到鱼,刚发现你,就捉住条大家伙。 凡沫飞快瞄一眼她手中的大鱼,笑着祝贺,“你的福星是纪总,怎么可能是我。” 三人寒暄片刻,然苒得知凡沫是在别的地方浪荡了好久,才辗转来到大堡礁。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既然遇见了,要不要一起玩? 算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纪非默默赞一句算你识相,然苒却不遗余力地拉拢凡沫,没关系,我们不是两个人,那边几艘船上都是他的朋友。 大家离得不远,虽然听不懂然苒在说什么,至少能猜到他们碰见熟人,几人热情地冲这边挥挥手。 “谢谢,不过我和他们不熟……” “我也不熟,放心,他们很好相处的。” 凡沫岂会看不出纪非并不欢迎他加入,原本他也不乐意拿热脸去贴人冷屁股,但然苒一个劲儿劝说,回绝倒显得他不近人情。 “那行,正好我有点小事想请然小姐帮忙。” “什么事?” 然苒思来想去,她能帮凡沫什么忙?金钱、人脉她比不过,音乐创作更是一窍不通。打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就是他在提携她。 “Amy姐替我接了部剧,前两天把剧本发过来,可能我太缺乏经验,感觉很难沉浸到角色中去。” “啊这……我也不会演戏啊。” 凡沫扑哧一笑,“不是让你教我演戏。我从网上找了一些知名演员的传记看,他们都提到一点,使用贴合场景的香水,可以让演员更快地投入。” 然苒总算明白过来,“你是让我帮你调配香水?” “选择市面上现有的也可以。” 然苒觉得这件事蛮有意思,像学生时代老师给出命题作文,“但你的剧本我不能看吧?” 即便只依照场合选香,也是得到的线索越多越好,如果连剧本都不给看,许多细节不清楚,她也没法凭空想象不是? 凡沫闲闲打量一眼已经到旁边专心钓鱼的纪非,笑道:“我可以讲给你听。” 为方便沟通,凡沫让船夫把船开回去,他换到然苒的船上。两人完全不是来海钓的,并排站在船的一侧,认真聊起剧本。 被冷落在一旁的纪非心中不满,故意把刚钓上来的大鱼丢到二人身后,离开水的鱼拼命扑腾,海水和鱼鳞溅他们一身。 第085章 然苒暗啐纪非小气,掏出纸巾递给凡沫,让他揩小腿上的水渍。 角色已了解个大概,万万没想到凡沫首次跨界,接的居然不是爱情片,而是部刑侦剧的男 分卷阅读161 二。 这部剧男女主都是老牌实力派演员,若凡沫表现出色,相当于一只脚成功迈进影视剧圈的大门;倘若不幸演技拉跨,极有可能被键盘侠们喷到自闭。 毕竟再火的明星也不乏黑粉。他压力山大,从收到剧本的那刻起,就反复研读用心琢磨,可男二的人生轨迹、性格特点与他本人反差巨大,始终处于剥离的状态。 纯粹做观众时,然苒经常和父母朋友吐槽演员们蹩脚的演技,凭什么拿那么高的片酬。 与凡沫交谈过后,她的想法有了些许改变。各行各业里,还是敬业的人占多数。 那些被我们挑剔过的演员,有些并不是不努力,只不过天分止步于此。 与艺术沾边的活儿,天分永远比埋头苦干重要。 “我试试配几支原昊的专属香水。” “原昊”是男二的名字。然苒觉得,凡沫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或许可以考虑拓展下私人定制业务。 求学时导师曾布置过类似的作业,依据某位历史名人来调配香水。在然苒的观念里,人是复杂多面的,很难在单个作品中展现。 刚听凡沫介绍原昊时,她有些顿悟,抓住最具代表性的点就够了,根本没必要面面俱到。 “我对他的理解可能比较个人化,但愿能帮到你。” “谢谢,”凡沫眯起眼睛,“其实我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你打算在大堡礁呆多久? ” “明天就走,再不回去,Amy恐怕会亲自来抓人。你呢? ” “比你晚两天。香水等我回国再弄,来得及吗?” “嗯,目前只定下几名主演,离正式开机还早。” 两人聊得格外投入,纪非不甘心当背景板,架好竿走过来,“不想钓鱼我们就回去,没必要在这晒太阳。” 然苒吐吐舌头,“聊完了,现在陪你钓鱼。” 纪非不开心地扬眉,“陪我? ” 然苒连忙挽住他的手臂撒娇,“好好好,是你陪我行了吧? ” 然苒把竿让给凡沫,她和纪非用一个。结果呢,两个大男人暗地里较劲,像是要比比谁收获更多。 然苒理解不了男人那无处不在的好胜心,幼稚又好笑,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最终两人势均力敌,皆收获满满。然苒邀请凡沫和他们一起吃晚餐,“你会包饺子吗?” 问这话基本没抱多大希望,他是谁?炙手可热的偶像歌手、音乐天才,懂厨艺才怪! 可凡沫居然点点头,说:“勉勉强强,好多年没动手肯定生疏了。你们打算吃饺子?” 然苒指指纪非,“他朋友喜欢,我答应做给他尝尝。你也会那就太棒了,可以搭把手。” 凡沫下意识扭头去瞧纪非的脸色,还好,没什么变化,“我包得不好看。” “丑没关系,能吃就行。” 老外们听闻夜宵有饺子吃,果然开心得不得了。然苒贴心提醒,她就擀皮在行,调馅也是生平头一次,得照着食谱来,不保证成功。 “相信你,肯定比超市里的速冻饺子正宗。” “哈哈,我尽量。” 在酒店享用完丰盛的海鲜大餐,纪非、然苒还有凡沫三人驱车到超市挑选食材。 很明显,凡沫的生活常识比纪非丰富得多。至少他分得清韭菜和小葱,生抽与老抽。 “别告诉我你还会炒菜哦!” 凡沫谦虚中透着点小得意,“西红柿炒蛋算不算? ” 然苒佩服得眼睛里直冒小星星,“算啊,不知道谁那么幸运,能品尝到大明星亲手做的菜。” “等回国,有时间你再到我家……” 眼瞅着然苒欢天喜地的模样,纪非不屑地轻哼,炒个菜而已,有什么难的? 跟谁不会似的。 一切顺利,唯独擀面杖把大家难倒,售货员表示,她这辈子从没见过那种玩意儿。 “可不可以拿别的东西代替? ” 一语惊醒梦中人,然苒拍拍脑门儿,“空啤酒瓶!可能不太顺手,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等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回酒店,然苒才惊觉太浪费了,就为包顿饺子,买这么一大堆。 转念一想,过几天就是元旦,又有凡沫在,权当大家聚一块提前跨年,还是值得的。 在家里看过不少次顾雅和面,步骤、比例都烂熟于心,然苒面揉得很成功。饺子馅预备两种,荤的是白菜猪肉,素的是韭菜虾仁鸡蛋。 调好后然苒负责擀皮,凡沫负责包。纪非和他那帮朋友观摩片刻,也纷纷上手。 “为什么我的饺子站不起来? ” “可能它和你一样懒。” 人多不仅干活速度快,还热闹,大家插科打诨,嘻嘻哈哈,然苒恍惚有种在家过年的错觉。 “累不累? ” 擀皮无疑是所有流程中最辛苦的,纪非不忍让然苒一个人忙,提议由他来。 分卷阅读162 “你行吗? 这个虽然看起来简单,实际比包饺子难多了。” “试试看。” 第一张,用力太大,擀成纸一样薄;第二张,没怎样转圈,弄成奇特的多边形…… 然苒特想笑,怕打击到男朋友的积极性,只得强忍着从旁指导。 凡沫坐在他们对面,时不时抬头瞄两眼。他一向非常享受单身生活,此刻却不免有些羡慕。 原来恋爱可以是这样子的,眼里心里全是那个人。 凡沫也终于明白,然苒对他,当真只是单纯地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呵,无往不利的我,也有得不到的女人了。” 起初他瞧不起然苒,以为她是一心傍富二代的物质女;随着交往的深入,他从她身上看到许多宝贵的品质,对梦想的坚持,敢做敢闯,与每个人都真诚以待。 “Jannie。” 听见Matthieu喊自己,然苒下意识回头,结果呢,他抹了她一脸面粉! 然苒不甘示弱,立马用沾满面粉的手反击。Matthieu身高腿长,躲闪得又快,然苒的个头哪里够得着? 几乎同一时间,纪非和凡沫站起身,对着Matthieu的脸左右开弓。 “老天,你们怎么可以二打一?这不公平!” Matthieu一说话都往外喷面粉,其他人哄堂大笑,反正饺子包得差不多,索性来场面粉大战。 一帮人自动分成两队,Matthieu和他那些澳洲朋友是一伙,纪非、然苒、凡沫是一伙。 对方人多势众,三人很快被抹成“白人”。紧接着赢的队伍起了内讧,继而演变成全场大乱斗。 然苒快被笑死,好久没这么敞开了玩。把手摁在凡沫脸颊上时,她还洋洋自得:我绝对是第一个敢对偶像动手动脚的粉丝! 她不知道,她得意的一眨眼,让凡沫的心狠狠颤了一下。没错,除了亲妈,从没有哪个女人摸过他的脸。 让女朋友参加这种游戏显然不明智,纪非退出战斗,拉然苒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喂,我看起来像不像僵尸?我们是僵尸先生和僵尸小姐。” 等大家重新收拾利索,酒店厨房也帮忙把饺子煮熟了,刚好每人一盘。 尽管造型不咋地,味道却是一等一的好,Matthieu他们纷纷冲然苒竖起大拇哥,有人开玩笑,如果她不是纪非的女朋友,他一定努力追求她。 “现在也不晚,我又没嫁给他,还是自由身。” “哇哦,Felix,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求婚吧,我们给你做见证人。” 起哄的话没必要听,纪非紧握住然苒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爱你,但不是现在。” 然苒笑着问:“那是什么时候?” “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 第086章 饺子然苒仅象征性地吃了几个,剩下的一股脑儿全推给纪非。 她不饿,更怕睡前吃多东西会长肉。思及此处,又把目光落在对面的凡沫身上。 今夜凡沫似乎抛却了艺人的身份,挺放得开,笑容比平时多得多。私底下他并不爱笑,有时能感觉到,仅仅是出于礼貌在敷衍周围的人。 其实他笑起来特好看特有感染力…… 纪非捏着然苒的下巴,强行把她转到自己这边,低声质问:“还没看够?” 醋味都弥漫到十米开外了,再听不出就是个大傻子,然苒浮夸地表示惊讶,“呦,哪来的大帅哥呀?” 迷魂汤没能浇灭纪非的不满,只换来一声冷哼。然苒继续自问自答,“原来是我男朋友,这么帅差点没认出来。” 男人心里不爽,难免阴阳怪气,“那是,魂都被别人勾走了。” “我有三魂七魄,勾走一个没关系,其他的全寄存在你这。” 贫嘴不算,还厚着脸皮朝纪非怀里挤,纪非故意抬手去推,她死乞白赖硬往前凑。 凡沫余光瞟见二人打情骂俏,猛然间觉得嘴里的饺子不香了,是狗粮味儿的。 他起身告辞,“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你的酒店离得远吗?” “稍微有点距离。” “要不在这凑合一晚?反正不用赶早班飞机。” “不了,还得回去收拾行李。” “那我们送你。” 纪非不乐意大半夜折腾,但女朋友自作主张提出要送,他不好撂挑子不干。 好家伙,上了车,然苒居然打呼都不打就坐后排陪凡沫聊天,明显拿他当免费司机。 纪非一路无话,把车开得飞快,送完人折返酒店,才开始兴师问罪,“你是不是对他太过上心了?” “哪有?正常朋友间不就该我这样式的?” “他身份特殊,牵扯多了对你没好处。” 分卷阅读163 然苒认为纪非在假公济私,明明不满她和异性走太近,偏弄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在国外很放松,肯定也是不喜欢带着明星光环生活。你别小心眼儿了,学学我,我可不会因为你跟哪个女孩多聊几句就乱吃醋。” 大话说得太早,然苒万万没料到,离开澳洲之前竟有机会与男朋友的绯闻女友碰面。 那日是阳历新年,两人计划好搭第二天早上的航班回国,最后一个夜晚,毫无疑问要好好陪陪老头老太太。 谁曾想开饭前,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跟在老管家身后的Sheila,进门就直奔纪非而来,给他一个热情又密实的拥抱。 “Felix,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回澳洲!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你不是去新西兰了么。” “那是因为不知道你在这!” 这个拥抱用时有点长,透着股难舍难分的意味。然苒偷偷打量Sheila,身高175左右,前凸后翘,穿条露背连衣裙,脸也十分耐看。 总之和纪非很搭。 她揣着份私心,刻意盯住纪非的手,监督他有没有抚摸到Sheila的后背。 纪非经受住了考验,后退半步,与Sheila拉开距离,“给你介绍下我女朋友。” 好歹是潜在情敌,听闻要介绍自己,然苒连忙走到纪非身边挽起他的手臂,挺胸收腹,对Sheila漾起礼貌的微笑。 “你好,我叫Jannie,很高兴认识你。” 纪非形容Sheila像男孩子,然苒以为他胡编乱造,真人明明是位大美女。 可Sheila接下来的行动,着实让然苒大跌眼镜,互通姓名后,她同样热情地拥抱然苒,接着一使劲将她抱离地面,评价道,“你太瘦小了。” 纪思源在后面训斥,“多大的姑娘,还跟小时候一样疯疯癫癫。” “Mia?”Sheila放下然苒,将信将疑地回头。她只听说纪非来澳洲过圣诞节,没曾想小姑姑也在。 两家私交甚笃,纪思源留Sheila吃晚饭,她开心地一口答应。 整个用餐过程中,Sheila都在回忆和纪家人共同的往昔,衬得然苒特像个外人。 虽然有老太太照顾着,时不时把话题往她身上引,然苒还是有些心情低落。 男朋友的童年、青春期,她通通没有参与,无论如何都是个遗憾。 诚然,世间绝大多数情侣都不是青梅竹马一道儿长大,然苒原本也不在意,可突然冒出来的Sheila,令她控制不住化身柠檬精。 这一餐,是然苒来澳洲后唯一觉得煎熬的一餐,满桌美食亦无法抚平她受伤的心。 “Felix,Matthieu说你为救他负伤,现在恢复得怎样?” “已经完全康复了。” “明天我在家里开Party,带Jannie过来玩玩?” 纪非与然苒对视一眼,答道,“来不及,明天上午我们要赶飞机回国。” “多留一天也不行吗?” “等以后吧,有的是机会。” Sheila撇撇嘴,“下次回来,不会就是你们的婚礼吧?” 纪非笑笑,“有可能。” 奶奶,”Sheila冲老太太撒娇,“您答应过,长大了让Felix娶我的!” 然苒握餐叉的手一紧,忙竖起耳朵仔细听。 “是答应过,可惜你们没有缘分。”老太太说,“你太吵闹,我可受不了弄个整天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在家里。” 纪思源接下话茬,“如果你一直嫁不出去,咱俩搭档过一辈子,我不嫌你吵。” 纪徽州和老夫人置若罔闻,然苒暗自揣测,她和那位久别重逢的仁兄又断了?前两天不还好好的? 长辈的□□,对方不主动说,然苒也不方便多问。 短短数日的相处,然苒对纪思源印象蛮好,自然盼望她早日觅得良人。 饭后Sheila小坐片刻,依依不舍地同众人道别。纪思源对然苒使眼色,然苒心领神会,跟着小姑姑往外走。 美其名曰送客,实则为避开家人聊聊天。 纪思源说,她与那位干柴烈火耳鬓厮磨两日后,突然间失去了兴致,似乎一切都索然无味。 “恐怕我要孤独终老了。” “您才不是孤独终老,而是独自美丽。” 闻言纪思源扑哧一笑,夸赞道:“我就爱听你说话,没错,与其找个男人勉强凑合,还是一个人生活更舒坦。” 她们亲昵地挽着手臂回房间。 临别前,纪思源和然苒抱了抱,说:“你和Felix,一定要幸福哦。” “谢谢小姑姑,你也是。有空到中国旅行,我请您吃好吃的。” “等那边再暖和一点,我不太喜欢过冬天。” 纪非正抱着笔记本处 分卷阅读164 理公务,只开着昏黄的一盏灯。听见女朋友的脚步声,他转过头问,“跟小姑姑聊什么了?” “秘密。” “你好像有心事?” 在一起久了,很容易揣摩出对方的心思。然苒懒得隐瞒,走过去一屁股坐到纪非大腿上。 “我好想和Sheila换换,换我陪你长大,一起玩一起疯,拥有那些美好回忆。” “我们没有一起长大,但可以一起变老。” “变老是很悲伤的好吧?” “看看我爷爷奶奶,哪里悲伤了?年轻时各有各的事业要忙,老了才有时间朝夕相伴,才是真正享受生活的时候。” 好像是这么回事,余生漫漫,能够携手终老似乎比年少时的陪伴更有意义。 然苒飞快地在纪非侧脸上亲一下,“希望等你老了,依然是个帅老头。” 纪非说,帅不帅不保证,但肯定最爱你。他们就着姿势亲吻,险些擦枪走火之际,然苒理智回笼,“爷爷奶奶送的礼物,我还没收拾!” 纪家二老恨不得包架飞机送纪非和然苒回国,光是替他们准备的各式礼品就一大堆。 纪非嫌麻烦,打趣说不如直接换算成钱,老爷子骂他不懂事,未来岳父岳母能直接拿钱打发?凡事得讲究个心意。 他们心意是到了,可苦了然苒,夜里不睡觉忙着打包行李。 离别总伴随着伤感,两位老人待她实在太好,然苒俨然把他们当成亲爷爷、亲奶奶,以至于进到机舱里安顿好,还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 “你怎么比我还难过?”纪非问。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嘛,你以后记得常回来看望他们。” “他们身体硬朗着呢,”纪非歪头笑道,“带大几个曾孙不在话下。” 