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夜》 分卷阅读1 题名:三更夜 作者:轻浅格格 稳拿 当年浪迹江湖,,小小年纪养成了江湖女汉子,没有银子,只有一颗无知年少且热血多情的心,惹了几段情,最后自己被自己虐死了,当年,还不是郡主云白舞,只是十二月;后来阴差阳错终于被召回了宫,做回了权倾朝野寂月王城太后最为宠爱的外孙女二百五郡主,拿了一手王炸的好牌,以为终会跟过去告别,走向未来. 十三岁作为皇长子的他便执掌了宫中第一学士府东思阁。十四就带兵去漠北镇压什么族叛乱,成功后感叹漠北土瘠民穷,亲自在边关守了三年,种树挖渠、修路建房,三年后他离开,漠北成了名副其实的北国江南。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想,他永远都不要回宫,这样他还是那个闪光少年韩辰禾. 这是怎样一个朝代,看文的人都说那作者貌似已经故去很久了,其实她只是活的太久了,一百二十多岁了.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情有独钟?女强?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白舞(十二月)、韩辰禾、洛长衣 ┃ 配角:林亦驰、李锦成、云景幻、云千月、阿漠 ┃ 其它:寂月是座城 一句话简介:二百五郡主的王炸(浆糊)生活 立意:江湖夜雨,女子当自强 第1章 陇上吹乔木(1) 谷雨刚过的天已经有了些许夏日的炎热,大中午刺眼的光芒里,我依旧搬个小板凳坐在花园旁的石阶上钓鱼,虽说技术不怎么样,但因为娘喜欢,小时候她就经常钓鱼然后再煮到烂成一团当粥给我吃。 时至今日我依旧记得她端坐青湖岸边垂钓时的滑稽模样,大抵同我眼下相差无几,但,当年娘钓上来的是一条又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而我钓上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张牙舞爪的小龙虾。 千万不要怀疑本姑娘我的垂钓水平,要怪只怪龙虾大人都太喜欢我。 前几日,我有将那龙虾拿去给外祖母瞧,她老人家看了看说,这宫内的河流或许可以通往远方的大海,也或者这里曾经是大海,外祖母说的肯定是对的,她老人家又命宫人将我的劳动成果赶紧取走、油炸了给我吃,然,我不过只钓上来四只龙虾,结果,宫人却呈上来整整一大盘,话说盘子里到底有没有我钓上来的,值得怀疑…… 偶尔我经常也想,这些个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似听不懂人话,明明外祖母说,将我钓上来的拿去油炸了,也或许是宫人嫌弃数量少,不够他们开火伺候的功夫,但我又无法说,只要一提,她们便准能哭给你看,因此前已有众多先例,此处便不再啰嗦。 时日一长,心内无名之火快压不住了,后来又一想,还得继续忍,这座宫里我也只是外祖母邀请来的客人,一明白这点,顿又心情舒畅,也或许我说的压根就不是人话,因为曾某一日,偶尔听宫人议论,说我这个云白舞(二百五)郡主很是荒唐! 好吧,我荒唐,生在一个很荒唐的国度,因为这个国度的皇帝很是荒唐,这个荒唐的皇帝不是他人,正是我那唯一的亲舅舅! 关于我的荒唐传闻,要从我刚入宫那段时间说起,因小时候娘经常同我说她曾养过一只庞大乌龟,它是如何的通晓人性,以至于让她虽流浪江湖依旧念念不忘,当年她说的很含蓄,幼小的我只记得那乌龟懂人语,直到后来一直照顾我的阿漠无意间说了一段, 阿漠说,某一深幽夏夜,娘寝宫后花园荷叶清香、碧水荡漾,突然从水里直直游来一条大蛇,那东西竟一路想闯到娘的卧房,好巧,刚到半路上,便被乌龟给咬住了。 乌龟还能咬蛇,莫不是这乌龟成精了吧? 后来,这大乌龟便一直养在娘卧房前门位置,作了个忠诚的护卫,没想到,有一晚这大乌龟竟然失踪了,怎么找也找不到,阿漠说或许是它天命已到,升天了,娘跟我都不信。 据说乌龟是可以活千年的,我想,或许是它被困到了哪里,没有了回家的路,于是进宫后,除了陪外祖母聊天外,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寻找这只大乌龟上,最后整个宫里人都知道,悄悄传,从民间回来的野郡主借着寻找乌龟的借口,窥探宫里的宝藏。 对了,忘记交代,我这个人是非常喜爱金银财宝,这宫内的众多宝藏我想应该有娘的一半,自然也就是我的一半,当然,这话自己想想也就罢了,若被人知道了,不被我那怪胎皇帝舅舅打死,也是被那些个妖精嫔妃打死。 好吧,看在我还小的份上先不提死这个字,只是后来又发生了种种事,眼下就在我又接连钓起数只龙虾时,突然脑子灵感一闪,万一这乌龟真的成精了呢?又或者,万一我那皇帝舅舅就是乌龟精呢? 虽然我从不迷信,从不相信天上会有神仙人间会有妖魔,但是我那皇帝舅舅是个特例,我为何会有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怪如今的他在容颜上依旧是个风采美少年,害得我根本没法开口叫他舅舅不说,且,大太子韩辰禾殁了,二太子韩玉禾殁了,三太子韩青禾殁了,惹得 分卷阅读2 外祖母好不悲伤,她老人家曾经说,阎王爷会把早去人的阳寿统统都叠加到其依旧康健的亲人身上,名曰“照拂”,我掐指算了半晌,照这样推下去,我这皇帝舅舅铁定能活千年。 能活千年的舅舅,一定是个乌龟精吧。 “云白舞”,我正架着鱼竿忍住困意想心事,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大中午的吓了一大跳,赶紧回头,身后大槐树、大柳树、大梧桐树都看了个遍,没有一个人。 “好奇怪,难道我出现幻觉啦”,我回过头自言自语道,湖面上太阳反射出的光很是炎热,但我依旧直觉脊背深深发凉,一片乌云涌来一阵风,面前碧绿的池塘开始变得有些狰狞起来,我看着眼前慢慢靠近的团团黑暗,深吸一口气,定了定自己的心。 这宫里所有的人都怕舅舅,怕到跟他站在一起都要双腿打颤恨不得立即能有双翅膀飞天,因为他老人家真的非常暴虐,别看他眉清目秀一脸纯善模样,不开口说话还像个人样,一说话,便仿若猛兽出笼。 提到猛兽,我突然又意识到这好似又跟乌龟精迟钝缓慢的人物设定不符。 但舅舅真的是乌龟精吗? 举个例子,在我刚入宫不久那次中秋群宴上,群臣豪饮了好几缸酒之后,有两个大臣不知为何居然开始吵架,吵着吵着竟发展成各自为阵的两个集团,几十个宫人出面拉,扯都扯不动。 “你们都还要不要活的,真当寡人刚刚醉酒升天了吗”!高抬处一声刺耳尖锐的碎碟声后,只见我那皇帝舅舅黄袍一掀,双脚朝面前的梨花桌一踏,小白脸怒目一睁,长臂一指,接着半空中一道闪着寒光大刀入手, “都把驴脑袋给寡人伸出来”! 皇帝舅舅话语一落,满厅黑压压跪了一片, 当时我也在场,生生感觉我这个舅舅不应该在朝堂,满身的江湖气更适合去烟江上走一走。只是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个大臣要怕皇帝,我就不怕,即便我没有郡主的身份我也不怕,我想如果皇帝舅舅入了江湖,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怕他! “皇上啊,臣想活,臣有罪,臣明天就去菜市场卖菜”,第一个痛哭流涕匍匐上前的人是大学士林亦驰,他果真去菜市场卖了一个月菜,且后来居然还成了我的老师。 “我真是荣幸啊,舅舅一定是故意的”,林大学士第一次捧着一篮子青椒白菜给我上课时,我忍住想打死我自己的决心,暗想我娘一定是疯了,才默许我进宫学习。 自然,后来,我派去跟踪林大学士的护卫阿前发现林学士他老人家居然还整天抽空去寂月王城的郊外青湖边,穿个漠北什么族的长裙,翘着兰花指,跳舞。 没错,林亦驰大学士居然乔装打扮在郊外的湖岸上跳舞,不仅如此,他还专门找来街边替人做画讨生活的艺人将他动人的风姿描绘下来。 因不能出宫,阿前将那画偷偷拿给我看了一次,林学士斜着眼角,涂红的嘴角微微翘起,兰花指伸到侧脸前,真真辣眼, 看吧,皇帝不好好当皇帝,官员不好好当官员,就连我这个郡主其实也没怎么好好当郡主,这些从未闲着的时日啊,几乎将为我授课的所有夫子都调查了个遍,也是从那时开始生出些隐忧,感觉天要亡韩家的天下啊,好在皇帝舅舅没有从外祖母的姓,他如果也姓云就好了,估计江山可保。 “云白舞”,是谁又在叫我,天啦,我的肩膀跟着抖了抖,右眼皮中魔般的跳,我还是故作镇定的放下鱼竿,慢慢回头,风吹树叶动,身后翠色苍茫,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做梦梦出来的小说,哈哈哈,新的一年继续虐 第2章 陇上吹乔木(2) 好吧,当姐姐我是吓大的吗,说实话,刚入宫时,有个小宫女指点我,说,这宫里哪个树下曾吊死过哪个人,哪个池塘曾淹死过几个人云云,我当即拉住她细嫩的手,装作无比感激的样子,道: “谢天谢地,幸好你是晚上同我说,你若是白天同我说的话,我一定会亲自演示一番给你看看,看是不是舌头真的会伸上天啊,脸跟后脑勺真的会换个面吗,那我现在就演示一下给你看好不好”,我努力的伸长舌头,刚想着随后如何才能把我的脖子给扭到肩膀尽头去,结果还没开始,那宫女惊讶间翻了翻白眼,后续再也没敢烦我。 但,那宫人的话还是在我心里种了因,毕竟我还那么小,心里承受能力没那么大,故而,若不得已真的一个人路过这些荒凉的湖啊丛林啊,我定要飞奔逃离,这深宫历史久远,谁知道脚下是不是真的埋葬着什么,虽然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但好歹也算一条命,我还是敬重每一个生灵,想到此,我便奔跑的更快了! 又说到畏惧,眼下便是如此,因为敌人在暗,我在明,我这个人向来不信邪,不怕挑战,就在踏着树阴下的杂草一步步向树林深处走去时,突然从脚边窜出一只野黄猫,魂差点吓没了! “你吓死我了”,我不甘心冲那野 分卷阅读3 猫喊了一句,继续往前, “云白舞,你在做什么”!这一声喊将我拉了回来,回头,居然看见我那皇帝舅舅,他正一个人站在我刚刚垂钓的地方。 “舅舅,大中午的您怎么在这里啊”?我拧了拧眉,有些不解,三两步赶紧折回。 “听太后说最近你迷上了钓龙虾,寡人来看看”,舅舅轻飘飘说完,看着我的眼藏着一丝很深的笑, “哦”?我愣了愣,考虑到这个时代有近亲成婚的习俗,其实我一直都很刻意跟舅舅保持距离,虽然宫内美色众多,但阿漠说,皇帝对于自己的女人,永远都不会嫌多! 阿漠口中的皇帝指的当然是我那已作古且未曾跟我见过一面的外公,阿漠跟娘一致认同外公是那时天下最帅最有钱的风流男子,尤其是阿漠,把羡慕妒忌恨外祖母的心就差刻在脸上了,我若是外祖母也遣了她,所以阿漠当年被丢在宫外也是活该啊。 “要不就给舅舅钓吧,我先走了”,我做了个开溜的架势,想赶紧跑,结果一抬脚听见舅舅在后笑嘻嘻的继续道, “听太后老人家说,你说寡人是个乌龟精”? 低头,捂额,苍天啊,我是有多糊涂才把所有的想法都分享给外祖母,皇帝舅舅是外祖母的亲生儿子,而我只是个外孙女而已,但是我还是无比确信,外祖母断然不会傻到将我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说给自己的儿子听! 难道?我连忙打了个冷颤,外祖母身边居然有舅舅的细作?可是舅舅为什么还要我知道呢?脑子太简单不明白。 “怎么,云家的姑娘还不敢认账啊”,舅舅红口白牙,兴师问罪的语气跟光影下一脸清俊模样毫不搭界, 如果他不是我舅舅,或许能让我膜拜花痴一下,但我云白舞自小江湖血雨浸染,怎么可能肤浅到像娘一般傻到看脸,况且舅舅还有性格缺陷。 “舅舅,怎么会”,我尬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舅舅一定可以万寿无疆的,并非臣子口中空响的一句万岁口号而已”。 “是么,寡人忘记了云丫头说谎话也不用打草稿的”,果然反击让舅舅心情舒畅。 “啊”?我赶紧迅速认真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娘说舅舅小时候胆子特别小,夜里经常不敢一个人出门,娘嘲笑他,他就说“有妖怪”! “哦,其实乌龟精挺好的,寡人倒真想做一只不问世事的千年乌龟”,舅舅说完,轮到我一愣,看来当年关于妖魔鬼怪的话本子舅舅没舍得放下不看, “舅舅现在也很好啊,万民敬仰、妻妾成群”! 妻妾成群?果真他扶额,眉头跳了几跳。 “刚刚你一个人往林子里跑,干嘛呢”?舅舅又问。 “哦”,我回神过来,刚刚我好像看见树林里有个白衣人,看背影好似外祖母寝宫里挂着的辰禾大表哥,可是辰禾大表哥也已作古,断然是我看错了吧. “没什么,刚刚有个过路的宫女,她离去时竟悄声说我的名字不好听,当然我岂会绕她”,我这胡编乱造的理由皇帝舅舅竟然信了,他果然沉默的点点头, “这是你娘跟你取的名字,怎么不好呢,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孝顺,被太后知道了要惩罚你了”.舅舅这个小白脸开始教训我,让正处于叛逆期的我有些不爽, “是啊,我娘在给我取名字的时候,我还是个没多大的姑娘,如今都已经成了一个老妖婆,再叫这般白痴的名字难免有些矫情,也难怪我一直不讨人喜欢”. 我还没恨恨说完,舅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一直很爽朗,很有力量,跟他的小白脸身姿简直不符,我突然又想到前几日在后花园里看见舅舅对几位老臣训话,舅舅小白脸一张嘴一口一个“他奶奶的”“他奶奶的”,感觉好似再削面皮. “可是你那表兄弟姐妹们说的”皇帝舅舅一扬眉,嘴边一抹戏谑总意犹未尽的样子,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啊,我暗暗又惊了声. “他们说也没什么啊,其实老妖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在这个宫里我本来就是个外人,他们排挤我也很正常,反正我早晚都是要走的”. “呵呵”,舅舅笑的竟有些尴尬,“如果让你换个名字,你打算叫什么” 他思维太过跳脱,我愣了下,想了想,还是认真对他道, “叫十二月好了”.我认真的答. “为什么是十二月呢”他又认真的问,好似十二月有个多么完美的寓意一样,其实原本我也想有这样一个效果,奈何,我并不是那种特别有才华的女子. “因为我生在十二月啊”!终于轮到我叹了口气. “哈哈哈,云白舞啊你跟你娘真的好像”,皇帝舅舅盯着我看了半天,“恣意任性又读书读的迂腐”. “什么”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迂腐的人不是舅舅他自己吗,上个月陆丞相从民间搜罗来一高人,那高人呈来一座宝塔,说是在满月之下,将那塔立于太后千月阁三层阁楼之上,便能通天,舅舅居然信了. 满月之日,皇帝舅舅亲自带着那高人要 分卷阅读4 登千月阁阁楼,当即被太后轰走了,太后外祖母站在殿前面,手里握着条滚粗的鞭子,一指那高人道:“要登殿爬峰入月亮是吗,不用这么麻烦,来,哀家只一鞭子便能送你上天”! 太后外祖母说完,鞭子朝前方凌厉一甩,那高人当即慌忙下跪匍匐离开,当然,皇帝舅舅也只得悻悻而去,那一刻,我感觉舅舅好似被诅咒了,也或许是这韩氏江山被诅咒了. “舅舅好似对我娘有很深的偏见”我反问. “你娘身为长公主当年活的潇洒恣意,又有爹娘疼爱,断然是无法理解我这个做弟弟的要如何在冰上讨生活”. 皇帝舅舅说完抿嘴冷眉,垂下的眼帘好似顷刻堆满了所有忧愁,我瞬间懂了恻隐之心,娘曾经说,千万不要看男人的脸,因为男人的脸比女人的脸还要有魔性. 娘的话果然是对的,我想舅舅这一生果然是凄苦的,于是,我赶紧说,“舅舅,这几天,我好似在宫内的树林里看见辰禾大表哥了”. 一直有传言,辰禾大表哥他并没有死.至于他怎么个死法,又怎么个没死法,我全然不知.阿漠曾说过我好似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小时候一出门就不知道要回家,记事以后也总是时候要外出看看,一出去就不晓得回家,如今在这深宫里,也是没心没肺的过,这一生来的真是仓促,在娘胎都没有好好规划一下. “辰禾”?果然,舅舅听完,眉一拧看向密林远方。 第3章 陇上吹乔木(3) 我在马背上困的睡着快要掉下来时,舅舅的贴身护卫李锦成还是从旁侧挺身而出拯救了我, “郡主,您可千万不要再睡觉了”!飞驰的骑兵阵营耳畔只有轰轰的马蹄声,我在夜色下勉强睁开眼睛,打了个呵欠冲李锦成点了点头, “皇帝有没有说我们还要再跑多久啊”?我感觉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在这一方面,我这个皇帝舅舅倒极其病态,他总是白天不睡,晚上不睡,一天到晚、一年到头精力出奇的好,眼下我“加入”的骑兵阵营便是我那舅舅亲自指挥外加亲自训练而成的精锐部队,我之所以在加入这两个字上用个引号,那是因为压根就非我本意。 也都怪我邪恶,要拿那逝去的辰禾大表哥在舅舅面前制造谣言,树林里到底有没有人其实我还没查个明白,那辰禾大表哥到底长的什么模样,我脸盲,单凭一幅画就更不会记得,后来我说与外祖母听,她老人家当即抬起她那比铁还坚硬的手指甲使劲戳我的脑袋,丝毫不心疼那是我的脑袋, “你这个臭妮子,你娘把你养的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一点教化,在这宫里都敢跟你舅舅玩心眼,你不找死”! 果真,我想这神经舅舅一定会让我死的很难看,某一日傍晚,外祖母带我乘着船在她宫内后花园乘凉,没多久舅舅来了,喝的醉醺醺的。 他问候完外祖母,不等外祖母答,便听“咚”的一声后他便迎风站在了船头上,而后又歪歪扭扭走到外祖母跟我的面前,船随着他动荡的脚步跟着一起左右晃动起来,胆小的几个贴身宫女蹭蹭的居然都溜跑了, “皇上这可是要干嘛呢”?外祖母轻蔑抬了一下眼,她老人家好似对这个儿子十分不满。 “看蜻蜓啊”,舅舅轻飘飘的往湖面上一指,果然有只硕大的红蜻蜓落在莲叶上,红的颜色真让人心旷神怡, 然,他刚说完,便噌的一下半躺在外祖母的脚边,一手支起脑袋,一手撑在腰前的船板上,五指做敲琴弦状。 外祖母当即脸一绿。 “外祖母,要不您先回寝宫,我在这里看着舅舅”,我对外祖母道,想等她老人家一上岸,我就把舅舅丢水里醒醒脑袋。 “他喝醉了,岂是你一个姑娘家可以招呼住的,咱一起走吧,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好了”。 “舅舅会不会落水啊”,我突然有些忧心的问,毕竟舅舅若去了,宫里除了外祖母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他是皇帝死不了”,外祖母说完,我不明,她又补充道:“放心,皇帝周边的暗卫多着呢”。 于是,我“哦”了一声,紧紧跟着她老人家往船头走,正当我准备抬脚上岸的瞬间,突然船猛的往后一动,我跟着一脚踏了个空,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身后我那小白脸舅舅哈哈大笑,曾经娘说,小时候她最喜欢打我这舅舅的脸,当年我还嘲笑我娘虐待亲弟弟,果不其然,当初娘种下的恶之花完美的报应在我身上。 苍天有时候也是挺没有天理的. 舅舅真是睚眦必报,一想到此,眼下,我一边不得不硬着头皮,随大部队在暗透掉的夜半十分,被裹挟着不停向前方皇家猎场奔涌,一边还要暗暗祈祷,最好不要掉落阵营,然后被身后这群铁骑猛疯子给活活踩死,这种死法传出去很是丢我那外祖母的脸面,丢云家人的颜面,但除了李锦成之外,好似其他的所有人都大有想累死本姑娘的可能,他们都听舅舅的,我想,或许是舅舅借此想要除掉我也大有可能。 但我压根就不是这个时 分卷阅读5 代的人,岂会轻易死掉 当然,被舅舅生生拉入他的骑兵阵营这件事要追溯到七天之前,那天,寂月王城宫墙内已经透露着丝丝威严气息,我从外祖母的千月殿出来,正好路过舅舅宫殿外的后花园,我这个人有个眼拙的毛病,当时花园中央立着一排兵士,只有一排兵士,且个个一脸肃然,手拉满弓。 “有趣”,我一眼就看见正中间空了一个人的位置,于是赶紧冲了过去,抓起面前的弓,扎好马步,等待比武口令。 其实我这个人并不喜欢凑热闹,但是关于文的、武的确总能激起我的兴趣,这并非表示我这个人也能文能武,只是喜欢罢了,喜欢并不一定要擅长,我总是能给自己找各种开脱理由。 就在我美滋滋的准备来个一鸣惊人时,身后一道清雅的声音徐徐响起, “白舞丫头,如果这一箭你能正中靶心,寡人就承诺于你,待太后百年,这整个后宫便都是你的”。 我浑身一抖,差点被自己刚刚的智商给气晕,扭脸尴尬的看着身后何时站过来的舅舅,暗想我一个女的要这整个后宫作甚? 难道我喜欢女人吗非也. 可是,难道我喜欢男人吗好似也非也. 那我喜欢谁啊算了,暂时不要探讨这个问题. “不好意思舅舅,我真不知道这是您的位置,要不,还是您来吧,我的箭法不好,这后宫对我来说其实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万一丢了外祖母还有舅舅的脸面可是不好”。我赶紧侧身让位,一脸苦笑的将手中的弓箭毕恭毕敬呈给舅舅, 然,他笑笑看了看,并不接。 “没事的,你只管大胆放箭,不管你中不中,这后宫未来都是你的”! 舅舅说完,我听的一身冷汗,有些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后宫杀人不眨眼,这哪里还是我的亲舅舅,分明是催命舅舅啊。 舅舅啊,我特别想知道,我娘当初怎么着你了 “舅舅,您这是要坑死我啊”。我其实想跺一跺脚再顺便撒个娇,就像在外祖母面前一样,但还是忍住了,毕竟撒娇也要看对的人,否则被驴踢回来我还得要脸。 故,嘴里的话说的粗声粗气的,俨然语气里还藏着剑. “你娘当初也是这么坑我的”!舅舅认真的看着我道,我瞬间一愣,他跟娘以前的生活娘只偶尔无意才提及,倒是这个舅舅,见了我的面总要说一说他跟娘的小时候,刚开始我还以为他跟娘之间的感情真切,日子久了,了解舅舅是个怎样的人,猛然惊觉这皇宫真是个大坑,要见我的人恐怕不是外祖母,而是皇帝舅舅!有道是十年报酬不晚啊,舅舅真真下的好棋. 见我沉默,舅舅又道,“听太后说,你好似对学业都不感兴趣,我千挑万选派去辅导你的课业先生,最后都被你耍计谋赶跑了,我想,你可能更偏好武一些,今日看来,果真被猜中了”。 舅舅不紧不慢说完,我连忙尬笑两声,想必我逃课且背后给外祖母打小报告的事情舅舅都知道了,他说的没错,我现在这个年纪真的什么都不想学,课堂上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夫子们的八卦,比如,青年才俊林亦驰大人,我整日叫他老夫子戏弄他最多却也不知为何,只是觉得他这个人藏的很深,日常所呈现出来的林大人并不是真的他心里想要表现出来的人, 一个矛盾的人,但我好似也不太懂要换位思考,只知道如果林大人真的喜欢跳舞,便跳去好了,不用做官了,做官多累啊。 于是,我将林大人跳舞时的画像拿给外祖母看,她老人家随后便将林大人调往漠北守边,林大人离去那天,我还是有些愧疚,原本我是想让外祖母成全林大人的理想,哪知外祖母竟气愤说林大人欺骗了她!至于骗了什么,她老人家也没说。 然,也是今天,一路跟李锦成白日闲聊,才发现,原来林大人竟然是李锦成的表哥。 我突然又觉得对不住李锦成。 那天,我那舅舅非要我代替他射箭不可,但这箭只要我开弓就中计了,于是,我赶紧又顺口编了个谎言,说, “舅舅啊,其实我更喜欢骑马,因为骑马很好玩,可以去很多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我说的是真的,在皇宫呆的实在太久了,都快记不得宫外长啥样了,尤其是对我这种有随时离宫打算的人来说,但,我不喜欢骑马!舅舅此前说的对,说谎话打草稿的人还是我云白舞吗? “好啊,那就加入寡人的骑兵队吧,寡人正有组建一支女子队的打算,先拿云丫头你练练手”!舅舅大喜说完,我一愣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他一声威严令下: “李护卫,郡主日后的训练就安排给你了,郡主若是练不好,寡人砍了你的脑袋”! 第4章 陇上吹乔木(4) 舅舅说完,吓了我一跳,我赶紧随着李锦成一同跪下,满心愧疚余光发现李锦成竟一脸平静模样,且看也不看我一眼。 “舅舅,我…….”,我不甘心还想给自己找个理由,舅舅已专心致志开始射箭了,我直觉有 分卷阅读6 些没趣,便偷偷灰溜溜的跑了,心想,反正练习骑马就骑吧,我怎么可能不会骑马,开玩笑。 万一舅舅随口说说后来忘记了呢? 年少的我,总是习惯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很是简单,事实证明,我就是一个脑子很简单的人。 第二天,天还未亮,宫人便提个大灯笼跑到我窗前,小心翼翼说,“郡主,李锦成李大人叫您起床呢”。 “他为什么要叫我起床,他可有事吗”?我从床榻上坐起来,不解。 “哦,李大人说要带郡主您去校场训练”。 “练什么”?我眉头一皱,全然忘记了骑兵队一出。 “李大人说要去骑马”! 自此以后,谁能理解我内心的崩溃,我好歹也算一个女儿家,却天天三更半夜爬起来,去跟一群纯爷们一起学习如何养马、驯马,如何通过马儿的排泄物分辨出马儿的身体状况,说实话我很喜欢马,喜欢每一个善良且通人性的动物, 但,我更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被控制,尤其是舅舅让这群马术高手带着我整日练习骑马技术,我被队伍紧紧包围在中间,不得不闭着眼跟上大众的脚步,否则,便有被后马踢飞的危险,再聪明的马在狂奔时也不会记得谁是郡主! 当然,这还不算,每天超负荷练习了整整半个月,狠心的舅舅居然一天也没然让我休息过! 自此以后半个多月,我每天晚上躺在床榻上感觉整个床都在漂移,脑袋里轰鸣鸣的浑身酸痛,感觉自个要被累死在这驯马场上,我那亲爱的外祖母终于肯来救我了,放眼整个皇宫,也只有她可以救我。 “哎呀,我的云丫头,你看你都晒黑了”。外祖母来的急忙,校场舅舅跟一群人全部跪着,只有我没有跪,不是我不想跪,我岂敢不跪,只是这些天,膝盖也疼,简直快残废了,跪不住啊。 “外祖母,我想,我还是回去继续上夫子的课吧,我觉得还是要好好把字练好、画练好、琴练好”。 我一连用了三个练好,由此可见,我是多么憎恨夏日里顶着个大太阳在马场跑马,只要一想起来,便觉人生灰暗。 “好啊,好啊,哀家马上差人安排,看我们的云丫头都晒成黑猴子了”。外祖母拉着我的手久久不肯放,看我的眼似乎还闪着泪,感情我晒黑了,她老人家比我更难过,这一点跟娘一样。 “回母后”,舅舅突然发话了,“云家的姑娘说话最算话了,眼下云白舞郡主再坚持半个月,寡人这个师傅也算大功告成了,我记得皇姐长公主还在宫中时,可没有什么难倒她的,到了郡主这里,想必是遗传了她父亲的个性吧”。 舅舅说完,外祖母跟我当即哑然,外祖母也是个要强的,她深深看了我一眼,语气缓了缓,问, “云丫头,你的意思呢”? 我哑了,看了看天,阳光还是那么白花花的刺眼,舅舅说的没错,这天下好似没有可以难倒娘亲的事, “那就再坚持半个月吧”。感觉自己都快哭了,我跟这个舅舅一定八字不合。 于是我又开始了我艰苦的训练生涯,皇帝舅舅作为我的主要训导师傅,只要我一有偷懒,他便瞪眼,且为了表示对我的器重,他还天天给我加任务! “李护卫,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一直在绕原路奔跑啊”?借着勉强的一点星光,我无意看见前方有棵笔直参天大杨树跟不久前路过瞥了一眼的树竟一个姿态。 “没错,这些行径路线都是皇上提前亲自设计好的,皇上最喜欢看队伍被整的晕头转向的”。李锦成淡定的说。 “哦,我们的皇上,真,特别”。我心里暗暗把皇帝舅舅骂了个千万遍,因为不久前我看见那颗树上貌似站了一个人,第一圈视线一闪而过还以为是路人,现在,又看见了他,夜太深,感觉好似正监视我们的皇帝舅舅啊! “大晚上的皇帝一直都是这么监工的吗”?我还是忍不住向李锦成吐槽,然,他一愣,看我的脸很是迷茫, “郡主此话何意”? “恩”?这下轮到我一愣,“他不是一直都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的吗”? 