男人就是粗粝,大大咧咧,然苒懒得同他争,抖开薄毯盖到身上,闭目养神。 回瑜城先到爸妈那把礼物送掉,然苒时差都没来得及倒,又赶紧到公司听许俊宇汇报近期情况。 生产、销售都没问题,甚至比预想得要好,仅有一点,“网上最近莫名其妙冒出些不好的传闻,不清楚是不是有人想故意搞我们。” 许俊宇把整理出来的文件递给然苒看,“说我们利用明星效应抬高价格,别的国产品牌三十毫升才百元左右……” “那只能说明他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还有的说,我们几款香水含有高致敏成分。” 然苒叹气,“香水通过层层严格检测才允许上市,难道质监部门的报告也不可信?” 许俊宇耸耸肩,“如果单纯为黑我们,手段确实低劣了些。但不得不承认,网络上的舆论多少会影响消费者的判断。” “先不管它吧,每个品牌有拥护者,就有反对派,做好自己就行。” 纪老夫人华贵复古的婚纱赐予然苒无尽的灵感,她决定创作一支以“婚纱”为名的香水。 还有答应凡沫的帮助他入戏的香水,也要开始试验,暂时没工夫理会别的。 “你最爱的白花香是哪个?” 第087章 许俊宇误以为然苒在出题考他,思索片刻后,郑重回答:“晚香玉。” “唔,晚香玉的香气与繁复奢华的婚纱是蛮相配。” 许俊宇心念一动,好奇打听,“你打算设计婚礼用香?” “对。” “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讲。” 然苒轻笑,“这么客气干嘛,我问你就是为征求你的意见啊。” 许俊宇也跟着笑,“市面现有的以婚礼为主题的香水几乎全采用白花,其实不少人晕白花香,只是她们没得选。” 然苒沉吟道,“确实存在这个问题,我也是一提到婚礼第一反应就是白花,好像已经形成思维定势了。” “但不可否认白花就是优雅端庄、温柔气质的代名词,换成别的,得好好想想谁更合适。” “婚纱”不急,倒是凡沫的香水迫在眉睫。 他才从国外归来,即将跨行演戏的消息就成功霸占热搜榜,书粉与自家粉丝已然在网上Battle过好几轮。 书粉们认为凡沫外形固然出挑,可这不是部青春偶像剧,并非空有张脸蛋就能撑得起来。 粉丝们则坚称自家偶像爱岗敬业、内外兼修,剧没开拍就乱喷一气,日后注定要被狠狠打脸。 然苒越刷越紧张,你们的偶像,他压根心里没底啊喂! 她花了几个晚上把原著翻完,对原昊有了多元化的了解。由凡沫之前的描述推断,角色基本遵从原著,改动不大。 原昊有两次巨大蜕变,一次是由表面痞坏痞坏的卧底,回归正义的人民警察;另一次是男主因公殉职后,为惩治凶手,他不惜与坏人勾结,行走在罪恶的边缘。 那就是个半黑半白的人物,矛盾的集合体。 这年头,高光伟正的男主已经不吸粉, 分卷阅读165 反倒是美强惨男二容易爆,然苒可以想象,倘若凡沫演活这个角色,会有怎样的收获。 那么,该如何带动他的情绪? 然苒查阅许多资料,据传日本传统的歌舞伎演员会在演出前喷洒贴近场景的香水,以便沉浸入角色当中。 而好莱坞一些知名演员也会挑选合适的香水,增强自信心,确保不会在表演时束手束脚。 然苒酌情安排了两套方案:一是纯粹提升自我感觉的香水;二是早先答应他的,原昊的专属香。 她整整一周都窝在调香室里,埋头苦干。 瑜城的元月最是阴冷,办公室暖气吹得人皮肤干,嗓子也干,到周末终于有些眉目时,然小姐也光荣地患上重感冒。 因为是病毒性,喉咙肿痛不说,还破天荒地发烧了。 纪非陪她到医院输液,忍不住埋怨,“为个外人这么拼命值得?” 然苒嘴硬,拒不承认是累的,“我才从热带回来不适应。” “那我为什么没事?” “你体质好呗!” 大冬天药水经过血管进到身体里,半条胳膊都凉冰冰的,纪非用掌心帮她捂着,不忘继续挖苦。 “但愿剧组能给你发点工资,不然白忙活一场,还倒贴笔医药费。” “嘁,都说了与那无关,指不定是被别人传染的呢,公司也有人感冒。” “无论如何,下周你必须呆在家休息,哪儿都不许去。” 呜呜呜,霸道的关怀太令人感动啦有木有!然苒内心柔情蜜意,却偏要挑战下男朋友的忍耐力,“如果我非要去上班呢?” 纪非恶狠狠地白她一眼,“你试试。” 不去就不去,网络时代,在家办公也是一样滴。 第二天清早纪非走后然苒赖了好一会床,才慢吞吞地下来洗漱。发烧就是不舒服,也没胃口吃早饭,她把电脑抱到餐桌上,准备看下账面流水让自己高兴高兴。 天底下除了谈恋爱,还有比赚钱更让人快活的事儿吗?没有! 公司的几支主打香水中,春遇可谓一骑绝尘,销量高得有点超乎然苒的想象。 她怀着争强好胜的小心机,顺道查询了韩玙炀“银河”的销量,只比春遇高一点点。 因病昏头昏脑的姑娘立马满血复活,超越韩师兄指日可待! 旗舰店定在情人节当日盛大开业,在那之前,纪非特意领然苒进去参观。 通体亮灯的建筑,如同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镶嵌在大地上,与周遭刻板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不愧是大师的作品,单从外观来看,就是普通人消费不起的地方。 “为什么不等到开业再带我来?” “唔,我希望第一个接待的客人是你。” 然苒拍拍随身小包,“不好意思,我买不起。” 纪非一挑眉,“开什么玩笑?店和店老板都是你的。” “你刚还说我是客人。” “说错了,应该是老板娘。” 老板娘雄赳赳气昂昂地挽住老板的胳膊走进去,“哇塞,这里不像卖包的,应该叫宫殿吧?” 她仰起脸原地转圈圈,快被屋顶的水晶灯晃花眼。 与传统的箱包专卖不同,旗舰店因为面积足够大,货架安排得稀稀拉拉,仿佛上面陈列的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整体色调是白与灰,干净又高级。货架与货架之间留有开阔的空间,用来摆放沙发和茶几,可以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购物,客人是多么放松惬意。 然苒坐到临窗的沙发上,拍拍两侧,“如果没有售货员来推销产品,我可以在这里闲坐一下午。” 纪非笑笑,“放心,我们的销售都非常有职业素养,绝不会看人下菜碟,更不会没眼色地上赶着推销。” “那万一有人就是只逛不买呢?” “当在给我们冲人气喽。” 然苒觉得不靠谱,不能放任这么高档的店成为熙熙攘攘的菜市场。但纪非坚持,热闹总比萧条好。 “多少商场绞尽脑汁吸引客流,谁闲着没事来店里干耗时间?”说到这他勾起嘴角笑笑,“那么闲的人,肯定是有钱又没事干的,来三趟还不买,绝对是我们的问题。” 行吧,日吉的名声摆在这,有资本人家不在乎。 然苒对包包不像别的女生那般狂热,至少比姜甜理智得多,不会从眼睛里往外冒小星星。 就很平静。 稍坐片刻,纪非领她上二楼。一楼售卖基本款,面向的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客户群,二楼则要高端些,装修也更加上档次。 这层分区超细致,有专门品红酒咖啡的区域,阅读区域,因为建筑外观不规则,甚至预留一处空中花园,里面的植物花卉被养护得生机勃勃。 “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哎。” 纪非饶有兴致地问,“哪里不一样?” 然苒说,进来之前多少会有些压力,大牌 分卷阅读166 箱包的通病,品牌里就刻着“贫民窟女孩误入”的基因。 “到店后那种压力就不存在啦,很放松,很舒服。你怎么想到这样设计的?” “我从不认为,一个品牌的成功,是给大家你很贵的错觉。” 然苒腹诽,你们本来就很贵,在国内算是Top1。 “其实不光装修风格,旗舰店整体上属于新型生态建筑,屋顶和外立面的太阳能板提供电能,水有独立的循环净化再利用系统……” 然苒对建筑一窍不通,纪非的话听了不过一知半解,但他认真的时候跟平时有很大的不同,或许真的非常喜欢建筑设计,像小男孩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新玩具一样,眼里有光。 “超厉害!”恋人间不该吝啬赞美,然苒对纪非竖起大拇哥,“做生意的同时还不忘环保!” 说真的,日吉给普罗大众的印象除了贵,就是格外注重环保。 他们斥巨资致力于新材料研发,所有系列箱包没有一个用的是真皮,却比真皮手感好,方便保养。 然苒以他为标杆警示自己,做企业千万不能忘记社会责任。 “你有没有想好,送哪些香水过来展示?” 纪非单手搭在吧台上,侧身斜靠着,光线从他身后打过来,逆光的脸有种朦胧的美感。 然苒嘟嘟嘴:“有知名度的就那几支,还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跟我合作是要吃亏的哦。” 纪非坏笑,“不吃点亏,怎么讨得到老婆?” “坏蛋,又占我便宜!” 纪非故作迷惘,“一会吃亏,一会占便宜,都被你绕晕了。” 不晓得他操纵哪里,头顶的灯瞬间熄灭,仅剩空中花园里点点萤火似的柔光。 “锅都背了,不占点便宜才是真的很吃亏。” 然苒没料想会在这里亲亲,周遭太寂静,空间太开阔,呼吸声和吮吸声都清晰可闻。 禁忌又勾人。 男人普遍不怕冷,纪非大冬天也是衬衫加外套,这会儿脱去外衣,隔着薄薄的布料,交换彼此的体温。 “想不想……在卧室之外的地方试试?” 什么鬼?!然苒又羞又气,一脚踩在男人的脚背上,“流氓!” 幸好关了灯,看不到她的模样,不然他肯定要诬陷她,口是心非。 第088章 正式进组前,然苒约凡沫见面,把调配好的香水送给他。 原本约在咖啡馆见,凡沫忽然想起来,答应去她朋友的甜品店,至今未能成行,遂改到姜甜店里。 收到消息姜甜激动得不行。她已经是孕晚期,仍挺着大肚子进到后厨,亲手为凡沫预备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店员们同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排到晚班的非要在早班的点过来,为的是能近距离接触偶像;女员工们时不时掏出镜子补个妆,互相检查着装…… 然苒与凡沫刚走到门口,一帮人呼啦啦涌过来,自发排成两排,齐声招呼:“欢迎光临。” 姜甜站在最里面,目光大喇喇地落在凡沫身上。 凡沫礼貌冲大家点点头,并未开腔。 这日天气晴好,阳光很暖,他穿件薄款大衣,身姿修长挺拔;戴着口罩和帽子,仅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露出来,照样把那些女人迷得晕头转向。 然苒快走几步,埋怨姜甜:“搞这么大阵仗,弄得人不好意思了都。” “又不是为你,再说我也劝不住。” “先谈正事,他赶时间。” 姜甜答好,冲凡沫甜甜一笑,“楼上有用餐区,今天专门接待你俩,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凡沫低声道谢。 姜甜告诉然苒,做了她最爱的魔方慕斯和千层塔,“想先尝哪个?” “自信点,一起上!” “你是猪啊?” “我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姜甜连呸两声,“店好着呢,你少咒我!” 凡沫旁观她们插科打诨,冷不丁和姜甜对上视线,立马故作淡定地移开。 姜甜心里却咯噔一下,不是吧不是吧?偶像似乎对我闺蜜……有点意思? 放从前她也不会有所怀疑,大明星和素人之间隔着天堑鸿沟呢,可如今好姐妹脱胎换骨,形象气质见识提升一大截,混入名媛圈也毫不违和。 唉,怪不得人家说,努力的女人最好命。 姜甜把人领到座位上,识趣地离开。 凡沫邀她一起坐,她推脱道,“你们先聊,我把吃的喝的端来。” 然苒是抱着谈正事的心思来的,把装香水的盒子拿出来,递到凡沫面前,“要不要现在试试?我特意装了几支试用装。” “可以啊。” “等等,我找下试香纸。” 座位靠窗,冬日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温温柔柔地洒在她发顶和肩上。伸过来 分卷阅读167 的那只手,绒毛都清晰可见。 自出道以来,凡沫唱过的情歌数不胜数,有独立创作的,亦有翻唱他人的,但他找不到一首歌,能够形容当下内心的悸动。 他把玩着那叠纸,微垂双眸。 香水小样没有喷头,然苒刚拧开一瓶,打算沾点到试香纸上,就听凡沫幽幽问道:“然小姐,你还喜欢我么?” “啊?” “你们追星女孩,不是最爱三天两头地换老公?” 原来是怕她“移情别恋”,然苒笑笑,“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啦,现在工作超级忙,都没时间听歌追剧。” “哦,早知道就不麻烦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托你的福,香水才能大卖,这点小事算什么?” 试香纸仍在她手里,凡沫闻到前调,香气蛮提神醒脑的。 然苒絮絮叨叨,打听他们去哪个影视基地拍摄,有没有见过女主扮演者。 “我读书时就看过不少她演的剧,那时她还是个标准的青涩美人,不晓得现在变化大不大。” “还没见过。”凡沫轻轻嗅了嗅,把试香纸放到一边,继续他想聊的话题。 “你和纪总,有没有定下婚期?” 老是被问,然苒不禁产生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太佛系了?可明明才相处不到一年,不算拖拉吧? “我们都想先发展事业,结婚的事不急。” “感情怎么样?” 然苒奇怪地望着他,“很好啊。” 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男朋友,比如……我?” 轰,然苒一个头两个大,做梦也不敢想,会从凡沫口中听到这种话,“你你你,开玩笑的吧?”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从距离判断,应该偷听了一会儿墙角。 姜甜心知瞒不过,索性大大方方地端着甜点过来,“我好像听到不该听的了?” 被两个女人、四双眼睛齐齐盯着,凡沫不愧是久经沙场,吊儿郎当地笑笑。 “我在试台词,看来演得不错,都把你唬到了。” 然苒仔细回想,原著里好像是有段男二对女主表白的戏,当即长舒口气,“天,你可吓死我啦。” 姜甜却将信将疑,不过她懒得管,同财大气粗的日吉少东家比起来,凡沫也不差哪儿。 她把甜点和饮品分别搁到二人面前,“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又不是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然苒招呼闺蜜,“你也坐下歇会儿。” “别,我一坐着不动,小家伙就在肚子里拳打脚踢,还不如找点活做。” 到底是在人家店里,凡沫难得接回地气,问姜甜预产期什么时候。 “还有三个月左右,我孕期经常听你的歌,宝宝以后肯定也是你的粉丝。” “等他长大,我早就成糟老头子了。” “不会,你老了也会是帅老头。” 魔方慕斯和千层塔做起来非常费时间,偶尔然苒闹着要吃,姜甜都懒得弄,这次纯粹看在偶像的份儿上,才让她得逞。 然苒用小勺挑一小块魔方慕斯放到凡沫的瓷碟里,“尝尝看,我闺蜜做这个最拿手。” 放完她才想起来,人家是艺人,要保持身材。 “剧组那边没要求你减肥吧?要是不能吃……” 不等然苒把话说完,凡沫当面表演一口吞,“味道不错。” “可惜姜甜不在,不然要开心死了。” “你也吃啊。” 试香时不应该吃东西,更不该选在香气浓郁的甜品店,这些都是干扰因素。然苒想,幸好她那位老古板导师不在,不然必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他们边吃边聊,然苒给凡沫讲述调香的过程,讲她如何用抽象的香气来表达一个虚拟的人物。 凡沫听得似懂非懂,身为音乐创作人,敏感度高、共情力强,但是,他想要的真是香水吗?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Yuna催凡沫上车,“你不会忘了等下有宣传活动吧?” “没,等我十分钟。” 然苒粗略一算,他们见面才不到二十分钟,早知道这样赶,不如把香水快递给他,省得跑来跑去。 明星的日程安排得也太满了,怪不得娱乐新闻动不动说,谁谁谁拍戏时一天只睡三小时。 “中调都没出来,只能带回去慢慢试喽。” “嗯,”凡沫从兜里掏出个小玩意,递给然苒,“这是谢礼,感谢你花费心思专门为我调这几支香水。” “这是什么?” “之前休假的时候学纂刻,这是我的第一个作品。” “是我的名章吗?字体好漂亮!” 章以上好的玉石为料,小巧精致,手感温润。经常来店里玩,然苒轻车熟路地找到一盘印泥,拿张白纸试了试,“哇塞,超好看。” 凡沫满意地笑,“你喜欢就好。” “以后公司的单据不用挨 分卷阅读168 个签名,咔嚓往上一盖,又快又美观。” 这个礼物可谓送到然苒心坎里,而且是偶像亲手刻的,试问世间谁能有此殊荣? “这部戏要拍多久?等结束我请你吃饭。” “两三个月吧,那时春暖花开,正好。” 离开前,凡沫主动和姜甜还有员工们拍照,虽然赶时间只能拍张大合影,也把她们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姜甜清楚凡沫从不和粉丝合影,破例大概又是因为然苒,她把她拉到C位,与凡沫肩并肩。 “一、二、三,茄子。” 镜头里,所有人都笑得分外灿烂。 