我当即指着那棵大杨树给李锦成看,结果它除了夜风中张牙舞爪的枝叶外,一片空荡。 “皇帝发脾气时好吓人啊,你们都习惯了么”为了缓和气氛我故作轻松的问李锦成,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不管我对李锦成有多好,又或者我那皇帝舅舅对他有多么糟糕,他李锦成都会永葆忠诚,比如说即便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他,只要皇帝舅舅一句话,他也会向我举起手中的剑,虽然可能也会犹豫. 李锦成是个绝对专一的好小伙. “皇帝对郡主已经很好了,你是没有见陛下有一次对皇后发脾气,整个凤栖宫都快被抬了起来”.李锦成说完似乎擦了擦额角的汗,似是说了不该说的话,马上缄默不语. 因我不太见皇后,相比敏妃而言,皇后的面容倒还有几分真诚亲切. “那皇后害怕吗”我只是随口一问,整 分卷阅读7 个后宫没有怕皇帝的. “怕”,李锦成神色肃然起来,“据说轻易再也不肯出宫了”. “哦”,我突然想到我那嚣张的外祖母,当年她当皇后可不是这个样子,委实想象不出我那已故的外祖父张开血盆大口吼向她的样子,由此可见,找个好男人是多么的重要啊. 在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夏日里,我又随李锦成一道骑在马上在校场奔跑,如今的我再也不会害怕在骑行阵里从马背上掉下来,且我还能从马上一跃而起踩到李锦成飞驰的马上。 “郡主,您轻功不弱啊”,李锦成终于对我露出赞叹的光芒, “呵呵”,我回到马上,这点功夫算啥?主要是跟他们熟络了,觉得自己总是个拖后腿的草包也不太好。 “停”!远远校场城楼上突然舞动出一面红色云朵图腾旗帜,接着,纵马而来的是皇帝舅舅的贴身护卫千一,“李大人,皇上命令回宫”。 “为什么”?我不解,“刚刚才跑了不到一圈”。 “是啊”,李锦成同样不解。 “皇上见李大人衣着单薄,怕您被雨淋感冒了”。千一说完,带头先走了,留下我跟李锦成一愣,好奇怪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我还是欣喜的淋雨回宫,虽瞧见城墙高台上站定的舅舅,此刻他一脸漠然模样, “舅舅,您怎么突然这么好,学会关心起属下来了”,我开始恭维起舅舅来,外祖母曾说过,对舅舅这般强势厉害的主,得软着来。 “云丫头,你可不能再瘦了,风一刮就跑了”。舅舅说完,我又一愣,折磨我的人难道不是舅舅本尊吗? “舅舅,我的马术课业可以结业了吗”?我无比诚恳的问他,他果真哈哈一笑,道, “可以了,寡人也该去喝酒了,走,要不要一起去啊”?舅舅做了个邀请的姿态,我晓得他自然没有半点诚意的,但我这个人也总是很较真, 我说,“舅舅,我从不喝酒”。 “哦”?他扭脸看我一眼,摇摇头“这点可不像你娘,你娘最喜欢喝酒了”。 “是么”?我当即反驳道,“是我娘不让我喝酒的”。 “你爹喝酒吗”?舅舅似乎又对我的家事起了兴致, “喝啊”,我轻飘飘的答。 “那你爹也不让你喝酒”?他又问。 “当然啦”。 “怪不得你爹家族会没落”,舅舅说完不再理会我,大步朝前奔去喝酒了。 “什么意思”?我对着舅舅离去的背影心里愤愤不平,然,或许舅舅说的是对的,我不仅感觉我母辈的家族快要灭亡了,其实父辈的家族也是,娘曾经说,除了我,爹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孩子了,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难道他绝育了吗? 男人绝育,也太可悲了,我说给娘听,她白了我一眼,后来我又说给外祖母听,她老人家也白我一眼! 第5章 陇上吹乔木(5) 自从艰苦的驯马生活结束以后,晚上我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宫殿内,时常听见隔壁殿堂内似有水流滴答声响,我知道那一定是疲劳幻觉,因为隔壁是我的书房不是澡堂,直到有一晚水流声音实在太吵,睡不着,而大半夜的又不可能叫醒那帮鼠胆小宫女前去查看,只得自己狠下心前去探险。 说到探险,好在我依旧处在这般满是离奇幻想的年纪,小时候一心想要去考古,奈何娘说荒山野岭的长虫特别多,被吓到了,少年时又立志要做一个武艺高强的女侠,奈何师傅说胸腔不够大,无法长时间跟人进行耐力搏斗,奈何,三年前正当我决定换个名字叫“奈何”时,亲爱的外祖母将我从乡野老家接到寂月王城来,此后便无时不刻不生活在迷宫中,当然外祖母也是好心,她从小生在显贵之家,长大了嫁了个好男人,又生了个好儿子,这一辈子都权贵无比,因此,她或恐我生长在民间终年不见繁华,又独自生活缺乏亲人陪伴落寞寡欢养成一幅孤僻无常的怪异性格,故而寻了我几年最后终于目的达成,这一点,云家出来的女人都特别像。 其实,我特别想告诉外祖母她老人家,我喜欢一个人生活,尤其喜欢发呆,而平日写字、看书、睡觉也必要极其安静,否则便难受焦躁,这般的我必然是被主流所抛弃的,我知道。 当然,恐这话若被她老人家听了去,以为我小小年纪便有厌世的情绪,不好,因为我还是很喜欢这个世界的,当然那时候我还无法体会孤独终老这个词的悲戚程度,娘亲偶尔也埋冤说过不该生下我的话,一定是我那个爹距离她心内设想的理想目标谬了千里,否则她一定凑齐这天下所有的热闹。 我披了衣裳,没有穿鞋,掂着脚小心翼翼的往书房走去,往前十来步只需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就可以了,因自小便知这世间并没有怪物,有的只是不可琢磨的人心,故而我胆子向来就很大,记得刚入宫那会是个秋天,有个表姐见我生的比她好看,便派人大晚上的窜到我院里,站在莲塘边一颗参天梧桐树下,那人一身黑衣黑发,一连好几日 分卷阅读8 ,总是晚上起雾时来站定,天亮大雾渐要散去时离开。 即便那人什么也不做,还是把我宫里的小宫女个个吓的都丢了半个魂,原本我并不想跟这位表姐起冲突,奈何她又因外祖母偏爱我的缘故,心生恨意,她知道我喜欢看书,有一日趁我不在,竟带人闯进我的书房,将我最喜欢的书统统都撕了个稀巴烂。 那天我相当生气,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蛮横无理的女子,她若真的敢正面找我挑衅冲突,或许我还佩服她好歹算个人,然,眼下这般所为她便什么也不是了,故而,那个大雾的晚上,我气冲冲的跑到那棵粗壮无比的梧桐树下,在那黑衣人来不及回神恐吓我之际,一脚将他踹到了莲塘里….. 当然这还不算完,这个公主表姐平生最爱装扮了,隔天一早我扮着宫女的模样趁着雾色朦胧,偷偷潜进她的寝宫,将她梳妆台前的那些个粉粉水水统统都丢进了宫女用的茅房里…… 谁说郡主不能跟公主吵架的,因为这两件事情,后来,我不仅跟那个表姐吵架,还把她的亲弟弟给打了一顿,因为有其姐必有其弟,继我打跑了那装神弄鬼者,又出其不意闯进了他们住的宫殿,这个表弟便开始戏弄我这个表姐,他总命人拿些他的贴身衣物给我洗,并特地书信一封,美言我这个表姐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这是要沾沾我的勇气。 一次两次我也当他只是不懂事玩玩,不计较,毕竟是弟弟,后来洗了一个月,洗到整个宫里都知道我成了这个表弟的浣洗丫鬟,当年我十五岁,他十三岁,然,我忍,谁让我整天吃他家的喝他家的,还有他家的丫鬟伺候着。 直到有一天,外祖母将我召唤了去,她老人家悄悄问我,她说:“云白舞,你当真瞧上了那个还没长开的小五”? 小五就是那让我给他洗贴身衣物的表弟,排行第五,宫里人都唤他五皇子。 苍天在上,这深宫人多口杂且人人都闲的发疯,但是我看上小五表弟这一出又是哪个眼拙心歪的想出来的,委实不知,他让我洗衣服我就洗,这洗衣服也能洗出暗恋的情绪? 我说,“外祖母啊,从小到大我是暗恋过许多男子,但是小五表弟比我小了快两岁,且还是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我居然会看上他,我是缺筋了吗”? 听到此,外祖母当即用锦帕掩了嘴,哈哈大笑起来,她老人家知道我最讨厌幼稚的,虽然我本身也挺幼稚无比, 她说,“果然是我们云家养出来的,都这般直爽”。听到此,我特别想说,外祖母啊,您生的那个好女儿压根就没怎么养过我,且,听她说当年您这个同样当娘的,好似也没怎么教养过她! 哈哈,如此不忠不孝的话我自然只能闷在心里,或许,在外祖母看来,她对我娘很好,正如我娘自认为对我很好一样,云家的女人有时候也都很奇葩,不过时至今日娘依旧是我的人生楷模,小时候,她曾有一天云游回来,在家门口见到玩泥巴正欢的我,双手抱胸无比叹息的对我说,“云白舞啊云白舞,今生,我这个当娘的也不求你有多大能耐,你只要能超过你娘我就可以了”。 当年我还小,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顾拉着娘陪我一道玩耍,她勉强同意了,将好看的莲叶形长裙摆随意向上一提,蹲了下来, “云白舞,今年你几岁了”?娘问。 “五岁半了呀”,我答。 “那你知道你娘我这个年纪已经在做什么了吗”?娘又问, “知道,你在学打架”。我答。 “你怎么知道”?娘眼睛亮了亮, “你以前说的呀”。我继续在地上和泥巴盖房子,我打算给我自己盖一座院子。 “哎,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给你找个好爹”,她说完竟突然有些生气,起身离开了。 “你可以给我换个爹啊”,我站起来冲着她的背影喊,她定了定,终于还是提了一口气走了。 当下,我大胆仔细观察外祖母的眼,光亮光亮的,时至今日她依旧是个美人,这个美人吃穿用度尤其的讲究,因为讲究,所以万事精细,精细的女人自然是养眼的,只是小时候娘曾说,外祖母并不喜欢她,当然,娘也不喜欢外祖母,且娘也不喜欢我,好在外祖母却尤其喜欢我。 然,当时我心里存着事情,拜别外祖母她老人家后,便亲自去查这谣言到底是从哪里滋生起的,脑海中第一个人选便是五皇子的亲姐姐,她发怒起来连书都肯撕,这智商也还配。 我向来是个直接的人,又有外祖母罩着,一时间也还是会生出要上天的倔强死脾气,好在这姐弟二人的娘亲敏妃人如其名,在这深宫也不是个善茬,故,为了避免死的快,我派出最忠厚老实的、也最年幼无知的巧儿混到敏妃宫里悄悄探听了整三天,终于有结果了,然,这恰恰也正是最匪夷所思的地方, 巧儿告诉我,她亲口听五皇子在他娘寝宫内嚷嚷:“我就是要娶云白舞姐姐,那些谣言都是本皇子宣扬出去的又怎么着了”? 作者有话要 分卷阅读9 说: 居然没有过年的感觉,呵呵呵 第6章 陇上吹乔木(6) 想那五皇子表弟是平日嚣张惯了,“又怎么着了”这句话,他若敢在我面前说,保证我不一脚踢飞他,被一个讨厌的人喜欢是种怎样的体验,反正我这种有洁癖的人是浑身难受不自在,特别想马上前去将他给打一顿,小时候我就喜欢打人,刚会说话时,娘抱着我外出,见了生人,只要别人看我一眼,我便瞪他一眼,外加一句:“揍你挨”! 后来,每每提到此,娘便会大笑一场,“你揍别人,别人自然是要挨着呀”。 懂事后,我知道,小时候的这种习惯叫:暴力倾向!或许遗传自我娘。 “你确定没有听错,那五皇子果真是这么说的”?我又跟巧儿确定了一番,毕竟她还小,别被人演双簧骗了。 “郡主,不会有错的,后来我又借机去敏妃的贴身护卫老奴阿忠那里打听了,阿忠说那五皇子自郡主您入宫那天便开始暗恋您啦”。 真是造孽啊,我怎么会被这个瘟神盯上,也是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刚入宫第一天那个盛大无比的晚宴,五皇子喝多了酒,走到我坐席前看着我,突然一个趔趄不稳,竟直直亲上了坐在我身侧的他自己的亲姐姐,当时我就在想,莫不是这个五表弟有恋母或者恋姐情节? 原来,他想占便宜的人是我啊! “那敏妃跟她女儿一定很不爽吧”,我冷笑,想也不用想,她们母女此刻一定早已盘算好如何整我这个外人, “我要去会一会这个五表弟,你赶紧去敏妃那里给玉公主身边的宫人偷偷传话,说这大晚上的,我带五皇子去疏月阁抓妖怪了”。 “前公主府”?巧儿惊叫了一声,一脸惊恐,“郡主,您”? “不怕的,疏月阁曾经是我娘的寝宫,即便现在无人看管,也是我娘的地盘”。 我向来很是自信,我就是要把这个还算幼齿的五表弟带出去,让他领略一下冷宫阴风寂寂好风景,顺便再感受一把,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男子,是如何还有脸皮同尊严对其她女子说爱的,爱必须是有责任跟担当的,同时,我还要让他姐姐亲眼见证,我云白舞这个外人,对她的宝贝弟弟,没兴趣! 她家弟弟压根配不上我! 以后,拜托各位就请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啦!哈哈,这个是重点,我再次申明我向来是个喜欢清净的人。 给五表弟送过信后,我便速速前往疏月阁,脸也没洗头也没梳,凭着记忆,沿着后宫宫墙角落边上的莲渠一直走,两岸枫叶阵阵、荒林野鸟,约莫走半柱香,越过一处开阔的莲塘,莲塘对岸便是。 刚入宫第二天,外祖母就派亲信福叔带我去过一次,她老人家说她最怕见这触景伤情之地,故而没一同前往。然,福叔也只是站在莲塘边上,食指遥遥指向对岸,对我说,“回郡主,对岸就是当年长公主的寝宫”。 我刚想让福叔带我走上前细看,哪知他竟用不容回绝的语气说要回去复命必须马上掉头,见我不开心,他换了个软和的语气,或许是怕我在外祖母面前告他一状,他说娘的寝宫现在成了冷宫云云,最好不要轻易踏足,以防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吓到, 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吃了好大一惊,传闻中的冷宫最恐怖的无非就是长虫了,还能是什么?我不由得回头看了那楼一眼,半隐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薄雾从湖心隐隐散开,竟有些飘渺的仙。 福叔的话真真威慑不到我,虽然我今生最怕的是长虫,这东西密林水草里在普遍不过了,可是娘说了,你不招惹它,一般它也不招惹你,遇见了,轻轻说声“走路”,它就走了. 或许在娘的世界里,万事万物都是有灵性的,比如她丢失的大乌龟.娘当年好歹也是长公主,是当时皇宫唯一的公主,至于寝宫缘何被冷落至此,我猜肯定跟她私奔脱不开干系,因带她私奔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我那纨绔子弟兼败家子父亲大人,故而我也不便多发表评论,只返程时暗暗记了个路线图,以待后续自己一个人偷偷前来。 因我向来是个路痴,感觉自己走了好久,可是依旧没有找到从莲渠通往莲塘的入口,林间隐隐落了层白雾,周遭空无一人,我想莫不是我误入了什么阵被困住了,若是五皇子跟他姐姐都赶到了疏月阁,而我这个要给他们笑话看的人却被困住此内无法到场,那还不要被他们耻笑死! “不行,我要振作”!我一边给自己鼓劲,一边继续踩着落叶前行,走到一处荒篱笆处,我突然想起,要越过莲塘到达对岸,那么现在是不是只要跨过篱笆就能看到莲塘了呢? 看来刚刚我的心智一定是飞走了,果真,我用力一跳趴到篱笆厚实的疯草头上,软风微微的吹,头盖骨一片清明,这也才惊觉浑身竟何时一身的汗,而对岸疏月阁四四方方的楼台此刻竟分外庄重起来。 “终于到了”,我重重叹了口气,从篱笆上跳落下来,一脚踩在莲塘周围松软的稀泥地上,腿有些软,差点栽倒。 “信不 分卷阅读10 信本皇子这就灭了你”,前方湖畔芦苇丛中似乎有声音,我连忙竖起耳朵听,这冷宫地段居然还有宫人? “看你上不上西天”!鞭子落下的声音突然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猫叫,我吓了一跳,赶紧跳到一方岩石上站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马褂的小少年正撅着屁股挥鞭打一只猫,听声音鞭子很重,而那大黄猫怒瞪着眼,咆哮着竟丝毫不肯妥协离去。 “你是哪个宫的宫人,怎么这么没有良心”,我三两步跳了过去,冲着那孩童鼓鼓的屁股一脚踹下去,那孩童“啊”了一声尖叫着跌到莲塘的淤泥里,他惊恐回头的瞬间让我看清了他的脸时,不觉跟着浑身一颤. “五表弟”?我猛吸了一口冷气,这厮居然跑这么快?还一个人?且他竟然还虐猫? “云白舞,你居然敢打我,亏我今天还坚持跟母妃说将来要娶你”!五皇子满身污泥的从莲塘里爬起来,一脸愠怒的模样跟个小大人一般,我忍住笑,心里直不停打鼓,他这个样子回宫,他爹娘不得扒了我的皮,这可怎么办才好? “你小小年纪就乱杀无辜,那猫惹你了吗”?我站在石头上开始教训他,好歹我也是姐姐,只是眼余光一扫,不好,证据不见,那夜猫不厚道的跑了, “我打猫,你就把我踹到淤泥里吗,在你眼里,我堂堂五皇子还不如个野猫吗”? 他凶巴巴说完,我竟听的又一愣,万一他真的把猫打死了,难道我就能把他给打掉层皮吗,这是什么逻辑但话又说回来,人的命是命,猫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问题突然有些烧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野猫也是条生命,再说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外,我哪知道会是你这个五皇子弟弟啊”! 我扯着嗓子说完,直觉浑身跟着抖三抖,可以天不怕地不怕,那也是在占理的条件下,如今若外祖母知道我因为猫踹了她孙子,苍天啊,她老人家还会护着我吗 “打猫就是不对,今晚我若不来,那猫就惨死了,我踹你这个暴虐弟弟怎么了,不过轻轻一下,岂会有你挥向猫的鞭子重? “谁要当你弟弟啊,本皇子说要娶你就一定要娶你,你还能逃的了这皇宫不成”!苍天啊,听到此,我头皮发麻,小孩子说的话算数么,反正我小时候说过的话都没算过数,但生在王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这座宫我压根没打算多呆,眼下把他这个小人洗干净才是, 一不做二不休,我凌空一把将他的两只胳膊拽起,想将他抛到莲塘中央好好洗个澡,洗干净点,结果,他吃的实在太胖,半空中又嚎又叫不断抬起两只小短腿想攻击我,故,飞到半路“扑通”一声他直直掉落到水边上, “来人啦,快救本皇子,郡主要害我,二百五郡主要害我”…… 我的妈呀,我从来没有想过我那贵为皇子的五表弟居然也是贪生怕死之辈,秋日莲塘压根就没有多少水,否则我也不会费力打算将他提到水中央清洗,他真应该多学学他的几个大哥哥们。 “你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打你”!为防止他闹腾的动静太大,到时我不便控制,故而,我开始吓唬他。 “你刚才不是打过我的屁股了吗”?他话音落,我突然听见身后一声轻笑,扭头看四下空无一人, “快来人啊,谁来救救本皇子,本皇子那未过门的皇妃要害本皇子……”。 苍天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便我被扒层皮也要收拾了他,待我正要上前将他打晕时,不偏不倚从夜空中飞来一个小石块,蹭的对准他的后脑勺,又听得“扑通”一声,我那刚站定不久的五表弟瞬间再次没入水中…… 而我慌忙回头的瞬间,只看见一道人影一闪,一角白衣隐去了山林间,这身影我好似认得,此前跑马时我还一直以为是我那皇帝舅舅,实则不然,可他到底又是谁? 第7章 陇上吹乔木(7) 没有月光,到处都是漆黑的一片,而我小时候便早已习惯在黑暗中行走,越靠近书房就越发察觉其实那里原本没有任何声响,幽暗通道铺满寂静二字,好似只要穿过去,便能真的通达到另一个世界? 但,我知道是骗人的,就像小时候我曾经以为我是这天地的中心,上天的光芒只照耀到我一个人,懂事后才知道,那不过是因为那片林子里就住着我跟负责照顾我生活的阿漠两个人, 小时候的自己其实还蛮可笑的,可是对于眼前这个世界我一直没有搞明白我到底要干什么呢?我是为何而来?为什么是我的灵魂要附在这具躯体上,长成这般模样的人?为什么我不是另一个我? 这些个问题我没有问过我娘,也没有问阿漠,因为我知道她们肯定没有答案,但我不一样,我那时便知自己一定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如今看果真是自负的可以。 入宫第二年,十七岁,外祖母便开始为我挑选夫家,说此生只有最后这么一桩心愿,她老人家还年轻,我当然毫无压力,且她眼光尤其的高,如其说是为我选夫婿,倒不如说是为她自个,这好家世门第的男子,一定要 分卷阅读11 相貌好、品行端、且文韬武略样样不能输于我那旷世奇才、千年一遇太子大表哥,不过话说我从未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大表哥韩辰禾,因为我入宫时,他已经英年早逝快两年了,未曾婚、未有子。 福叔曾跟我说,当年太后外祖母最宠爱这个太子,连名字都是她老人家亲赐的,当然这个早逝的太子表哥自然也担得起外祖母的厚爱,据说,十三岁执掌了宫中第一学士府东思阁。十四就带兵去漠北镇压什么族叛乱,成功后感叹漠北土瘠民穷,亲自在边关守了三年,种树挖渠、修路建房,三年后他离开,漠北成了名副其实的北国江南。 “辰禾这孩子是生的太好,上天将他召了回去”,外祖母曾在某一个月很圆的夜晚如是对我说,我并不太八卦,也不想揭外祖母伤疤,故而没有接过她老人家悲伤的话,只知道辰禾表哥去后外祖母再也没有喜欢过哪个后辈。 再回到福叔这里,他三天两头亲自给外祖母送美男子画像、大作文章,更有陆丞相家的公子陆文豪还送我一颗碧生生的玉,说是他亲手打磨成的,福叔信了,因为他跟外祖母展示时两眼放光,外祖母看看我,我再看看她,最后见外祖母无力摆摆手, “可惜呀,哀家竟没有看上一个啊,统统都配不上我们云家的丫头,可惜了我的辰禾,不然真是一桩绝好的姻缘”! 外祖母近乎捶胸顿足,我这才确定,如果辰禾表哥还在世的话,只怕真的要如外祖母的愿,但近亲成婚真的好么,我可不想. 啊,云白舞, 你可是真的要如了外祖母的愿这么早就成亲吗我仿若听见自己内心抓狂的声音,幸好外祖母她老人家说了,她没有看上一个, 关键是,不管外祖母看没看上,反正是我压根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啊,这点最为可悲可叹,明明说好给我找相公,标准却不是我的! 也是通过这件事,我才明白当年娘为何会跟人私奔,小时候我不曾理解,觉得娘是脑子进水了才跟我爹这样的男人私奔,现在想,这深宫高门她哪有接触男人的机会,还不是碰见一个觉得眼热抓着就走了。 或许,这也是娘一直跟耿于怀并也自认为可悲的地方。故而,我们母女虽不长见面,只要一见面,娘定要狠狠看我的脸,然后咬牙切齿、语重心长道出几个字:“将来长大一定好好好挑个好男人”! 我想,娘这般如此,会不会是当年外祖母也对她如是说的话,只是,她当了耳旁风。 可叹,我也一样,这些时日我总反思,虽然我是会暗恋别的男子,但都不长久,只要一离开他们,便能迅速转移到下一个目标,我将此定义为用情不专。 可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自己都不知道,小时候娘就说,千万不要着急把自己慌慌忙就嫁出去了,这天下的好男人,得遇.尤其是很多男人,他们大多会把自己的秉性隐藏的很好,很多未来都需要时间好好的给. 娘的话不知外祖母有没有感受,她更娘不一样,皇帝舅舅某一日曾无意提及,外祖母这一生顺遂的就像过江的春风,江面上翻多少道涟漪心里都会有数. 而外祖母势必要将天下最好的男子选给我的高调姿态,没多久便惹到后宫众怒,但后宫众人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太后威严依旧至今稳居后宫第一把交椅,果然,没多久,我那皇帝舅舅便亲自召见我。 有个皇帝舅舅不好吗?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我亲爹,再说了,我亲爹在我很小的时候,虽百般讨好我娘,但娘不在时,他看见我就想打我,小时候我总以为是因为我不是个男孩,所以不能从了爹的姓氏惹到他不高兴,懂事后,才明白,原来是因为爹一直被娘压迫,整日对娘言听计从像个奴仆,娘说一他从未说过二,时间久了,他也需要发泄,而那个出气筒正是我! 有爹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舅舅,故而,自我不小心在疏月阁前的莲塘里差点将五表弟淹个半死外,又在同一天的晚上,在一池之隔的地方,我那表姐玉公主应我邀约差点香消玉殒在我娘的寝宫院内…… 除了外祖母,在宫内所有人看来,我跟我那皇帝舅舅一定有仇,刚入宫便想灭他的子嗣,后来,不仅敏妃家的这两个宝贝见了我绕着走,我那一众舅母妃、个个兄弟姐妹表亲们都见我如虎,再说那五表弟,即便借十个胆子给他,他也断然不敢提娶我二字,媳妇可以有很多,命不能丢。 也是那晚,我才偷偷打听到,玉公主最后是被一侠客所救,我那舅舅下令全城搜寻这位侠客,无果。 侠客?我思量,替我打晕五表弟的人跟救玉公主的人,莫不是同一人?然,他为什么要救玉公主呢,我不明白,难道没有他,玉公主就没有人救了吗? 是敌是友?自那以后,反正我跟敏妃一家肯定是敌,有她没我的那种。 再说我那舅舅,在他还是个皇子的时候确实顶好的,心思缜密、懂得韬光养晦,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外祖母跟我说的,当皇帝的前十年也是很好的,勤政爱民、英勇有为。在我刚进宫时,我见他也是挺好的,虽不苟言笑,却不同后宫那些多事的妃子们,眼里还是尚有 分卷阅读12 一丝温情的。 但,因为我与这个舅舅接触不多,只是后来宫里住着听到的多了,比如,皇帝舅舅喝酒,喝多了便喜欢玩乐,一众人想着法奉承迎合着他,结果,酒越喝越大,脑子越喝越糊涂,某一日竟把一新入宫妃子刚生的儿子投到古井中去了。 这个皇帝舅舅酒醒后还是相当自责,亦是羞愧无法再面对那妃子,奈何,事发后第二日晚上,那妃子竟主动跪在舅舅书房前,哭着说,她丝毫没有埋怨皇帝陛下的意思,并且还想再跟皇帝生几个娃。 我无权评价,可能皇帝是后宫女人除了子嗣外,手里能握住的唯一稻草,幸好娘是皇帝的女儿,不是皇帝的女人,这是多么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情,然,一想又不对,外祖母却是皇帝的女人,想到此,外祖母真了不起,这一点,外祖母比她女儿伟大,也比我伟大! 后来皇帝舅舅更加肆无忌惮,每天都要喝酒,逢酒必醉,醉了必要痛快发泄一番,好看的宫女无一幸免,在他还没有产生喝酒杀人的不良嗜好之前,宫里所有想翻身的女人都卯足了劲故意候在他喝酒的地方,后来他有了暴虐,醉酒后永远都无法预测会做出什么,结果,无论男女宫人一见他醉酒了,便飞逃的若鬼怪来临一般,看来,没有人愿意跟命较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2 09:05:44~20210203 09:3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陇上吹乔木(8) 这个舅舅果真是会举着剑乱砍人的,我就见了一次,那晚从外祖母寝宫里回去,半路上突然听见宫人丧亲般呼喊声,我虽自认为胆子大却也骇得不轻,赶紧跳到近旁一颗树上,然后便见我那舅舅光着膀子,露着一身肌肉在月色下赤脚狂奔,见花砍花、见树砍树、见人砍人,如有没来得及紧急关闭宫门的,那就糟了,他定要闯进去,提着剑追着一群慌忙四散的宫人砍,边追边哈哈大笑,跟疯了一样,然,整个后宫连同皇后在内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止,哪怕说几句微微正义的话。 我曾忧心忡忡跟外祖母说,请她约束一下皇帝舅舅,长此以往,恐怕舅舅的身体真的毁了,更可怕的是国将不国了,真到了那一天,该是多么的可怕啊! 哪知,外祖母只是笑笑,她说,“白舞丫头还知道关心你这个舅舅呢,可比他自个亲生的那些个女儿好多了”。 