然苒舍不得浪费动都没动千层塔,请店员帮她打包带走,姜甜问,“不会带回去给你男朋友吃吧?” “对呀。” “醒醒,没你这样欺负人的!他要是知道,是你和凡沫吃剩的……” “哪有?你要没拿出来,不就是新的吗?” “算了,我给你重新做。”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相信我,他没你想的那么矫情。” 然苒拎着纸盒要走,姜甜揶揄道,“小心点,把男人惹生气了可不好哄。” 纪非暂时没搬到新落成的旗舰店,是以然苒回去直接上到他的楼层,送千层塔。 他本在和属下说事,听闫秘书通报然苒来了,三言两语了结掉,站门口迎接,“怎么有空来找我?” 然苒扬扬手中的纸盒,“给你送好吃的。” “难得,有好吃的居然能想到我。” “嘁,在你心里,我就是爱吃独食的自私鬼?” “差不多。” 然苒转身往门外走,纪非长臂一伸把人拦住,“开个玩笑,我不饿,看你吃。” “我也不饿。” “那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刚刚约凡沫在姜甜店里碰面,顺手带的。对了,他送了我一个名章,是他亲手刻的哎,你要不要看看?” 纪非忍不住阴阳怪气,“他才艺挺多。” 然苒把装千层塔的盒子放到办公桌上,掏出名章蘸好印泥,却找不到能盖章的纸。 望着站在一旁的纪非,某人恶向胆边生,走过去一踮脚,在他白皙的额头上盖上自己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只属于我啦!” 第089章 纪非若想躲,怎可能躲不掉,宠着她任由她胡闹而已。 不必照镜子也知道,弄个章在额头上有多滑稽可笑,他却不急着擦,捧住然苒的脸不让她乱动,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别搞我!” “是你先动手的!” 额头相抵,纪非如愿把印泥蹭一些到然苒头上,狐疑道:“你在姜甜那吃过点心了?” 呼吸间都是奶甜奶甜的气息。 “唔,陪凡沫吃了点,千层塔我们可没碰,我怕浪费,打包带给你。” 纪非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然苒明知故问:“干嘛,不开心?” “你觉得我应该开心?是不是还想我夸夸你?” “嘁,没想到被姜甜猜中了,你真这么小气!” “小姐,”纪非捏捏她的脸颊,“你带跟别的男人吃剩的东西给自己男朋友,换谁都会生气好吗?” “我闺蜜挺着大肚子弄这个多辛苦?要不是凡沫,她根本不会做给我吃,这么珍贵的点心,你居然嫌弃它?” “你不要,我带回去慢慢享用好了。” 她伸手要拿,纪非就势把那只手握住,“再好也是剩的,要不你亲亲我?亲完我就把它吃掉。” “美得你!” 闫秘书离开时,贴心地替他们把门关上了,不用担心有人会突然闯进来。 纪非用力一扯,把人带进怀里,笑道:“你不愿意亲我,我可要亲你喽?” 话音刚落,温软的唇已贴了上来。 然苒起初还有力气反抗,很快就变得软绵绵的,站都站不稳。 “要回去上班啦。” “来都来了,不多陪我一会?” 虽然很留恋男朋友的怀抱,可公司还有大堆事等着处理,然苒只能逼自己离开,“要回去赚小钱钱。” “把我的小钱钱都给你,够不够?” 然苒没想过靠男朋友养,与顾雅从小对她的教育有关。 顾雅对男性的看法是,不能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必彻底绝望,要时刻做好离开谁都能好好活着的准备。 扪心自问,经济独立她做得到,但若失去纪非,她大概没法好好活着。唉,到底还是被感情蒙蔽了心智! “你今晚要加班么,有应酬吗?” “加班应该不用,应酬目前还不清楚,怎么了?” “想和你约个会,顺便到外面逛逛。” “好,六点停车场见。” 糊涂蛋 分卷阅读169 拎起包包就要走,纪非好心提醒她,“脸不洗洗?” 到了约定的点,纪非在车里等足一刻钟还没见人下来,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忘记了。 他拿过手机给然苒发讯息,半晌没回复;打电话过去,总算有人接听,“喂?” “还没忙完?” “嗯,遇上点小麻烦。” 和午后比,她像是换了个人,说话也没精打采的。纪非到底不放心,重新锁好车上楼去寻人。 几名职员在外面的大隔间低声交谈,听见有人来齐齐收声。而然苒和许俊宇,正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怎么了?” 许俊宇忙起身打招呼,“纪总好。” 有些时日没见他,感觉小伙子成熟不少,因为然苒总夸他如何如何能干,纪非对许俊宇的印象也不错。 纪非在许俊宇旁边坐下,往椅背上一靠,“说说看,什么事把你们愁成这样?” “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前不久网上有些不好的言论,我们没理会,今天下午突然集中爆发……” 许俊宇刚说完,然苒接着吐槽,“连IOP上都有,那可是调香师和评香师的专业论坛,一般人摸不进去。” “所以有可能是同行?” 然苒摇头,“不像,爆料内容都经不起推敲,同行不可能写出那么没水平的文章。” “对你们造成实质性损失了吗?” 见然苒沉默不语,许俊宇接过话茬,“暂时没有,不过对品牌形象肯定会有负面影响。谣言传久了,大家也会信以为真……” “你们别管了,交给我处理。” 关乎公司的声誉,然苒做不到让纪非大包大揽,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纪非抬腕看看时间,说:“再急也不在今天,陪我吃饭去,慢慢告诉你。” 那些不知由何人杜撰的文章恶意满满,搞得然苒没胃口,不过纪非说得对,又没法顺着网线揪出坏蛋,还得从长计议。 “小许也一起吧?” 许俊宇极有眼力见地婉拒,“不了,我回去陪父母。” 进到电梯里,然苒依旧愁眉不展,纪非安慰她:“这才哪跟哪,生意场上尔虞我诈的事情太多了,他连正面刚都不敢,在背后耍小伎俩,不足为惧。” “诬陷香水中含有致敏物那些我是懒得理会啦,但有篇说我们抄袭。” “哦,你的作品还是许俊宇的?” “小许的,其实整个创作过程我都有参与,但从对方提供的证据来看,确实极为相似,而且那支比我们上市要早。” 纪非思索片刻,说:“会不会他无意中闻过那支香水,留下模糊的印象,隔久了又不记得,创作时把它当做灵感来源?” “问了,他说想法早在几年前就有了,读大学的时候。相信他不会撒谎。”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撞灵感不算什么稀罕事,难的是,怎样证明自己没有抄袭。 纪非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别有用心的文章他可以找专业团队解决,反抄袭却需要实打实的证据。 电梯门打开,纪非扭头问然苒,“坐我车去?” 方便交流是其次,他担心然苒心情憋闷,路上有个擦擦碰碰的可不好。 下班高峰期,瑜城所有主干道都不大畅通,十多分钟的路程,足足开了半小时。 堵车的时候,然苒接到韩玙炀的电话,先聊了会这年的香水大赛,接着他话锋一转,问然苒,“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网上黑你公司的新闻真不少。” “你也刷到了?” “嗯,估计对方花了钱,不然不会铺天盖地全是。” “我就正常做生意,能得罪谁呢?” 韩玙炀问话时,然苒头个想到的是那位米苏的同行,但很快又否定掉。 他们之间的仇恨没深到让他掏钱抹黑她的程度,顶多就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已。 然而也没别人了,她一老实本分的姑娘,世界对她从来善良友好。 本尊都弄不清楚,韩玙炀更无从说起,只好心提醒然苒,“抄袭的事也要重视起来,香水大赛评委组非常忌讳这个,不要因为一个谣言,影响你的成绩。” 韩玙炀不提,然苒还未联想到比赛上去。她打算让许俊宇也报名参加的,得不得名次无所谓,权当去积累宝贵经验。 如果有抄袭前科,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然苒诚恳道谢,挂断电话忍不住狂抓头发,“好烦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纪非受不了某人一副天要塌下来的颓废模样,趁着等红灯的空档,在她头上狠RUA两把,“说了我来解决,你不信任我?” 然苒脸苦一大把,“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被诬陷没关系,可小许和公司员工们是无辜的,还有凡沫,天,不会影响到他在娱乐圈的形象吧?” “谁说你被诬陷没关系?”纪非有时特佩服女人的 分卷阅读170 脑回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别人我才懒得管。” 第090章 抵达餐厅后,纪非当着然苒的面联络集团相关部门,请他们帮忙把舆论压下去,顺道查查幕后黑手。 少东家亲自下达的任务,不用问必定十万火急,那头负责人二话不说立即召集人马开干。 坐旁边听完墙角,然苒觉得忒不好意思,是她小题大做了,害那么多不相干的人为她加班。 察觉出女朋友的内疚,纪非安慰她,“日吉从创立之初发展到今天,遇过不少坎坷挫折。事实上没有哪家企业是一路顺风顺水成长起来的,就当做老天给你的一次考验。” “嗯,是我心理素质不太行。谣言容易解决,许俊宇的麻烦才真正令人头痛。” 纪非说:“必须得他拿出实质性证据,比如手稿录像之类,证明他的创意更早。” 好几年前的构思,谁晓得他有没有随时记录的习惯,万一拿不出来,岂不只能吃个哑巴亏? 思及此处,然苒暗自庆幸,她几乎所有的创作灵感都记录在笔记本上,每个过程都有迹可寻。 “别烦了,好好吃饭,”纪非亲自为她盛汤,“吃饱了才有力气与恶人斗。” 专业人做专业事,日吉那边效率很高,第二天午间就把网络上的文章删个一干二净,并成功联络上对方。 “您猜对了,他愿意收钱和解。” “要多少?” “一百万。” 键盘侠躲在网络后头随便捏造几篇帖子,就想讹诈一百万,饶是纪非不在乎那点钱,也被对方的无耻气得够呛。 他问能不能查出具体身份,负责人说对方十分谨慎,只用外面的公共网络,不过可以确定一点:人在瑜城。 “抄袭的料也是他爆的?” “不是,另有其人。这位出现得晚一些,不知是不是有样学样,暂时还没联系上他。” 纪非让他尽快,至于要钱那位,收集齐证据直接报警,法治社会,早就不兴敲诈勒索那套。 旗舰店开业在即,封顶时纪思鸿没来,再缺席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在情人节前天晚上,父子二人匆匆赶到瑜城下榻的酒店。 用完餐,纪思鸿召纪非进房间聊天,询问他旗舰店的一些细枝末节,之后话锋一转,谈到近期海外市场经理离职的事。 “你有没有兴趣挑起这根大梁?” 纪思鸿的意思,雇别人终究比不上自家儿子放心。这一年纪非的表现有目共睹,交给他没人敢说闲话。 且他自幼在外国长大,无论是文化亦或者市场都更加了解。他没料想,纪非会一口回绝,“女朋友父母和事业都在国内,我出去难道两地分居?” “她以前不也在法国留学?到国外生活又不会不适应。至于她父母,可以一道办移民。” 在纪思鸿看来,然苒那个所谓的香水公司,不过是小打小闹,她嫁进纪家最好和伊慧雅一样,当全职太太,把照顾老公孩子放在首位。 纪非心里憋火,父亲永远不会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也永远改不掉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 连带着然苒,也要受轻视。 再者,日吉海外市场起步晚,发展到今时今日尚不及集团总利润的十分之一。 把他支出去,到底是明面上那些原因,还是另有考虑,谁知道呢。 “她连瑜城都舍不得离开,怎么可能愿意到国外定居?她父母也都是有稳定工作的,不需要听从别人安排。” 纪思鸿微微皱眉,“我问的是你的想法,不要因为一个女人把你的人生限制住。” “就当我胸无大志。我可以从集团彻底退出,发誓以后绝不和大哥争……” “纪非!”这下纪思鸿真生气了,“这事你大哥并不知晓,他也从没有不拿你当亲弟弟!” 纪非自嘲地笑笑,“可你只有他一个亲儿子。” 纪思鸿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你非得这样说话?!” 纪非耸耸肩,“如果当初你不逼我回来不就好了?山高水远也气不到您。” 他迈开长腿往外走,思量着回公司还是回家。算了,加班干嘛,到头来还不是替他人做嫁衣。 转天就是情人节,伊慧雅也跟着来瑜城。临睡前,夫妻俩结伴到隔壁纪思鸿的房间,督促他吃药。 男人轻易不服老,纪思鸿都当爷爷的人了,仍认为自己正当年,家庭医生开的药,没人盯着就不肯吃。 伊慧雅是察言观色的高手,进门就发现公公脸色不对,想来又是跟小叔吵架了。 她给纪思鸿倒好温水拿好药,盈盈一笑,“爸,今晚记得早点休息,明天有得忙呢。” 或许是为纪家诞下长孙的加持,纪思鸿如今看伊慧雅顺眼许多。 谁不喜欢温柔贤惠的女人?纪思鸿想,二小子定是缺少大嫂这样的贤内助,才这般不服管。 分卷阅读171 这届香水大赛规则做了些许改动,主要是放宽了参赛资格,允许没有供职于任何一家美妆公司的独立调香师参与,允许数名调香师共同提交一支作品。 由于公司里琐事缠身,然苒再不能像以前开工作室那样,把店门一关出去找寻灵感。经过一番考量,她决定选“婚纱”作为参赛作品。 香水的主调参考许俊宇的意见,摒弃常规的白花,改用白麝香。相较于麝香的浓烈性感,白麝香柔和甜美,有很重的玫瑰香味,是她一直比较钟爱的一种香料。 “婚纱”里的白麝香,要淡雅轻盈、纯净自然,然苒试着拿许多香料与之搭配,始终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好在她不着急,距离大赛还有三个月左右,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修正。 抄袭的事也已同许俊宇谈过,他说等周末回家好好翻翻,兴许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实在没辙我也认了,大不了以后把那支香水下架停售。参不参加比赛对我来说其实也不太重要。” 话虽这样说,谁乐意平白无故背个抄袭的罪名?尤其设计类的行业,无论日后混到什么程度,是好是坏,污点就是污点,洗不掉的。 然苒安慰许俊宇,“一定会有办法,万一你这边不行,还可以多研究研究对家。” “两支香水相似到复制黏贴的程度,指不定他抄咱们呢,总之你千万别放弃。”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俊宇思想正派,从未往对方因心虚而先发制人上想过。 “我抽空问下大学同学,看看有没有人在那家公司就职。” 然苒举起右手同他击掌,“这就对了,不到最后一刻,永不言败!” 日吉旗舰店的开业典礼,然苒没有参加,倒不是没被邀请,而是她不愿意被媒体借此机会,大肆渲染她与纪非的恋情。 这家店倾注了纪非不少心血,她不愿意蹭热度,所以只抽空看了网络直播。 在一干名模、明星、企业高层与媒体的包围下,纪非依旧鹤立鸡群,光彩照人。 下属进来送文件,见然苒对着手机屏幕傻乐,忍不住打趣:“这么舍不得干嘛不到现场去呀?” “都是大长腿美女模特儿,我怕被比下去。” “模特只是身材好,我看没您长得好看。” “就别闭着眼睛夸我啦,我有自知之明。” “就算我是拍马屁,纪总的眼光总差不了吧?” 然苒大言不惭,“唔,其实吸引他的不是美貌,而是我不可多得的才华。” 生意人讲究开门红,旗舰店开业选在情人节当天,自然要抓住这个节日大卖一波,其中新上市的情侣包包限量五十组,仅在绿阳新区的店面有售。 他们事先没做任何宣传,大家都是看直播才得到消息,设计者非常牛逼,几乎日吉所有的经典款皆出自他手。 出席活动的明星模特儿亦纷纷加入抢购队伍,售价五位数的包包,眨眼间少了一半库存。 姜甜火急火燎地给然苒打电话,拜托她替自己走后门,“我和老公结婚七个年头了,如果买不到这个包,估计没法顺利度过七年之痒。” “有那么夸张吗?” 然苒没好直说,以她的眼光看挺一般,不像某些经典设计,背十年八年都不会过时。 姜甜十分坚定地答,“有,绝对有!你也知道我没别的爱好,就爱收集包包。” “怎么感觉你比我更适合跟他谈恋爱?” “对哦,你要愿意交换男人,我没意见。” 玩笑开完,然苒答应姜甜试试,但不保证成功。 纪非应该还在忙,未必有时间理她,她便发个简短的信息过去,说姜甜想要一对情侣包。 结果纪非秒回,“可以,你呢,想不想要?” “我就算了,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 “感觉有点花哨。” 纪非想笑,要是让设计师知道他女朋友对他的设计不满意,肯定要气得哇哇叫。 “下班我去接你。” 然苒好奇,“不用陪家人吗?你爸好不容易来一趟。” “大哥有大嫂陪,我才没那么想不开,陪老头子过情人节。” 然苒也想见面,便没过分劝他。父子和父女的相处模式不一样,两个男人根本亲密不起来。 