外祖母说完,便轮到我离舅舅一家远远的,至于为何,我也说不清,那天晚上没有出手阻止醉酒的舅舅现在依然深表遗憾,不够狭义所为! 继续回到那次被皇帝舅舅召见,我知道定没好事,但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我一直特别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怕皇帝,而品级小的官员自然会惧怕品级大的,民间流传一句话,说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这种概念,我一不犯法,二没违反道德,为何要惧怕,又何来惧怕? 故而我这个皇帝舅舅在我眼里就跟一般人无异,这王宫庭院所有人都跟一般人无异,我天不怕地不怕很是在理。 皇帝舅舅召见我时没有喝酒,他若喝酒了,大不了我一掌拍晕他,以弥补我那晚的遗憾,然,他话说完,我开始后悔不管他有没有喝酒我都应该提前拍晕他, 皇帝舅舅说,“云白舞啊,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太后年纪大了,你就不要再劳她老人家亲自操心替你选夫婿,本王替你挑了一个,那人挺好的,你空了去回了太后大人吧”。 原本我没精打采的候在一旁听着,这是要给我赐婚啊,天啦,这样看外祖母简直好上千万倍,起码所有人选的画像、书稿最后统统都被送到了我的跟前,看来舅舅果然不靠谱,于是,我赶紧抬头挺胸,站的笔直,睁大眼睛看着他,以断定他是否是喝酒的醉话。 “请问舅舅,您挑的是哪一家的公子呢”?我不紧不慢的询问,福叔搜集的那么多资料,我回去一查便可将此人底细知晓一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京城护卫大将军洛满山家的公子,洛长衣”。 “洛长衣”?我吃了一惊,外祖母为数不多的候选人名单里并没有姓洛的,倒是曾听她老人家说过,京城有位大将军手握重兵,此人英勇善战,倒不是天生蛮力,而是据传少年时曾在漠北神山上饮过黑熊之血,于是乎瞬间神力附体。 “就是那位整天喝狗血的将军家的公子”?我无奈的张了张嘴,我向来喜欢有才华的男子,温文尔雅的那种,从未想过会找一介武夫做相公,为了不暴露外祖母私下跟我聊过太多,只好将黑熊换成狗。 “不是狗血,是熊血”,舅舅居然笑起来,他其实挺好看的,这点料 分卷阅读13 想是遗传自外祖母。 “哦,熊血”,我脑海迅速思索着要如何回复外祖母,在舅舅面前我若这般乖乖缴械投降同意了,她老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云家养出来的女儿? “舅舅,那洛公子也喝狗血吗”? “是熊血,不是狗血”。舅舅再次好脾气的纠正,看着我,眼神很是温柔,我想,他曾经一定是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姐姐,想到此,天灵盖突然被雷劈了一下。 “哦”,我顿了顿,叹了口气,“那洛公子长的好看吗”?其实我是想问有没有才华,又怕被那些宫妃宫女们听了去,暗自都跟我抢,把有才华的男子都先抢了去,我还落什么?只剩歪瓜裂枣就等着哭吧! “还好吧”,舅舅一脸轻松的模样,或许他觉得我定是应许了下来,颇有成就感。 “有舅舅帅么”?我在飞快离去的瞬间还是忍不住补问了一句, “呵呵”,舅舅竟然尴尬的干笑两声,他这一笑突然让我有种他依旧是枚好皇帝的错觉,直到他又大言不惭厚脸皮的道了句“那自是没有的”后,我便再也不去想他到底是不是好皇帝这件事了。 思绪回来,我猛地推开虚掩的门,书房果然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是空荡荡的,室内中央只有一条长木桌,其余什么也没有。 三年前,我就知道自己迟早有离开的一天,故一切从简,在这深宫的三年,多亏了有外祖母的陪伴,偶尔想起,还会觉得很是温暖。 这些天不知为何总是格外伤感,料想是一个漫长无比的长夏之后,晚到的秋将会格外的寒,我和衣在长木桌上躺下,千年沉木隐隐的木香顿时溢满心头,身体逐渐下沉,隐约做了个梦,梦见我无比欢喜的去找皇帝舅舅,他正坐在殿前晒太阳, 我说,“舅舅,您是不是早就给我选好夫婿了”? 舅舅一抬眼,指着前方一团光亮,道:“他在此”。 光影中似有一道人影立在我眼前,一张儒雅干净的脸,或许他就是洛长衣,我想怎么跟幻想的不一样,他怎么突然跟舅舅重合了?他深深凝视我片刻后,笑了起来,他说, “我可没有打算要娶你”! “为什么”?梦里我竟脸一寒,有些不爽,我晓得梦里的自己很白痴,暗暗想上前掐自己一把,他不娶那岂不是更好? “我爹说你们家女人有逃婚的潜质,并不适宜婚嫁”! “舅舅”?梦里我伤心无比的转向舅舅求救,只是舅舅皇帝已经不见,那男子竟也不见,好奇怪,轮到我漫天去找他们,前方有片湛蓝的湖,我三两步跑到跟前,突然在湖面上看见一个人的一双眼睛…… 好可怕,我瞬间睁开了眼。 从床榻上坐起来时,手中多了一张素色的宣纸,刚刚不知何故竟然被我压在了身下,难道我眼拙竟没有看到这张还透着墨香的纸? 我当即点了灯,借着灯的微光我扫了一眼字面,“宁王薨”三个字惊的我手一抖,浑身冒汗,宁王不是别人,正是我那皇帝舅舅还是皇子时的称号…… 因刚刚又做了那样吓人的梦,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的手接连抖了几抖,突然,窗外起了一阵大风,窗门“吱呀”一声被吹开,单薄的宣纸就这么“噌”的一下从我手中飞了出去,这可是要命的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也没想,便追着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第9章 陇上吹乔木(9) 为了捞那张本就不属于我罪孽的纸,我一直从月亮黑追到月亮圆,这奇葩的天何时乌云竟然散了,直到我趁着月色一路跑到外祖母住的千月殿时,已活脱跑成疯子。 如果你要理解一个人,最好学做他的样子,找出他缘何会这般如此?我在奔跑时,突然想到那醉酒发疯的舅舅,举刀追着宫人跑的舅舅,或许也有他为之执念的东西,那东西迷失了,他也一样。 所以,舅舅这种反常举动应该是可以治好的,我想。 “都别帮我,也千万不要动本郡主的纸,谁敢动,看我不灭了他”,我说完,果真迎上来的护卫个个都变得一脸肃然,虽然刚刚他们笑嘻嘻的好似在观看一个怪物,然,不计较,我继续一追二跳三捞,那宣纸竟如同施了咒般不让我染指,它倒是想随风飘散远去,可惜那上面要杀头的字,纸是用我书房的纸,墨是用我书房的墨,还戳着我云白舞华丽丽的名号大印,人生最悲催不过如此! 天杀的,一定是谁要加害于本姑娘我,待我披头散发、大汗淋漓随那破纸离开千月殿时,背后再也忍不住的哄笑声响起,其实这些宫人一直都觉得我这个名叫云白舞的郡主很奇葩、很搞笑,从来都没有一点世家千金的样子,整天就喜欢踹人,刚刚又说要灭了他们! 明天且不知道这些无聊的人如何跟各主人汇报,不知天高地厚幼稚无比乡野傻丫头?我的一世英名早已无所谓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无关的人来评价,眼下还是命比较要紧,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吧,我也是突然间,猛的理解了那后来沉默的五表弟。 又不知过了几条 分卷阅读14 溪,穿了多少林间弯弯绕绕,更不知天已几时许了,反正月亮前所未有的圆,我一路气喘吁吁奔跑,一路思索着我的运气是多么的好,这三年来不长跑动,正好这一个晚上把三年偷的懒全都补上了,我还思索眼下我的性命是如何的堪此一忧,前期落得谋杀亲表姐亲表弟的嫌疑,现在连亲舅舅皇帝大人也想杀! 默默无语两行泪,我怎可能打算夺权做皇帝,我没有一兵一卒,权谋对我来说就是空气,我这是何故!简直吃饱了撑的! 心塞、绝望,这身侧直立威严不倒的城墙到底还有多远啊,快跑不动了,我两手撑腰,算了,干脆随它连夜逃出宫得了,出了宫就再也不回来了,想着追着,突然那纸不动了,城墙上,一个人一扬手轻飘飘将它夹住了…… “千万不要看”,我又喜又惊,使出全部力气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他果真一动不动,只是食指跟中指之间迎风竖起的纸正放肆在我面前飘扬,“宁王薨”三个大字刺目无比简直不忍看。 天啦,我要马上灭了它!我一脚踩上侧旁那颗歪脖子野酸枣树借力,一个飞身迎上他手中高扬的破宣纸,结果,那人格外不厚道,他竟斜斜的侧了一下身,摆了我一道,我一个重心不稳,惨叫一声,跌落到城墙下方,摔了个狗啃土,若不是跑到见鬼,刚他那小伎俩对我这个□□湖来说就是个玩意,简直太过分了! “不许看我的字”!我挣扎着拼尽全力急吼吼从地上边爬边用沙哑的声音继续叫喊,吼完才意识到话语里问题严重,我怎么能说那是我的字呢,那不是我的字啊! 等我四肢虚脱无力扭转身再看向那人时,发现他早已转过身来,而那三个大字此刻正被他高高举到脸面前, “宁王薨”!他红唇白牙,自顾自念完竟又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全然不顾我满脸通红、差点痛哭流涕的狼狈模样,他笑完,开始一板一眼略带钦佩的瞅着我,好似我跟我那皇帝舅舅真的有血海深仇我一定会灭了舅舅皇帝似的! 大大的月亮挂在他脸面前,映得他有一湾如月色般清冷的眉眼, 我想,如果月亮有神力就好了,替我照晕他! “说吧,你要如何报答本公子今日的大恩”?他挑衅般的扬了扬眉,竟当着我的面又一板一眼的将那破纸收到了袖口内, 简直岂有此理、不可思议!我忍住暴跳的心,此刻还要智取,因刚刚我消耗内力过大,打一时肯定打不过, “那不是我的纸”,我转身做了个假装离开的姿态,眼帘一轮月,周遭流水潺潺,橡树上粗壮无比的藤蔓黄白相间的金银花朵朵盛开,一座四四方方端端正正楼阁立于眼前,琉璃做瓦,古木生香。 亭台前方是片莲塘…… 疏月阁?这不是我娘的疏月阁吗? 顾不上理会他,我赶紧提拉着裙摆一溜小跑着想入内,结果,腿很是酸,而那人在身后叫唤, “姑娘刚刚都说了是你写的字”!他话里带笑,看见如此大逆不道的字,他居然没有流露半分惧色,我的心暂时放下一半。 “我说是我写的字就是我的写的吗”?我双手叉腰虽然是为了支撑核心力量,但在他看来估计跟个泼妇无异,“我说我认识你,我就认识你吗”?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全荡了起来,“认识”,他答。 “认识个鬼”,我差点呸他一脸,碰上一个跟我一样习惯信口胡诌的人,真是无力,“我劝公子您还是赶紧将那纸给我,否则连累您也脱不了干系”。 “哦,姑娘这可是在关心本公子我吗”?他终于从城墙上跳下,不偏不倚站到我脸面前,微笑的脸看起来暖暖的,我竟一愣,微微后退了一步, “你可千万不要多想,我已经许配人家了”。 “哦,是哪家的公子啊,看我认识不认识”,他落在我脸上的眼终于肯凝视起前方,我娘的寝宫,疏月阁。 或许他对这座王城很是了解?我揣摩了一下,反正我暂时又不打算嫁人,不如就实话实说了吧。 “洛将军家的公子洛长衣,公子您也认识”?说完,我假惺惺一笑看着他, “洛长衣”?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然后直直走到我前方,“洛长衣不会娶你的”,他居然笑的也好假。 “为什么”?我不解还是不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问出的话语好似我铁了心要嫁给洛长衣一样,类同刚刚的梦,这不是真的我的本心! 算了,演戏也要演的像一点,逢场作戏的事情走多了就习惯了。 “因为他有要守候的女子,所以是断然不会娶你的”!他说的斩钉截铁。 “难不成公子就是洛长衣本尊”?一度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洛长衣,但我知道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因为舅舅告知要赐婚时,洛长衣就一直在漠北戍边,而外祖母不喜欢洛家人,故而他到现在还在漠北戍边,哈哈哈。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这浮世久远,姓名跟躯壳一般,唯有真实的,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的位置,我一愣,他看起来比我长 分卷阅读15 不了几岁,说出去的话竟这般沧桑老练,如果他真的是洛长衣,我想,其实人也不错, “你貌似经历了很多”? 他看我一眼,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笑,然后回了句:“你真是个傻瓜”! “你才傻瓜呢,大晚上的本姑娘没兴致跟你瞎扯,那张破纸你爱给给,不给拉倒,告辞”!我铁了心在这个难得的晚上完成下一个任务,我想做的事一般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还真倔强,有你这般要东西的吗,女子太要强了不太好,一般不容易找到幸福”。 “是,公子”,我拉长了腔,把手伸到他面前,佯装憨憨一笑,道,“请问公子刚刚那张纸您暖热乎了没有呢,不管有没有都请还给我吧,当然,您若不想给我,那么方便请劳烦用您的贵手撕了它,您好我好它也好”。 “我看是姑娘你最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4 08:55:55~20210205 09:4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4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陇上吹乔木(10) 不知为何,他身上居然有一股相当亲切的味道,就是他站在你面前,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却知道他就是一个好人,我这个人挑人,对有些人慢热,对有些人不热,但对有些人也会生出一见如故的错觉,他算一个。 “你到底是撕还是不撕”我做好要打架的准备,一言不合就拳头相向大抵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本公子从不受人威胁,不撕”!他一脸坏坏的模样,我好似果真遇到了对手, “那公子就自便吧,这次真的告辞了”。他或许不是小人,我便再不继续与他纠缠,免得万一被人看见,被外祖母知道心内会对我失望。 “咦,姑娘如此大方,送给本公子这么大一份礼”!他又将那纸从袖口中掏出来故意在风里晾晾, “那是我送的吗?明明是风送到公子您手里的好不好,我什么都没看见”。说完,我松了口气,大摇大摆的走了,我若是他就直接在身后吐血,然后乖乖将罪证给撕了! “姑娘就不想知道本公子姓谁名谁吗”?轮到他不甘心在我身后嚷嚷, “你不是也没问过我姓谁名谁吗”?我头也不回继续朝前走,前面穿过了莲塘找个地方先避一避,等他离开了再出来。 “呵呵”,他笑了一声,“在下京城护卫大将军洛满山之子洛长衣,幸会姑娘”! 我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岸上一排鹅暖石行走,水边上浮起一串菱角,将要俯身去抓,闻此,差点一头拾在水里, “这种游戏很好玩吗,莫不是公子整天喝鹿血喝多了”? “本公子从不喝鹿血,倒是曾经喝过狗血”。身后他淡淡的音色传来,我转身看向他,眼前星辰闪烁,他依旧站在原地,背着手,一动不动,风不紧不慢吹来,我这才闻见花香清雅,心里涌过一阵甘甜,突然冒出一个词叫幸福, 十八岁,不大也不小,虽然一直不太确定自己到底从哪里来,又为何会来到这个世间,但依旧希望能给予人爱,也渴望被爱,突然莫名,眼眶竟湿润了,幸好他看不见。 “你说这阁楼里会有妖怪吗”?我伸手朝月色下的四方楼台一指,随口问。 “你会害怕妖怪吗”?他当即笑成了星星眼,反问。 我笑笑,摇摇头。 “为什么”?他又好笑的追问, “因为我就是妖怪啊”,我浅浅一笑刚想转身离去,突然瞧见他的脸囧了几囧,然后迅速换成一幅严肃模样,吓了我一跳, “怎么了”?我用眼神询问他, “别动,你身后有只大妖怪”,他答… 如果有人跟你说,你遇见了妖怪,你信吗,反正我不信,从小我便在深山老林里长大,春秋天还好,夏天雨季来临,打雷闪电,经常一个晚上劈好几颗松树,有的直接干脆一劈两半,于是,我那阿漠婆婆就跟我说,这树里有将要成精的妖怪,上天是要灭了这些妖怪,以便他们将来危害人间。 危害人间?那时我就想,原来传说中的神仙也是有使命的,我也是,只是我需要先找到我的使命,找不到,便一直找。 冬天的时候,林子里的雪会下到比院墙还高,北风太大,一夜之间会将阿漠苦心设置好的屏障全部摧毁,那些近乎被饿晕的野猪啊,狼啊,老虎啊,统统借着雪堆砌的地势跳到我们住的阁楼前来, 每每这时,阿漠婆婆就拿出一只箭,只火光一闪,我们住的宅子一周便熊熊烈火如炬,狼跟老虎顷刻便逃的无影无踪,野 分卷阅读16 猪兄弟比较憨厚,停顿了会晚跑了,结果边跑边被烤熟了,最后,可怜被老虎跟狼饱餐一顿。 我说,“阿漠,为什么我觉得野猪很可怜,却还是希望它被老虎啊狼啊吃掉”? 阿漠说,“可能相比之下,你更喜欢老虎跟狼甚过野猪”! 我想了想,也对,我确实不喜欢野猪。 “阿漠,你有没有觉得动物其实也很可怜”,我又问阿漠。 “万事万物生来就是修行,轮回的路,万般皆苦”。阿漠说的话总是很有哲理,我一度怀疑她信仰了佛教,某一天又问她,我说,“阿漠,你姓佛吗,怎么没有见你拜过”? 她并没有正面回复我,只是说,“当年长公主有句话,说,我不拜佛,佛自在心中”。阿漠说完,我想,她一定受我娘影响深远。 “阿漠,你有害怕的事情吗”? “有啊”, “什么”? “怕我照顾不好你,辜负了长公主”!阿漠答完,我伤心的想,我以后再也不要问她问题了,我同她朝夕相处这么久,她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我娘! 故事继续,我还是神色紧张的缓缓回头,精神跟身体均高度集中,以便随时能反抗成功, 但,身后除了荷塘莲叶,空空如也。他又一次成功的戏弄了我,我恨恨的回身,他不见了。 “什么人啊”!我气的想跺脚,刚刚对他生出的片刻好感顷刻荡然无存。为什么我总是那么好骗,我正要反思自己,突然,从脚边的莲叶旁钻出一个人头来, “天,你吓死我了”,我一边大叫着一边冲他直仰起的脸面前就是一脚, “啊”?那人大叫一声落回水中,我一听声音,暗叫不好,很是想哭,“舅舅,您怎么在这里”? 我这个皇帝舅舅也是个奇葩,半夜三更潜水吓人,不怪被打。 “寡人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是寡人的地盘好不好”!我那皇帝舅舅气冲冲的从湖面上钻出来,我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怪不得他如此偏爱五皇子表弟,他二人的性子有些方面果然很是像。 “大晚上的你站在这里,一身白衣瘦的跟个鬼影子似的,你快把寡人吓死了你知道不知道”,皇帝舅舅边说边跟个小犟驴似的蹭蹭上岸,背着手大步向前走,身后滴拉着一滩水, “那个,我出来溜溜风”,我憨憨的笑了两声也赶紧跟上,他要去的地方正是娘的寝宫,如此难得的机会我自然不肯放过。 “溜风”?皇帝舅舅冷不防回头瞪我一眼,“刚刚站在你身后的那只妖怪呢”?他严厉的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5 09:46:04~20210206 09:2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陇上吹乔木(11) “啊”?我惊讶的叫了出来,并赶紧四下惊慌张望,“妖怪?哪里有妖怪”?难道舅舅跟刚刚那个自称叫洛长衣的男子都有诋毁他人是妖怪的癖好? “是啊,他去了哪里”?皇帝舅舅竟满怀期待的看着我,舅舅说了“他”字,好似舅舅以为我跟刚刚那男子很熟似的,罪过,不过这二人互称彼此为妖怪,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妖怪?我困惑了,但我宁愿相信皇帝舅舅是妖怪! 对不住了舅舅! “我不知道啊,我没有看到人啊”?我假装连忙赶紧四下再看看,感觉这夜深的好可怕。 “刚刚他看你的眼神,你要小心哦”。皇帝舅舅语重心长般说完,我打了个冷颤,心里猛然莫名闪过一丝恐慌,又见舅舅推开了娘疏月阁的铜锈铁门,眼前一片荒草,断壁残垣。 “不会吧”?我痛惜道,娘的寝宫缘何成了这个样子,但舅舅好像会错意了, “怎么不会,寡人今晚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被那妖怪盯上的女子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舅舅麻溜的在前方踩路,荒草间竟然被他踏出一方平整天地来,我快步跟上,觉得有人打前锋的感觉很好。 “为什么,舅舅”?我随皇帝舅舅终于站到了屋檐下的连廊上,月亮真是圆,月光浅浅的,舅舅不喝酒不发疯的时候还是个很好的舅舅。 “那妖怪在宫里飘荡了好多年了,以前我也没有怎么将他放在心上,直到前年玉儿那次”。舅舅没有说完却顿住了,开始看天, “玉表姐”?我还是不明白,玉表姐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对了,我终于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难道? “那天玉儿就是在这疏月阁遇袭的,都说是一位侠客救了她,可是你想,这深宫哪里来的侠客呢”?舅舅边说边两眼疑惑的看着我,看的我心头直发麻,我这个皇帝舅舅 分卷阅读17 这会莫非酒精发作,神经又开始不正常了吧,我暗想,尽管他身上并没有酒气,可我还需提防,想到此,我悄悄往外挪了挪身子, “舅舅的意思是那位侠客就是宫里流窜的妖怪,可是他毕竟救了玉儿姐姐啊”。当然,我没有告诉舅舅,那天晚上那人还打晕了五皇子。 如果那天晚上的人跟今天晚上我遇见的人是同一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我决定还是不要想的好,太烧脑。 “你只知前半段,却不知后半段”。舅舅说完继续沉默,消瘦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不明白”。我回道,前年那晚之后没几天,我那玉表姐又带人来我住的地方闹过一次,我站在院门口跟她大吵了一架,事情当天便被外祖母知道了,外祖母狠狠惩罚了她,后来便各自相安,但我跟玉表姐便不可能和好了。 “自那后玉儿便被跟踪了”。 “哦”,我心里一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真,又听舅舅道:“去年冬天玉儿悄悄生了个孩子,不过早产没有保住,你大概不知道吧”。 “不是吧”?我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右眼皮又开始不停的跳啊跳,瞬间又有种不好的预感,其实我的预感向来很准, “是那人的孩子”?我断定道,可是今天晚上遇见的男子怎么可能呢? “他迷晕了她”。舅舅直言,“寡人派了很多高手来抓他,他很狡猾,一直未果”。 “哦,那舅舅今天晚上这是亲自要抓那个人吗”?我四下瞅瞅舅舅招募来的那些高手都隐在何方,结果,还是空空, “寡人今天晚上出来是特意来会你娘的”。舅舅猛地推开了身后的梨花木门,厚重的灰层层的落,呛的我咳嗽几声赶紧捂住嘴巴, “舅舅,我娘跟你说她今天晚上要来这里了吗”?我有些喜悦,两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想往前冲,我到底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娘了? “怎么会,看你白痴的”! 舅舅狡诈一笑,“是曾经的你娘”。正是这一笑,又慌忙间将我惊醒,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刚要踏入内的一只脚缓缓收了回来,不是我不相信自己的舅舅,可是,万一他不是个好舅舅呢? 这真是个麻烦又实际的问题,虽然我只有十八岁,但我从不愚孝,自我六岁开始,我那玩心重的爹娘就将我抛到江湖历练,小小年纪开始的种种过往让我瞬间心内苍老无比,我那外祖母一年前曾看过我写的几篇文章,她老人家说,“白舞丫头啊,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深邃文章,真是沧桑,害得我这个老人家流了好多泪,都不忍看,这作者故去很久了吧”? 她老人家说完,我正在喝一口热茶,活脱脱咽下去,差点烫死。“外祖母啊,这都是我自己写的”。 “哦,是么”?外祖母又赶紧将那文章拿到眼前又仔细瞅瞅,“这不像你啊,字里行间总感觉作者已经一百二十岁了,难不成我们的白舞丫头也一百二十岁啦”?外祖母不忘打趣我,我唯有傻傻一笑。 外祖母她老人家说的对,我经常也觉得自己已经一百二十岁了,感觉活了很久,心总是一片苍凉。 “舅舅,听外祖母说,你跟娘当时关系最好了,是吗”?我倚在门口,房间内月色透进来的光亮依稀可见室内大致陈设,想来娘也不是个特别讲究之人,否则这些年她跟爹四处游荡,风餐露宿,可如何受的了! “当然”,皇帝舅舅甩了甩长衣袖,在一面屏风前站定,“当年我这皇位都是你娘让我的,否则,我也当不了皇帝”。 舅舅说完,背着手转过身,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我心里又是一惊,“苍天啦,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我此刻是不是得跑”?可是双脚却像是被定住般,就是不肯动,舅舅的皇位是娘让给他的?怎么可能,估计多半是舅舅早已看我不顺眼,找个了莫须有的罪名扣上,而这个罪名一定要够狠,狠到我那亲爱的太后外祖母也无能为力。 可是,我又一想,娘虽只是个公主,但外祖父去世的早,以外祖母的个性真的传位给姓云的唯一女儿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舅舅为什么会选择在今晚告诉我这些? “哦”?我镇定的点点头,“可是这皇位明明就应该是舅舅您的呀,我娘压根就对朝堂不敢兴趣,再说了,她也没那个智商呀”。为了缓和气氛,我又干笑了两声,感觉像只傻傻的唐老鸭。 “是啊,你娘向来随性自由”。舅舅终于找了把四方椅坐下,坐之前还不忘用袖口擦擦灰,“当年这整个皇宫就数你娘最有趣了,跟她在一起寡人度过了整个年少最为幸福的时光”。 听到此,我暗想不好,皇帝舅舅如此怀念我娘,断然不会原谅当初带我娘私奔的我爹,那么,他会不会迁怒于我,这难说。 无辜的人总是我,我用眼角余光看看周遭有无皇帝舅舅的暗卫或者内侍什么的,有他们在我或许还能安全一点,没有的话,我得时刻想办法自保,或许我能飞到刚刚那白衣人男子站定的城墙上,然后上苍保佑我能一跃踏过宽阔的护城河,或者,我坠入护城河也好,嘻嘻,越河哪能难倒我! 分卷阅读18 “舅舅现在不幸福吗?不过当皇帝都是这样的,有所得必然有所不得,万事万物能量守恒啊”。我没心没肺说完,果然惹来舅舅白眼一笑, “云家的女儿就是聪慧,怪不得母后如此偏爱你这个外孙女,偏爱的几乎要把寡人的江山送给你这个外姓人”! “怎么会”?我连忙干咳几声,“且不说外祖母到底有没有这个想法,单说她老人家虽然爱护我,但在她眼里,我怎么可能跟舅舅您这个亲身儿子比呢,您莫不是又信了谁的胡言乱语”? 我刚说完,只见舅舅从袖口处抖出一张雪白宣纸,上面三个大字:“宁王薨”。 第12章 陇上吹乔木(12) 天啦,我两眼发黑,这到底是出了哪门子邪气,一环扣一环的,简直是真的要我的命啦! “舅舅这是打算提前要灭了我这个外人吗”?我向来比较直接,有话就说话。然,舅舅也很直接,他果真点点头,缓缓道,“寡人也不想的,伤害你等于伤害你娘”。 “可是舅舅您已经作出了选择,不是吗”?我想好了,舅舅先出手的话,我就赶紧跑,他打不过娘,自然也打不过我。 “是的”,说完舅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把玩的玉扳指似乎要落地,突然间他脚下的地板猛的落了一个大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那舅舅便从窟窿眼里掉下去了,吭也没吭一声…… “舅舅”?我赶紧跑上前去,这变故实在来的太快,简直哭笑不得,然,窟窿深不可测,黑不见底,完了,我想,得赶紧找人来救我那皇帝舅舅,刚要转身跑回去喊人时,一句冷冷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他死不了”!屏风后方缓缓闪出一道白色人影,他不是旁人,正是皇帝舅舅口中直呼的妖怪. “洛长衣”我脱口而出的瞬间才明白,原来他一直在暗处盯着我啊. “我记得刚刚是谁好似有在怀疑本公子这个名字的”他故作深沉,话语里竟有些理直气壮. “我是有多傻,见一面就能完全相信你”,我看看身后,除了门隙里透来的皎月,空无一人,奇怪,舅舅的暗卫都去哪里了,我竟有些好奇. “都说女子多情,我看你们云家出来的女子倒是都很薄情”.他一咧嘴嘲讽,感情云家的女子有亏欠过他,姑且就叫他洛长衣吧. “现在姑且不论这个,我舅舅掉下去了现在怎么办”洛长衣说啥是啥好了,反正我又不会因此而少长快肉,眼下最要紧的是,我那皇帝舅舅打算灭了我的同时,自个掉进了窟窿里 云白舞啊云白舞,此刻,你该怎么办呢 大脑短路了片刻,直到听见洛长衣说,“是你先跳还是我先跳”? 空旷的室内不明不暗的,浮动的光里能看到跃动的埃尘,此刻,我竟跟洛长衣一道站在深不见底的洞口,他突然向下一指,一脸肃然要我往下跳. 不对啊,我疑惑的想,为什么是我先跳,我好歹也是个女子啊,“当然是你先啦”,此话出口我眼睛都不眨一下,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皇帝舅舅是坏人,但洛长衣他又是什么人! “为什么我先,他是你舅舅,又不是我舅舅,且刚刚是谁吵着闹着要救他来着”!洛长衣微微有些不满,是的,刚刚他原本是要开溜的,结果被我死活拽住了,尽管我这个皇帝舅舅要灭了我,但我总不至于不知他的死活就弃他而去。 “你说是你偷偷改了我娘寝宫暗道里的位置,你不先谁先”? “那我还不是为了救你吗,好人果然没有好报”!他竟换了副无奈的语气,一抬脚从洞口跳了下去,见此我一愣,突然又犹豫起来,万一他真的是个好人呢? “你还傻愣着干嘛,就这么怕死啊”!他站在洞口下方遥遥冲我喊,我只得慌慌应了一声,跟着也跳了下去。 洛长衣果真不厚道,在我又一次差点撞上他时,不偏不倚侧了下身,然后抬起一只腿支撑住了我将要趴下去的重心,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借助他腿的力量终于直起身来,这才发现脚下竟然是齐整的黑石板, “这次算你有点良心,否则本姑娘我今晚若是舍了两颗门牙,你这辈子就休想跑”!他大步朝前走去,我赶紧一溜小跑跟上,耳边似乎隐隐有流水声。 “哦”?他似乎又些好笑,“我能跑哪里去啊”? “你问我啊”?前方越走竟越开阔,似有秘密城堡的感觉,我紧挨着他,深怕他又一个不见将我丢弃,而我那皇帝舅舅偏偏完好无损从阴暗处出来,将我消灭。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因为我们落下时,皇帝舅舅已经神不知鬼不觉不见了,同我意料的一样,好歹是外祖母亲自养出来的儿子,没那么脆弱。 “我怎么知道你去哪里啊,我连你姓谁名谁都不知道”。 “你刚不是都承认了”?难得他肯回身看我一眼, “没有啊”?我有时候也会大言不惭,就像我一直想给自己取名叫十二月,但我怕万一有一天我娘真的找不到我了该 分卷阅读19 怎么办,因为她并不知晓十二月就是她的女儿云白舞。 “京城护卫大将军洛满山之子洛长衣”。说完,他依旧不忘看我,或许他想看清我的模样以便白日里也能认出我。 “哈哈哈”,我简直要仰天长笑三声,有谁会轻而易举将爹妈名字晾出来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感情?再说前段我有提到过,洛长衣无法返京的事情是太后外祖母亲自下旨的,即便洛满山将军再无法无天,太后的威严他还是要顾及的,且,前几日洛满山将军还委托福叔送了封他儿子的亲笔书信给我,当然我依旧没看就烧了,现在想来真是失误,至少留着对字迹从而揭穿眼前这个神秘男人的谎言! “别动”,走着走着他突然伸手在前方一挡,我直直从他的后背上探出一个脑袋,前面突然出现一片硕大无比的湖,或许缺少阳光的照射,湖水幽暗看起来有几分神秘,湖心中央落着几处巨大无比的太湖石,硕大无比的夜明珠从最高处投下明亮的光,照见太湖石侧方几处雅致乌篷船似乎各坐了一个撑船人,只是他们手中貌似紧握的不是桨,而是一把把利落长剑。 “我那舅舅会不会就在这里面,我想我这辈子完了”,我只顾伤心忘记了两只手早已狠狠掐住他同一只胳膊上的肉,直到他伸出一只大手自自然然将我那爪子扒拉下去,“那就灭了他”,他说。 “我娘会打死我的”。我抿嘴正色道。 “那他会灭了你”。 “我娘会打死他的”。 “你看,反正都要死一个,你选吧”,他看人的眼居然也很温柔,我差一点沦陷,为什么我总是会暗恋上这般的男子,好奇怪。 “我们逃吧”?我又拽起他的一只胳膊央求道,这辈子我没有害过人,且从来都没有片刻害人的心,如其杀了舅舅,倒不如让舅舅来杀我,反正他也找不见我,哈哈哈,完美。 “怎么逃?翻越城墙穿过护城河?” 我连忙点点头,难得这点我们竟志同道合啊! “你们这些宫墙女子都活的太过梦幻,那护城河宽多少米你知道吗”?他似乎在嘲讽我,然,我又不是白痴,“谁说我是宫墙女子了?外祖母说宽不过九丈”。 “是么”?他轻笑一声,“那你外祖母有没有告诉过你那护城河里有什么”? “鱼啊”,我白了他一眼,河里难道还能有什么! “是食人鱼”。他加重了语气。 “食人鱼”?我小时候听娘的管家阿漠婆婆说过这种鱼,但从未见过,一度还以为只是传说。 “正是你那皇帝舅舅亲自养的”。他又补充道。 “他一个皇帝养这种鱼干什么”?我不解。 “诺,出来了”,他朝最高处的那座假山眨眨眼,我抬眼看过去,果然,石洞内几位佩刀黑衣男人鱼贯跃出,紧接着,身穿白衣的宫人小碎步抬出几名宫女,还未等我看清他们到底要做什么,那些宫女便被丢进了湖中…… 作者有话要说: “那就灭了他”,他说。 “我娘会打死我的”。我抿嘴正色道。 “那他会灭了你”。 “我娘会打死他的”。 “你看,反正都要死一个,你选吧”, 第13章 陇上吹乔木(13) “这是”?我很是惊骇,小时候阿漠婆婆曾经带我去青湖边上游玩,偶尔也能在某个河缇岸上看见一些不明人士的躯体,每每这时阿漠都要赶紧用手捂住我的眼睛,她说,“不要看,会倒霉运的”! 故而,我就不看,可是,刚刚的宫女只是昏迷的样子,并没有死去啊,为什么被投湖呢? “你舅舅最喜欢干什么”?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石门的位置,刚刚那群人正有序入内, “喝酒啊”。 “喝酒以后呢”? “杀人啊”,我终于顿悟。 “这不就是了”。 他说完,我又不解,“可是刚刚我那舅舅明明才从地上掉下来,他没有受伤吗还能继续喝酒,即便没有受伤,他也应该继续召集人来抓我才是啊”! “你没有看到那条小路”?他朝侧旁一指,果然,何时那里多了个洞口,只怪我眼神不好居然没有看见。 “你以为你这个皇帝舅舅只会喝酒杀人吗”?他看着我的眼好似了解所有真相,我不禁怀疑他到底是谁? “难道不是吗,他刚刚还要消灭我”?我很是震惊,这三年来我亲眼所见的舅舅难道不是本尊吗? “你认为所有人都跟你一般傻么”?他又冷笑了一声。 “我不明白”。其实,我是真的不明白。 “你外祖母应该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你的这个皇帝舅舅养着一群刺客吧”? “当然”,我立马接话,眼前的男人怎么突然这么幼稚,连我这个小小郡主都有自己的护卫,皇帝养群刺客还不跟养群鸽子似的,b 分卷阅读20 r   “这天下都是他的,外祖母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 “那你可知这些刺客是做什么用吗”?他星星亮的眼睛说完,我摇了摇头, “刺杀太子”! 这厮口中的消息太过劲爆,难不成是因为舅舅太过年轻怕退位了没事干?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难不成你也是这宫里的人”?我努力看清他,仔细回忆这将近三年来在宫里见过的所有男人,他果然是最有气势最有智慧的一个, 然,我刚问完,见他突然笑的多了几分怪异,“要如何你才信呢,我就是那将要娶你进门的男人,洛长衣”。 “洛长衣还不是男人,所以你不是洛长衣”。我一本正经纠正他, “这有区别吗”?他眼里闪过戏谑,“看来你很在意你未来的相公我是不是个处男”。 “你”,我狠狠踩了他一脚,突然引得船舱内的护卫似有惊觉,个个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步调一致。 “糟了,人太多,你能打的过吗”?我有些担忧,食人鱼太可怕了,我可不想被当作投食扔到湖里。 “擒贼先擒王,诺,大王出来了”,他一扬脸,果然前呼后拥间,我那满身锦衣的舅舅醉醺醺的率先从洞内走了出来,只是他虽脚步趔趄,怀里却还抱着个昏迷的女子,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对头表姐玉公主。 “天啦,这不是皇帝舅舅跟玉表姐吗”!我差点惊呼出来,庆幸自己没那么白痴。 “都是假的”。他说的话斩钉截铁, “几个意思”?我几乎要膜拜他了,难怪他被舅舅视为宫内的妖怪,难不成他真的迷晕了玉表姐? “我的意思是眼前的皇帝是假的,公主也是假的“!他说完,见我依旧看着他,不依不饶的样子,感觉又好脾气补充道: “刚刚被你在莲塘边撞见的皇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眼前这个肯定是替身,而这个玉公主,她不是真的公主,明白了吗”? 皇帝居然有替身?玉表姐不是公主? “这个玉公主是敏妃在宫外跟人生的女儿”。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我们也得去救她啊”,我见那昏庸假舅舅狂笑着着将玉表姐浮到水面上,左右众人有几个大腹便便者看起来像是重臣,但他们此刻个个交头接耳,在旁边煽风点火乐呵。 “来不及了”,他话音未落,湖心中央突然闪过一条红色脊梁像山一样,它直直掠过湖面,岸上掀起一阵风,那怪物瞬间张开大嘴,我赶紧将脸贴到他胸前,再看时,玉儿表姐已不见…… “寡人现在正式宣布,郡主随玉公主一起殁了”!假皇帝振臂一吼,群臣又呼啦啦跪了一片. “郡主殁了”顷刻间好似有道闪电自从我头顶而过,我死了吗 好像我真的死了一样,某一个清凉月色的夜晚,我踩在山顶一面高耸的石间,流星划过我的眼,谷底传来阵阵风声. 云白舞,你真的死了吗舅舅的脸突然从身后映了过来, “好吓人,好可怕”,我又不自觉的紧紧抱住他,这皇宫太可怕了! “你娘应该不会告诉你,这条食人鱼就是你这舅舅自你娘离宫后亲自为她挑选的礼物吧”。 “不是吧”,我又困惑了, “你娘大概也没有告诉你这个女儿,当年她为何会私逃出宫吧”? “为什么”?直觉今晚这一趟真是值得,八卦一个比一个劲爆! “有个暗恋自己的弟弟,整日被自己的亲弟弟调戏,你觉得会是种怎样感觉”? “调戏”?我相当愤怒,“我娘不会打他吗,她是白痴吗”?我娘当然不是白痴,这我很确信。 “那万一你娘此前并不如此认为呢”?他顷刻间仿若神明化身,具有洞悉一切的能力。 “那真的皇帝去哪里了”? “疗伤去了吧”, “你要干什么”?他在身侧一把将我拉住, “为民除害”!我咬牙切齿道,突然河风一吹天灵盖顿时一片清明,眼前的男人他怎么知晓这么多他一直呆在深宫里又是为何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他 从小,娘虽然跟我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只要每次见我,便会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娘说,这人心的善呀恶呀,你永远都想不到,所以,永远都不要太相信别人,太依靠别人,相反,要时刻保持清醒、保持独立,要让自己努力成为一个自己可以信赖的人,值得自己信赖的人. 江湖险恶,我深深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正是这一眼让我突然感知,好似真的在哪里见过他 “我在这宫里呆了快三年,你呆了多久” “为一个女子,我也呆了快三年”. “哦”他的话让我很吃一惊,没看出他竟也是个情种,“玉公主吗”我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玉表姐或许配不上他,但皇帝舅舅却说他跟踪玉表姐,二人还有了孩子云云. “那女人怎么配”.他仰起脸,全身心关注着水波涟漪的湖 分卷阅读21 面,眼神深沉的有几分冷漠,但我还是看出其中忧伤. “那女子是不跟你一起离宫吗”我总是会沦陷在他人忧伤的眼神里,或许这种忧伤的眼神我曾经也经常有过,故而便能轻易产生共鸣. “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啊,我不明白,刚刚你说为了她才守在这个宫里的” “是的,给她报仇”. “仇人是” 他终于肯深深看我一眼,顺便长久沉默. “难不成是我那皇帝舅舅”我小心翼翼道,这宫里也就住着一个男人,还用猜吗. “你说呢”他又冷漠一笑,我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蹦跶出来了. “她叫什么名字啊”我打好了算盘,这种故事情节他肯定不说,但外祖母一定知道,她儿子做的好事她当娘的若不知晓才怪. “十二月”.他又冷冷吐出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8 09:30:05~20210209 10:2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陇上吹乔木(14) 在我刚入宫那年,曾经有一次听到过那皇帝舅舅醉酒后唱歌,那天八月十五后花园家宴,酒席吃到一半,外祖母借口风有点大身体不适提前回宫,我也赶紧跟上,暂未踏出院落高台时,只听丝竹声悦耳,舅舅从酒席上站起来,手舞足蹈开始歌唱,声音嘹亮颇有气势,他本就生的高大,想来胸腔一定很发达,用师傅的话说就是相当能打。 当时我回头看皇帝几眼,哪知,正碰上他探寻过来的目光,吓得我赶紧一溜跑追上外祖母,今日再想来,恐怕自我入宫第一天起,由于娘的缘故,这个皇帝便在防备着我。 可叹,我也喊了他这几年“舅舅”. “快,我们先把这个傀儡皇帝给灭了”,宽阔的湖面上,几条敞篷船依次排开蓄势待发,我赶紧一手紧紧拉住洛长衣,腾空一跃,替掉了最后一条船上的两个人. “出发”,假皇帝伸手朝天一指,湖面上顿时黑浪滚滚,接着,便听到一阵粗旷的曲调从湖心传来,“月亮走,你也走,走,全都走,喝过月亮的酒……”. 月亮的酒是个什么酒?桂花酒吗? “你真的要刺杀他吗,不过一个替身而已”?洛长衣抱着剑站在船头,眼里似有不屑,我撑着桨坐在船尾,原本应该他撑船的,只是我怕一个不留意他会跑了, “喂,你看我都不追问你的真实姓名了,讲讲十二月呗,我的底细你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总该让我知晓一个你的吧”。我小心翼翼的在后面跟他对话,好在前面压根就没有人回头看我们,否则我们多少应该蒙个面。 “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心里藏着的男人你会轻易就对人说出来吗”。他转身面向我一脸无奈的样子让我很是想笑,暂时忘记了将要去赴死这一出人生大戏,我从来没有行刺过别人,我想,我厚脸皮拽着他不放的样子也是天下无敌了。 “我没有藏男人啊”,我轻轻一笑,“我还没有跟人相恋过呢”! 我这话肯定是假的,掐指一算,我这十八年来暗恋过不少人,后来事实证明,他们全都是草包,压根就配不上我娘给我取的这个如此如梦似幻虚无飘渺的天仙名字,云白舞。 其实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已,叫我什么我都无所谓的,但或许正是这种无所谓的性格造就了我此前悲剧般的暗恋生涯,因为当年的我,总是只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些个单薄少年, 错,是少年们! 然,眼前的白衣男人也一样,当他从阴影里向我走来,投我一瞥那刻开始,我的心居然慌忙跳动起来,只是不同以往,此生,眼前这个男人必定于我有万般牵连,我断定的想。 “你还记得十二月长什么模样吗”他不回答,我就一直问,反正我又不怕他. “咱能不能聊点旁的呢,郡主大人”他闪着好看的眼, “比如” “比如眼下你该怎么办” 他问完,我顿时直觉难过,被当老一的舅舅追杀是个什么概念,反正若是死的这般莫名其妙,人生也只能悲哀,可是谁说我要死了 眼下,我不真是在追杀假皇帝吗 “你说你叫洛长衣,如果此刻我大喊一声你的名字,你说洛将军满门是不是要完” “你这鬼灵精怪的大脑袋应该不是遗传自你爹吧”他一脸悻悻,看着我的眼多了些古怪,“你一定不会傻到如此的,所以,我还是洛长衣”. “看吧,有些人就是喜欢假冒他人,这么快就招供了一点都不好玩”. “郡主你该是个江湖老油条啊”,他话里没有丝毫赞叹的味道。 分卷阅读22 “切”,我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因为我这个人认路的本领超级差,大晚上的其实在我眼里哪里都一样,跟着队伍驾着船驶过开阔的湖面,一路溪流又弯弯绕绕,过了几座桥,路过几座亭台楼阁,走着走着竟发觉前方竟然是外祖母的千月殿。 “我们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下钻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惊讶的张了张嘴,过了今天不知还有没有明天啊,这世间我竟还有些留念。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啊”,我发现他总是惯性戏谑我,难不成我女扮男装了吗,让他活生生当我是个兄弟? “我知道我是要刺杀啊”,大言不惭的说完,我有种预感,刺杀一定不成功,在我这个时代,是有过不少行刺皇帝的先例,但成功者凤毛麟角,一般来说,能稳坐皇帝这把头号交椅之人,各方面都不差,在先前的所有皇帝里面,阿漠婆婆曾跟我说,她最为崇拜的人就是我外祖父,后来我明白,阿漠也就只见过外祖父一个皇帝! 每每阿漠忆及外祖父时,经常两眼放光,小小年纪的我都会吃醋,好奇怪娘居然肯收留她。 某一日,阿漠坐到阁楼上绣花突然又说起外祖父的生平趣事,在一旁独自看书的我,幽幽来了句, “阿漠,你是不是喜欢我外祖父啊”。 我刚说完,阿漠便很是生气般的将针线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哑然,看来果然是真的,因为自那天后,阿漠整三天没有理会我这个小主人,我想,莫非我伤了阿漠的自尊? 过后我专门给阿漠道歉,毕竟她也算是个长辈,在青湖上游凤凰山上,我们算是相依为命,当时,阿漠正蹲在院后的井边洗衣裳,阿漠说, “你还小,哪知什么是喜欢”。 “可我就喜欢阿漠你啊”,见阿漠原谅了我,我马上喜笑颜开的点点头,“可是,阿漠,那我外公知道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的吧”,阿漠不停使劲的往石板上揉搓衣裳,薄薄的一件贴身衣裳就这么被她胡揉八揉的,好似在找虐一般,“我以为他不知道的”。 “哦”?我猛的一愣,原来外祖父也如此多情,幸好我不是娘,若哪个女人敢当她的面同她说暗恋她爹这般的话,她定抓花那女人的脸。 “我记得那是清明前的一个晚上,我守在你娘寝宫院落前的莲塘边上给你外祖父熬一罐药,不知何时他路过看见了,远远的似乎是对着我说,他说,不要对一个人太好,因为你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那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外祖父很好”?我蹲走了几步,蹲到阿漠近前。 “嗯”,阿漠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那他对你说这样的话,你难过吗”? “也无所谓什么难过不难过的,后来,我想,我对他压根就不是爱情”。 “那是什么”? “责任”。说完,阿漠还是忍不住抹了把眼泪,或许她的爱情走了,她才会想起来如此难过。 然,跟外祖父比起来,眼下这个皇帝舅舅则肤浅很多,也难怪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发现哪怕一个深爱舅舅的女人, “好奇怪啊,这个假皇帝不回他自己的寝宫,来外祖母这里做什么”?我不解,跟着队伍一同跳下船,瞅着前方的舅舅马上箭步就窜到了外祖母宫殿跟前,因比较着急醉酒醺醺的差点摔倒,惊的周遭一圈宫人赶紧上前当人肉靶子。 “或许是打算在太后面前哭诉你已经被挂掉了的消息吧”。 “我”?他拉着我站在贴近千月殿门前高大的千年银杏树下,听到此,我差点跌到身后的排水沟里。 “我什么时候死的”?我觉得我这种人虽然江湖闯荡颇久,但在这皇宫里估计排不上道行,由此可见,江湖还是挺简单。 “我们随队伍出来的时候,你在你娘寝宫前的那片莲塘里可有发现什么吗”?他头微微偏向我,悄声道。 第15章 陇上吹乔木(15) “没有啊,我们路过我娘寝宫前的那片莲塘了吗?问完,他居然不理会我了,曾经我经常嫌弃那些同门的师兄弟们,背地里偷偷给他们贴上“猪队友”的标签,如今这么快风水就转回来了, 江湖报应啊。 “那里怎么了”?我赶紧讨好般的看着他,感觉自己其实也很可怜,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且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苍天啊,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没救了. “你就没有发现那一池塘水全红了吗”? 说实话,那时刚换了装,一心要追踪,除了假皇帝,眼里啥也没有,“它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此话过大脑瞬间我突然又有点不明白,在地洞时为什么我跟他一起紧盯假皇帝,却忽视了真皇帝的影踪难道当时我们不更应该去寻找真皇帝舅舅的下落吗 好奇怪啊,我苦心甚至可能搭条命进去,难道就为了刺杀个假皇帝 正当我满是疑惑的看着他时,又听得他道:“那就是你身上的 分卷阅读23 血”! 他说完,我刚要辩驳,突然见千月殿朱红色的殿门突然慌慌张张全部打开,一名白衣披头散发的女人大步矫健从里面冲出来,一脸泪痕。 “太后,太后”,福叔及一众宫人惊慌失措的在那女人身后想努力奔跑跟上,奈何那女人竟是个武林高手,片刻功夫便从林间一闪,人不见了……. “她,真的是我外祖母”?我张大嘴巴狐疑的看着他,“不是吧”? “你们云家出来的女人都是这般风格”!不知为何,他一笑我就觉得奸诈。 “白衣男人,你到底是谁”?我怒目圆睁踹了他一脚,结果他一闪,旁边的护卫大声惨叫一声,可把周遭的人吓坏了。 “都说了我叫洛长衣”?他似乎不满这个称谓,并未理会一旁失控尖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赶紧上前伸手想拽起那无辜护卫的胳膊,其实我本想看看那人被踩的脚的,结果不知为何居然抓了人的胳膊, “喂,你们两个怎么如此眼生”,站在宫门前方的领头人终于看了过来,大步走到我们面前, 但好巧不巧,我伸手去抓那护卫的胳膊时,白衣男人他竟又伸手一挡,我那还不算锋利的爪子蹭一下就扫到领头人的脸上,似乎挖了一下他的眼,又惹得他猛的跟着“啊”的惨叫一声, 旁边不知有谁突然喊了一句,“皇上出来了”…… “怎么办”?假皇帝像模像样一脸肃然的出了千月殿殿大门,或许刚刚闹腾声音太大,他果真不经意间看向我们所在的角落。 “怎么办”?我赶紧低下头问身旁的白衣男人,算了,就当他是洛长衣好了,一个代号我又较真个啥,此刻万一被舅舅认出我来,活生生被抓,肯定小命不保。 天啦,我想,我这一年一定是流年不利. “三十六计”,洛长衣答,他说完,我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竟然也非常聪明的将脑袋扎在人堆里,曾经我跟阿漠做过一个假设,万一有一天有歹人袭击我们,如果人太多,我们打不过,我就跟阿漠说, “阿漠,我赶紧躺在地上装死,然后你也出其不意浑身是血倒在我身上,这样我们都能蒙混过关”。 阿漠说,“坏人一般都会清理现场的,保不准会二次受伤”! “是么”?我想了想,也对,“那我们再多准备几幅辣眼睛的药,对方一来,我们就朝他们脸面前一甩”! 阿漠笑笑不吭声,或许她也觉得方法可靠有效,此刻,我真是懊恼在这皇宫这么多年,竟没有给自己准备这种逃生用的药品,可悲可叹,当下我若真是死了,那也是被自己给害死的,与他人无关! 想到此,我是多么的高尚啊,我简直要被自己的情操感动到落泪了。 “你的脸是怎么了”?假皇帝舅舅对着我们的位置突然开口问,吓得我心里猛的一惊,从地洞掉下去时想必脸上沾了许多灰,我刚想拽着洛长衣一起跑时,突然听见前方刚刚那个领头猛一下子哭了起来,双膝扑通瞬间跪地,连连磕头, “启禀皇上,小的该死,刚刚被一只蜜蜂给蛰了”,领头说着说着竟嚎啕大哭起来,我低着头,忍住笑,蜜蜂?没有供出我也算他还有点义气。 “哈哈哈”,假皇帝见此情形突然仰天大笑,似乎他早已忘记了刚刚他还一脸悲痛忧伤的告知我那外祖母我挂掉的消息,或者,我挂掉了他原本就是要狂笑三声的。 “你叫什么名字”?傀儡再也不看向我们,大步朝前走去。 “林小七”,那人赶紧又连连磕头。 “赏”。假皇帝一挥袖,居然也有豪气万丈的样子,我刚想目送他老人家,突然,“走”,未反应过来,便被洛长衣拉着三两下隐到了旁侧一颗银杏树上。 “咦,刚刚挖我眼睛的那个小厮呢”?林小七瞬间又复活,他瞪大眼睛瞅着刚刚我站定的位置,仿若我已钻入泥土。 “不知道啊”,旁边被我踹了一脚的护卫终于发觉,一脸惊恐,“刚刚我旁边明明还有一个人的”。 “刺客”?留下来的护卫个个皆恐,都看着林小七,“怕什么怕,即便那妖怪又出现了,不是还有我吗”!林小七拍了拍胸脯,横沫直飞。突然,从林间噌的飞来一个硬物,直直照着林小七微张的嘴打了过来,他俯身吐了一口血出来, “妖怪来了,跑”,林小七又叫了一声,众人瞬间鸟兽状散跑。 “好奇怪啊,以你的水平刺杀那皇帝很容易啊”?我坐在树上不解的看着他,刚刚他如此举动,并没有伤害无辜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刺杀他”?他从树枝上站起来,做了个要跃起的动作, “别啊”,我上前伸手一把紧紧将他身后的衣襟拽住,“你这个丫头倒很敏捷啊”,他差点挂在树上时只得回身坐到原地,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的笑,看来果真还是要凭真本事吃饭啊,我无限感慨。 “你这么走了,去哪里啊,我怎么办啊”?我继续将我的大言不惭发扬光大。 “你继 分卷阅读24 续去找你的外祖母啊,她能护着你啊”,他果然是不想跟我有任何牵连,听到此,我还是有些伤心,仿若又被人嫌弃抛弃般, 我云白舞为什么就留不住一个男人呢,反正我暗恋过的男人,在我暗恋他们那刻,都没有爱上过我! “外祖母能护我多久呢,她终究会离去的,而这皇宫从今天晚上开始,便再也没有我的位置”!