约定好之后,她暗暗期盼着早些到下班的点,情人节的礼物一早预备好的,等纪非来了,怎么给他才更有惊喜感? 第091章 临下班前,然苒没等到纪非,却先等来了纪思鸿。 纪总裁与大儿子纪威一样,在外总爱摆张扑克脸,气势很是唬人。 然苒诚惶诚恐地把人迎进接待室,刚想叫人沏茶水,他摆摆手冷淡地拒绝。 “不用麻烦,我来说两句话就走。” 什么话要这等大人物亲自登门来说?然苒惴惴不安,连家长逼分手的烂俗戏码都 分卷阅读172 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纪思鸿懒得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打算派纪非到巴黎负责集团海外市场业务,你早先在法国留过学,有没有意向回那边定居?” “……他答没答应?” 谈判的要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然苒没有正面回答,试探着反问纪思鸿。 “没答应,理由是不能跟女朋友分居两地。所以我特意过来,想麻烦你劝劝他,男人不论到什么年纪,都该以事业为重,你觉得呢?” 然苒小心斟酌着回答,“如果他同意,分居两地我没意见。但他不想做的事,我也不好强迫吧?” 这是委婉的拒绝?以纪思鸿如今的身份地位,没人敢当面忤逆他,不由得有些不快。 “起初让他回国万般不情愿,如今倒舍不得走了。他在国内没几个朋友,归根结底还是为你考虑。” 姜是老的辣,纪思鸿三言两语就把锅扣回然苒头上,搞得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尽量和他沟通。您可能不太了解,他是非常有主见的人,也很理智,绝不会感情用事。” 纪思鸿心说,明明你更有主见,换做别的女生,估计满脑子都是如何尽快嫁进纪家当阔太太,哪有闲心搞公司瞎折腾。 “人老了,有时候理解不了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我认为两个人相处,有一方做点牺牲在所难免。” “嗯,和纪非之间,向来他迁就我比较多,包括来瑜城工作,我很感激。” “如果需要我为他做什么的话,我绝对会倾尽全力。” 纪思鸿觉得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没把话说得太直白,眼瞅着时间不早,便作势要离开。 “想必你们等下要碰面,我就不请你吃晚饭了,要不要一起下去?” “行,我送送您。” 回办公室拿完包,然苒陪纪思鸿下楼,在电梯里闲聊些有的没的。因为是突然决定来这边,仅有一名保镖护送纪思鸿,司机则在车里等候。 平心而论,然苒对富豪明星走哪带保镖的行为有些嗤之以鼻,瑜城别的不敢说,治安可是一等一的好。 这日命运却像是有意给她个下马威。 三人刚走出大厦,不知从哪冒出个黑衣黑裤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举起一瓶不明液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们迎面泼来。 走在最后的保镖一个闪身窜到最前面,用后背为二人挡下大部分伤害,奈何挥洒的面积太大,纪思鸿的手背还是溅到几滴。 听见纪总裁呼痛的声音,然苒整个人都吓傻了,若不为遮住她的脸,他也不会受伤! 害怕男人身上还有隐藏的硫酸,保镖先把人制住,三两下踹到倒地不起,然后带纪思鸿到卫生间冲水。 大厦的几位保安也赶了过来,一见这情形立即打电话报警。 保镖很快去而复返,一脸严肃地叮嘱然苒:“然小姐,警察那边麻烦你应付一下,纪总的手要尽快去医院处理。” 然苒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脑子里乱作一团,只机械地点头,“好,你自己呢,有没有伤到?” “他没事,”纪思鸿瞄一眼被打晕过去的嫌犯,“我也就是一点小伤,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这人你认识?” “不认识,第一次见。” 然苒确定是张陌生面孔,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或许和网络上的麻烦事有关。 纪思鸿前脚刚上车,后脚纪非就赶到了。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女朋友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 在纪思鸿面前,然苒尚能维持坚强的表象,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出现在眼前,她就撑不下去了,哭着扑进纪非怀里。 “那个人……冲我泼硫酸,幸好叔叔带了保镖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叔叔……也受伤去医院了。” “严重吗?” “手,沾到一些。” “你呢?” “我没事,但好害怕。” 纪非不由得怒火中烧,世间怎会有如此恶毒之人?真该让他也尝尝被硫酸灼烧的滋味! 他一边安抚哭泣不止的然苒,一边用冰冷的目光打量那人。打斗中口罩被扯掉了,是以一眼便认得出来,是当初主管招商的廖经理。 数月未见,他变化巨大,瘦了也憔悴了,远没有之前的富态与猖狂。 两位人高马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摁着他,廖经理逐渐恢复清明,望见纪非,眼神中满是愤恨。 “放开我,你们这帮有钱人的走狗!” 廖经理奋力挣扎,挣不脱就冲纪非吐唾沫,“都怪你个王八蛋!害我丢了工作!答应进驻我们商场为什么反悔?” “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他妈被公司连降几级,调岗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人到中年最可悲的是,明知道公司在打压你,同事们排挤你,却没底气提辞职。 老廖收入降了一大截不说,在新岗位上被帮小年轻呼来喝去,回家还要被老婆孩子瞧不起。 分卷阅读173 他弄不懂他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富豪公子一个不乐意,那么多年的打拼活该化为乌有? 遭受的屈辱越多,对纪非的怨恨就越深,才有了后来的敲诈勒索,以及达不成目的后的犯罪行为。 既然我被毁了,那我也要毁了你。这是他唯一的想法,但人还是怂了些,不敢对纪非直接下手,改为攻击他心爱的女人。 没本事却怨别人,纪非对这位脑子不好的大哥彻底服气。他先给纪思鸿打电话询问伤势,得知父亲并无大碍,才有心情与老廖对话。 “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你伤到她,会是什么下场?” 纪非不笑时给人明显的压迫感,此刻他冷冰冰地质问一句,令大他许多岁的男人不寒而栗。 “比你能想象到的惨一万倍。” 倘若他手里有刀,大概会将他千刀万剐吧?廖经理毫不怀疑纪非会这么做,反正有钱就有特权。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来啊,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是她运气好,下次……” 居然还想有下次?! 纪非抬脚踢在他心口,差点让廖经理再次昏厥。然苒忙把人拦住,“别理他,我们已经报警了,交给警察处理。” 警车姗姗来迟,从上面下来两位警察。 他们粗略询问几句,用手铐把廖经理拷住,装硫酸的瓶子也作为证物被收起来。 “麻烦受害人到所里做下笔录。” “受害人是我父亲,他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 “这位女士当时也在场?” “是。” “方不方便跟我们走一趟?” “她方才受到惊吓,情绪不太稳定,明早我们再去可不可以?” 警察留了二人的名片,核实完身份又问几个问题,这才把廖经理塞进警车带走。 “你怎么样?” 然苒哭得眼睛都肿了,回想那惊险一幕仍觉得后怕,“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叔叔因为我才受的伤。” 纪非有些讶异,他老爸绝不是善良的老好人,居然干出舍己救人的事儿? 不对,老头为什么会瞒着他过来找然苒? 往医院去的途中,纪非把疑惑问出口,然苒如实道来,“叔叔让我劝劝你,答应他接管日吉海外市场。” “呵,我拒绝又不全因为你。” “明白,你不愿意被他支配。其实叔叔人挺好的,你们父子之间就是缺乏沟通。” “怎么,你要当我和他沟通的桥梁纽带?” 他并不想开玩笑,完全是为宽慰然苒才强颜欢笑。 “我没那么自大,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和叔叔的矛盾在我看来一次深入的聊天就能解决。” 纪非不信,“老人家很固执的,一旦形成偏见根本改变不了。在他心里,我永远不务正业,永远比不上大哥,永远是可以被放弃的配角……” “哪有,你是恨他小时候把你丢给爷爷奶奶吧?小孩子就这样,爷爷奶奶对你再好,也比不上父母的陪伴,尤其在童年时期。” 最近的医院离大厦不过五分钟车程,纪非停好车低头解安全带,然苒突然凑过去拥抱他。 “今后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把曾经的不愉快都忘了好不好?” 明明感动到不行,嘴上偏不承认,男人可笑的傲气,“没有不愉快,倒是你,大过节就讲句好听话,礼物都没有?” “有有有,忘了拿给你而已。” 然苒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先进去看望叔叔,等会再拆。” “我要现在看。” 是一条领带,材质和花色都不错,但作为情人节礼物似乎有点普通。 “不是商场买的,我亲手缝的哦。” “你还会针线活?” “冯姐手把手教我的,喜不喜欢?” 纪非听然苒提起过冯姐,知道她租了她原先的工作室,开了家私人订制服装店。 “谢谢,不过哪天要是收到你亲手缝制的衬衫、外套啊,会更开心。” “少得陇望蜀!就这条领带,也花了我很多心血好吗?!” 纪非将礼物仔细收好,“情人节送领带,看来你超想拴住我啊?” 第092章 意外的插曲,扰乱一切计划。 二人在烧伤科找到纪思鸿时,医生已帮他做完清创,又给开些西药带回家口服。 然苒过意不去,对纪思鸿千恩万谢,他只说小伤不碍事,最后竟一道去纪非预订的餐厅吃了顿晚餐。 预想中浪漫的情人节之夜,莫名其妙变成家庭聚餐。好在氛围不错,难得的父慈子孝,这当中,然苒功不可没。 纪非呢,不忍拂女友的好意,即便父亲某些话挺刺耳,照样云淡风轻地听着,不同他呛声。 纪思鸿到底忧心方才的事,问警察有没有透露那人的身份,会不会还有 分卷阅读174 同伙。 是我认识的人,”纪非愧疚地瞄一眼然苒,“都因为我,他才会找她麻烦。” 然苒连忙安慰:“怪他思想太过极端。人活着起起落落很正常,就算没有这次,他的职场生涯也不会顺利到哪儿去。” 得知前因后果,纪思鸿直摇头,“一时冲动毁掉一生,不值得啊。” 兴许怕破坏气氛,纪总裁由始至终没再提让纪非到法国去。转天一早他和纪威夫妇就要回穆市,用完晚餐,纪非和然苒送他回酒店。 纪威和伊慧雅仍在外面约会,索性伤势不重,纪思鸿懒得通知他们。 “你们明天直接去警察局,别到我这儿来了。” “没事,来得及。” “又不顺路,没必要。” 平平淡淡地分别,走到电梯口,纪非眼角余光看到,纪思鸿还杵在门旁目送他们离开。 那一刻,他心底有小小的触动,曾经高大威猛的父亲老了,何必总和一个老头较劲? “直接回家还是到外面逛逛?” 如果没有被吓到,然苒绝对选择出去玩,可这会儿情绪将将平复,紧绷的弦猛地一松,整个人都乏累到不行。 “回去休息吧。” “情人节就这样过去是不是太可惜?” “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有好多个情人节要一起过!” 她亲昵地挽住纪非的手臂,把头搭在他肩上,“倘若我今天真被毁容,你还要我吗?” 纪非抬手揉揉她的发顶,“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别转移话题!” “要,行了吧?” “这么勉强?” “有点。” “找死啊你!” 第二天在警察局,廖经理对罪行供认不讳,并承认网上那些不实言论也是他发的。 证据纪非都让人留存着,自有集团法务会协助警方处理。两人做完笔录,各自回公司忙碌。 每天忙完日常事务,然苒就把自己关进调香室,琢磨“婚纱”的配方。 与为“春遇”收集灵感时的心境比,她现阶段压力更大:怕成绩超不过前者,被同行笑话江郎才尽;怕拿不了名次,对公司业绩有影响…… 一次次试验失败后,然苒想到韩玙炀,决定约他出来见个面,专业方面的事,只能跟懂行的人聊。 算来二人已许久未见,原先虽然然苒也不算米苏正式员工,至少有份合约在,总有这样那样的由头碰面。 如今她离开米苏单干,于公于私韩玙炀都不方便同她交往过密。 听然苒说想探讨比赛的事,韩玙炀欣然答应,“我下午有个会,估计结束得有点晚。要不还在我们公司附近那家老餐馆见,你应该好久没光顾了。” “行,我一下班就过去占位子。” 韩玙炀揶揄她,“不陪男朋友也没关系?” “没关系,我们俩之间,我说了算。” 韩玙炀在电话那头轻笑,“你变了,比以前爱吹牛。” 能重归自在的师兄妹关系真不错,抛开个人感情不谈,然苒对韩玙炀的调香实力是真心佩服,遇上难题找他谈一谈,总能迎刃而解。 老饭馆距米苏大厦不过百余米,在门口停车时,然苒没忍住扭头打量几眼。 城市的变化说快很快,说慢也很慢。可能在城市中生活的人,际遇已经天差地别了,它还是记忆中的老样子。 米苏硕大的招牌依旧非常醒目,让然苒产生短暂的自我怀疑,我有能力把公司做大做强吗?有朝一日,能成为国内香水行业不可或缺的一员吗? 即便可以,恐怕也是披荆斩棘、坎坷艰难的路途。 韩玙炀因为会议延长,比约定时间迟到一刻钟,见着然苒第一句话便是:“抱歉来迟了,今晚我请客。” 然苒客气道,“是我有问题要请教师兄,占用你的休息时间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好意思让你破费?” “当了老板果然不一样,”韩玙炀笑着打趣,“放心,又不是什么五星级餐厅,我请得起。” 言归正传,然苒告诉韩玙炀,她的参赛作品定为“婚纱”,灵感源自在纪非奶奶那看到的那件。 “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的风格偏小清新,这次想换华丽复古风,却老是词不达意。” 韩玙炀安慰她,调香师突然转变风格,确实很难驾驭,“我的老师曾说过,以香气阐释静物是最难的,你可以尝试挖掘它背后的故事。” 然苒简直想拍碎自己的脑壳,在澳洲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想到请老太太聊聊她和爷爷相爱的经过呢? 老太太收藏的根本不是婚纱,而是她和爷爷数十年如一日、矢志不渝的爱情呀! “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不像一名合格的调香师。” 韩玙炀笑笑,“你是没有试过每月交作品给公司,完不成就要挨批。重压之下,才能激发出惊人潜能。” 分卷阅读175 然苒吐吐舌头,“听起来好可怕,读书时我就最怕交作业。” 菜陆续上桌,两人边吃边聊,韩玙炀给然苒提供不少建设性的意见,然后问她之前的麻烦事解决没。 然苒打小顺风顺水,架都很少跟别人吵,情人节恐怖事件过去后,她一直心有余悸,行经出事地点,都恨不得绕道走。 也没敢告诉爸妈,倒是纪思鸿回穆市后,立马增派两名保镖过来,一个保护纪非,一个每天护送她上下班。 这才刚有点要忘记的迹象,又被韩玙炀提及,然苒不禁叹气,“解决是解决,就是不小心闹成刑事案件了。” 闻言韩玙炀大吃一惊,“这么严重?” 然苒简要说明前因后果,韩玙炀听了后怕,“要不是那天恰巧纪总带着保镖在场,你不就……” “幸好我命大。” “人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有空劝劝男朋友,工作中不要太直来直去,得讲究方式方法。” “他脾气就那样,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怨不着他。” 然苒自认不是护短,她从来站理不站人,“商场即是利益场,没法方方面面都照顾到。而且他为什么不怪自己能力不足,不怪公司不讲情面,偏把所有账都算到纪非头上?明显的狗急跳墙乱咬人。” “你呀,”韩玙炀抬抬眼镜,“现在明白做事业不容易了?赚的虽多,责任也大,当初你在米苏多自由?开春怕也去不了海亚克拉了吧?” “应该抽不出时间。不过你说奇不奇怪,为自己的理想拼搏,再辛苦都干劲十足。” “那就好,其实我挺担心你交了那样的男朋友,会渐渐隐退。” “我们这一行在国内算冷门,优秀的女性少之又少,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当晚临睡前,然苒向纪非打听他爷爷奶奶的恋爱史,男人不解:“问那个做什么?” “我不是想设计一款名为039;婚纱039;的香水么,想要了解多一些。” “你应该问小姑姑,或者直接问老太太,不过她年纪大了,估计没小姑姑记得清楚。” 然苒把头枕在纪非胳膊上,仰面朝天躺着,自顾自发挥想象,“从中国出发前往澳洲淘金的年轻小伙,对当地牧场主的千金一见钟情,立即展开追求攻势,然而牧场主夫妇不同意,两人几经波折……” 纪非忍不住打断她,“谁告诉你我爷爷去澳洲时是个穷小子?” “啊?不是吗?” 纪非撇撇嘴,“他过去也是为了做生意好不好?在那个年代,纪家已经是有名的经商世家。” “呃,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 “什么?” 大约猜到会被打,然苒往床边一滚,和纪非拉开点距离,“富不过三代,你是第几代了?很危险……” 嘴贱的结果是,挨一顿甜蜜的毒打。 过两天然苒抽空联系纪思源,听她细细讲述父母的恋爱史,虽然是两个富裕家庭的结合,也甜得然苒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 “看不出来,爷爷还挺会。” 纪思源偷笑,“和Felix比,是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他做过最浪漫的事,就是一声不吭跑来找我,送了一束花,然后问我缺不缺男朋友。” “一定是你答应得太快,他没机会好好发挥。” 然苒觉得小姑姑说得有道理,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也许我可以在被求婚时多考验他几次?” “算了,我盼着你们早点结婚,生个小宝宝给我带。最好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孩。” 然苒下意识的反应是,想带小宝宝不是还有纪博琂?转念一想,纪思源与纪威接触的都不多,感情肯定比不上纪非。 第093章 许俊宇在同学群打听一圈,大家都说没听讲谁在那家公司就职。它是两年前刚成立的一家小公司,现在也没多大名气,网络上连那支香水的调香师姓甚名谁都查不到。 报名截止日期在即,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许俊宇找然苒请假,打算亲自上门探探对方虚实。 然苒不放心,虽然他是男生,为人处世足够沉稳,但到底小她好几岁,内心然苒仍习惯把他当小弟弟看待。 手头还有些事急需处理,然苒跟许俊宇说稍微晚点,忙完陪他一道过去。 “用不着,我和那边的产品总监通过电话,把情况跟他大致讲了一下。他在电话里听起来蛮通情达理的。” “听起来讲道理没用,得见了面才知道是人是鬼。万一你们吵起来,有我在好歹多张嘴。” 许俊宇乐出声来,“不会吵架,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背锅嘛,我反正问心无愧。” 有人进来找然苒签字,许俊宇识趣地告辞,“你忙吧,我先走了,快的话估计两小时就能回来。” 老许舍不得儿子整日挤地铁公交,前不久刚给许俊宇提辆新车。然苒实在脱不开身,只好嘱咐他路上小 分卷阅读176 心,有情况及时联系。 离下班还有一刻钟时,许俊宇回来了,从表情判断,似乎不太顺利。 “他们怎么说?” 然苒牵挂着小徒弟,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没见到本尊,总监说提供配方的不是公司正式员工。他们成立初期聘不起专业调香师,就从论坛里搜罗一些新手,甚至是调香爱好者,花很少的钱买断他们的设计。” 那家公司然苒上网查过,产品定价偏低,走的是平民化路线,与许俊宇打探来的消息倒是吻合。 “这样的话,怕不是连对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是的。新人的配方普遍不成熟,没人会借鉴模仿,他们也不太重视版权这块。” “付款记录呢?” “据他说是在咖啡厅约见,面对面付款。现在换了号,记录也丢失了。” 好吧,简直像老天爷故意为难他们。 “那他还记得对方是男是女,有什么相貌特征吗?” 其实然苒心里清楚,记得又怎样?世界那么大,单凭口述的长相就想找到一个人,基本无望。 许俊宇自然也明白,苦笑着回答,“是个男生,别的我没细问。就这样吧,我先把报名表交上去,被刷下来就算了。” 然苒给他打气,“作品还是得认真准备,我们要抱着拿奖的信念去参加比赛。” “好。” 许俊宇的参赛作品一早选定,在初赛前这段时间,只需要再完善一下。 这天纪非难得不用加班也没有应酬,然苒想早点回去陪他,眼看快到点了,她开始收拾东西。 许俊宇说完事还不走,站在原地踟蹰,等然苒抬头望着他,才鼓起勇气开口,“再过两个月……我可能要离开公司……” “啊,你要去哪?” 然苒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他要辞职,而是出去旅行或者休息。从加入她最初的香水工作室时起,他就没休过长假。 许俊宇有些难以启齿,公司刚刚步入正轨,正处于蓬勃发展的关键期,同事们都在为美好未来而努力,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离开。 但机会来之不易,错过委实可惜。 许俊宇真心热爱调香事业。之前在大厂实习体验感差到爆,那些工作任务敷衍至极,简直是对调香的侮辱。 遇见然苒之后,他才发现,调香是项多么富有魅力的工作,与此同时,也越来越意识到自己专业方面的不足。 “我申请上法国格拉斯的香水学院,要出国留学。” “真的?哪一所?” 听完学校名称,然苒像父母得知孩子考上名牌大学一样,由衷替许俊宇高兴,“那是全法排名第一的香水学院!每年招生名额非常少,你超级厉害啊!” “以后……” “你去留学,好好提升自己,公司的事不用操心。” 她差点脱口而出,等你学成归来,副总的职位还为你保留着。可那时候,这座小庙恐怕已装不下他那座大佛了吧? 在然苒印象中,许俊宇一贯情绪内敛,这会儿却明显流露出不舍和愧疚。 他低声向然苒致谢,说本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久,是因为她,才坚定了信心。 更要感谢然苒对他倾囊相授,使他对调香的理解不再流于表面,不再盲目追求技巧,迷失初衷。 然苒莞尔一笑,“何必这么客气,相逢即是缘分,我从没把你当徒弟,都当朋友看的。” “真要谢,也要感谢你帮我分担那么多繁琐的工作。大多数职场人士,都只干对得起工资的那部分活儿。” 纪非发来讯息,说在楼下等她,然苒抓起包走到许俊宇身边,同他面对面,“我唯有一个不情之请。” 许俊宇不解地望着她。 “希望你学成之后能回国发展,尽管国内的环境落后,但市场很大,需要大量人才推动它。” 许俊宇坚定地点点头,“会的,我一定会回来。” 然苒笑笑,“其实能加入那些老牌美妆集团,有朝一日推出自己的代表作,也是为国争光。” “倘若哪天在香奈儿、娇兰逛到华人调香师的作品,我会超开心的!” 走出公司大门,到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然苒可就开心不起来。她不敢说真心话,怕许俊宇有负担,其实根本不想放他走。 哼,这就是当老板的悲哀吗?舍不得也要逼自己放手,怎么可能找到另一个像他那样的人! 远远望见然苒走出大厦,纪非把车开到她跟前,下来帮她开车门,“怎么愁眉苦脸的?” “小许要走了,我现在就像失去关羽的刘备,痛彻心扉。” “他要去哪?” “到法国留学。” 等然苒系好安全带,纪非重新开车上路,“这是好事,不管在哪个行业,想做到最好,都要时刻不忘提升自己。” 车窗外,枝头萌发点点嫩芽,风中掺 分卷阅读177 杂些许暖意,一派初春将至的景象。 然苒把头靠在窗边,长叹口气,“我也恭喜他了,可为什么偏偏是他,我最得力的助手哎。” 纪非安慰她,“我帮你慢慢物色,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缺少的人才一并配齐,省得急用的时候再招,不合适也等不了。” “那样人力成本……” “小姐,成本控制是很重要,但这和打仗一个道理,总不能临上战场才抓壮丁吧?用兵之前得先养兵。” 以目前公司的利润来看,只要不是一股脑儿进几十上百人,还是养的起的,然苒决定听从纪非的建议。 纪非偏拿她逗乐,“实在不行还有我,旗舰店这边生意还行,养你应该没问题。” 然苒撇撇嘴:“那叫还行?” 日日收银台排长队,周末不得不限流,瑜城没有任何一家专卖店敢这么耍大牌。 好多网红、品牌粉丝,进不去就在店外自拍打卡,心甘情愿免费替日吉做宣传。 情人节限量款包包,然苒看不上眼的,价格直接翻倍,把姜甜乐得连打几个电话向然苒炫耀她眼光棒,会投资。 “品牌长期积累的效应,还有产品精挑细选,购物氛围绝无仅有,火在意料之中。” “你是不是非常有成就感?” 纪非嘴角微弯,“一般般,其实我打算退出旗舰店的管理。” 令人震惊的消息接二连三,然苒快应接不暇,“为什么?” 亲手打下的江山,还没坐几天就拱手让人? “已经向父亲证明我可以在商界立足,接下来想做我真正喜欢的事。” 说着他扭头望向然苒,“不是你跟他说,我喜欢建筑,不喜欢经商?” 啊,纪总裁居然告诉儿子了,说好的保守秘密呢?! 情人节晚上的饭局,趁纪非去洗手间的工夫,然苒和纪思鸿聊到他们父子间的矛盾,她说之前特别羡慕富人家的孩子,没有生存压力,可以任性地做选择。 “实际接触后才知道,他也不是绝对自由,准确地说,比普通人更没得选。” “像我这么平凡的女孩,因为有热爱的事业,都可以用全力拼搏,不畏困难。如果您允许他遵从本心,肯定会大有作为。” 纪思鸿问,你觉得他喜欢什么,在我看来,他就喜欢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建筑,他带我去旗舰店参观时,没有介绍那些包有多贵,能为公司带来多高利润,而是一直在讲建筑构造、功能分区,这样设计的巧妙之处。” “人只会关注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纪思鸿陷入沉思,坦白说,他让大儿子走他规划的路线,顺利成长,对小儿子也打算如法炮制。 不稀奇,家长也会偷懒。 他太忙,没有时间过问儿子有没有他的人生规划,以一种过来人的心态,不由分说安排好一切。不听从就是忤逆,是不懂长辈的一片苦心。 然苒没指望她那几句话能打动纪思鸿,只要父子二人不再针尖对麦芒她就满足了。 可听纪非的意思,他好像听进去了? “你爸答应了?” 第094章 纪思鸿既没明确答应,也没表示反对。 其实不论父亲意见如何,纪非都会遵从本心。这不是一时冲动,他默默筹划许久,打算成立一家建筑师事务所,找帮志同道合的人共事。 不图金钱名利,单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怀。 男人习惯把结局未卜的事揣在心里,纪非没跟然苒透露太多,只告诉她,以后或许会撇开日吉集团单干。 “你真要当建筑师?有没有考虑过,国内的环境和国外不太一样?” “没关系,不论在哪里,人们对美的感受总没差别。” 国内地产行业经过数十年的飞速发展,已经由盲目扩张转型到更为理性的阶段,这是个好时机。 行业在洗牌,企图浑水摸鱼的终将被市场淘汰,未来城市绝不会是单调生硬的灰色建筑群。 男朋友追求理想,然苒当然无条件支持。纪非打趣说,初期可能比较困难,“万一生活水平下降太多怎么办?” “我养你啊。” “这么壕?” 然苒吹牛皮,“如果今年的香水大赛我能拿第一,出个比春遇更受欢迎的爆款,带你吃香喝辣根本不是问题。” 纪非眨眨眼:“为了我能过上好日子,先预祝你得冠军。” “婚纱”所收集的资料依然不大够,然苒无意中刷到穆市有家颇具特色的婚纱博物馆,决定趁周末去逛逛。 纪非在瑜城没有亲友,女朋友不在,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恰好他和萧禾那帮兄弟许久没见,便决定随然苒一道回去,顺便会会朋友。 当晚在纪家老宅吃饭,纪思鸿和纪威没空,只有严丹青和伊慧雅婆媳俩,以及纪博琂那个小豆丁。 小孩子当真是 分卷阅读178 见风长,纪博琂已经会爬会坐,能咿咿呀呀地用婴语和大人对话,尤其爱咬着手指头傻笑。 纪非向来对流着口水的邋遢小屁孩儿敬而远之,然苒却超喜欢纪博琂,逗还不过瘾,征得伊慧雅的同意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里。 纪博琂不哭不闹,只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认真打量然苒。严丹青捏捏大孙儿胖乎乎的脸蛋说,“别看他小,照样认得谁是自家人。” 不常抱孩子的人因为姿势不对,抱一会儿就会累的慌,然苒舍不得软乎乎带着奶香的纪博琂,半天不肯撒手。 伊慧雅笑着调侃,“你们也赶紧结婚生宝宝,孩子们年纪差不多才能玩到一块去。” 在然苒的认知里,生孩子是件蛮遥不可及的事儿。她没有老一辈传宗接代的观点,更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相夫教子上。 人生有那么多精彩等待她去尝试,去发现,何必早早被家庭束缚住? 但严丹青不见得会认同她的想法,所以然苒只冲伊慧雅礼貌地笑笑,没有接茬。 “催他们干嘛,琂琂不是很快就要当哥哥了?” 严丹青的一句话,令然苒暗自咋舌,大嫂这是又怀上了啊?三年抱俩的节奏! 网上总爱八卦豪门媳妇靠不停生孩子巩固家庭地位,她怎么也…… 伊慧雅微微脸红,解释道:“是意外,我们没打算这么快要二胎。” 严丹青倒无所谓,“是好事,年轻恢复得还快些。” 饭后驱车回公寓,然苒嫌吃得撑了,非拉着纪非在小区里散步消食。 对于伊慧雅接二连三怀孕的事,她一想到就心有余悸,忍不住跟纪非打听,“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你爸妈不会也逼我生好几个宝宝吧?” “有可能。” 路灯昏黄,看不清他的表情,亦无法判断这话是真是假。 然苒哀嚎:“生孩子好痛苦,我才不要。” 纪非扑哧一笑,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怎么这么好骗,说什么你都信。你和大嫂不一样,是职业女性,我还指望你养家糊口呢。” 然苒头一偏,往他怀里乱蹭,“我宁愿养家糊口,也不要在家带孩子当黄脸婆!” “那你可要努努力,养我超费钱。” “你真心爱我的话,吃糠咽菜也是种幸福啊。” 纪非并不赞同这种说法,他爱一个人,就要让她过最优渥的生活,不沾染丁点人间疾苦。 婚纱博物馆确切地说,应该叫名人婚纱博物馆,它确实复刻了不少古董婚服,实际主业则是高端定制。不仅与国内设计师有合作关系,国际知名设计师也可以帮忙预约。 走进大门然苒心下奇怪,里面居然空无一人,只有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 她忍不住和纪非小声嘀咕:“这里好冷清,会不会今天休息?” “没有,我提前和老板打招呼,今天专门为你服务。” “啊?不太好吧?” 然苒不习惯搞特权,来参观而已,犯不着不让人家 开门做生意。 纪非却振振有词,“你不是说找灵感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 “欢迎纪先生、然小姐。” 工作人员恭敬地打招呼,询问他们是否要陪同参观。 “我们先随便逛逛,需要的话再叫你们。” 女工作人员取两本精美的宣传册发给二人,“里面有每款婚纱的具体介绍,一楼是展览区,展出的婚纱都是不对外出售的,二楼是我们合作设计师的作品。” 然苒本对这所谓的“博物馆”没抱太大期望,以为就是吸引客人的手段,逛了之后才服气,人家当得起这样的名号。 国内婚纱的引进历史非常短暂,最早追溯到民国时期。在这短短百年的时光里,婚纱的款式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民国那几件是正儿八经的原版,联想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连喜庆的婚纱都掺杂进悲情的意味。 因为没有其他人,然苒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慢慢看,她把宣传册翻开,轻声诵读与婚纱相关的故事。 每个故事不过寥寥百十字,却是某些人的大半生。 或艰辛,或甜蜜,或顺遂,或坎坷,不论是哪种,总能引发些许感慨。 纪非不太明白调香师们虚无缥缈的灵感由何而来,他只能尽职尽责地充当聆听者。 展览区允许拍照,他高超的摄影技术又派上用场,按照然苒的要求,拍得尽可能唯美。 偶尔她还要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他的膝盖就是她的临时小桌板。 于然苒,这是办公室之外的工作,于纪非,倒像是比较另类的约会时光。 欣赏婚纱的时候,他会幻想然苒穿在身上的样子,一定很美很美。 