说着说着我竟有些伤悲,被人嫌弃的感觉果真好受不到哪里去。 “哦”?他微微一愣,“那我送你出宫吧”? “不用啦,这小小皇宫岂会难倒我,告辞”!不等他回答,我便抬脚一跃朝外祖母刚刚奔去的方向前进,我这辈子,才不要人可怜,不要人同情,如果他真的能带我出宫,此前地洞中断然不会对我说那样一番话,真真假假,无需理会,走着瞧吧。 待我心急火燎终于来到娘寝宫前的那片莲塘,果然,外祖母正站在湖心有条不紊对差人打捞我的尸体,神态虽依旧一脸着急,可是跟刚刚判若两人。 真不愧是云家的女人,外祖母肯定是明白这一出定是她那皇帝儿子自编自演的,她唯一的亲儿子灭了她目前唯一的外孙女,她可是该要向着谁? 我远远的站在岸边一丛枫树上,突然又远远瞧见一排游离宫灯,一路声势浩大往莲塘处赶来,急急走在最前方的妇人身型像是敏妃, 好热闹啊,难不成那皇帝舅舅亲口告知自己的妃子,“喂,寡人刚醉酒不小心灭了爱妃你的亲生女儿,不好意思哦”。 作者有话要说: 我掠过山林谷地,看见夕阳芳草还有你.我想我将永远记得你 第16章 陇上吹乔木(16) 真是悲催的一天啊,随着敏妃队伍越发的走近,我在人群中居然看到五皇子的身影,两年多不常见,他居然高了很多,且比曾经更加沉默。 “我的玉儿啊”,还未走到湖边,敏妃便疯了一般趴到地上痛苦起来,宫人抬都抬不动,酒疯皇帝做的事也不知她这个宠妃知道不知道,按理她也是个聪慧的,不至于被糊弄才是。 “看见哀家也不叩拜,成何体统”!外祖母站在江心一席话,瞬间让敏妃惊醒,她连忙擦擦眼泪,从地上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岸边,对着外祖母的方向猛的一跪,溅起一身的水, “太后,还请太后做主,替那可怜的玉儿讨回公道”! “公道?你自问皇帝去讨即可”。外祖母一仰天看也不看敏妃一眼。 “可是皇上说是云白舞那丫头将玉儿推下的水”。敏妃说着说着便啜泣起来,止都止不住。不过,她说是我将玉表姐退下的水,这也太扯了吧,我那舅舅果然不是个正人君子! “一个醉酒这人说的话你也信,皇上如今这般跟个疯子有什么区别”? 外祖母说完,敏妃一双眼睛瞬间放大,而她身边跪地的五皇子也肃然抬头看向外祖母,眼睛亮了亮,只是他眼里竟没有任何悲伤,跟他父亲简直一模一样,生在帝王家果然是无情的。 “今天晚上哀家失了白舞丫头,你失了玉丫头,想来,我们也是共难的,你们都先回去吧,哀家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 外祖母说完,人群皆离散,只是我居然没有发现福叔的身影,好奇怪,作为外祖母的贴身护卫,他去哪里了? 夜好长,我悄悄随着外祖母再一次踏足到娘的寝宫疏月阁。院落里跟假舅舅踏足过的痕迹居然荡然无存,是谁,是谁的人? 我见外祖母麻利一声推开满是铜臭的大门,月光倾泻盛了进去, “外祖母,小心,地板中间有个洞”,我刚想大喊时,还是见外祖母轻飘飘踩了上去,地板是牢固的. 皇帝舅舅掉下去的那方土地居然是稳固的 “出来吧”,外祖母一推屏风,从内里竟然闪过个女子,一身素衣,细眉大眼,樱桃小嘴鼻梁提拔,“拜见太后”,女子微微一笑,俯身行礼。 “不必了”,外祖母一挥手,我这才发现,眼前的女子居然长的跟娘一样颇是有姿色,天啦,外祖母这是要作甚? “他真的伤的不轻”外祖母口中的他到底指谁 “是的,此前的旧疾也已发作很久了”.素衣女子低眉答. “按计划”.外祖母只摆摆手,那女子行了个礼又闪到屏风中去了,难不成屏风是道机关,此前我见那洛长衣也是从屏风中钻出来的,难道洛长衣也是外祖母的人? 难怪舅舅要灭我,看来舅舅思虑的多半是对的,如今的他整日饮酒作乐把自己整的疯癫,估计以为外祖母要换他! “既然回了,就出来吧”。空气冷冷的,外祖母一直背对着我站立,说出去的话也同样冷冷的,我的心又猛惊了下,深吸了口气,打算乖乖现身,哪知,身后响起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参见太后”。 我跟着一扭头,看见连廊下,福叔提着剑,剑旁边放着一具怪物 分卷阅读25 的头,正是石洞内那食人蛇的头…… “杀了这一个怪物又能有什么用呢”外祖母喃喃道,并不看福叔. “当年都怪老奴我”,福叔竟开始哽咽起来. “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外祖母做了个打断的手势,“那假皇帝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说自己灭了我的白舞丫头”. 假皇帝白舞丫头外祖母果然什么都知道啊,我在一边默默赞叹,又继续偷听. “是啊,郡主一向聪明灵巧,又得太后您亲自真传,怕只怕被坏人骗走了蒙蔽”. 坏人骗走蒙蔽感情福叔一直认为我是个小白兔 “这些年哀家一直后悔让幻儿年纪那么小就离开,如今却还是没有能够保护好白舞丫头,哀家这一生真是失败啊”. “太后莫要自责,当年长公主被情爱迷失双眼,早就愧对太后您对她的无尚恩宠,而郡主自小江湖长大又疏于管教,当年太后您为了寻找她费了不少功夫,这些她身边的人断然不会告诉她,这三年来,太后您对郡主是真的好啊,我们这些当奴才都要感动流泪,可是郡主非但不领情还一心想要离宫,奴才们都替太后您难过呀”. 以前,我意外我离开娘,她不会难过,我以为我离开外祖母,她也不会难过. 原来是我错了,云家的女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外祖母深深叹了口气, “阿福,那么多秘密,你可还都守得住” “回太后,老奴统统都带进坟墓里”. 秘密 我自认为我是一个没有秘密的、简单的人,有什么话就喜欢说出来,唯一没有共享的,大概就是我那简单的三段暗恋。 第一段,在我五岁的时候,跟阿漠一起去集市上采买,那是个秋天,阳光很好,阿漠几乎将街上所有油炸的食物都给我买了一个遍,吃到我全身上下都是油,然,我又闻到一阵米酒清香,便央求阿漠去斜对面继续买买买。 阿漠很是听我的话,她站在铺子前很认真的挑那些米酒的成色,突然,一个年轻公子站在她身后怔怔看着她, 那公子长的真好看,我有些激动,“阿漠,阿漠”,我跳起来叫阿漠的名字,好让她回头看到那公子,结果,她是回头了,却看也不看那公子一眼,抓起我的手就走。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那公子不甘心在我们身后大喊,我赶紧回头,笑嘻嘻的看着那公子俊俏的脸,张开口只“阿”了一声,便被阿漠一个巴掌捂住了嘴巴, “阿漠,你真讨厌”,悻悻回去后,我竟一直忘不了那男子,整天在梦里幻想被他抱着该有多好,就这样幻想了一年。 看吧,我那么小就知道暗恋美男子,真是神奇啊. 一年后又同样在集市,我又见到他,也是因为阿漠,他在街上追着阿漠,阿漠在街上追着私逃的我,最后的结果是,我追着他,他追着阿漠,阿漠追着我,原本是挺开心的,跟在喜欢的男子后面奔跑,结果,中途我不小心在石板上摔了一跤,阿漠当即抱起我哄着,那公子也折身回来,看着我笑的像个白痴,看着阿漠却笑的像个花痴。 “娘,我们走吧”,我擦着眼里的泪,拽起阿漠衣角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心里好似要笑死了自己,果真,只见阿漠跟那公子皆是一愣后,阿漠叹了口气,抓着我走了,忍不住我还是回头看那俊俏公子,他失魂落魄般的走了,没有回头。 第17章 陇上吹乔木(17) 继续说我小时候的暗恋. 六岁这一年,爹娘打算将我交给凤凰山山脚下仙人桥一位很有威望的夫子,吃住都跟夫子家一起,说白了就是寄养给夫子了,六岁那一天,娘跟阿漠送我去夫子家,正式结束了幼小的我那一整年的暗恋。 长大后再回忆这段,可能是小时候的生活环境里缺乏父爱,所以便把那公子当成了父亲。 继续回到白鹤古镇深山老林里的学堂,在那里,我又暗恋上了另外一个男子,不对,错了,是个小小少年,夫子的儿子,夫子只有一个儿子,比我大两岁,我管他叫师兄,我们一起上课,下课就一起玩,偶尔若是夫子外出了,我们就在院门前等夫子,一等夫子不回,二等夫子不回,三等我们就要在院落门前方沙土堆里堆一个小坟包,就当夫子在里面,然后一起跪下来磕三个头, 这招很准,片刻前方山涧夫子的身影便出现了,我们赶紧踏平沙土,拍拍身上的灰,兴冲冲的跑去迎接,夫子从集市上回来总是带些好吃的,借他的手,我又吃到了儿时吃过的最美味的油炸饺子、油炸麻花、油炸糖糕、油炸油条,现在想起来真是油腻啊。 现在想想,我那时的读书生涯一直不停的在吃吃吃,我在夫子那里生活学习了将近四年,经常一起打打杀杀的师兄眼见长成了眉目清秀的好少年,我很是喜欢,总是不停的央求夫子去给我买布料,然后拜托师娘给我做新衣裳,那时我还自己自创了很多种小辫子,头上带的发簪总是越多越好,自以 分卷阅读26 为很美丽, 结果,某一日我顶着沉甸甸的脑袋去找师兄,门前溪水沟里,他正跟隔壁家的女娃娃并排坐在水流前的青石板上聊天, “顾颜哥哥,白舞姐姐什么时候走啊,她在你们家都住了好久了”。那女娃娃娇嫩的说。 “她啊”顾颜师兄故意提高了些预期,“她马上就走了,天天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整天让我娘给她做新衣裳,我娘跟我爹说要送她回去都说了好多次了……”, 后面的话我便没有再听,只是委屈的想掉眼泪,我并没有白吃白喝夫子家的,我跑到房间迅速将简单的行李包裹好,去跟夫子告辞时,夫子很惊讶,说他并未接到任何我娘要我离开的消息, 我对夫子说, “刚刚我一个人在镇口玩耍正好碰见我娘的管家阿漠,她说是来接我的,因阿漠她还要在镇上采买,我便先来收拾并跟夫子您告辞,这些年打扰您跟师娘了”。 夫子还是有些疑惑,见我一脸认真,也就信了,在夫子眼里,我从未说过谎话,我这个小,怎么可能说谎话呢?然后夫子跟师娘便送我出门,原本他们是想送我到镇口跟管家阿漠碰面的,结果我赶紧说阿漠在集市上给师娘备了厚礼,听到此,夫子跟师娘连连摆手,皆不再强求相送了。 于是,就这样,我便从仙人桥夫子家逃出来了。 年纪小,不知道回家的路,口袋里也没有半个铜板,只得一边走一边当行李,等我摸到青湖岸上一处叫白鹤古镇的地方时,衣服也全部当完了…… 风餐露宿,缺衣少食,那时我才晓得穷人的生活是这般难过,我发誓,今生一定要努力,再也不要受穷,当然,这是后话。 娘后来知晓了,她怪我说,“就该多给你找这这样的机会锻炼锻炼,脸皮太薄在这个社会是活不下去的,你娘我就吃了脸皮薄的亏,后续你可得学会如何问别人要钱而不是当家产,这才最重要,明白吗”! 她说完,我想这真的是我娘吗?问别人要钱,问谁要啊,难道我成了叫花子不成 后来我才知道有一个词叫:劫富济贫,在某些程度上也合规. 其实娘总以为我爹会把银子给那夫子,实际上每年我爹都说已经安排过了,很丰厚的一笔,但,千万不要相信我爹说的话,自我出生后,爹家族已经败落,这些年他习惯了花娘的银子,且又喜欢背着娘吃、喝、玩、乐、赌,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况他压根不在乎我这个女儿,又怎么会记得我的学费。 故而,真相就是这么丢脸,我那不顾家的爹,让我在夫子家里白吃白喝白住四年,也难怪顾颜师兄讨厌我,后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娘带着我悄悄溜到顾夫子家,简陋的书房前,夫子正在油灯下抄一本佛经,短短几个月不见,夫子好似苍老了很多,我突然莫名觉得有些心酸,尤其是想到不懂事时给夫子堆过的小坟丘,好在他永远也不会知晓。 娘出其不意将一大包银子及落着我名帖的信放入桌前,顷刻夫子察觉一愣的瞬间,娘带着我已经溜出好远。 “你也不去看看跟你一起长大的师兄”,回去的路上,娘不忘揶揄我。 “你会想起那些嫌弃你整日白吃白喝的男子吗”?我反问。 “自然不会”,娘白了我一眼,“想好吃好喝供着你娘我的男子多了去了,这天下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男子”! “那当年你还是长公主啊,可我是什么,不过是茶农的后代罢了,怎么会有人愿意白养着我”! 我嘟着嘴说完,但见娘猛的一愣,神色突然开始有些戚戚, “你可是有些怪你娘”? “没有啊,怎么会”?看见娘伤悲我也有些不忍,她跟我在一起的时日并不多,经常心事重重,我想一定是我那不争气的爹惹到的她,实际上,我并不觉得作为一个种茶人家的女儿有多么不好,我说这般的话只是觉得现实的人很多,男人跟女人都一样,因为生活并不容易啊。 “那你师兄说这般的话,你现在回忆起来还会难过吗”?娘其实还是很关心我的。 “怎么会,他毕竟说的是对的,只是可惜了我默默喜欢了他好几年”。 “呵呵”,娘干笑一声,“这天下的男子自然是要多遇见一些才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适合什么样的”。 娘说完,知道她一定是又想到了自己,我立马回道;“你不一定非要跟我爹过一辈子啊,或爹当年只所以喜欢娘,不过是喜欢娘的身份罢了,后来娘什么也不是了,他也就不需要再伪装了”。 “你小小年纪真的就这样认为”?娘反问。 “那可不是,难不成爹当年看上了娘的美貌,可天下美貌的女子那么多”! “你这个妮子就是嘴巴刁”!娘被我呛住了似有不满,她对我总是不满,因她后来又给我找了个师傅,虽依旧隔三差五不见我,却要经常到我师傅那里数落我这个女儿是如何的叛逆不听话,经常惹她生气云云, 或许当年我在叛逆期,没事就动不动跟她吵架,师傅经常 分卷阅读27 说,我娘对他说,我跟她之间“话不投机半句多”,经常“鸡对鸭讲”云云. 结果她的话语激发了师傅莫大的认同感,仿若我就是个不孝女,平日功课辅导对我也没有几分好脸色,有一次不知道娘又同师傅说了我的什么话,总之师傅有些生气,见我,道了一句话, “以后可要对你娘好一点,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呢” “我哪里对我娘不好了,师傅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不好了”! 我那时候真真伶牙俐齿.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难怪你娘经常用鸡对鸭讲这个词”! “师傅,若你承认自己是个鸭子的话,那么我也无话可说啦”. “你”! 师傅果然被我给气晕了,后来我干脆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师傅,但隐隐记得这段时间里好似有一场最为刻骨铭心的暗恋,我那第三段暗恋,似乎真的不太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4 09:59:36~20210215 14:3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草帽小马甲 3个;我是善变的人 2个;阿尤、洛菡宝贝、鱼水情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尤 2个;洛菡宝贝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尤 4个;洛菡宝贝、草帽小马甲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陇上吹乔木(18) 因肠胃不好,虽说我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得了这种娇贵的病,故而傍晚十分我还是大着胆子朝着炊烟升起的地方慢慢行走,作为一个表面上已经被死去的人,还有什么好顾虑害怕的,只怪我太想念大米的味道罢了。 要说这一两天我是怎么过的,行尸走肉、孤魂野鬼吗偶尔突然也有那么一瞬间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可是又不能死去,因为死去就更没有意思了,但眼下,深觉若继续在这深宫里游荡下去,我肯定会变成一只真正的妖怪。 当然,在变成妖怪之前,千万不要自己把自己给饿死,可见名以食为天果真不错,我又装成一个小宫女去御厨房偷热食,哪知,好不容易挨近到厨房门口,迎面刮来一阵怪风,一时浓烟四起不说,空气里满是红辣椒,呛得我差点没当场壮烈牺牲。 “天杀的,敏妃喜欢吃辣椒,赶巧运气好此刻一定是她的小灶”,我捂着口鼻一边逃窜一边想,路过一群端着餐盘迎面的宫女时,肚子还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好大两声。 “听说五皇子这两天一直不吃不喝跪在那妖女旧宫门口烧纸钱”?走在最后的两个小宫女终于忍不住悄悄谈话, “是啊,连皇帝都陪他一起烧,玉公主都没有这待遇,这妖女也真有本事”!另一个附和道. 咦,妖女?难不成说的是本姑娘我?皇帝舅舅居然也给我烧纸天啦,烧纸的到底是真的皇帝舅舅还是假的那个 我赶紧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消息太劲爆了,忍都忍不住. “可不是,听说皇帝这几天一直吃斋戒色啊,可见那妖女不是一般的有手段”!两个人一路悄悄耳语,深怕我听见. 我深吸一口气,有手段这三个字居然深得我心,这总比听见别人说云白舞傻好啊,于是,我赶紧一步□□,看能不能多听点喜悦的。 皇帝舅舅居然会戒色,这确实颇为喜庆. “你没听说吗,那妖女不知什么时候还勾结上了宫内传说中的大妖怪,早就以身相许了”。 打妖怪,难不成指的是洛长衣吗 以身相许?一想到洛长衣那白面的笑,我现在就浑身抖三抖. 到现在我云白舞连个男子的手都没有摸过,洛长衣肯定不是妖怪,他若真的是妖怪,带我出宫不是易如反掌,还用得着如今风餐露宿吗,且即便传言中宫里真的有那么一个妖怪,那么是男妖怪还是女妖怪大概没有一个人证实过,没有印证的假设,我又哪门子以身相许? 醉了醉了,我对无聊的话题不感兴趣,赶紧撤了,决定深夜后再来。 短短两日,我竟忘记了我住的宫叫什么名字来着,智力下降真是让人汗颜,但好在我还记得路啊,于是,我又兴致冲冲去看我那皇帝舅舅连同五皇子表弟给我烧的什么纸钱,且他们这一出会不会让阎王老爷知晓,提前派大黑大白来抓我! 夜,黑的正合时宜,路过外祖母千月殿时,眼还是一热特别想去看看,也不知她老人家现下如何,白天,我躺在娘的阁楼里想对策时,脑中有一刻灵光一现,外祖母的寝宫叫:千月,娘的寝宫名叫:疏月,单从名字上看,千月,千江有水千江月,外祖母果真很豪爽,但娘好似很落寞,在外祖母眼里,娘一定是个叛逆的孩子。 如今,借着皇帝舅舅这道好手段,我云白舞这个人死便死了,出宫后 分卷阅读28 首先得给自己换个名,落个自在逍遥,干脆就叫十二月好了. 云白舞真的是过去式了???我怎么那么不舍呢. 不过我爹从来都没有正式叫过我名字,或许在生下我时,他跟娘都很年轻,彼此压根就不知如何承担责任,故而,对我这个女儿一直放任游离,当然,我并没有任何怨言或者怪罪的意思,相反,我特别理解尊重他们,我想,我也是这般的人,想着想着,竟又多了几分难过。 如果有将来,我想,我一定不会养育孩子,因为我知道,我未必会是个好娘亲。 近了,近了,前方隐隐有铜锣声传来,空气上空浓的烟一圈圈随风翻飞着,我落脚在后花园一棵高壮的梧桐树上时,这才听见殿内大堂有宫人的啼哭声响,虽略略压抑着,这三年来,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主人,独来独往习惯了,跟她们言语也少的可怜,没想到啊,我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欣慰。 被人惦记的感觉,其实也还好。 “我知道你没死”!树下何时站了一个人,他落在阴影里,丢了一句话,还是吓的我不轻。 “谁”?我心里咯噔下,难不成又一个神机妙算的?低头从树缝中一看,正是我那五皇子表弟,此刻他居然没有给我烧银钱,我不禁狐疑刚刚宫女口中说的话,近距离看,五皇子表弟越发成长的茁壮,敏妃子应该喂了他不少好吃的,或许他正处在变声期,刚刚他那嗓子,活脱脱像个老公鸭。 “你以为你是神仙吗”?我在树上一动不动,心里还是琢磨着要不要下去吓吓他,或许张扬不太好,万一那真皇帝知道我阴魂不散,定会派高人来宫里超度,那样我就更不会安生的。 “云白舞,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的,你出来吧”!我那五皇子表弟依旧站在梧桐高树的阴影下,背对我,面向一轮月,因为年少,他的肩膀依旧很是稚嫩,但不知为何,我竟还是看出了几分成熟的沧桑。 可是眼花了,我揉揉眼, “出来才怪,你爹要杀我”,我心默想随手从树上揪下来一片梧桐阔叶把玩,又听的树下的五表弟继续道: “我知道谁是杀害我玉姐姐的真正凶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但是云白舞,你记着,这辈子本皇子娶你娶定了”! 天?难道五皇子表弟知道他爹才是罪魁祸首了吗?我心猛的一惊,手中的落叶直直往下落,还好我手快一个倒挂猛的一下接住了。 “谁,谁在上面”?待我倒立在树上正打算身体归位时,五皇子表弟老公鸭声一响,几乎要把我从树上雷下来,揍扁一顿他,然,我没那么傻,因为我看见一片梧桐阔叶不偏不倚直直盖住五表弟的脑袋,而我手中的那片此刻却是正紧紧的被我抓在手里…… “有人”?我紧张的快要发抖,万一是那真假皇帝可是不太妙,自从亲眼目睹那傀儡皇帝灭了敏妃的女儿玉表姐,我想我便真的怕了这皇宫,嗜血成性、无情无义、毫无伦常,这样的人,或许舅舅才是这宫里真正的大妖怪! 直到我瞪大眼睛,努力向上看,刚刚我位置的正上方,他依旧一身白衣,斜靠在树枝上雕塑一般,姑且就叫他洛长衣,虽然他一直自诩就是洛长衣本尊。 可是,如果他真的就是洛长衣,而我也没有被皇帝设计陷害这一出,该有多好? 明明皇帝赐婚了呀,只是人生很多开始结局都会偏移。 空气一时静默,我看见洛长衣眼里溢出了笑,陌上人独立,君子颜如玉。 “来人啦,这树上有妖怪”?我那五皇子表弟一改刚刚稳重模样,又喊又叫,一同当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5 14:33:15~20210216 09:1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妖妖 4个;紫云、我是你的小苹果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陇上吹乔木(19) “上来”,洛长衣伸手一把将我拉起,不知何时他手中飞出一枚细小暗器,我那五表弟瞬间倒地,来不及惊呼的同时,我紧紧环住洛长衣的腰,他轻功真好,只一瞬间便带着我穿过层层密林,风过江湖一般,他真是一条好汉。 能依赖别人的感觉真好,好想就这样依赖下去,我幸福的看着他的侧颜,心想如果能一辈子就这样,其实也挺好,哪知他不多久竟然找了个落脚地,不飞了。 “怎么停下来了,你不带我出宫了吗”?娘寝宫后面荒草遍野的废旧城墙上,也是我第一次遇见他的地方。 “谁说我要带你出宫了,再说了,食人鱼的问题可是被姑娘你给解决了”?他坏笑的样子其实真的有一点坏。 “被福叔杀死了,我亲眼见的”! “这么大的河,怎么可能只有一条怪鱼,用脑袋想想也知道你那皇帝舅舅岂会这般没脑”! 分卷阅读29 洛长衣说完,我哑然,这何时才能出宫看来真是个能力问题啊,不过既然福叔都能灭的了,我又为何不可? “那让福叔都去灭了”! “你真当福叔无所不能吗”? “那我们找人把护城河给平了”? “你当愚公子子孙孙移山吗”? “那我们怎么办,万一在这宫里白了头,岂不太惨了”?我实在想不到办法了,外祖母知道我没死,让外祖母偷运我出宫 话说当年娘私奔的时候,我这个变态舅舅还没有养食人鱼,轮到我这里就如此悲哀,被困深宫被娘知道了还不得笑死! “不是还有我呢”,他虽只浅浅一笑,但依旧一脸大言不惭,我痛快白了他一眼后,道:“你若能离开早就离开了”! “哦,你的智商又回来了”?他轻飘飘丢来一句话,不反对不辩解的样子居然暖暖的,我瞬间想到了小时候经常跟娘吵架吵到你死我活的父亲,只是后来娘再也不跟他吵了,娘放弃了。 “你跟皇帝的武功谁厉害呀”?只一秒我便书生附体,竟眼巴巴的期待看着他, “他有千军万马,我只有这个”,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皇帝说宫里藏着一只大妖怪,还让玉公主有了孩子,是你吗”我向来直接,从不藏着掖着,这话问出口也不觉得会有什么不妥,我确实有怀疑过他,还是说明白比较好. “为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女人,丢掉自己的大好前程,我有那么傻吗” 前程他居然还有前程!可是他的话怎么好似在说我娘? 我那爹确实不是一个怎么好的男人,他自己也亲口承认了,他曾对我娘说,将来不希望我遇见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由此可见,他对我娘的无情与嘲讽. 当年我总是在想,若我是我娘,听见这般的话,也得气出内伤.我那奇葩的爹当年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无论何时何地总能引来一群蜜蜂或蝴蝶,然,他只有幸见娘一眼便挖空心思讨好纠缠,一个虚伪的小男人,需要女人来抬身价的男人. 其实在我看来,娘当年也是个头脑简单的,两个从未共处了解过的人,是无法在一起生活太久的。 “你很了解这座皇宫,那你了解我娘吗”? “是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是京城护卫大将军洛满山的儿子洛长衣”。又是这句话,他好似特别喜欢这句话,又或者他特别喜欢洛长衣这个名字。 “切”!我继续果断的白了他一眼。 “你们云家的女人最喜欢毁婚了,你可知道你娘当初毁的是谁的婚”? “谁的”?我对八卦非常感兴趣,他若不提,我还真的以为我爹是我娘当年遇见的唯一男人,即便年少如我,也知道每日睡前对月一拜,千万千万,一定不要遇见我爹那样的男人! “正是我父亲洛满山”!他的眼神如此坚毅,我不禁怀疑在漠北戍边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洛长衣? “洛将军很好啊,我娘不至于吧”?在宫中,我对洛满山洛将军的大名略有耳闻,就连不喜欢他的外祖母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除了他喝过熊血这一段比较雷人外,但我从未听说过洛满山将军跟我娘还有过婚约! “你娘大概永远都不会跟你说吧,她之所以在订婚前的那晚抛弃我父亲,不过是因为那天我父亲正好眼疾患了,瞎眼了”! 天啦,洛长衣说完,我发现夜何时困成一团兽。 “你父亲后来又娶亲生了你” “怎么”洛长衣眉毛一挑,“难不长我爹要为你娘这个不能共苦的长公主守身如玉” “呵呵,我什么也没说”.轮到我不好意思又干净尬笑两声,“你说你爹好巧不巧,偏偏订婚前夜患眼疾,难道他就没有逃婚的嫌疑吗” 我挑眉一脸得意看着洛长衣,他还是那副被震住的德行,盯着我看着半晌,终于道, “你可以派人送消息给你那伟大的娘亲还有那亲爱的外祖母了”. “什么” “你云白舞已经从你们云家出师了”!!! “切,我听皇帝说,你爹当年在漠北喝熊血,你也喝” “皇帝还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啊,就说因为你爹洛满山洛大将军因为喝了熊血的缘故,功力大增,所以才能成为一代名将”. “我看这应该是你外祖母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看来洛长衣有料事如神的本领啊,此刻不得不佩服. “太后作为云家后人,又怎能容得下武艺在她之上之人”! “你爹的功夫比外祖母还要高吗”我简直要回怀疑,那熊血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看吧,你们云家出来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这么容不下比自己优秀的人,当年在漠北,不是我爹要打那黑熊,是那黑熊追着我爹打,漠北当年那地方寸草不生的,除了沙丘便是雪山,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不喝那黑熊的血,难不成要等着死吗” 分卷阅读30 “哦,你爹真是一条好汉”,我突然想,如果我娘当初嫁给了洛满山,那么,我就是洛满山的女儿,那么,也便没有洛长衣什么事了. “那你爹的眼疾现在好了吗” “我们洛家还没傻到要明目张胆的欺君”! 作者有话要说: 把你们都写到我的文章里,我想,我永远都记得你们感谢在20210216 09:18:30~20210218 10:4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爱上老鼠的猫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爱上老鼠的猫、哒哒133 2个;鱼水情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水情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上老鼠的猫 3个;鱼水情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二更长生酒 ==================== 第20章 往生云海起(1) 宫灯悠悠,夜深的周遭似涌起了雾. 天啦,香怎么断了,我吓了一大跳,赶紧从地上爬起,身旁一处寒气逼人的水晶棺木,外祖母正华衣躺在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为她守夜,而我居然忘记给她老人家续香. 天理不容啊,作为外婆的后辈我是要把自己给作死的节奏啊,于是我赶紧手忙脚乱从香案前拿起三炷香点上,顿时,迷烟层层在空中绕了几个圈,随后经风一吹,便隐隐散去,蜿蜒小径一侧深不见底的荆棘丛内,悄悄探出一只圆滚滚的夜猫脑袋,一双眼似琉璃璀璨。 “咦,这只野猫我认识”.我在梦里正诧异外祖母怎么被我给梦故去了,突然又看见此前莲塘遇见的那只猫, 它居然也出现在我的梦里. 不知后方突然响起何种步履声声,使得林中桐树阔叶哗哗作响,夜猫竖起耳朵、弓背, 静,一丝寒意蒙上它犀利深邃的眼睛,只听一声闷响,它猛的从一片杂乱里冲了出来,即便跳跃时它已拼尽全力,但依旧跌落在对面一片乱石中间。 它中箭了! 寒林涌起雾色,一只黑鸦展翅冲向了依稀光亮的远方,光影跟着坠落下来,我隐在草丛里,跟着看见那个女子一袭白衣从林子高处飞身而下,而后轻飘飘将那夜猫从后颈处拎起, “可惜了,夜猫公子”,白衣女子啧啧咂嘴,断的肠混合着浓血当即全部沿着那女子洁白的胳膊流淌出来,白衣女子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相反一天没有就餐的我却当即感知胸腔一股血腥似要喷发,几乎无法忍住。 月色开始变得惨亮,映着那白衣女子骨瘦如柴的纤细手腕、血淋淋的手提着猫,可惜白如玉的透亮细腻肌肤颜色,此刻看起来相当骇人。 直觉那女子下一秒有可能会将那猫尸抛入我脸面前,我在梦里赶紧伏低了身子,寂静无声的夜,又见那白衣女子居然转起了手中的翠绿长笛,单轻轻在夜猫脑袋上一敲,若一潭湖水般的幽深眼眸只冲着那猫身斜斜一扫,薄薄小口细牙一咬,冷冷道: “都说你有九条命,这可是第几条了”?话毕,白衣女子手一松,无声的风丝丝钻入梦里,冷冰冰的,这女人好可恶,我想。 “坏我姻缘的,都得死”!女子转身摄住我的目光一片清冷 …… “坏我姻缘的,都不得好死”。我缓缓从梦中睁开了眼时天依旧黑暗,心想,刚刚的梦境可以叫:杀死一只猫! 原来我居然也有虐待小动物的癖好不可能吧,梦里的那个白衣女子残暴如此,她怎么可能是我但梦里她真的是我. 云家先祖的血液里难道也流淌着暴虐的成分正当我想要从梦中跳出来时,画面一转,梦里又出现一个男人. 那男人认识似乎又不认识. 就在昨天晚上他又梦见他将有隐疾这件事情,只要一想到这里,他便觉这几十年的人生如当下的心情一般黑暗,此刻,他提笔端坐在二楼书房靠窗的书桌前写一封信,秋日的雨总是不停的下,寒露降至,天一到傍晚开始冷的打颤,烛火下,他揉了揉略略疲惫的眼睛,继续奋笔。 云白舞,你可是要受苦了! “主上,郡主又站到北城墙上去了”!瞬影又复命过来,他淡然一笑,然那丫头吹吹风也好。 “去吧”,他一抬手,惊觉握笔的指端居然有些麻木,云白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曾经做过的梦,最后都成了真,你是不是也会觉得人生果真很是奇幻,你深爱的人,你跟他的最后终于演绎成一出狗血大剧,你暗恋她的那些年,年复一年,等到她终于感悟回头,而你也大度表示要继续一如既往的坚持与原谅,虽然你梦里的她总是一脸冷漠的样子总让你回忆起过去无法原谅自己,可是你依 分卷阅读31 然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生命里没有她将会是怎样一种局面,甚至,你愿意不计一切代价都要跟她有个未来的延续,所以,你应许她的一切,虽惶惶不安依旧满心期待,然,就在成亲的前一晚,她亲自跑来告诉你,只告诉你一个人,她说, “长衣,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未来的你是会失明的,我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而难过”。 失明?他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窗外,宫灯悠悠,星光闪闪错落, 有些人追究被嫌弃. 洛长衣,你还有什么? 他又揉了揉眼睛,依稀记得他撑着巨型的蘑菇竹伞站在她家院落木头墙外,门口高大的万年青树笔直参天,月色下,他仿若看见她的影子也跟着那道树影一起化身护卫上了天。 四年前认识她时,他刚从漠北守边回洛家老宅养伤,那是个秋天,她踮着脚站在二楼书房拐角的窗户边睁大眼睛看着隔壁敲锣打鼓鞭炮喧响的他家,大红软轿里出来一个黑衣公子,她只勉强看到雪白一片脸颊侧颜,还有阳光下被红色丝带高高束起的又黑又长的头发。 这个哥哥真好看,她当即敏了嘴,看见他一双大脚踏过正厅大门,而后身影便再也看不见,她当即关了窗,兴冲冲跑到书桌前,提笔写下:“天明一百一十一年十一月八日见”。 十一月八日见,收到她的信后他并未去见她,相反从未有过见她的念头,他跟她之间明明是她先爱上的,可是最后心酸的人,却是他。 “长衣啊,有些宿命是抹不开的”,老家的薛姨娘提点他说,什么宿命不宿命的,他不信这些,感觉姨娘活的像个神婆。 南方的林间不同漠北,秋日山林空旷,桂树清香,他一个人闲来无事沿着白鹤古道闲逛,在一个木桥下方的溪流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踏在青石板上的姑娘,她的前方正跪着一个衣裳褴褛的小。孩童 “你不要再跟我磕头作揖了,我受不起的”,她边说边赶紧上前扶住那孩童,想把他提起来,奈何那孩童就是不动, “我阿爹阿娘说了,受人恩惠就是要报答,如今姐姐给了我盘缠,我无以为报,只好给姐姐您磕头了”。孩童说完赶紧又作了几个揖,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知道的,上拜天,下拜地,再拜父母,其他的谁都不要跪,知道吗”!他见那姑娘有模有样的教训别人,心里直觉好笑。 “可是我还不是男儿啊,还没有长大”!孩童笑嘻嘻的说完,继续跪着。 “我说小弟弟,你可拉倒吧,你再这样给姐姐我闹下去,姐姐我的小命就没有啦”! “为什么”?孩童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过举手之劳的恩情,你就这样跪拜,那姐姐我肯定受不起啊,这样会折寿的,你作揖一次,姐姐我就少活三十年”! “糟了”?那孩童当即哭了出来, “怎么啦”?她惊讶的问道,不解。 “姐姐,那我岂不是没命了”! 他跟那姑娘当即皆一愣, “昨天我邻居家的小弟弟刚跟我磕了三个头”!他看见那姑娘狡黠一笑,道:“那你快去找他要回来吧”! 这是真的杜家小姐吗?他有些失神,跟他在宅子里偶尔观察到的可不一样。 果然,他还在深思中,站在河边的女子突然如中邪了般妖魔附体, “洛长衣,你居然敢不回本小姐的信,看剑”!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喊叫后,瘦瘦弱弱的白衣女子突然闪到眼前,速度之快竟让他有丝丝惊叹,漠北就没有这么能打的姑娘,没想到,这个江南古镇居然遇见了。 “你这一身功夫都是谁教你的”?他左右闪躲避开她锋芒的剑梢,原本他是来这里休假的,不是继续打架的,故而压根就没有接招之意。 “我有好多师傅呢”,姑娘面露一笑,他这才看清姑娘长的一副江南春画眉眼,心莫名竟开始暖暖的。 “那你一定最让你师傅头疼吧”?他终于找到她招式里的一处破绽,两指一伸定住了她飞舞的剑, “哇,阿漠说的没错,长衣哥哥你是第一个打的过我的人”。 “好奇怪”,他在她面前立住,阿漠这个名字好似此前在哪里听过,不过眼下并不重要,“你的那些师兄弟们都打不过你吗,”? “师兄弟”?她好生将剑收起,又望着他甜甜一笑,道,“我没有师兄弟啊”! 他哑然,“那阿漠是谁”? “阿漠”?她愣了愣,疑惑半晌,眼睛似有失落,“我也不知道阿漠是谁,她好像自己把自己走丢了”! 轮到他一愣,“你这个姑娘说话好奇怪”。 “没有啊”,她抬头看他,嘴巴一抿,眼窝似有笑意,“我娘曾经说过,这世间该遇见你的人自会遇见,该离你而去的人自会离去,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如果你想找的人找不见,不是你丢弃了他,是他自己”。 “你娘很特别”,有尘土入了口中,他咳嗽了声,又道,“等回府我一定好好拜访令尊令堂”。 分卷阅读32 “不用了”,姑娘突然冷冷答,然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去,“反正你又不会娶我”! 这个姑娘好奇怪,他想,后来他才知道她叫十二月,是邻居杜家的小姐,但不是杜十二月,只是十二月. 第21章 往生云海起(2) 江湖夜雨长. 当年有个人跟他说,如果敌人要抱团的话,那就让他们团灭好了! 他依稀记得那深深黑夜,木头在夜空下被撕裂的火,天上堆满了星,他跟那人紧握拳头,那人是他今生今世最好的兄弟. 可是人生并不是画本子,没有唯一的主角,所有人都是主角,隐藏在每一段每一段流动的年轮中,那时的结果是,他那兄弟最终远去了,而敌人依旧很多. 每个从梦中醒来的天未亮的早晨,他发狠在空旷的空气里舞着剑,是谁曾说的众人皆苦,那时的他跟他,还有所有人,皆处于尚无法自保的能力. 这江湖太长,他又想到那个女子. 是何时遇见那个十二月姑娘的,或许,她从不明白他到底是谁? 她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因为很多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大约人活的太久的最直接好处便是对任何事任何人都越发的淡漠,女人不重要,前程也不重要,只有自己才最重要! 洛瞎子在今年年初时曾给他算了一卦,说,“主上,时机已到,您今年将会遇到一个女人”! “是么”?他冷眼反问,直觉有些奇怪,哪一年他没有遇见过女人?倒是洛瞎子,他看了看眼前人又深了一层混沌的一双眼,心想,上帝欠洛瞎子一个好女人! “满山师傅,当年江湖传闻您惯用冷水禁欲,如今可还坚持着”?他淡漠说完,想起了很久远的几桩亲事,都是关于洛满山师傅的,他老人家躺在婚床上,一脸喜悦,新娘子个个却都顶着个红头盖从后院里狂奔逃走……. 后来他才顿悟,原来洛瞎子是故意的。 身侧高大憔悴男人没来由一愣,半晌道:“主上,小的并没有想些旁的,只是提醒一下您,那命中的女人该出现了”! 命中的女人?他躺在清凉的石板上,手中摇着一把芭蕉扇,扇着扇着竟睡着了,等醒来时,迎面一白衣打坐女妖怪,半个月亮从洞口落下来。 “云白雾,你吓到我了”,他淡淡说完,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笑。 “洛长衣,你再乱起名字,小心真的会被改名字”!我将散在脸面前的长发胡乱往后一扎,袒露一张同样雪白的脸,“都跟你说了,这天下再也没有云白舞这个人了”! “对呀,我刚刚明明叫的是云白雾”!他何时居然也这般大言不惭。 “你”?轮到我词穷,“怪不得洛师傅说你这个大龄老儿子如今还剩着,嘴巴这么贫,可是找不到媳妇的”! “大龄老儿子”?他拧了拧眉顺势坐起,手还是不自然的摸了摸后脑勺,难道是不过一晚的时间头上的白发又多冒出来了几根? “那请问女妖大人,现下该如何称呼尊驾才好”?他端着架势直直走到我面前,细细端详我的脸,好似这几天我真的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这个人,如果我是妖精的话你还能活到现在吗”?我借机抽身跳离他几步远,一扫不远处透着惨白月色的洞口,直觉捉弄人也是一种乐趣。 “那也不竟然,万一你被我迷住了呢”?他又大胆走上一步,惊的我又慌忙一退,“厚脸皮”! “怎么你像是怕了我”?他不动声色站定,面带轻笑,眼底似藏着一个厚脸皮无赖,见我皱眉斜眼,笑意更甚。 “本姑娘长这么大,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你一个刻薄粗俗大龄老男人”? “刻薄”? “嗯”。 “粗俗”? “嗯”。 “大龄老男人” “嗯”. “云白雾”? “嗯”。 “我想好你叫什么名字了”? “什么”?我眼里竟然傻瓜似的亮了一下, “二百五”! “你”…… 习惯了一个人在这深宫里行走,如今又多了一个寂寞虫需要照顾,他想他果然不适合成亲,洛瞎子今年恐又该失望了,他果然是一个更喜欢自由的人。 “你一个人候在这宫墙之上,可是要看兔子在月宫里跳舞”?在遇见云白雾的第一天,她在跟宫里人打架;遇见她的第二天,她又在跟宫里人打架;第三天,她还是在跟宫里人打架,随后的整三年里,她似乎一直不停的打架打架,且从未输过!如此战斗力爆棚的女子,要她娶回家?天天跟她打架吗?想想还是算了,喜欢打架的十二月只有一个,生前他确确实实会为这般的女子头痛, 然,洛瞎子说,“主上,你务必娶了她”.洛瞎子口中的她指的就是郡主云白舞,现在他称呼她为云白雾. 故而,这几天他一直冷眼又好笑的看着,直到某一个夜晚, 分卷阅读33 他看云白雾又衣衫决绝迎风站在一处高耸废弃的城墙上想要逃跑, 心突然有点慌,心内当即无限怅然道,这姑娘可不能走,不然,这深宫多寂寥! “这皇宫的月亮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吗,还能看到兔子跳舞”?我总是很傻,猜不透他话里的婉转意思,见我竟然一脸期待模样,他忍不住又脱口道, “那要不我给姑娘你跳一个”? “你又不是兔子,我又缘何要看你一个大男人跳舞”?我白了他一眼,在他面前完全没有陌生感,“你在宫里呆着可是真的要刺杀皇帝吗”? 我轻飘飘说完,轮到他一愣,这么大逆不道又直白露骨的话,她也真不怕跟他一起掉脑袋。 “皇帝若真的被行刺了,你不会难过吗”? “不会呀”,我认真的想了想,眼里似多了道悲伤,“在这宫里的三年,我有时候经常会想,上帝给了我们到底怎样一个人间,舅舅这样的人,其实并不适合当皇帝”! “你对他还有感情”,他城府一笑,见我面色一沉,郑重道:“他好歹是我唯一的亲舅舅”。 “哦,亲舅舅”,他虽不容置否,长长松了口气后,暗想,有些事她一个女儿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祖母若知道你有离开她老人家的打算,会难过的,还是赶快回去吧”。 “是外祖母”!我赶紧纠正。 “那不都一样吗”,他愣了一下,想这妮子还挺顽固。 “不一样,祖母是奶奶,外祖母是姥姥”。 “好,我记住了”。我如此较真他颇无奈。 “要不今后我就跟着公子你吧,等我过几天发明一种药,把这护城河里的怪鱼都毒死了,我们再一起出去”! “看不出来啊,姑娘你小小年纪还懂医术呢”。这回轮到我尴尬一笑,“也不是拉,一般能毒死人的药肯定也能毒死鱼,敏妃那里肯定特别多,等我悄悄去偷些来”! 他当即一脸黑线,云白雾,也亏你想的出来,这幽暗深宫,如果真的有一个草包的话,那就是姑娘你!不过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看,你那皇帝舅舅派来的杀手又来了”,他背手在洞口站定,宫墙之上,一排排火舌如来回不停跳跃着的不灭灯盏,身披盔甲的勇猛武士在月色下化身为鹰, “你不是说洛师傅会助我们出去的吗”?我站在他身侧,眼里终于露出一丝迷茫,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洛师傅一样眼睛瞎了,你会照顾我吗”? 他戏谑问完,我眼一眯一愣,“你怎么这么奇怪,你肯定会瞎的啊,因为你是儿子,会遗传的知道不知道,所以洛长衣公子您现在要早做打算,存好养老钱,否则老了没银子没尊严,真的瞎的可要喝西北风了”! 我一通说完,他果然无比失望,看我的眼神仿若在审视一只大猩猩, “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你的,云家的女人从不介意养男人”!好似为了安抚他一般,我赶紧讨好拍了拍他的肩,这深宫寂寞啊,我一个人是无法战胜我那癫狂皇帝舅舅的,需多仰仗他协助才是. 女人果然都是善变的,他听完默哀,几天前眼前的女子还央求着无论如何一定要跟他在一起,这深宫幽暗生活不易,他勉强自己终于肯去哪都捎上她,没想到这姑娘翻脸比翻书还快, 对了,他怎么忘记了,她是云家人,云景幻是她娘,云千月是她姥姥,这么多年江湖经验,云家出来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天实在是太冷了,进去吧,你看你皱纹都长出来了”,他并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人,不知为何在姓云的姑娘面前居然一副受虐脾气,他想,这一定是遗传。 “真的吗”?我赶紧摸了摸脸颊,模样滑稽可爱,“洛长衣,天冷跟皱纹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9 09:09:32~20210220 09:1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中中中中中中中哦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哒哒133 2个;康定、中中中中中中中哦、妖妖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中中中中中中中哦 3个;阿尤、妖妖、哒哒133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上老鼠的猫 4个;哒哒133、草帽小马甲、中中中中中中中哦 2个;阿尤、鱼水情、妖妖、康定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往生云海起(3) 一场夜雨浩荡. 洛长衣背着我在密林里穿梭,或许是由于雨的缘故,背上假寐的我好似已被淋成了千斤鼎。 “云白雾,醒一醒,你爹到了”!这几日他总让我喊洛瞎子“爹”,我当然死活不肯,果真,这会听见这般的话动 分卷阅读34 也懒得动一下。 叹了口气,他只得又快跑几步。 “不好,你那皇帝舅舅好像从身后赶上来了”!他刚说完,我果然猛的挺起了脊梁,呲溜一声从他背上滚下来。 “真的?舅舅在哪里”? 我不敢回头几乎贴到了他身上,他没忍住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大概他从未想过嚣张如我,当下,竟会如此怕我那皇帝舅舅。 “姓洛的,你再这样,我就让你爹在朝堂上揭发你,这样你一个人坐地牢好了”! “那可不尽然,万一我爹揭发的人是你呢,你就不怕被你皇帝舅舅抓去喂鱼”!他说完自然又挨了我一记白眼。 “我外祖母断然不可能让我死的”! “是啊,自你出现后,你那无所不能的外祖母心心念的也只有你一人”. 听他说完,我心里竟有些喜悦,外祖母最爱我的心连洛长衣这个外人都知晓,我实在是太甜蜜了. “都怪你爹这个老迂腐,他若愿意协助,以我外祖母的能力一定会助我们出宫的”, “我爹说了,云家出来的女人都不可信,万一郡主你是出宫了,可太后她老人家把我爹同我都杀了封口怎么办”? 轮到我不可置否的看着他,“看来你比你爹更迂腐”! “呆会我爹到了,你可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迂腐二字,他老人家眼睛有疾患,会爆炸的”! “是么”?我冷冷一笑,“我好歹也是长公主生的女儿,就让你爹炸一个给我看看呗”,我刚说完,突然近旁林子里冒出一团黝黑人影, “参见郡主大人,洛老迂腐这就献丑了”,洛满山洛大将军话未落,一团黑烟噌一下窜上了天…… 我……. “云丫头,你可是在嘲笑我如今竟这幅模样”?一身黑衣黑脸的洛瞎子身形高大,此刻他正对我云白舞威坐,且直呼我为“云丫头”,好似压根就没把我这个昔日的郡主放在眼里,或许我娘有负他在先,他看我这个晚辈丫头居然也丝毫不在意,外祖母没有看错,洛老将军对身份地位果然没有任何概念的。 也可能是他恃才傲物,凭着一身沾了熊血的武艺藐视整个江湖.还有皇权! “没有啊,我没有嘲笑他人的癖好啊”,我清清嗓子,瞅瞅站在一旁并不多言的洛长衣一眼,奇怪、尴尬溢于言表,此前,我总问他为何从未叫过洛瞎子一声爹, “如果你从小到大都跟你爹不在一处生活,你会很轻易的就能叫出爹这个字吗”?他反问,我哑然。 “你一定还在怀疑我这个瞎老头子到底是不是洛满山对不对”,洛瞎子倒是很直接,可是我又为什么要怀疑他呢,好奇怪. “给你看”,洛大将军从怀里直接掏出一张折叠很是方正的古玉佩,双手递到我面前,我看了他一眼,没接,先不说真假,以江湖经验,万一上面有毒呢?那我不是完蛋了. 娘一直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吧,你跟你娘简直一般小心,可是你娘不是照样栽在男人手里”!洛瞎子越老越刻薄,前几日洛长衣悄悄一直叮嘱洛满山老人家,说我毕竟是长公主的女儿,好歹客气点, 现在看,洛将军他老人家势必要报当年被娘退婚的奇耻大辱! 苍天啊,我很是无语,当年飞扬跋扈的娘亲大人到底是得罪了多少神仙啊如今报应个个都落在我身上,简直了. 想必洛满山将军当年在漠北神山果然是吃了那黑熊的心,否则,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云景幻生下的女儿我面前造次! 然,那洛瞎子又将那玉佩直直伸到我面前,我简直要怀疑他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假的看不见, “你娘也有一块,现在你仔细看我这块玉,跟你娘的那块是不是一模一样的”!洛瞎子说完,我赶紧仔细将那玉拿在眼前细瞧,果真,透过“寂月”二字,青透内里“宁王”二字隐隐若现。 话说这块玉佩不应该是皇帝舅舅的吗我又有些怀疑了. 小时候,娘对宫中之事所言极少,她跟爹原本隐匿江湖,不过为的就是“逃离”二字,但我之所以知晓我那宁王舅舅,就是拜娘贴身玉佩所赐。 “可是洛将军,这枚玉佩怎么会在您手里呢”?当年他跟娘果然有段很深的情。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再告诉慢慢告诉你吧,不过眼下最要紧之事,就是除掉那个假皇帝”!洛满山说完,我一愣,“假皇帝”? “那我亲舅舅呢?我问,洛瞎子一愣,转脸看了看洛长衣所在的位置,手极其不自然的摸了摸胡子,一把尴尬。 “长衣,你来说”。洛瞎子终于知道甩锅了,洛长衣点点头,补充道:“在宁王暂未被册封为王上之前,他还是你舅舅,册封之后就不是了”。 洛长衣说完,我摇头,我想他跟他爹之间一定有一个人语文课业没有学好, “难道你就不奇怪吗,为什么你的那些个表哥们居然没有一个长命的”?洛长衣边说边看了洛大将军一眼, 洛 分卷阅读35 将军马上眉一锁,顷刻换了副心事重重的神颜,果真是个连心的爹,我不由感叹,他到底眼睛瞎没瞎 “你是说我那辰禾大表哥”?我想了想,也对,外祖母如此器重辰禾,势必对其保护的很好,按理说,他不应该早逝才对。 “不止他一个”。洛将军起身背着手走到石洞门口,有些事要该如何说起呢,一桩桩,一件件,如果是个男人的话,就还是不要再说了吧。 “这是你娘当初写给我的信,你看了就知道了”!洛将军迅速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纸,我飞速接过,赶紧打开。 “洛兄,见字即安,自你从寂月城离开的那日起,我在宫中的生活便起了微妙的变化,具体表现在哪里,一时我也无法查明,此处便不再细说.倒是近来又听闻你在漠北神山降服了那黑熊魔兽,自豪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我跟娘说,这才是我云景幻要嫁的男人啊,娘默然应许,等你凯旋,我们便能成亲。 洛兄,此前我拜托你的事情不知可有探知一二,你也知道我弟弟宁澈的性子,他自小娇生惯养习惯了,且特别的依赖我这个姐姐,曾经我跟你说过,儿时我们在一处玩耍,他经常央求我背着他花园里到处跑还亲吻我的事情,长大后,也经常到我宫中与我相见,那时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自从你我订婚之事昭告天下之后,他便有些反常,前不久某一日午后,竟然趁我睡着之际,又打算偷偷亲吻我,如若不是那大乌龟咬住他的一只裤脚,我想他一定会毁我名节! 此事不可忍,偶尔我也有些揣测,我那弟弟宁澈他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不正常? 对于宁澈的忧虑,原本我一直压在心里,结果,也就是得知你获胜消息那天,娘无意说了一句话,她有些隐忧的说,若将韩家的天下都交与宁澈,恐他难以担此大任,娘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说实话,我很是慌张.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虽贵为长公主,可是却一丝长公主的姿态也没有,朝堂的事我跟宁澈一样,并不欢喜,但好在我是个女儿家,又跟了娘一族的姓氏“云”,所以,韩家的天下韩家人继续,或许宁澈还小,他注定会懂事、会长大,肩负起他作为韩氏眼下这一脉唯一男丁的责任! 或许等你我二人成亲后他就好了,我也只能这样祈祷,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以为阿漠暗恋我那故去很久的父亲,结果,这些天的观察,我发现阿漠居然恋爱了,一个江湖侠客,长的很是白净斯文! 阿漠竟然真的会恋爱?想想都要笑死了,洛兄,你不知道,那天晚上,那人踏过宽宽的护城河,跑到我宫里后花园前来跟阿漠相见,当场被我发现,阿漠羞红了脸,死不承认。 我说,阿漠,你若不说实话,我就派阿恩拿箭来射,阿漠当场跪下求饶,也是那一刻,我才发现有时候我也很刻薄,毕竟阿漠跟了我那么久,我总不能让她在我身边老死,且她还大我那么多! 最后一件事,就是我那大侄子辰禾,别看他那么小丢丢年纪,却晓得一个人在我娘宫殿里专研火种,差点烧了半个寝宫,结果这个小大人,不怕不跑,还指挥宫人灭火,你说好笑不好笑,我虽不知道宁澈是不是个好皇帝,但我深知,辰禾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就先写到这里了,听说漠北神山长些很奇特的石头,请帮我选一个送太后,越独特越好,太沉的不要,洛兄,等你凯旋,我一定是这天下最幸福的公主! 