他们在一楼整整呆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参观。 尽管腿脚都有些酸软,然苒却十分满足,她收获满满,脑袋里都是不断修正的配方表。 分卷阅读179 然苒本不打算上二楼,可纪非说,店家的赚钱生意在二楼,总不能薅完羊毛就跑,看都不上去看一眼。 二楼楼梯拐角就是休息室,然苒穿着高跟鞋站那么久,实在累的够呛,拖纪非进去歇脚。 有服务人员送来茶点,居然意外的美味。 见她一脸享受的表情,纪非忍俊不禁,“等下我们也挑款婚纱好不好?” “现在挑是不是早了点?” 既没有求婚仪式,也没定下婚期,似乎有点本末倒置。 “他家定制的时间比较久,最快也要一两个月。” “奶奶不是说,把她的婚纱给我……” 说这话然苒挺不好意思,她发誓没有惦记老人家的古董。 “那件留着在澳洲办婚礼的时候穿,国内也要办的啊。” OK,理由足够充分,然苒被说动了,“我试下有没有合适的。” 决定要试婚纱,哪还敢敞开了吃喝,然苒可怜巴巴地尝两口点心,忍痛离开。 真是不看不知道,时至今日她才大开眼界,婚纱居然有那么多种款式,居然可以美到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睛,简直不知道从哪件开始试起! 纪非笑着建议:“拿不定主意挑哪件时,选最贵的准没错。” 然苒不安,最贵的具体多贵呢?唉不管它了,又不见得合适,合适也不一定会买。 她咬牙点头,纪非告诉工作人员,把摆在C位的那三件拿给她试。 因为是长短不一的三种款式,为搭配婚纱,那位小姐姐还为然苒迅速改了发型,挑选风格统一的高跟鞋和首饰。 当然,首饰不是真金白银,仅供试戴。 传言果真不假,女人一辈子最美的时刻,就是穿上婚纱的那一刻,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然苒都觉得像极了高贵的公主。 她从试衣间缓缓走出,背后拖着长长的尾纱,明显感觉到纪非抬头看她的那一眼,掩饰不住的惊艳。 “怎么样?” “超乎想象。” 婚纱的魅力就在于,分明已熟悉她的方方面面,仍有宛如初见的怦然心动。 “假如第一次见你就是这个样子,我肯定会一见钟情。” 然苒愤愤不平,“我那时候也没有很邋遢!” 工作人员替她挽尊,“纪先生跟您开玩笑呢,您人漂亮身材又好,穿什么款式都好看的。” 一语成缄,然苒接连试穿三件,感觉件件都绝美,以至于口不择言,“人要是能结几次婚就好了,我就都买下来,一次换一件。” 纪非哭笑不得,轻轻拧她腰间的痒痒肉,“别告诉我你还打算换几次老公。” 第095章 犹豫不决的结果是,哪件都没定。 然苒给出的理由挺充分,“万一以后遇见更心水的怎么办?” 会讲出这种话,代表她的喜欢程度有限,至少没到必买不可的地步,纪非只得随她去。 从婚纱博物馆出来,萧禾急吼吼地催他们去餐厅碰面。逛半天然苒早饿了,懒得折回公寓换衣服,就在车里简单补个淡妆。 餐厅位置有点偏,档次可不低,两人到时菜刚好上齐,萧禾率先站起来迎接,“婚纱都试上了,怎么还不给兄弟们发喜帖?不稀罕我们那点份子钱?” 怕他误会,然苒连忙解释:“没打算结婚,就是去随便逛逛。” “谁没事去婚纱店逛?” “我工作上需要收集点资料,他陪我呢。” 萧禾本想嘴欠挑纪非的不是,女孩都领你去看婚纱了,还憋着不求婚是不是太糊弄人,碍于场合才艰难忍住。 一圈招呼打完,终于能开吃,然苒专心对付起面前的鱼虾。来前听纪非介绍,这家的河鲜是穆市一绝,果真名不虚传。 男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会儿是生意经,一会儿又是豪门八卦。 然苒充耳不闻,直到萧禾突然点到她,问还记不记得那个叫Ivan的珠宝设计师。 “当然,我和他曾经有过合作嘛。” 尽管对方耍大牌,对他的才华然苒还是服气的。倘若她没离开米苏,春遇现在用的就是Ivan那版香水瓶。 萧禾说,“他私底下跟我提过几回,有机会想和你继续合作。” “啊?为什么?” 然苒想不通Ivan怎么会看上她,难不成画瓶子上瘾了?有那功夫随便设计款首饰,赚的都是香水瓶百十倍的费用。 萧禾一乐呵,“又不是美女,我才懒得猜他的心思,就当个传话筒而已。你那几支香水很畅销啊,我不止一次在别人身上闻到过。” “是吗?”然苒得意地笑,原先瞧不起她的人,如今反过来寻求合作,怎一个爽字了得。 而且,Ivan来得太是时候。 参加香水大赛不用考虑产品外包装,为不影响评委们的判断,所有参赛作品的瓶子是统一的。 分卷阅读180 但那之后“婚纱”正式开售,与目前现有产品风格迥异,然苒计划以它为公司高端线的起始,需要重新设计一个系列的香水瓶。 Ivan无疑是最佳人选。 作为一名珠宝设计师,他最擅长华丽复古风,与“婚纱”简直不谋而合。 然苒庆幸这顿饭没白吃,意外解决一个大难题。她让萧禾把Ivan的名片推过来,再发下他的手机号以便联络。 纪非提醒然苒,同Ivan那种性格高傲的人打交道,不能把姿态放太低,“适当的敲打比一味追捧有用。” 然苒乖巧点头,“我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他不就是从前的你嘛。” 准确的说,Ivan比纪非识时务,人家懂得该低头时要低头,而纪大少宁折不弯,让他低头根本是天方夜谭。 当着众人的面,纪非弹女朋友一个脑壳崩,“我替你出主意,你反过来讽刺我?” “哪有!”然苒揉着脑门叫屈,“实话实说,你和他本来就是一路人。” 其他人对两位幼稚园小朋友的打闹选择视而不见,该吃吃,该聊聊。 饭后富二代们相约去射击俱乐部,问纪非和然苒要不要一起玩。女生普遍对实弹射击兴趣不大,但考虑到纪非好容易和朋友们见回面,然苒体贴地点头同意。 俱乐部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兄弟刚投资的,尚未正式营业,特意请哥哥们去踩点,提提意见。 俱乐部离餐厅倒是不算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背靠一座无名矮山,面积非常大,环境优美,分室内和室外两种场地。 春日里和风徐徐,阳光正暖,显然室外体验感更佳,视野更开阔。 一群人中只有然苒是新手小白,出于安全考虑,她站把场外观看萧禾他们打□□。 富家子弟们换上专业装备后倒蛮有模有样,尤其萧禾,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娘气。 “我有些好奇,还有什么是你们没玩过的吗?” 提到玩,纪非简直无一不精通,再冷僻的项目都信手拈来。 大少爷弯起嘴角,“很多,不过我们没玩过的,一般人更没机会接触。” 第一轮结束,几人战绩都不错,俱乐部主人走过来邀请然苒进场,她遥遥望一眼靶子,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绝:“对我来说太难了,百分百会脱靶。” “那你们去玩室内的小口径□□,后坐力不是太大,比较适合女生。” 他叫来工作人员领路,是位英姿飒爽的小姐姐,至于教练,有纪非在,根本用不着。 抵达场地后,小姐姐稍稍叮嘱两句便礼貌告辞,纪非手把手教然苒如何上子弹,如何握把,如何瞄准。 冷冰冰的枪/械握在手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很响吗?” “不会。” “打完手会麻吗?” “放轻松,后坐力没你想的那么大。” 然苒深吸口气,努力集中精神,可枪声响起的那一秒,仍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中了没?” “你说呢?” 也就是自己女朋友,换个别的什么人,纪非估计要开骂,“枪神不看标靶也打不中好吧?” “第一次害怕很正常,谁天生就会?我是菜,你也不是位好师父!” 言下之意,她打偏全赖男朋友没教好。 要男朋友干嘛,不就用来背锅的嘛。 纪非无语地踱到她身后,“握紧,手要稳住,不然肯定飘。看我干什么?看靶子。” 然苒嬉皮笑脸,“靶子没你好看。” 甜言蜜语没用对时候,纪非不为所动,捏住下巴强行帮她把脸转过去,“认真学,我再教最后一遍。” 切,出来玩还这么凶。然苒重新握好枪,这回纪非没有松手,而是协助她瞄准。 扣动扳机,子弹冲出枪膛,有男朋友在身后守护,然苒成功射中靶子。 “厉害吧?” 菜鸟洋洋得意,纪非泼她冷水,“又没中红心,这次你自己来。” 克服恐惧心理后,然苒逐渐体会到射击的乐趣,排除周遭一切干扰,认真做一件事的感觉超棒。 在然苒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很有天赋时,纪非在旁边玩起来。从他装/枪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是个老手,干脆利落。 他打的是活动靶,十分考验反应速度,准度要求也高。然苒仰头盯着电子屏,惊呼声不断。 “中了耶!” “又中了!” “老天,你是不是受过专门训练?神枪手也不过如此!” 被女朋友狂吹彩虹屁,纪非男人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嘴上却故作谦虚,“好久没碰,手有点生。” 一帮人在俱乐部玩玩歇歇,傍晚时分找家高档餐厅填饱肚子,换到酒吧继续happy。萧禾道是纪少爷难得回趟穆市,誓要把他俩招待好。 与二十郎当岁的男生们比,然苒体力终究差 分卷阅读181 些,十点多钟告别萧禾他们回公寓,几乎刚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在穆市快活自在的二人,回到瑜城后不得不再次埋首于工作。 除了公事,然苒要面试新人,反复试验婚纱的配方,每天都在调香室里呆到很晚。 许俊宇因为留学的事定了,反而没多少压力,他对然苒心存愧疚,总是尽己所能为她分担公司的琐事。 抄袭事件的发生,让许俊宇长了心眼,他和然苒随手写下的配方表,确定没用也会丢进碎纸机里销毁。 “还没找到那个人?” 许俊宇明白然苒指的是谁,耸耸肩道:“我已经放弃了,最近网上也没人提这件事了。” 香水大赛报名,他顺利通过初审,没必要为莫须有的罪名烦恼。 “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评委组的人员有变动?” 然苒正在木架前找一款不常用的香料,迷惘地问:“什么变动?” “今年韩总不是参赛者,改去当评委了。” 以韩玙炀的成就和资历,当评委并无不可,但之前公布的名单中没有他。许俊宇解释,好像是有位年纪较大的评委身体不适,临时更换人选。 然苒的第一反应是可惜,这代表不仅今年,以后也没机会在专业大赛中赢过韩玙炀了。 韩玙炀共蝉联四届香水大赛冠军,在国内称得上前无古人,除非她能连续五届卫冕…… 不,那不是她期望的荣耀,行业蓬勃的发展,需要新星不断涌现,而不是某个人的风光。 就当他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吧,然苒安慰自己。 辛苦了整整一个月,终于调配出最满意的“婚纱”,把作品寄给大赛组委会之后,踏踏实实睡了个大懒觉,周六的中午,她给Ivan打电话,“我是Camellia的然苒。” “哦,记得。” 这人一如既往地高傲,明明在背后托人找她合作,还冷淡得像她主动求他似的。 “我公司打算推出一系列高端线产品,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帮忙设计香水瓶?” “帮忙不行,我从不接免费的活。” “不是免费啦,你答应的话,设计费可以谈。” Ivan故意晾然苒几秒,才慢吞吞地说,“正好最近不是太忙,闲着也是闲着。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接受没完没了的修改。” 吹毛求疵、朝令夕改的甲方爸爸谁都厌烦,然苒理解Ivan的顾虑,“好,具体我们面谈。” 第096章 Ivan常年呆在穆市,为然苒这单小生意,他居然亲自开车来瑜城,到她公司面谈,多少让然苒有些受宠若惊外加摸不着头脑。 是以两人刚坐定,然苒就忍不住发问:“还记得在米苏我们曾闹过不愉快吗?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Ivan的穿衣风格与他的职业相符,张扬中不乏设计感。他夸张地挑染了几撮粉头发,让然苒忍不住联想到某种野生鸟类。 “人永远不会嫌钱多,你的香水很畅销,可惜没采用我设计……” “那支香水瓶还是过于华丽了,我不希望公司出品的第一支香水,就给消费者留下贵、买不起的印象。” “也对,”Ivan表示理解,“当初设计的背景基于它是米苏的主推产品,放到一家新公司,确实不合适。” 然苒趁机拍马屁,“所以我考虑推高端线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你所谓的高端线,定价多少?添加一些珠宝元素会不会有负担?” 然苒笑笑:“这个系列我的目的是做精品,销售额、利润都不是主要评价因素,当然成本稍高些也无所谓。” “我希望它们经得住岁月洗礼,具有珍藏的价值。” 听她如是说,Ivan反倒有些犹豫。精品的目标消费群体极其有限,有悖他欲即刻变现人气的初衷。 Ivan没兴趣为香水行业默默无闻做贡献,多年后等他七老八十甚至不在人世了,才有人追忆起,原来那么多畅销香水的瓶子都出自他手。 他想借设计香水瓶进一步提高知名度,毕竟任何行业里,名气都与金钱直接挂钩。 照然苒的描述,她的高端线铁定不会是畅销品。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吧? Ivan打定主意,实在不行多坑她些设计费。她有日吉集团做靠山,理应不在乎那点小钱。 然苒粗略介绍了高端香水的设想,计划首推两款,一是婚纱,二是沉香黑玫瑰,一个梦幻,一个暗黑。 Ivan也就设计费大致报了个价,然苒显然被吓到了,“是不是有点高?” 男人傲慢地翻个白眼,“你刚还说,成本高点无所谓……” “我有跟萧公子打听过你珠宝设计的报酬。” 被卖了?Ivan欲哭无泪,要不要这么坑人啊大哥! 然苒摆出谈判的架势,“我认为 分卷阅读182 打六折比较合理。” Ivan撇撇嘴,你不如把我打骨折。 “其实这个系列的产品,是打算在日吉旗舰店里搭售的。你若足够了解女人的话,应该懂她们可以不佩戴珠宝,却一定要拥有几个好包包。” 所以呢?Ivan望着然苒,等待下文。 “至少就目前来看,箱包市场比珠宝市场大的多,两者客户群体有很大的重叠。” “仔细想想,你搭上的不是我这间小小的香水公司,而是庞大的日吉零售帝国,不亏哦。” 狐假虎威固然可耻,可人在商场,有时必须讲究手段。然苒深谙说服人的要点,语调、目光足够真诚,饼也画得足够大。 Ivan本就抱着“赚不到至少不吃亏”的态度来的,动心属意料之中。 他勉强同意然苒打六折的提议,另外提了个要求,如果销售量达到某一数值,他要按比例分成。 依然苒的了解,国内香水市场还比较初级,大家都热衷于打价格战。高端香水有其特定的客户群,但想卖到他说的那个体量,难度不小。 再者说,真卖那么多她早就赚爆了,给合作方分成无可厚非。 两人顺便趁热打铁敲定一些细节条款,等谈完已近饭点。 然苒想请Ivan吃顿便饭,尽下地主之谊,他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回绝:“没心情,你真的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 其实相较于构思珠宝,香水瓶设计要简单得多,Ivan明知这一点,他不过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然苒大度地笑笑,“以前不晓得创业压力这么大,现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多谢理解。” 这段时日纪非倒是不太忙,旗舰店开业后,有专业的团队负责运营,因为品牌效应,他们从不用为销售发愁。 有闫秘书代为处理大部分繁杂公务,纪非悄悄为事务所招兵买马。 第一个纳入麾下的得力干将,居然是曾被他当着一干人挖苦过的设计师杨忆雪。 拼搏到杨工这个年纪,名誉金钱都不缺,即便纪非没找到她,她也计划等孩子读大学就退休。 建筑行业对女性不友好,从参加工作时起,她就没怎样顾得上家庭,对丈夫子女难免心存愧疚。 何况,她再撑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突破,她不会设计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建筑,只是在不停重复加重复。 纪非邀请她来参观旗舰店,不是要打脸或是怎样,就想证明自己当初并非毫无缘由就否定她。 “您有绝对的实力,却受限于某些现实因素,倘若就这样隐退,会不会意难平?” 会是肯定会的,杨忆雪名校建筑系毕业,才华与情怀都有。 刚走出象牙塔时,她幻想过要成为第二个林徽因,然而二十年过去,她呈现给世人的,不过是几处徒有虚名、自己都极不满意的作品。 四十多岁的她,仍旧有渴望实现的梦想,纪非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她。 杨忆雪干脆利落地向原单位递交辞职信,她对如何创立和经营一家建筑师事务所了若指掌,纪非很放心地把管理权交给她。 凭借在业内多年积攒的信誉,杨忆雪替纪非另外挖了两位资深设计师过来,资金到位,人员到位,事务所非常顺利地办起来。 半月后,香水大赛初赛结果出炉,然苒和许俊宇的作品成功入围复赛。 又过些时日,决赛名单也出来了,许俊宇不幸落选。他没有丁点难过的情绪,论资历论实力,他都比前辈们弱很多,落选本在意料之中。 “正好可以安心准备留学的资料。” 不等然苒安慰,他先反过来安慰师父,“在国内丢人没关系,可不能丢到国外去。” “哪里丢人?头回参加就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碾压许多人了。” 许俊宇不是在凡尔赛,他清楚自己的能力,所以决定远赴全世界最牛的香水学院进修。见识过顶级的实力,才晓得终点在哪里。 “我觉得你这次的作品有希望拿第一。” “是吗?那也是因为不用和韩师兄竞争,如果他还在,我肯定没戏。” 韩玙炀转入评委组多少人其他参赛者松口气,尤其觊觎前三名的,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然苒也想赢,只不过没别人那么迫切。把作品提交后,就听天由命。 随着气温攀升,瑜城在繁花的掩映下,逐渐呈现出柔美的姿态,初夏近了。 周末然苒领爸妈到郊外踏青,抽空和姜甜一起吃了顿饭。 准妈妈在孕晚期迅速发胖,目测长了二三十斤,令然苒对怀孕生子又徒生畏惧。 “我现在没别的愿望,就盼着快点卸货。” “还要等多久?” “二十多天吧。” 然苒仔细观察姜甜,脸大了一圈,腿脚都有些浮肿,据她说,睡眠也不太好,经常半夜被宝宝蹬醒。 “这家伙恐怕是只夜猫子,总在晚上闹腾,白天 分卷阅读183 倒安静得很。” 然苒舀口汤,“宝宝的名字取好了没?” 她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姜甜就生气,“爷爷奶奶取了,土掉渣,反正我是不打算用。算了算了,不聊我,你呢,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现在这样不挺好嘛。” “好啥呀,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他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然苒扑哧一笑,“你们已婚女性是世界上最擅长联想的生物,简直让男人无处遁形。” 姜甜反过来笑然苒傻,“我们初中同学袁思涵还记得吧?大美女一个。” “她和男朋友恋爱谈了快十年,对方绝口不提结婚的事儿,结果呢,刚跟她分手几个月,转脸就娶一小五岁的妹妹。” “那怎么办,你要我向他逼婚?” “逼婚不至于,试探一下不过分吧?” “怎么试探?” 姜甜给然苒出了个损招,被当场否决,“你少看些无脑恋爱剧,会拉低宝宝的智商。” 等然苒回到兰溪庄园,纪非还没回来,他提前说过晚上有应酬。 然苒真心觉得他们的关系很舒服,既亲密又有各自的空间。 可老爸老妈也认为总这么同居不是个事儿,该把婚期提上日程。 经姜甜一怂恿,然苒想,不如就试探一下?大不了当开个玩笑。 她洗漱完靠在床头刷手机,临近十一点,纪非终于回来了,听到开门声,然苒连忙躺下假寐。 纪非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弯腰亲亲她的脸颊,然苒装出大梦初醒的样子,故意迷糊地问:“回来啦,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刚过。” “怎么这么晚?” “不是我晚,是你睡太早。” “等着等着不小心睡着了。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纪非进衣帽间换家居服,边解扣子边问,“什么好消息?” 然苒尾随他过来,靠在衣柜门上,深吸口气,平静地宣布,“你好像要当爸爸了哎。” 这主意够狗血,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能忍住不笑,不至于当场露馅。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纪非,观察他的反应。 他身形微微一顿,玩味地笑着,“你的意思是,你怀孕了?” 第097章 什么表情,一点不惊喜?一点不意外? 然苒突然觉得受打击了,难道他真的没谋划过和我的未来,也不期待和我有爱情的结晶? “专家说,无论哪种避孕方式都不是百分百有效……” 纪非刚换完上衣,还穿着西装裤,索性不管了,停下来认真给女朋友科普,“专家有没有说,大姨妈刚结束那周是安全期?就算安全期不安全,这么快就验得出来吗?” 然苒哑口无言,她居然把最重要的点忘了,谎言直接被拆穿。 尴尬死了! “我那个……晚上和姜甜吃饭,看到她大着肚子,就跟你开个玩笑~” 纪非精明赛过狐狸,哪那么容易被糊弄住,“我猜是她教你装怀孕骗我。” “没有,你别胡乱诬陷人!” 女朋友又羞又急的模样实在可笑,若不为照顾她的面子,纪非真不想控制表情,“不会撒谎就老老实实讲真话,免得越描越黑。” 事已至此,然苒只能破罐子破摔,“她担心你只是和我玩玩,不愿意娶我,让我试探试探你。” 眼见纪非嘴角上扬,然苒愤愤地踢他一脚,“笑个屁,都怪你!” “怪我什么?” “你表现得不够爱我,闺蜜才怕我嫁不掉。”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嘁,嘴巴说说谁不会?” “那你想怎样?真怀一个?我没问题。” 怀你个头咧,简直对牛弹琴,然苒气嘟嘟地回卧室,冷不丁被打横抱起,“今晚加个班,也许就能让你如愿以偿。” 丢脸加不被理解,然苒好一通挣扎,即便到了床上,还对纪非使用花拳绣腿警告,“我开玩笑的,谁真想给你生孩子?” “那就不求结果,只体会过程。” 在外应酬不免沾点小酒,亲吻中有淡淡的酒味。而他比酒更烈,更叫人上头。 然苒很快忘记深更半夜等纪非回家的目的是什么,雨歇云收之际,枕在他臂弯里乖顺得像只小猫,彻底收起利爪。 “你的好闺蜜,在婚姻里缺乏安全感吧,不然怎么会想出这种馊主意。” “他们关系很好啊,不过是姜甜主动追求她老公,即便后来结了婚,姜甜内心总认为她老公爱的比较少。” “事实呢?” “肯定不是啦,她也明白,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纪非亲亲她的额头,轻声细语道:“你要是愿意,明天就结婚。” “不要,我才不着急。” “你看起来分明很急。 分卷阅读184 ” “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 拳头还没砸过去,手腕已被握住,然苒换只手,也没能偷袭成功,想踢腿,纪非却把她压得不能动弹。 “我要告你家庭暴力。” “美女,是你先动手,不许我正当防卫?” “你先松开,我累了,要睡觉。” 纪非如她所言松开了手腕,再一捞,把人捞进怀里,“没半点困的样子,需要再累些,不然怕你失眠……” 沦陷的前一秒,然苒脑袋里冒出姜甜的又一句至理名言:“男人得趁还是男朋友的时候睡,等变成老公就没滋没味了。” 爱情里处于被动状态的然小姐,事业上愈发顺遂,受邀参加香水大赛的颁奖礼,在当晚成为年度黑马,一举夺冠。 纪非和许俊宇也在现场,听到主持人公布结果,她先拥抱了纪非,然后转过身给许俊宇一个拥抱。 在镜头前,她光彩耀人,落落大方,找不到半分青涩、不安的痕迹。 由于韩玙炀是从参赛者转成评委,本身具有一定的 话题度,主办方决定由他代表评委组颁奖。 从师兄手里接过奖杯时,然苒不禁眼眶一热,于她而言,这个奖杯代表着荣耀,更意味着传承。 韩玙炀他们是国内首批受国际认可的调香师,不仅专注提升自身业务素养,也悉心培养着新人,为行业发展做出巨大的贡献。 当主持人采访她,是不是因为得奖开心得想哭的时候,然苒回答说:“比赛的意义不在于争个高低,而是不断有优秀的新人涌现出来。” “希望明年,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不是我。希望有越来越多的后辈,加入到调香师的队伍中来。” 她与韩玙炀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业性比赛通常可看度不高,今年主办方似乎考虑到这点,评委中除了专业调香师、评香师、知名香评人等,还有几位来自不同行业的资深香水爱好者。 其中一位盲人舞蹈家对“婚纱”的点评,后来被网友们疯狂转发。 她叫于婷婷,长着双漂亮的眼睛,却天生眼盲,从未见过世间万事万物的美好,只能听妈妈用语言描述,天空是什么颜色,鱼儿和大海是什么样子。 五岁那年,母亲为她请了位舞蹈老师,自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于婷婷爱跳舞爱到痴迷,因为眼睛看不见,受过比普通人多几倍的伤,却从未想过放弃。 她获奖无数,在国际上亦享有盛誉。身体上的缺陷并没有折断她飞翔的翅膀。 在那段视频里,于婷婷面带微笑对着话筒,说感谢调香师创造出这支名为“婚纱”的香水,她就要与心爱的男生结婚了,在此之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因为眼盲而难过。 “我以为我不会有舞蹈之外的任何愿望,可男朋友向我求婚的那一刻,我特别想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我钟爱香水,因为它们帮助我用鼻子闻世界。很高兴,婚纱让我想象出爱人的脸庞,也见到了属于我的那件婚纱,特别特别美。” 她眼角挂着两滴晶莹泪珠,却笑得格外的甜。 构思“婚纱”的过程中,然苒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意义,她在现场听到于婷婷说那番话,内心深受触动。 颁奖礼结束,纪非为女朋友静心准备了庆功宴,地点定在瑜城最高档的酒店。 然平之和顾雅,姜甜夫妇,公司的一干同事,韩玙炀,花店老板和小玥,甚至萧禾都从穆市赶来凑热闹。 然苒穿着昂贵的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挽着纪非的手臂走进酒店大堂,突然察觉出不对劲。 到处都是玫瑰花、气球、彩灯,布置的也太梦幻了吧? 亲友团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每个人都笑容满面。 纪非从顾雅手里接过一束红玫瑰,单膝跪地向然苒求婚:“嫁给我好吗?” 同一个夜晚,爱情/事业双丰收,然苒幸福得快要昏过去,在眼泪滑落之前,她强行忍住,哑着嗓子问:“求婚都没有戒指的?” 男人勾起嘴角,单手打开装戒指的绒盒子,举到然苒面前,“怎么会没有,小财迷!” 这对鸽子蛋钻戒,就很夸张,在灯光的照耀下,险些晃花然苒的双眼。 萧禾带头起哄,拍着手喊“答应他,答应他”,没喊两声,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闹。 然苒刚说完“愿意”两个字,头顶飘飘洒洒下起花瓣雨。纪非站起身,在亲友们祝福的目光注视下,亲吻他的准新娘。 “我会永远爱你。” “我也是。” 整天催女儿嫁人的顾雅,此刻既欣慰又心酸,然平之调侃老婆,“你不是说,他这样的好女婿打着灯笼也难找?” “我是舍不得苒苒,她要是永远长不大,一直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该多好。” 酒店的菜非常丰盛,然苒却静不下心来品尝美食,一切都像美梦一场,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求婚的 分卷阅读185 照片分享到朋友圈,被刚下片场的凡沫秒赞,然后评论四个字:“祝你幸福。” 第098章 Ivan的第一版设计图发过来,着实有让然苒惊艳到。曲线优美的瓶身好似婚纱裙摆,瓶身上流畅细长的纹路,是微风拂动白纱造就的褶皱。 瓶盖延用山茶花造型,不过是完全绽放的状态,整朵花由无数碎钻拼凑而成,光彩夺目。 与之前几支香水含苞待放的山茶花相比,它的寓意十分明确:穿上婚纱,即将由女孩变成女人,人生由此蜕变,破茧重生。 它足以用美轮美奂来形容,然苒挑不出任何毛病,唯一的缺点估计就是“贵”。 但这回,然苒没有过多考虑价格,既然是指向明确的婚礼用香,一辈子难得奢侈一次的机会,就让它美到极致好了。 她素来反对包装喧宾夺主,超越商品本身,而Ivan这位鬼才设计师,用实力向她证明,在追求美的方面,人类可以毫无理智可言。 然苒回复Ivan,非常满意,稍后就通知财务把设计费转给他。 Ivan一如既往的嘚瑟,“不满意我也不打算改。” “不需要改。” “看到它我就想,即便哪天香水用完了,也要好好保存这支漂亮的瓶子。” “?” “等到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可以时不时把它拿出来把玩,回忆曾经年轻过的岁月。” “哦,等我们老了,香水这种商品还会存在吗?” “当然,只要人类的嗅觉没有彻底退化,香水永远都在。” 在Ivan的理念里,珠宝才是不朽的,不仅彰显美丽,更具有不菲的投资价值。 他淡淡地回复一句:“希望如此。” 杨忆雪和另外两名设计师组建起各自的团队,成功接到第一单生意时,纪非正式向父亲请辞。 搁几个月前,纪思鸿势必会发火,眼下看出纪非去意已决,他居然稍稍挽留两句就放他走。 “早知道最后还是走这条路,不如一开始就不拦着你。” 如果当初没有执意逼纪非回国接班,或许他在行业里已经独当一面,甚至小有名气。 纪非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开始也不晚。” 上级离开,闫秘书调回总部,因为辅佐有功,职务升了一大截。 至于日吉的海外市场,还是招了位有能力有经验的老外来管。 纪思鸿计划近期与然苒父母见面,商定两人的婚期。 之前尽管反对纪威娶伊慧雅,婚礼还是办得极为隆重,整个穆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出席了,总不好厚此薄彼。 可纪非说,女朋友不爱应酬,他们打算旅行结婚,日期订好了,在五月底。 纪思鸿为人传统,认为某些旧礼还是要遵守,闻言不悦地皱起眉头,“是不是太草率了?总不能你们都结婚了,双方父母互相还不认识。” “您想见他们?到瑜城您请客,随时都能见着。” 天底下没有赢得过子女的父母,纪思鸿无法,只得带着妻子去瑜城,拜会然平之夫妇。 对于旅行结婚,然平之和顾雅倒是非常支持,“我们小门小户的,亲戚朋友不多,只要俩孩子高兴,怎么都行。” 纪思鸿坚持婚礼婚宴可以不办,该给的聘礼他们一定要给,左右纪氏家大业大,不差那点,最关键的,不能落人口实。 然平之不卑不亢地回,“聘礼我们收,彩礼也照样随,反正全为支持他们的小家,当父母的肯定不遗余力。” 严丹青没两位父亲那么好面子,然苒的事业越做越红火,连她这位准婆婆也在网上刷到不少相关消息。 “我有几个好朋友,托我找你买那支获奖的香水。” 然苒笑道:“目前还在报批,正式上市得等段时间。” “这么多人翘首以盼,你要好好宣传,价位可以定的高一些。” 然苒把预订售价告诉严丹青,她却直言太便宜了,“专家都给出那么高的评价,你又是请明星代言,又是请微澜那边的设计师设计包装,这些可是实实在在花出去的真金白银,不要赚回来的吗?” 然苒不知如何作答,对于严丹青这个层级的富太太们来说,恐怕她把售价定到五位数,她们也会嫌低。 好在严丹青也只是感叹一下,转脸又陪顾雅聊起家常。 双方父母的初次碰面,称得上和和美美,等纪思鸿回到穆市,立马操作起聘礼的事。 首先是集团股权,纪非和然苒已经领了结婚证,然苒是他法律认可的儿媳妇,当然要享受和伊慧雅同等的权益。 其次就是房、车、珠宝那些,虽然俗,却必不可少。 然苒下班回家,望见客厅里堆积如山的礼物,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算明白了,为什么老人总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 她在感叹结个婚不容易,纪非偏要 分卷阅读186 往别处联想,“怎么,你又怀孕了?我们之间快有第三者了?” 然苒没好气地踢他一脚,“帮我一起收拾啦!” 嫁给富豪就这点不好,当一切唾手可得,她彻底失去了逛街的乐趣,大牌衣服首饰包包,如今居然成了负担。 纪非耍赖,“等明天让阿姨收。” 然苒忍受不了家里乱七八糟,坚持要纪非帮忙把东西搬到空的衣帽间。 两人哼哧哼忙活半晌,最后齐齐累倒在沙发上。 然苒撒娇,要纪非替她捏捏肩膀。 “等会儿,我也懒得动。” “有以前在外面玩累吗?你就是装的,把我娶到手就不珍惜……” 明知她开玩笑,纪非也被气得举手投降,“现在就给你按行了吧?” 男女之间力量悬殊,纪非感觉已经很注意控制力道了,第一下下去,然苒还是尖叫出声。 “啊~疼死了!” “Sorry,我轻点。” “换位置啊,左右两边都要按到。” “小姐,打算出多少钱一个钟?” 