思念洛满山,我是云景幻”。 好长的一封信看完,我心情复杂,从小到大,没有见过娘跟爹的情爱过往,倒是先看了她跟初恋的,也算奇葩. “这信上并没有写什么呀”?我将信折叠好递给洛长衣,这石洞内空气寒冷,我早已手脚冰凉。 “云丫头还年幼,自然揣摩不到你娘亲笔下的深意,她早就怀疑你这个舅舅不是真的舅舅”。洛将军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竹棍, “哦”,我惊讶了一声,“自古有恋母情结、恋姐情结的人,还是很多吧,况且我娘在写这份信给将军您时也还很小啊”! 我以此表达我的不满。 “起先,我这个瞎子是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但是自从他要陷害你这个郡主之后,我就果断断定他一定是假的”!洛将军气势熏天的站了起来,我想,他若没有眼疾的话,估计那假皇帝不一定是对手。 “为什么”?我不解,也跟着一道站了起来,洛满山果然雄壮,足足高了我一头, “因为”,洛满山顿了好长时间,最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道:“长衣,要不你来说吧”? “好”?他假装皱眉,偏故弄玄虚, 然,见我一脸崇拜的看着他,空气静默了半晌后,洛长衣终于缓缓道: “我猜的”! “啥”?我感觉头上顷刻雷声滚滚,如果我是闪电,一定在他身旁劈一股烟. 第23章 往生云海起(4) 洛长衣摇了一把芭蕉扇替我扇秋蚊子,扇着扇着顿在半空中的大手不 分卷阅读36 动了,我闭着眼睛等,许久,那手愣是没再动一下,谢天谢地,洛长衣他终于睡着了。 我如临大赦一般从山洞中钻出来,来不及观看漫天的星河就赶紧落荒而逃,不是洛长衣不够好,只是他一心想呆在这深宫的心简直让我无法苟同,虽然,他说皇宫也是一座江湖,而我压根就没有真的皇帝舅舅! 人各有志,或许皇宫有他无法离开的理由,但是他偏偏不该处处有意让我陪他一道留在这里,我这个人自由习惯了,最讨厌束缚了! “云白雾,这皇宫啊,以后,一定很热闹”,暗夜里,我边跑边回忆他此前的话,那会正央求他带我出去找肉吃,因为我的肚子饿的一直咕咕叫,结果,他不仅告诫我要少吃肉,还要求我晚上不要吃饭! 可叹我生来就不是食素动物,且,我有那么一刻暗恋他不错,可是,并不代表就要跟他一起生活不可,拜我那亲爱的娘亲所赐,自小我便知道,在嫁人之前,还是要多遇一些男人,这样足以减少姻缘不幸的概率。 透气真好,我飞也似的穿过深秋密林,宫殿山林里红红的野柿子真是诱人,但我存了不被洛长衣追上的心,便以顾不得空空的肚皮,秋日的白天总让人觉得分外失落,夜晚却不一样,寒露虽重,到底我还是习惯了夜行。 好奇怪,有那么一瞬间,我眼风一扫,感知身后林间有一只大野猫正快速跟着我,待我站定认真的看向它藏身的位置,终于,它露了个硕大无比的圆脑袋出来,深邃的眼睛凝视了我一眼,最后调了一个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不是我刚入宫那年从五皇子表弟鞭中救下的大黄野猫吗”?我心里揣测,忘记了前文已经多次提到过,我这个人虽自诩自小行走江湖,可是却没有练就过目不忘的本领,对人既如此,更何况一只猫? 但我还是快步的跟了上去,只是那野猫窜的如此之快,大有不累死本姑娘誓不罢休的念头,但我岂是那般容易屈服的,故而,在我手脚并用随它翻越一座高耸入云的假山时,心里当下决定,不管沿途再发现什么好吃果子,一定先把肚子给填饱了。 谢天谢地,上帝待我不薄,因为我一打眼看前方一处鎏金宫殿,灯火通明,缎带飘扬,不过都是白色的,空气里都出都是黄纸的香. 这是在做法事吗我突然顿悟到,按常理我跟死去的玉表姐都还没过头七,这仪式一定是要有的,只是我的外祖母一定会亲自安排在千月殿,而眼前这座冰冷宫殿,说不定是玉表姐的. 算了,我还是不要进去了,一想到玉表姐被假皇帝投湖的场景我就浑身哆嗦,此刻,全身上下是越发的寒冷,倒不是我怕那玉表姐真的会从棺材木头里爬出来,人死是不会复生的, 但,她毕竟是冤死的啊,想到此,我便马上跟着抖三抖,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后撤,突然一道白衣隐约从对面连廊处走来,待她一闪身朝殿内深处走去时,我突然看清她的脸,还有裙摆后方拖着一条长长的衣带尾巴. 她不是外祖母的人吗?我当然记得她,那天在娘疏月阁里,外祖母亲自召见的她. 好奇怪,我赶紧提着裙摆快步跟了上去,只是这寂月王城历经几百年,殿与殿风格各不相同,再加上那女子又是外祖母的人,自然不简单,没多久我果然便跟丢了. “请问你刚刚有没有见过一个拖着长长尾巴的白衣女子”在一个拐角处遇见两个慌张的小宫女,我赶紧就近抓住一个连忙问道. “大妖怪来了,大妖怪来了”.两宫女抹着泪飞也似的跑了,留下一脸错愕之后猛的惊觉刚刚好似看见了巧儿. “啊有大妖怪”待我回头确认时,恍惚中好似也看见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过来的巧儿,只是黑夜顷刻便吞没了所有,白衣长尾巴女子虽然丢了,却遇上了大妖怪,也挺好的.想到此,我打了鸡血般兴奋往刚刚巧儿来的方向深处冲. 以前,我是不怕死的云白舞,如今,我是不怕死的十二月. 这一路好似又偏离了方向,我并没有见到传闻中的大妖怪,甚至一个宫人影子也没看见,倒是香纸的气息在阴冷的空气下越发的狰狞. 冷, 我的整个人都被冻的凉飕飕的,直到前方昏黄的夜明灯下一处白晶晶的冰棺赫然入眼.我跟玉表姐果真是对冤家,其实,我宁愿看到我那杀人不眨眼的疯癫皇帝舅舅也不愿意看见玉表姐的棺材! 难不成这是要暗示我需要给死去的表姐行个礼?或者苍天早已知晓我在地洞里对这个表姐见死不救,当下以示惩罚? 可是那时的我自身难保,何况事情又发生的太急,我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我能跟苍天辩解吗?好似不能,因为我的脚步已经走到了冰棺跟前. 天啦,太不可思议了!玉表姐何时跟我长得一个模样?直到我捂住想要尖叫的嘴巴之后才明白自己真的傻,这棺材里的人就是我自己啊, 外祖母真有才华,她老人家这是用了什么易容术,连我这个本尊亲自现身都无法找出端倪,正当我伸开手想将那张足以以假乱真的面皮揭开时,长长的灯 分卷阅读37 影从远处缓缓映照过来. “云白舞,寡人来看你了”!皇帝舅舅一双大脚印入我眼帘,他老人家居然也会穿白色孝鞋,真是罕见,我急中生智套在棺材前方立着的童女人像里虽好不难受,但还是留意到,舅舅的脚跟洛长衣的脚一样,又大又长. 皇帝舅舅好似绕着棺材来回踱步了几圈,他的脚步轻而有力,我想内功一定很深厚,外祖母曾经说过,不会打架不姓云,她自己生的儿子虽然不姓云,但那也是必定非常能打的,我虽没有看见过舅舅打架,但是他提刀的模样相当威武,某一日还迷晕了巧儿,那丫头当即拽着我的衣袖,一脸花痴失神模样,自喃道: “皇帝真的好帅啊”. “帅能当饭吃吗”我仿若我娘亲附体,当即白了巧儿一样,这些宫里的小姑娘啊,按照我娘的话,就是真的多应该放出去见见男人, 小白脸可靠吗? 小白脸从来都不可靠. 然,巧儿还是羞涩的点了点头,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阿漠,当年她贴身照顾娘,想必也是这般迷恋我那外公. 世道好轮回啊,可是阿漠如今在哪里呢我居然忘记了! 阿漠我飞速的转动脑袋,想找回阿漠的现在,直到瞥见我那皇帝舅舅竟然在棺材前方香案前停住,他老人家真会找地方,因为童子跟童女像就立在香案两侧! 此刻,他就站在我的侧前方,苍天啊,然他赶紧走吧,我真的快要呼吸不畅了…… “云白舞啊云白舞,你这又是死了吗” 皇帝舅舅用了“又”字,他老人家到底是几个意思,感情我已经死去好几遍了 “云白舞啊,你记不记得有个冬日的晚上,我问你要如何才能把眼前的星空留下来,你看着那闪烁的星辰回答我,你说那是烟花吧,留在心里就好了”. 天啦,舅舅你老人家再不走我就要晕倒了,这童女像砸到您身上会不会把您砸醒呢,当年您跟娘一起做的事情怎么能算到我这个晚辈头上呢,您姐姐叫云景幻,不是云白舞啊,啊啊啊! 舅舅这个小白脸轻软细语的说完,他年少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不懂,当时此刻我真的,真的快要被空气憋死了! “云白舞啊,你曾经对我说,不管我要哪株花,只要这两株在一起就是绝配,如今,我真的顿悟了,你可满意了吗” 天啦,吃错药的舅舅婆妈起来何时才到头啊,正当我准备跳出去,正好当个诈尸跟他打一架,好歹也比闷死成具真尸好啊, 猛的听他换个人似的对着宫殿外一通猛吼, “都快三更了,你们这些个奴才还不进来继续给郡主叩头、烧香、跪拜”! 皇帝舅舅大声说完,马上便瞧见李锦成带着一众白衣众臣乌压压来了一片,扰的灯光跟着暗了几暗,空气变得越发稀薄了. 算了,我眼一闭,皇帝舅舅这是要真的让人给我哭丧啊, 算了,我还是直接来个僵尸跳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在家的时间,把文发给一个妞,几天后聊天,她说不敢看,因为她怕看到自己的影子,自己熟悉人的影子,好吧,她是唯一知晓我笔名的姑娘,感谢这个姑娘,过年送了姐姐我一张加油卡感谢在20210221 09:05:56~20210222 08:5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往生云海起(5) “我的郡主大人啊,您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了呢”是谁一路嚎啕匍匐哭倒在地上.还不忘记扶着本姑娘的腿,哦,错了,是女童子的腿, 幸好这童女的肖像够硬朗,虽然我丝毫体会不到那人掌心的温度,可是心内还是有些堵塞,我这个人可是有洁癖的,待我呆会查明是谁,一定好好打他一顿.然,又听这厮继续哭道, “郡主大人啊,当年咱们好歹师徒一场,您虽然经常在太后面前弹劾小人我,但我这个师傅对您一直都是有情分的”…… 天啦,这人的声音如此熟悉,如今本郡主都死了还不忘记找我算旧账,除了林大人这个小心眼小肚鸡肠的男人还有谁,只是难不成林亦驰林大人从漠北回来啦 我正疑惑,又听的一旁李锦成安慰的沙哑声音, “表兄,您也不要太难过,这些年郡主在这宫里生活的并不快乐,你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她老人家去了极乐世界,对她也是好事,郡主乃天命之人,轮回里命数自然也非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比的”! 好你个李锦成,都别拦我,我真的要还魂吓死你们这些个乌龟王八蛋!如果林亦驰的话固然可气的话,他表弟李锦成才是个人才,我好歹花样美貌、花样年纪,在他口中,我竟是个“老人家”! “郡主大人,我给您多 分卷阅读38 烧些纸钱,您回头请务必托梦给太后娘娘,一定把您老师我,从漠北那个苦寒之地调回来呀,当年尤记您生生无法分辨哪根是葱哪根是蒜,是老师我手把手教会您的呀”! 林亦驰这个老腐朽鼻涕一把泪一把还没说完,旁侧众大臣居然全部哈哈大笑起来,好似这不是我这个郡主的葬礼,是个他们这些大臣们的茶话会礼! “我说林大人啦,这里没有皇上,您也就别演戏了,那时是谁整天在民间口出狂言,说郡主大人看上您老人家了”! 是陆丞相的声音,原来还有这一出,我深吸了一口冷气,林亦驰是那只眼睛感受到了本姑娘对他的爱慕之心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丞相大人此刻心里应该正偷着乐吧,幸好郡主没有看上您家文豪大才子,否则以太后的脾气,这寂月之城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守寡之人”! “林大人,你太过分了”!伶牙俐齿的林大人把陆丞相给活活气跑了,林亦驰真有本事,我一边暗想一边听得拂袖离去的脚步声哗哗一片,地板都有了些震动, 看来陆丞相的党羽不少啊. “这里今天晚上由我跟林大人守夜好了,其余的大臣您们都退下休息吧”. 李锦成话音落,一屋子人果然只剩下他跟林大人二人了,看来我这个郡主人缘关系真不咋地啊,除了外祖母外,这深宫居然没有一个人对我有真感情. 想想却也不伤心,因为我本身对他人也没有投入太多真感情. “表兄,有些话不可多说”.是李锦成劝慰的声音. “怕什么”,林亦驰突然露出一副严肃模样,“你猜我在漠北打探到了什么” “什么”李锦成不解. “前段时间你不是写信同我说,皇上有意将郡主指婚给洛满山大将军家的儿子洛长衣吗” “是啊,只是太后不同意”. “也许这次太后是对的”.林亦驰语气凝重道. “怎么说”李锦成的疑惑也是我的疑惑, “因为,真的洛长衣恐怕早已不再这个世间了”……. 林亦驰说完,空气顿时从头冷到脚,待我正要听个明白时,只听得后方冰棺里一声巨响,是利剑出鞘的声音. “不好,郡主复活了”!李锦成跟林亦驰同时惊呼,戴着我人脸面具的女子早已飘到二人面前,她先是一脚将文弱书生林亦驰踢飞,然后手中的剑直直将来不及反应的李锦成逼退到紧闭的宫殿门口. “你到底是谁”李锦成不愧是皇帝舅舅精心训练出来的,我瞅见那女子身后长尾巴的同时,还是忍不住赞叹,不慌不忙果然是一条好汉. “这才几天李大人就把郡主我给忘记了么”长尾巴女子一声轻笑, “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林亦驰瞅准机会准备一边呼救一边往门外冲,结果,他向来比较悲催,刚跑几步便脚下一滑,几乎滑到了殿门口. “既然是本郡主我要杀人,这三更半夜的自然是不会有任何人前来助你们”. 长尾巴女子轻蔑一笑,似乎很有把握. “你不是郡主,她从不会这样笑”.李锦成继续斗智斗勇. “你错了”,长尾巴女子眼风似乎向我一扫,看来我的行踪她早已明了,“林大人你只认识活着时候的郡主,却从来没有见过死去的郡主”. “你想怎样,我跟林大人好似跟郡主并没有仇”!李锦成换了副冷峻的模样,他说的对,冤有头债有主,他跟林大人之所以敢为失去的我守夜,那么他们自然不认为自己会是我云白舞的敌人. “有没有债你们说了不算,拿命来”!长尾巴女子猛的用力,刀口似有聚集起摧毁一起的力量,李锦成跟林亦驰似乎都闭起了眼,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憋了一口气,虽然不太明白这长尾巴女子为何以我之名乱杀无辜,但我知道这一定不是君子所为,今晚我不代替外祖母教训她我就不是云家的人,于是,我使出浑身力气,将女童的肖像往上使劲一拔,朝那女子一挥, 果然她“啊”的一声被重重撞击到地上,手中的剑在空中画个弧线抛出好远. “谁”李锦成终于有了反击的力量,他猛的抽出手中的剑用力朝那长尾巴女子面颊一挑, “是你,阿四” “去死”!阿四手中扬起一团烟,躲在贡桌之下的我也不得不无法睁眼,紧闭口鼻. 原来她叫阿四. 其实刚刚我在投掷童女像当武器拯救李锦成时,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算,我本人是肯定要现身的,只是苍天待我不薄,用力过猛脚下太滑,只感觉“噌”的一声,女像抛到了空中后又重重砸在地上,而我,就躺在了贡桌之下! “表兄,你赶紧派人去追阿四,这里有我”.李锦成为什么不自己追阿四呢,我正奇怪, “不好了,郡主诈尸了,郡主诈尸了”,伴随着林亦驰夺门狂奔的瞬间,有刀剑声划过冰冷地板,我知道,那肯定是李锦成朝贡桌的地方走过来, 分卷阅读39 “是谁,出来”李锦成双手紧握剑柄,我躺在地板上捡起一个春卷,仿若听见他身上的汗毛都在动. “看吧,吓到了吧”,我洋洋得意的将那果子塞到嘴里,不能嚼咽整个都吞进嗓子里,差点卡死,林大人,你觉得刚刚很奇怪,那女童子的肖像怎么会弹出那么高,是啊,算你聪明. 阿四一定受伤了吧,我想. 如果阿四跟外祖母汇报今天晚上一切,外祖母会不会觉得我同她老人家比较生分,在宫内游荡那么几天都没有想过去找她老人家 她一定很难过吧,因为我跟她老人家不亲这一事实.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跟她老人家说,“外祖母啊,我那皇帝舅舅要灭了我,可是我没有死啊”! 就像现在,万一李锦成发现了我,我要对他说,“不好意思啊,本郡主还没有死呢”!然后他抓着我带到皇帝舅舅跟前,然后我再死一次??? 束手就擒怎么可能,我快速的思索要如何逃生,真恨自己不如阿四聪明晓得被点迷药,然,打晕李锦成可以,让我杀了他灭口,我又缘何要杀人? 就在我心焦急虑时,还是透过白色亚麻布帘,看见旁侧那男童子好似长着一双大脚! 一双穿着白色布鞋的人的大脚!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到一句话,说,佛教的最终境界是道谛,即阿罗汉,也为不生的意思 第25章 往生云海起(6) 江湖风烟刀,一刀又一刀. 曾经我自以为从小到大就没有怕过谁,曾经还一度压根就不把皇帝舅舅放在眼里,如今,感觉好似突然就换了个渺小的自己,瞬间终于懂得了“畏惧”这两个字. 就在我感知周身血液迅速聚集到了嗓子口里时,身下地板好似都感受到了我的心跳声也跟着一起震颤,莫不是要地震了 那感情真好. 所有的前尘往事又一笔购销,世界重新开始,多么美好. 我总是善于幻想. 曾经娘分析我,她说我这个人最擅长逃避,只要一遇到点挫折就想走人,就像从一座山眺望另一座山,殊不知所有的山都一样,所有的困难也都一样. 我当年极度不屑,依旧惯性顶撞她,后来她又生气了,说了一句话,她说, “云白舞,如果你的这种性格不改过来的话,那么你就跟你那不成器的爹一样,这辈子一事无成”! 一事无成! 娘说完,恨恨的走了, 我听完,也恨恨的走了, 然后,我们就再也没见了. 娘也挺不容易的,我深吸一口气,打算不管那男童子肖像里藏着的到底是敌是友都要振作,而眼下正举剑移步而来的李锦成并不可怕. 果真,李锦成桌布一挑,我迅速贴到桌板下时,还是听见男童子像突然炸开两半,又是一道白衣飞了出来, 天啦,我想我以后再也不要穿白色的衣裳了! “什么人”是李锦成的呵斥声, 我想如果我是李锦成,一定给自己买挂鞭炮,今晚入宫之前先在宫门口响亮放三放. 可惜,李锦成不会算卦. “我们早已是好朋友了,不是吗”白衣男子的声音响起,谢天谢地,我对这声音不熟, 今天晚上李锦成点背也怪不得旁人,他刚升值为大内统领,年纪轻轻惹人眼红,想暗杀皇帝舅舅的人估计第一个需解决掉他, 只是今晚有些奇怪,来了两波,不过幸好二人一片刀光剑影刚开始晃悠,门外涌来大批拿着利器的御林军, 白衣人眼见不妙,炸了一团黑烟,也溜了.天理难容,这下轮到我一个人扒拉着桌底板默默流泪,曾经好似有人说过, 他说,“云白舞啊,你总自诩自己行走江湖一身江湖本领,在我看来,好似草包啊”. 这个人不是他人,正是我那皇帝舅舅,当年刚入宫时,外祖母逢人便夸我,说我当年行走江湖是多么洒脱肆意、英姿飒爽、豪爽仗义云云,就差斩妖除魔了. 被外祖母夸赞,我自然都一一默许,久而久之也开始起了自吹自擂,在众人面前有了些谈资,故而,不想某一日,被皇帝舅舅拆了台. 看来他老人家真真了解我,譬如晚上这些个人是如何遁走的,我竟不知道, 难不成他们长了翅膀飞出去不成 不可能啊. 难不成他就是潜伏在这宫里,经常让洛长衣背黑锅的“大妖怪” 刚刚我应该忍住被黑烟熏死掉可能,也要尾随那白衣男人,看他是如何跑的,这招江湖百用啊. “李将军,大妖怪又跑了,我们该怎么办” “搜宫”! 李锦成这气势,我想,他一定会是下一个洛满山洛大将军,当然不是患了眼疾的洛满山将军. 啊,人终于都走了,终于清净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从 分卷阅读40 贡桌底下钻出来, “去你大爷的,我一定是喝酒喝多了,今天晚上才要从洞里跑出来”.此刻,我是多么怀念山洞里懒睡的洛长衣啊,虽然林亦驰大人说真的洛长衣可能已经作古了. 可是林亦驰的话可信吗如果洛长衣真的作古了,那么洛满山将军怎么会不认得自己的儿子呢 好奇怪. 我晃晃脑袋,伸伸胳膊扭扭腰,然后赶紧从宫门口溜出去,李锦成说的要收宫,那么此刻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呢 当然一个是皇帝住的,一个是太后住的. 然,我又一想,受伤的阿四断然不会回太后的千月殿,那么,她有可能就在舅舅宫里,于是,我也赶紧趁着月色去找阿四,毕竟是我打伤了她,如果她因为我而被抓,那么我这辈子估计寝食难安, 可是去舅舅宫殿的路在何方呢 东南西北反正都长着一个模样,我捡一处荒凉的,结果还没走多远,便听得潺潺水流声,溪流中央落着一处凉亭,一白衣男子趴在石头桌上睡觉,身后远远立着一白衣宫女,一脸怒容,双手叉着腰. 若不是闻到空气里浓郁的酒味,我还以为是刚刚的大妖怪假寐,看来我这皇帝舅舅又喝多了,我默叹一声,想赶紧走掉. “快,扶寡人回宫”.皇帝舅舅长臂一伸,做了个起的动作,身后的宫女立马换了副容颜,她提着裙摆连忙跑过去,刚到跟前,皇帝舅舅又说了一句话, “走,去皇后的凤栖宫”. 那小宫女刚搭上皇帝舅舅的手突然触电般的抽离,然后瞳孔睁大,一脸难受般恐惧. 若是搁到现代,我铁定以为她一定是中电了. “皇上,真的要去凤栖宫吗”蚊子般声音从她口中发出,看的出来她的腿都在颤抖, “当然”.皇帝舅舅说. “可是皇后宫里住着那大妖怪”小宫女似乎真的哭了出来, “寡人这就去杀了他”.皇帝舅舅伸手往前方黑暗一指,那宫女惊慌间不忘四处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一声捂着脸跑了, 小宫女丢下醉酒的皇帝舅舅跑了,这场景若在以往肯定是要笑死我,但现在不同了. “皇上,我带您去凤栖宫”,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从裙子内里撕了快面纱罩住脸,接住皇帝舅舅的一只胳膊,我要带他去凤栖宫. “你知道路吗”皇帝舅舅居然反问我,是啊,我一个路痴从未去过凤栖宫,我怎么可能知道路. “不是跟着皇上您吗”,我脸皮特别厚,且皇帝舅舅有个特点,他喝醉酒以后说的话做的事,统统都不记得. 有些醉酒之人可能是装的,但皇帝舅舅一定是真的,因为此前我就亲自实验过无数次,比如自遇见他宫内醉酒砍人后,我便有意无意为了减少他此种暴虐行为,经常紧随其后,不是将他悄悄打晕丢入宫中温泉池中解酒就是给他灌大白菜汤, 某一日醉酒的皇帝舅舅居然不知廉耻抓我的手,当场被我扇了两个耳光…… 酒醒后,他统统都不记得,否则以舅舅的智商,我云白舞都不够活的. “算你还知道抬举,作为一个宫女,你就不怕那妒妇皇后” 皇帝舅舅问的我一头雾水,我怕皇后做啥,她即便是个大醋坛子,也轮不到我抢她男人! “皇后很贤惠啊”.我想她曾经一定是个很贤惠的女人,怪都怪错遇了男人. “是贤惠,贤惠的背起寡人养起了男人,还养了几年”.皇帝舅舅竟说的有些悲戚,这或许是他喝了酒的缘故,再加上冷风一吹,就更悲了. “男人”我赶紧四处看看,这深宫真大啊,即便深秋依旧草木繁盛,四处竟真真没有一个人. “是大妖怪吗”我问. “不是他还能有谁”. “可是皇上您消灭他很容易的呀”. “是啊,是很容易”,皇帝舅舅居然抬头望月,可是天乌七八黑,远远就落着几颗星,看不见月亮. “消灭一个大妖怪容易,可是还有最大最大的妖怪,消灭这个,不容易”.皇帝舅舅对天摇摇手. “最大最大的妖怪”我可真的是要糊涂了,“也在这宫里吗” “当然”,皇帝舅舅看着我,眼睛闪闪发亮,“他藏在云千月的天外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4 20:32:26~20210225 20:3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往生云海起(7) 没有路,我在随着醉酒的舅舅踏着夜晚的露水朝凤栖宫走去 分卷阅读41 时,突然想到一句话, 这天下怕是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这一段时间一直搞得自己很是伤感,仿若这韩氏江山,有种气数已尽的预兆,喝醉酒的舅舅如果不发疯的话,其实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皇帝舅舅说,“寡人这辈子就对不起一个人”. 我说,“太后的天外楼在哪里” 他说,“那姑娘,只要我一想起她,我就觉得心痛”. 好吧,又是姑娘,洛长衣说他欠了一个姑娘的,那姑娘叫十二月,今天,皇帝舅舅又说他此生只为一个姑娘痛心, 此前我一直以为只有女人比较重情,没想到,男人也一样,话说这样极品的男人真的好少. “天外楼难道就是千月阁吗”我开始大胆揣测,此前大晚上的舅舅曾带高人想擅闯外祖母的千月阁,外祖母挥着鞭子在门口候着,想必,皇帝舅舅口中的天外楼就是千月阁. “情爱是毒药,寡人这辈子都不要再尝”.皇帝舅舅说完似乎被树林间的荆棘绊了一下,我赶紧上前扶住,书,算了,一时半会他不会再提外祖母千月阁的事了,我多少有些失望,就好似一个完美的间谍突然没有完成任务一样, 这方面我同样也是有洁癖的.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尽力扶住皇帝舅舅的胳膊,透过密林隐隐看见前方裸白色大理石管到上灯火一闪一闪,似乎我还看见了李锦成苍白的一张脸,他表兄林亦驰紧紧跟着,官步走的很是威风. “你最讨厌什么”,好奇怪,皇帝舅舅居然接我的话了. “我最讨厌别人半夜三更不让我睡觉了,你知道吗,我真的会爆炸的”.我刚说完,皇帝舅舅突然捂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似乎眼泪都流出来了, “那你炸一个给寡人看看呗” 皇帝舅舅说完,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我对洛长衣也说过这样的话,结果,洛满山洛大将军真的在我面前炸成了一股黑烟! 算了,我还是道行太小,就不丢人现眼了. “皇帝陛下,照您这龟速,等我们见到了皇后,估计天都大亮了”!我说的当然是实话,皇宫那么大,而此刻皇帝舅舅引着我走在山路上,这皇宫里的山啊可比江湖跟加原野,当年我还是郡主时除了去娘寝宫溜达之外也不常荒林里转,即便这几天跟着洛长衣,也是从树梢上掠过, 是的,洛长衣轻功好,我们似乎从未在林间奔驰过.也是见洛满山洛大将军那天,他离去时,郑重关照我不要一个人乱跑,那刻,我心里非常不屑,想他定是怕我一个逃跑, 然,今天晚上多谢皇帝舅舅一同陪着赏林,得皇帝舅舅的福气,中途我们就面见过好几只大野猪,一想起在这宫里食人鱼我都见过,这大野猪委实也不足为奇. “龟速正好啊,曾经还有过人说寡人是乌龟精呢”!皇帝舅舅一撅嘴,我居然特别想笑, “乌龟精挺好的呀,可以活万年长啊”. “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估计该被人嫌死了吧”舅舅似乎意味深长看我一眼,反正伺候他老人家的人又不是我, “皇后说不定也等着皇上您呢,我们走快一点吧”,我夹紧了扶住他胳膊手腕的力度,结果他竟孩子气的一挥手,自己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谁说我要去见皇后的”! “哦”我一愣,赶紧跟上,“您是去见大妖怪”. “谁说我要去见大妖怪的”他回头看我,背着手,身形倨傲, “哦”我又一愣,“那我们三更半夜这荒岭里走着是要干啥呢” “去会一个人”.皇帝舅舅又大步向前走,固执无比. “谁啊”,我又连跑着跟上. “那个叫我乌龟精的人”.皇帝舅舅又猛一回头,害的我差点撞上他,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嘴角恨恨一笑,“听说是皇上您亲自养的食人鱼谋害了她”. “寡人堂堂正正好男人一枚,怎么可能会养那种破玩意”! 