然苒狡黠地笑,“那要看你有没有其他服务。” 主动挑衅的结果是,她把自己累惨了。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让干活就说累,换个地方又精力旺盛。 有活儿干的时候,纪非还是很忙的,他是合伙人中的Leader,每个项目都要负责把关。 三位总设计师深耕国内市场,而纪非的理念更先进,有很多新奇却不脱离实际的观点,双方偶有争论,在博弈中相互融合。 第二单,他们中标一个大型商业区改造项目,由瑜城地方政府和一家商业地产公司共同出资,计划打造一条国风商业街。 这有些触及纪非的盲点,他在国外长大,对传统文化了解得不多。 尽管团队中杨忆雪和另一位建筑师都有相关项目经验,纪非不甘心只跟在后面被动学习,他们加班时他也不走,留在所里恶补中国古建筑史。 杨忆雪不禁对这位富二代合伙人刮目相看,有背景有能力又努力的人,怎么可能不成功? 她同年轻的老板开玩笑,“每天晚归,夫人不会有意见吗?” 纪非说,“不会,她比我更醉心于工作。” 然苒化身拼命三郎的原因是,要尽快处理完手头工作,才能挤出时间去旅行结婚。 许俊宇留学在即,公司暂时没有谁能接替他,待旅行归来,所有担子都将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当坐到企业管理者的位子上,许多事都身不由己。正所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日她忙到午间饭点,意外收到凡沫的讯息,“我拍完戏回来了,之前说请我吃饭,还算数吗?” 然苒不敢相信,这么快过去两三个月啦?他进组的时候天气还挺冷的,说春暖花开的时候回来,眨眼已是初夏。 她忙回复:“算数,你在哪里?我定个附近的餐厅。” “刚到家,在收拾行李。” 凡沫家那片然苒去过一趟,勉强算熟悉,她拿手机查好餐厅,预订完包间,颠儿颠儿地开车出发。 数月不见,大明星瘦了也黑了,可想而知拍戏多辛苦。凡沫给然苒带了份小礼物,女主角的签名照,还有一对精致的瓷制小人偶。 “谢谢,我带到办公室摆着,每天都能看见它们。” “你现在升级为纪夫人了?” 然苒微微脸红,“领了证,过几天旅行结婚。” “哦,去哪里?” “先到我和他初遇的地方,海亚克拉,然后去澳洲他爷爷奶奶那,大概会举办一场西式婚礼。” 凡沫翻着菜单,似乎在一心二用,淡然道,“挺好,是你的风格。” 他选了超多的菜,作为请客的一方,然苒不好意思叫停,只得随他去。实在吃不完,打包呗。 “拍摄基地太偏僻,我好久没像样吃顿大餐。” “嗯,想吃什么尽管点。” 凡沫终于把菜单还给服务生,“谢谢你的香水,拍戏时我经常用它们。其实是我想多了,当一个人每天处在以假乱真的环境中,入戏不难,反倒是出戏比较难。” 然苒讶异地问,“你不会还陷在袁昊的角色里吧?” “没有,我陷入的是……” 他没有说完,转脸望向窗外,城市喧闹依旧,走时光秃秃的枝头,如今春意盎然。 “新产品需要我继续宣传吗?” 然苒粲然一笑,“当然,除非你不乐意,否则我们的合作永远不变。” 第099章 出发前往海亚克拉之前,然苒率领Camillia全体员工为许俊宇举办一场欢送会。 然苒的心情像极了即将送孩子远行的家长,既欣慰又不舍。不到一年的师徒情谊,终于要画上句号。 小玥也来了,告诉然苒她新开了间花 分卷阅读187 店。“比老板娘的店大一倍哦。” 真好,每个人都向着好方向在发展。 “事业解决了,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 小玥不高兴,“姐姐,当初是谁最怕被催婚?怎么一脱单就反过来催别人。” 然苒捏捏她的脸,“我是关心你啦!” 旅行结婚当然要怎么浪漫怎么来,这趟去海亚克拉,小两口没有乘飞机,而是选择自驾。 车是纪思鸿送的超跑,款式够炫,价格也非常炫。然苒和纪非轮换着开,有美景就停下,不看风景就赶路,悠闲自在。 七八小时的车程,他们慢慢悠悠走了两天一夜,中途歇在小镇上,住在一家推门就能见到绿水青山的绝美民宿里。 春末夏初是旺季,民宿比星级酒店贵上好几倍,但然苒觉得很值。 老板得知他们是新婚夫妻,不仅精心布置了房间,还特意为他们烧了一桌当地特色的婚宴菜。 菜的名字取得十分喜庆,什么永结同心、比翼双飞,甚至还有红枣配花生煮的汤,名曰“早生贵子”。 然苒不敢碰那个汤,她才不想早生贵子咧,纪非却别有深意地盛一晚递到她面前,“尝尝看,准的话你以后就不用装怀孕骗我了。” 过不去了是吧?人家就开个善意的玩笑,他揪住小辫子狠狠嘲弄这么久,太过分了! “全世界最讨厌的就是你!” “哦,我不是全世界最帅吗?” “才没有,”刚好老板养的猫凑过来求摸摸,然苒边RUA猫头边说,“它都比你帅一百倍。” 这只散养在民宿里的猫,模样实在不咋地,纯白的身体,偏偏配了个黑色锅盖头,滑稽可笑。 纪非噗嗤一乐,“它应该是发型胜了我。” 旅行结婚等同于度蜜月,蜜月当然要在夜晚做羞羞的事。第二天醒来,纪非神清气爽,然苒却疲累得爬不起来。 “你就是聊斋故事里吸人精气的妖精。” 男妖精拒不认罪,“明明是你……” 话题没法继续,太污。 民宿到海亚克拉距离不远,都由纪非来开,然苒靠在副驾补觉。 野外公路少有车辆,辽阔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和身边的女人。 暖风拂动她的发,亦挠动纪非的心,那里被幸福塞得满满当当。 懒姑娘在接近目的地时醒了,睡眼惺忪地望向车窗外,“快到了呀,这条路我和你一起走过。” 他们本可以入住更好的套房,却特意订了当初的那间。曾经发生在那里的暧昧、患得患失,如今回忆起来,只剩下甜蜜。 “我还要骑自行车,泡吧,乘热气球,把去年做过的事通通重复一遍。” “篝火晚会呢?” “当然也要参加啊。” “事先声明,我不跳舞。” 胖大叔是纪非永远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他不愿意再经历一次。 然苒笑到肚子疼,“干嘛啊,你都是已婚男人了,还有男神包袱?” 海亚克拉的盛放的花田里,依旧游人如织。 第二天大清早,趁着游客们还在酣睡,然苒穿上量身定制的短款婚纱,和纪非到花田里拍照。 景好出片率就高,每张都堪比大片,然苒分享到家庭群里,获得母亲、婆婆、大嫂的一致好评。 男人们集体保持沉默,严丹青没有长辈的架子,@然苒说,看了她的照片,她都想重拍一次婚纱照。 “那您和爸爸抽空过来?” “算了,请不动他。” 破天荒的,纪总裁在群里回应,“你定日子,我全力配合。” 转手又点名亲家公,“然教授带夫人一起?” 然平之在家吃着早饭呢,和顾雅调侃,大富豪挺接地气的,一样得哄老婆开心。 长辈们都开腔了,纪威不好一直潜水,他不太习惯这样热闹的氛围,只好硬着头皮发表情包敷衍了事。 “大哥真逗,”然苒跟纪非吐槽,“我以为他就会冷着脸说话,没想到还存了这么多萌萌哒表情包。” “早告诉你他是纸老虎,亏你那么怕他。” “现在不怕了。” “长本事了?” 然苒嗲声嗲气地恶心他,“因为人家有老公撑腰~” 说心里话,伊慧雅有提防过纪非,尤其是生下纪博琂之后。身为母亲,她即便不为自己争,也要为儿子考虑周全。 何况纪威兢兢业业替纪家打拼多年,而纪非成日玩乐快活,若家产还要平分,她肯定是不平衡的。 没料想纪非根本不在乎,说单干就单干,伊慧雅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待弟弟弟妹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他们不办婚宴,纪威夫妇的贺礼可没少给,伊慧雅更是大度地把她压箱底的珠宝拿出来。 然苒对珠宝兴趣不大,她平时不戴那些,但大嫂的心意她领会到了,没有什么比家 分卷阅读188 庭和谐重要。 度假村每个认识然苒的工作人员,包括打扫房间的阿姨在内,都夸她变漂亮了,气质明显提升。 她与纪非相视一笑,“可能因为我结婚了吧。” 阿姨说,那次见你们的第一眼,就觉得有夫妻相。然苒问夫妻相怎么看,阿姨笑笑,“我也不懂,可能是两个人站一起,外人瞧着顺眼,是能在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的。” “那您看看,我和他谁当家?” 阿姨一本正经地答:“争那个没意义,不过是不当家的宠着当家的那个。” 热气球安排在离开海亚克拉的前一天,熟悉的场景再现眼前,然苒望着初升的朝阳告诉纪非,“我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但上次你把帽子卡在我头上的那一刻,我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纪非顿时后悔,“可惜我今天没帽子。” 然苒转身同他面对面,如同在教堂宣誓般虔诚表白。“没关系,我永远爱你。” 纪非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我也是,永远永远爱你。” 第100章 厌恶繁文缛节的然小姐,最终没能躲过在澳洲的婚礼。她选择顺从,更多是考虑到爷爷奶奶的心愿。 打小将纪非扶养成人,那份感情自是与成年后才接他回身边的父母不同。奶奶也说过,朋友邻居都盼着亲眼看到Felix迎娶新娘。 然苒不忍心让老人家失望。 结婚当日,纪徽州的几位子女悉数到场,多年来头一遭,阖家团聚。 自家儿子的婚礼,纪思鸿和严丹青当然不能缺席,他们提前两日抵达澳洲。 令然苒格外惊喜的是,然平之和顾雅也随他们一道儿赶来了。 六月,澳洲已经入冬,好在温度并不算低。庄园里植物养护得好,依旧绿意盎然。 顾雅晓得女儿嫁的是大户人家,却没料到有如此厚的家底,诺大的庄园轻轻松松容纳突然多出来的众人,而在管家James的安排下,佣人把大家照顾得无微不至。 婚礼那天清早,然苒穿上那件珍藏多年的婚纱。 尺寸前几日找裁缝稍稍修改过,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化妆师帮她化妆,小姑姑纪思源陪在身边,感慨终究还是让侄子抢了先。 “Felix都准备好了么?” 一个晚上没见,她居然有点想他。不知道他穿上西式礼服会是什么样子,肯定帅出天际吧。 “我怀疑他昨天晚上失眠,”纪思源笑着说,“又或者和朋友们开告别单身派对。” 然苒好后悔,在国内她应该也约上朋友们疯狂一下,庆祝她告别单身的。 “你要实在想见他,我帮你去叫。” “算了,反正等会儿就能见着。” 婚礼当天还是要讲究些的,不能显得她太心急太在意。 结果妆发刚做完,纪非偷偷跑了进来。 纪思源在门口把人拦住,“他们怎么答应放你过来?” “给了点好处。” “我也要,不然不许进。” 望着然苒纤瘦美丽的背影,纪非被勾得心痒痒,掏出事先预备好的红包塞给小姑姑。 多少不重要,图的是沾点喜气,纪思源美滋滋地扭头喊,“Jannie,你的白马王子来了。” 然苒早听到姑侄俩对话的声音,没好意思回头,等纪思源叫她,才低头拎着婚纱裙摆转身。 “美不美?”纪思源问。 不是第一次看她穿婚纱,在国内也试过,可没有哪一件,这般完美贴合身材,衬托气质。 然苒也在偷偷打量纪非,大抵西方神话中最俊美的天神也不过如此。 察觉出氛围不对劲,纪思源挥手示意化妆师同她回避一下,两人贴心地顺手关上门。 “唇妆被亲花怎么办?” “再补好了。” 他们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亲吻,足有半个世纪那么长久。得准点出发去教堂,纪思源不得不硬着头皮敲门,“Felix,来日方长。” 然苒差点笑喷,好一个来日方长。 西式婚礼虽不太符合然平之的期待,在顾雅的劝解下,倒也没太排斥。 挽着然苒缓步走进礼堂时,然平之突然在心里祈祷,秒针走得慢些,再慢些,让他的宝贝再多几分钟和爸爸在一起。 两位小花童是邻居家的宝宝,五岁的双胞胎,小家伙们尽职尽责地撒着花瓣,欢快地在前面领路。 把女儿交到女婿手里,然平之退下,一对新人郑重宣誓,交换戒指,在众人祝福的掌声中,新郎亲吻新娘。 顾雅眼含热泪,女儿的视线移过来时,又赶忙擦去,换上开心的笑容。 严丹青瞧在眼里,安慰道,“放心,儿子要敢对儿媳妇不好,我第一个教训他。” 教堂的仪式完毕,大家回到庄园里享用户外午餐。天公作美,温暖无风,新人重新换身 分卷阅读189 敬酒服,招待起亲朋好友们。 Matthieu那帮兄弟、Sheila都来了,昨晚纪非正是和Matthieu一起度过的告别单身之夜。 眼见好友一派春风得意,发誓当一辈子单身狗的Matthieu都有些动心,结婚好像……还不错? 这不仅是纪非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也是纪徽州最幸福的一天,疼爱的小孙子如愿迎娶佳人,老头子乐得嘴都没合拢过。 他送纪非的新婚贺礼是艘价值十位数的豪华游艇,尽管开不回国内去,他们来澳洲想什么时候出海玩都方便。 然苒开玩笑,她的游艇梦终于实现了。 纪非说,一个大玩具而已,和梦想不沾边。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男人温柔的笑,“我的终极梦想就是你啊。” 在澳洲逗留几天后,他们收拾行装开始真正的蜜月旅行。 然苒决定和纪非去各个国家的爱情圣地打卡,第一站是以浪漫闻名于世的土耳其。 卡帕多奇亚的热气球能看到和海亚克拉截然不同的风景,喀斯特地貌让人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在堪比瑶池仙境的棉花池躺着晒太阳,在清澈透明的死海泛舟,在爱琴海岸手拉手漫无目的地走,因为有爱人的陪伴,每一天都意义非凡。 第二站选定在希腊,刚到下榻的酒店放好行李,然苒刷到闺蜜刚更新朋友圈,“姜甜生了哎,七斤整的小公主!” “你好像说过她想要儿子?” “无论男女都是自己的宝,你看他老公开心的,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纪非迟迟不回应,然苒起疑,“哎,你是不是重男轻女?” “小姐,我在帮你收东西。” “收东西又不耽误你讲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纪非也是醉了,当女朋友变成老婆,怎么越来越难哄了? 他赶紧举手投降,“不行你也生个女儿,看看我是不是重男轻女。” “就不,美得你。” 一年后。 “婚纱”成了当之无愧的香水销量之王,然苒一直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婚礼用香吗?总不能上班也喷,聚会也喷,什么场合都用的万金油。她无聊到上网翻看用户评价。 “瓶子太美了,哪怕不喜欢这个香型,为了瓶子也要买买买。” “我是凡沫和金莉娜的CP粉,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Lina为凡沫穿上婚纱。” “就是就是,这世间配得上凡沫的也只有我们娜娜!” …… 哼,果然是因为香水瓶,因为代言人! 回到家,她期期艾艾地向纪非诉苦,称自己才华无人赏识。 纪非说,“怎么会,至少我妈是你的铁粉。” 严丹青致力于在富太太圈子里推销小儿媳妇的香水,纪非时常调侃,该给她颁发“最佳销售员”奖章。 然苒非常感激婆婆,没有半分豪门贵妇的强势,和顾雅也很处的来,有空就约着一起逛街喝茶。 和谐的家庭关系让她能轻装上阵,为事业全力以赴,Camillia如今已成为国内响当当的香水品牌。 “你说,这次凡沫和金莉娜的绯闻是不是真的?” 女人永远控制不住爱八卦的心,纪非反问,“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俩都是圈内人,又出了名的敬业,平时肯定聚少离多,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说到这,纪非想起来件事,“我明天出差。” “去哪里,待几天?” “三五天吧,这次要跑几个地方。” 那条中国风商业街以精妙的设计为事务所打响了名气,后来的几个项目也都充分展示出与众不同。 既注重美观,也不放弃实用性,兼具各种先进的设计理念,业务多的坏处就是,纪非经常要出差。 然苒往沙发上一瘫,埋怨道,“刚还说别人,我们也是聚少离多。” “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我又不是没工作,忙着呢。” “嗯,无聊就去找你的干女儿玩。” 姜甜的宝宝一岁会说话了,小名叫小糖果,特爱和然苒这位干妈通视频电话。 女宝声音软糯糯的,一听她说话,天大的烦恼都即刻烟消云散。 然苒摸到手机,正打算找小糖果聊聊,被纪非抢了过去,“这么晚,小朋友肯定早睡了。” 两个人相处久了,许多话不用说到明面上,然苒眨眨眼睛,意有所指地问,“你怎么还不睡呀?” 纪非弯腰把她抱起来,“不急,先帮老婆大人洗澡。” 然苒想,她才不要生个第三者出来争宠呢,这么帅的老公,得多霸占几年才不亏。 作者有话要说: 刚好 分卷阅读190 一百章,不写番外啦,祝他们百年好合。 读者老爷们对预收感兴趣的话,可以点下收藏哦, 感谢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