皇帝舅舅居然说他是个好男人 这脸皮可是真要比铜墙还厚呢,去打仗的话,可以抵万军了. “那这食人鱼是谁养的呢” “这宫里谁最老”皇帝舅舅居然不走了,就地捡着一处荒草丛坐着,也不怕身后有没有野猪兄弟,直到我挨着他老人家坐下,眼前豁然一亮,也是那刻,突然明白,此前所有的一切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立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谋算,生活对每个人而言,都从未容易过. “跟寡人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一丝冷风刮来,我自觉牙齿打颤,实在是太冷了,“这宫里所有的灯火啊,所有的湖泊还有河流,那带头跑在最前方的人应该是李锦成吧,正阳宫门口站着的应该是千一吧”. “你看到太后的千月殿了吗”皇帝舅舅冷冷问. “看到了”,我冷吸一口气答,这暗夜阴冷无比,外祖母的千月殿跟皇 分卷阅读42 宫里的其他宫殿并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这千月阁才是这寂月整座城的正中心吗” 皇帝舅舅说完,我浑身抖了三抖,他不说我还没有发现,当下仔细一瞧,果真,这所有的宫殿里头,唯有外祖母的千月阁高耸如云,其余楼宇绕着千月阁呈东南西北对称排列. ”可她是太后啊,而皇上您是她唯一的儿子啊“.我说的是恳切的,外祖母终有一天会百年,而这天下还是韩家的天下,如果舅舅守的好的话.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皇帝舅舅又歪歪扭扭的起身,身后染的青草一片也不管,醉酒的男人啊,真是一言难尽, ““跟你说说那个姑娘吧”. “好啊”,我对八卦比较感兴趣,用曾经阿漠形容的话就是,遗传了我娘的恋爱脑,最喜欢这些个情情爱爱的,感觉活的一点都不真实. “她是我在南方遇见的,当年我被一伙人追杀,她师傅派她跟其他弟子保护我”,皇帝舅舅终于觉悟一边在前方探路,一边不忘拿着棍子打露水, “我们在西南边陲一个林间遇到了阴阳煞”,皇帝舅舅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的天空,只是他的前方是北,不是南, “什么是阴阳煞”我突然学会分辨东南西北了,我真有才. “阴阳煞也是对方组织的邪称,这种人习得阴阳之术,每次出动皆为双数,死一双,活一人”. “我不明白”.怪不得皇帝舅舅当年说我是江湖草包,能追杀皇帝舅舅的,一定相当厉害,但我竟对阴阳煞一无所知. “就是若对方有阴阳两个人战斗失去,其中一个人会重生”. 皇帝舅舅说完,我突然汗毛直立,他口中的话一定是真的,这可比晚上那一男一女两具诈尸吓人. “可是人是不能重生的呀,失去的人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我继续追问,并赶紧跟上皇帝舅舅, “是啊,他们断然是无法活,但他们自小练习一种秘术,会把组织的意念强加给一个活着的人,替他们而活”. “天啦,好可怕”,我突然自觉浑身抖的厉害,这夜晚何时冷的像极了飘雪的寒冬,我发现我是越来越怕冷了. “那你们后来呢”我紧缩身子赶紧问. “后来”皇帝舅舅竟站在风口挡着吹过来的夜风,他看向我的眼很是奇怪,一度让我怀疑我的身后是否跟着大妖怪, “后来 你不想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5 20:37:59~20210227 09:04: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往生云海起(8) 我那皇帝舅舅真的醉酒歪着一棵野枣树睡着了,无趣的我一抬脚飞身倚靠在眼前一株修长竹枝上,眼前顿入一轮清冷月, 月亮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我竟不知. “哎,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索性不去看月亮,但前方山脚下青湖水一片苍茫,夜色冷寂,心情跟着越发薄凉。 虽说我一时半会无法出宫,即便真出宫了,可我身上没有半个钱币,在宫里风餐露宿还能忍,如果再入了江湖,依旧潦倒贫困,想想,依旧觉得生活好难. “娘,也许你说的对,我这个人总是喜欢逃避生活”,我一跃而下又在皇帝舅舅面前站定,等他酒劲一过,我估计就该被暴露了, 看来我还是得走啊,但是留皇帝舅舅一个人在这密林里,我看着他一脸婴儿的样子,于心不忍. 算了,好人做到底吧,我把皇帝舅舅扛到李锦成眼皮底下,官道上这厮还在彻夜带人四处搜寻,不觉疲惫. “舅舅啊,你身上的玉佩借我一用吧,看在我好歹也背了你一个晚上,等我回江湖一定天天为您老人家祈祷”. 趁着李锦成大部队未发现之前,我赶紧伸手去拽皇帝舅舅的贴身玉佩. “这是几时了,寡人的酒该醒了”.皇帝舅舅闭着眼睛推了一把我的手,半醒半酣状态下他似乎感知到我盗取他的贴身宝物. 闻言,我用力将那玉佩一拽,迅速揣到口袋里,然后飞快的逃入丛林,果然没多久,身后便想起追兵大步追赶我的声音. “一定是阿四,小的有罪,找了她一个晚上,竟不知她居然胆敢隐藏在醉酒的皇上您身旁,且还偷走了皇上您的贴身玉佩,小的真该死”.天真的快亮了,我在风里听见李锦成跟醒来的皇帝舅舅请罪,这厮一口一个小的,真真迂腐阿, 不过我又让阿四背了一次锅,实在惭愧. 分卷阅读43 “小人掘地三尺也要把阿四连同那只大妖怪一起找出来”.李锦成信誓旦旦发令,然后,所有人都追着我的动向跑, 苍天啊,我想,我必须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林子下方就是条不宽不窄的河,在将要跃入的那一霎那突然想起食人鱼的我,猛的止住瞬间,灵感一闪, “扑通”一声,朝河里投了一个大石头, “阿四跳河了,沿河里搜”…… 又是李锦成的声音,若有一天,我真的要同他拔刀相见,我想,这种场面一定不怎么好看. “醺的快、酣的长、醉的迟、醒的早”,天微亮,我在路过一处寂静冷宫时还是在宫墙处听见一处清脆女子声音,她口中的话语太耳熟了,小时候给我爹当泡茶丫头时,经常听他说这句话. 当年爹经常沾沾自喜,说这句话是他对茶道觉悟的原创,既然是原创,这宫女怎么也会 忍不住我还是轻轻□□跳了进去,一处荒凉的大院子,正殿门前放两个盖着铁盖的大水缸. 想来是韩氏轮到舅舅这一支,人丁不够兴旺,到处都是冷宫啊,我一边观察场地一边寻找刚刚说话的那个宫女. 奇怪,我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谁. “阿四,我的药好了吗”偏殿屋子里隐隐传来咳嗽声,一个女子声音略有些沙哑,可即便这样,我还是能断定刚刚的句子就是出自同一人之口. “阿四”我赶紧又继续搜寻,没有阿四. “药”我想了想,还是回了声“来了”,就奔入厨房,果然,简陋的灶台,零星的炭火暖着一个古朴的铁砂壶. 这就是药吧,我想也没想,便倒入一旁早已摆好的瓷碗中,然后小心翼翼的端出去. 推开厢房的门,一个骨瘦苍白的女人正端坐在临窗的方桌前,桌子中间一个宽口古玉瓷瓶养着几枝不再扑鼻香气的桂花. “药来了”,一直到我走到她跟前,她都没有看我一眼,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窗外. “阿四,你说他还会来吗” 她问我,依旧不看我. 他他是谁 “会的吧”,我答,从小我便知晓,给人希望是这天下最善意的表达. “不会的”,她终于摇摇头,回看了过来,“到我死了,他都不会再来”. 她居然没有认出我,难道她看不见吗 直到我故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几下,可她明明眨了眼. 好奇怪. “阿四,你喝”,她伸出一双白如月光的手将那晚药小心翼翼的推到我面前, “啊”我张嘴一愣,这药难道不是给她喝的,是给阿四喝的 “怎么阿四姑娘今天这么奇怪,皇上给我的药以前都是姑娘你先一口我再喝的,怎么今天不想喝了”她换了副冷冷的态度, “看来是他安排给我的大限到了吧”,她眼里似乎涌起了泪,“他就这么容不下我”! 她用力将拳头一握,重重打在桌子上,看来她已经得了抑郁症,我想算了,千万别惹,于是,我连忙双手捧起那碗药,打算自己先灌一口, 阿四都能喝的药,我也可以喝. 结果,我刚将碗口端到嘴巴,谁在角落暗算我,一个石子飞过来,被我捧在手心里的碗一裂两半,浓汤灌了我一身. “谁”我刚要追出去,听得她在一旁怅然道了一句,“不用了,自是救你的人”. “难道这药有毒”我抖抖衣裳,实在是太冷了.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阿四以身试毒,为了什么 “看来你不是阿四”.她终于反应过来. “娘娘何以见得”直到她再次抬眼审视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就是我刚进宫那年因挑战皇权,被皇帝舅舅打入冷宫的皇后娘娘. “因为如果是阿四的话,不会有人救她”. 是啊,她说的对,如果我是阿四的话,听到这般对话估计会分外凄苦. “阿四人很善良的,如果爱她的人知道她的处境,也一定会站出来救她的”. “爱她的人”,皇后娘娘似有所悟,她用手摸摸脸颊,“男人都多情,多情又薄情”. “醺的快、酣的长、醉的迟、醒的早,娘娘家可有祖传的家业跟茶有关”我赶紧转移话题,她跟皇帝舅舅之间必定是风雨雷电,我一个晚辈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是啊,我们家祖先以贩茶起家,祖上尤其擅长制作绿茶,毛尖鲜爽,当年一直是先皇的最爱”. 先皇外祖父是很喜欢喝茶,一度喜欢跟人品茶、讲茶、论茶、斗茶.当年作为种茶后人的我那爹有幸随祖父一道进宫同先皇喝茶,结果,这是一出狗血剧,我爹遇到了我娘,自此便是各自悔不当初的一生. 由此可见,一见钟情并不可靠.娘经常说,即便嫁人,三年之内也不要生孩子,因为看清一个人真的需要时间,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有一双慧眼. 娘定是后悔生了我,其实更所有孩子一样,这世界可以没 分卷阅读44 有我,只要她开心就好. 我真是不一定非要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当年我得以荣幸同我那已为官的父亲进宫面见先皇,也是那天,遇到了他”. 说到他,皇后眼中依旧还有亮光,她依旧爱着他. “那天,我父亲亲自泡了一壶茶,三杯之后,他形容说,醺的快、酣的长、醉的迟、醒的早,一语道破“. ”啊“我不解,这不是父亲最为自豪的原创吗”现在的皇帝说的“ 她笑了笑,有些苦涩,”当年我以为他是皇帝,嫁给皇帝之后,我才知道,他不是皇帝“. 天啦,这都是啥跟啥,先皇外祖父的斗茶大会,给自己找来一个不靠谱的女婿不说,又给自己招了个不爱自己儿子的儿媳妇,外祖父若是地下有知,估计再也不喝茶了吧! 第28章 番外一(姻缘) 青色的瓦接着碧色的天,莲塘深处刚被大雨洗过的阔叶层叠相交,宛若一道天然构建的翠色屏障。 此刻,她正坐在莲塘中央四四方方亭子内,看见云团上站了一个神仙,那仙者不紧不慢驶向涌开的漫天红霞, “真好,神仙真是自由“!她扬了扬手里的长笛,离开那座城到底有多少天了?日子太久,没有算,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睡觉,睡到头发晕、四肢无力。阿漠说她这是懒得,起初她一直不以为意,但前几日阿漠离开后,她竟连开水也不烧,更别提做饭了,饿了将近三四日,整天虚虚脱脱的床榻上躺着。 好在这一日散养在后山上的黄桃终于成熟了,可算把她给养活过来,一个人的时候最是无聊,阿漠在时,她还能装模作样的看看书、写写字、吹吹笛子,如今,书一个字也不想看、字一个字也不想写,曲一刻也不想听。 莫不是我中了暑?想到此,她终于在傍晚十分将自己从阁楼挪到了花园凉亭,因为太阳没有下山,晚风依旧挟着股热浪,不知为何心里好失落,原本是打算要同阿漠一起去寂月王城打探的,即便阿漠不让,她也铁了心悄悄跟去, 然,阿漠将要离去前的那个晚上,她简单收拾了个行李包隐在西厢房户门的墙头,阿漠就住这里,只要一离开,她势必知晓,结果,她守到一更、二更、到三更的时候,不小心控制不住的打了个盹,再一睁眼,西厢房的院门开了,阿漠走了。 是的,她快成亲了,衣柜里,阿漠婆婆为她准备的红的嫁衣早已将房间印出一片红,她经常静坐在窗前的书桌旁,冥想到天明。阿漠经常说她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喜欢对着动物、植物说话,喜欢抬头看天沉思, 没错,这些年阿漠确实是最了解她的人。 “阿漠,你说人一定为什么要成亲呢”,她看着白云自语道,失落仿若一层揭不掉的布将她的心层层包裹,她好想走出去,离开这大山老宅,可是,阿漠说她明明刚从外面回来, 不想嫁人,一瞬间好像不知道爱过谁,还爱着谁,一个人生活其实也挺好的,再说还有阿漠,可是,上个月中旬的一天,阿漠竟然悲伤的跟她说, “小姐,请原谅,阿漠只能再陪你最后一年了,明年的这个时候,阿漠真的要去了”…… 阿漠要去了,她不敢相信,见阿漠流眼泪,她的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阿漠,娘说,你会永远陪着我的”。 “是啊,小姐,我看着您娘长大,又看着您长大,阿漠的使命其实早已结束,如果云家没有阿漠继续可以照顾的人,这世间便再无阿漠存在的意义”! “可是,阿漠,你可以继续照顾我啊,我依旧需要你照顾啊”,她像个孩子般的绕着阿漠跳了几圈,故作甜蜜的模样。 “小姐,您也不小了,再说,自打您懂事起阿漠便没有再为您操过心,这几年,小姐您能回来同阿漠一起在这山里住几天,阿漠就很开心了,只是小姐您的心思阿漠也是感知一二,忘掉一个男人不难,重新爱上另一个便是,从来都是旁家的好公子追着我们云家的姑娘跑,小姐,您的心总是太软,这样其实不好”。 “阿漠,我懂了”,她难掩悲伤,有个人,以前不明白除了他之外还能再嫁给谁,好似嫁给谁都不能不是他,余生里不能没有他,后来发现,原来,他并不是非你不可,他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轻轻松松也就给了旁的女人…… “阿漠,娘此前不是定了几位候选人,你去信让她好好挑一个出来吧”。 云家养出来的女人其实不太适合当娘,起码她是这样认为的,这般任性、自由、自我的女人找出来的老公大抵也是同类,反正她爹就是,所以她爹娘的爱情并不悲剧,两个人各自自由生活,悲剧的是她。 总之,她不能见秋色、秋景,尤其是秋日的天空,只单单一眼,便觉心跟着云彩一道空了去,这种与生俱来的感伤或许来自娘胎,可是小时候娘跟爹明明很是恩爱,她记得当年娘就爱粥里煮面条,因为爹喜欢吃面条,娘喜欢喝粥,一举两得,至于作为女儿的她自己喜欢吃什么,好似一点也不重要。 小时候她 分卷阅读45 爹总背着她娘去镇上一处温泉地方泡澡,当然他爹不会傻到一个人去,带着她,那是她还小,一个人坐在敞亮靠街熏着怪异香味的大厅里等她爹,一等就是好几柱香时间,娘问起的话,她便不吭声,又听的一旁爹说,“问你闺女”,娘看她一眼,她只得赶紧点点头,“我喜欢泡澡”,她说,其实她连温泉水长啥样都没见过,奈何当年她娘总是幼稚的好骗,在她看来现在的娘也一样。 自打把她生后,爹娘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问过她要如何生活?可笑的是,等她踏入江湖,亦没有人问过她要怎样生活? 唯一能说说心里话的,也只有阿漠. 因为无所不能、因为强大,她中意的男人,最后都跟别的女人跑了, “我不能再回忆我此前的生活,我的生活就是一出又一出笑话”,她终于回到阁楼在米黄色的宣纸上练字,一如既往的喜欢用很黑很重的墨汁,最后落成的字倒不是真的有多好,只是因为重墨掩盖了笔画的诸多瑕疵,她从来都不是这般喜好虚假的人,故而立志每天好生练习。 “阿漠,此去你一定要好生的替我打听,拜托了”,墨迹未干,她越发的觉得自己写出来的这个“居”字蚕头凤尾均落的恰到好处,横竖均匀越看越好看。 “阿漠,我再去睡会,你早点回来”。她将笔轻放进一旁的莲花笔洗中,扭扭腰径直躺到床榻上。 梦,她总是做梦,自十多岁以来,便在梦里把自个的前世今生过了一遍,甚至曾清晰无比的在梦境里看见了自己前世的父亲,还有爱人,一出悲伤的结局,他因她而死 ……. “不是我非要如此凝重不可,曾经我也经常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夜深了多少重,她感知自己的身体跟着重了几重,床边何时好似立了一道人影,若是平日她断然是不会恐惧的,只是眼下她被困在梦里,动弹不得。 “金刚出鞘、金刚出鞘”,她在枕头下压了一柄玄铁利刃,此刻,她心里开始呼叫它,希望它有灵可以感知,其实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比如小时候养的阿猫阿狗,阿猫活了十二年,即便遭恶人围捕追赶后失踪三年,然,它依旧记得回家的路。而阿狗,小时候她在几百里外的王城内读书,它依旧能在每月十五月满盈的晚上来看她,因为它知道她想家…… 故而,她希望亲手喂养的动物都有灵,她把玩的物件有灵,甚至她看过的书也有灵,她总是这般幻想的,希望有一天他们都能成了精,而她确是这群精灵的主人。 但此刻这些精灵们没有一个能将她从梦中唤醒,她在梦里看见一位清瘦的白衣男子,他立在江边,江水滔滔,四周修林茂密,突然一群刺客紧紧围住了他,她突然看见了自己,似乎还有同门的师兄弟. 她们同他一道作战. 只是敌人修了一种很可怕的巫术,对方每战死二人,便有其中一人的恶念寻找活着的宿主寄生下来,结果,一直打一直打,直到最后两个恶人被她连同那白衣男人一人一剑解决. 这天地之间,只剩下她跟那白衣男子,其他人都死了. 梦里是个傍晚,天空跟江水一道透着苍白的光,她看见梦里的男人似乎猛一下子觉悟, ““糟糕,谁会中蛊”年轻的白衣男人低头中沉默,然后他缓缓抬眼,看见一旁跪地撑着剑的沉默女子,他顿时了然,一行热泪蒙住了眼, “我不想杀你”,白衣男子忍住泪,还是一个飞身迅速离开,跪在沙土上的女子见此突然瞳孔异常张大,嘴角溢出一抹邪魅阴冷的笑,然后跟着追了上去 …… 梦里看见的都不是真的,终于天亮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继续写字,从早写到晚,回来的这几年阿漠说她长进了不少,琴棋书画样样学了个遍,即便刚学了四节课的古琴,也开始会看着琴谱弹曲了,只是好奇怪,她的以前在干嘛,只忙着谈恋爱,好似这些都没有学习过? 虽是艳阳白日,但山间的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凉,她没有关窗,视野前方是一排厚实密闭而高耸的木栅栏围墙,挂着铜环锁的大门紧闭,阿漠一回来,她便能第一时间看见。 又继续等了一个上午,她没有等来阿漠,倒是西厢房的墙头上何时站了一位白衣公子, “好奇怪,这地方他是怎么来的”?她三两步走到露台上,边走边想,看来是阿漠在林间布的迷雾阵失效了,她得赶紧去查看一二,于是,冲着那男子的背影喊了一句,怕他听不见似的,用了很大声, “公子您找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一脸清冷素净的模样,夏日艳阳照着,他竟不怕热,着实让人佩服。 “我找阿漠”。男子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脸上似有喜色。 “阿漠”?她顿时明白了什么,这几年她同阿漠盘点过一些男子,不过都是与她有关。 “那公子请问您找她何事呢”?她笑嘻嘻的看着那人道。 “她欠我一个承诺”!男子清俊的脸上因她脸上的嘲讽之气变的多少有些恼怒, 分卷阅读46 “哦”?她忍不住噗呲一笑,“你说的是阿漠婆婆”? “阿漠”?男子凝眉不解,“婆婆” “对呀,她其实很不小了,她那第一个男人瞎了,第二个男人又瞎了,所以她很早就离开这里了”。她大大咧咧说完,抿嘴眼光朝那男子一扫,续道, “公子,请问您还要找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7 22:02:42~20210228 20:1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七七 16个;九龙玉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七七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 8个;九龙玉 3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七七 24个;九龙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七 33个;九龙玉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往生云海起(9) 古钟从山顶发出阵阵沉闷声响,低沉、浑厚、持续绵绵不断,我从睡眠中吵醒,透过明亮的窗,看见子时刚过的崩溃夜色。 “我快受不了了,这什么时候到个头啊”,我披上衣裳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推开门就赶紧走了出去,原本以为皇后娘娘的冷宫会安静无比,只是没想到,近来宫中乱事不断,一会是大妖怪,一会是李锦成口中的贼女阿四, 睡不好觉也是一种崩溃,但我出院落之前还是不忘观察一番,偏殿的皇后娘娘倒是睡的非常香甜,真让人羡慕! “洛长衣,你还没有睡呢”?我刚在院落里伸了几个懒腰,突然远远瞧见殿前方一处高耸桐树上站着一个人,这三更半夜的,不用想,我都知道是他。 “是白雾啊”,洛长衣假装打着慵懒的呵欠,从树上轻轻落下来,我似乎听见娘娘床榻前一阵摩挲声响后便顷刻归于沉寂. “你一个大男人整天跟踪我,不觉讨厌吗”?前不久洛长衣说我嘴巴刻薄,这才刚反思了一个晚上,我想,我果然跟柔情似水不搭界. “山涧竹林、琉璃瓦片”,洛长衣果然眼神犀利,这废弃古宅顷刻间便变得高雅起来,连同这夜晚恼人的钟声突然也跟着变得格外有底蕴. “我拿到皇帝舅舅的贴身令牌了,我想,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宫的”,我想也没想,赶紧将从皇帝舅舅身上盗走的令牌秀给洛长衣看.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出宫,也不用跟变异的鱼类做斗争,想想都觉得很美. “果然”,洛长衣长手一接,月光下在脸面前只一晃,一道白玉清冷的光,真是纯粹. “果然什么”我不接,只跟着瞧见那令牌除了材质工艺好之外并无任何特点,上面只一个大大的“韩”字. “这个你还是收着吧,皇帝可没那么傻,这令牌估计早就下令报废了”。 听后,我只得悠悠“哦”一声,居然有种乏力之感。 “我昨天深夜在宫里好像看见大妖怪了,皇帝舅舅说,这些年皇后娘娘一直养着那大妖怪”,虽然洛长衣在,但我依然边说边觉身后脊背发凉, “大晚上的你不要跟我说恐怖故事哦,我其实胆子也很小的”,洛长衣似觉我内心恐慌,他学着我的样子更是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的” “大妖怪或许就是皇上”. “哦”洛长衣双眸亮了亮,嘴角笑容深了深,“何以见得” “因为”,我顿了顿,“皇帝舅舅曾经跟我说,这宫里藏着更大的妖怪,为了消灭这只妖怪,所以他自己也扮作妖怪”. “当心被人听见”.洛长衣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往凤栖宫的后山走去,树影将一格格的石板全部吞没,他带着我走的很是小心,好似惊扰了睡梦之人。 到一处僻静处终于停下,“皇后娘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也没说多少,似乎她最开始爱上的人不是皇上,而且这几年皇上一直再让她喝毒药”,皇后说这些年的幽禁岁月,幸亏还能想到最初那个有着桃花笑颜的男人,否则,可要如何活下去. 我当然知晓她说的那人是我爹,可是,我爹也绝非良人,看看我娘的下场就知道了. “每个人都会憧憬未知的生活,选择了一条路便会想着另一条路会不会有更好的风景,跟了一个男人便想着若是另一个男人会不会有不同的人生,其实所有的路结果都是一样的,所有男人身上的共性也是一样的,女人之间的悲剧也大抵都是相同的”. “这话是谁同你说的” “我娘说的”,曾经有一天,我想,若世界末日了,我想跟她在一起,可是,我知道,她不是. “皇后就更你说这么些”洛长衣难掩失望,我说的估计 分卷阅读47 他早已知晓, “对啊,那你想知道什么呢”我打定主意问他,然后再找皇后问一问,结果,他摇摇头,说什么也不想知道. ““对了,你对阿四了解吗”我突然想到娘寝宫那晚,他同阿四都是从同一个地方钻出来的,阿四是外祖母的人确定无疑,那么他呢 “她是皇上的人”. “哦”,我长长拉了个音,阿四绝不是皇上的人,从她刺杀李锦成就可以断定出来. “怎么,不信”洛长衣拿眼扫了我一眼,“你们女子都是这样的,但凡有稍微不错的男子示好,便都得意忘了形,且不提那阿四,我发现你也是,你也不想想,这些男人图你们什么”!洛长衣说的义愤填膺,且他也将我归同于好骗的女人一类, 洛长衣一定没有心我想. “皇上宠幸了阿四”?我当即笑着反问,我这皇帝舅舅到底有多少女人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话如此露骨”他又换成一幅不可置否的样子,然,眉一挑,道了一句, “思春了” “你真肤浅,告辞,我要回去睡觉了”,我咬牙切齿的走了,皇后宫里虽然古朴,但好歹有个床啊,被子也还干净温暖。 “若阿四是个丑八怪,皇上还会看上她吗”?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洛长衣一眼,他千万不要回答,我虽然知道男人都一样,但依旧不愿意承认, 这天下还是有好男人的吧. “这天下男人都一样,只喜欢他们喜欢的类型”,洛长衣说完,居然人影一闪,不见了,空留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树林里, 真不厚道. 直到我转身,看见皇后娘娘何时掩着帕子一身素衣站在我身后,差点魂没吓走. “娘娘,你吓死我了”.我赶紧拍拍心脏的位置,确定还有心跳. “这宫里据说有妖怪,姑娘你一个人也不怕”。皇后娘娘看我的神情让我很是发怵,瞬间感觉她怪怪的。 “还好吧,我这个人比较大条,对什么都没有怕的感觉”.故作轻松的说完,我想,洛长衣一定是藏了起来,想到此,便有了底气. “你说我手上这个镯子能值多少钱啊”月光下,皇后娘娘突然抬起了她瘦骨嶙峋的手腕,一只翠生生的古玉镯子在空气里泛出清光. “好多钱吧”,我胡乱说的,爹年轻时喜欢收藏古玩字画,把祖业都变卖了整了一屋子瓶瓶罐罐,当年他必定每天巡视无数遍,嘴角笑成一朵山茶花, “富可敌国啊”,爹经常站在院落门口,敞开胸膛双手向内一摊,成就感溢于言表. 当年爹的这些收藏愣是没有让我看一眼,结果后来他又遇到一个女人,需要用银子砸人家买房买地,结果,愣是卖了一年也没卖上什么好价钱,那女人等不了一年,跟旁的男人走了…… 记忆里那天晚上娘跟我说起爹的这一段往事时,我们两个生生快笑死. 什么都要遇到对的人啊,宝贝也一样. “我把这个镯子送你可好”,皇后娘娘突然欣喜的将那镯子从手上取下来,郑重无比的递给我, “娘娘这是要”我有些奇怪,想必她一定要拖我办事吧,故而我并没有接. “我想请姑娘你给我带一句话”.皇后娘娘看着我的眼睛似乎闪了些泪光, “带给谁当年那个跟娘娘您一起品茶的男人吗” 皇后娘娘不说话,只看着我. “这个男人不值得的”,我郑重将那镯子又带回到她手上,女人就得好好爱惜自己,“当年他在宫里同娘娘您一起品茶品人生,他送给娘娘的山茶花帕子您一直存到了现在,可是你知道他吗,他在这宫墙里又遇到一个女子,不负责任的拐走她走了…….”. “原来是这样啊”,皇后娘娘脸上似瞬间少了些生气,“姑娘你认得这帕子” “恰巧认得”.我爹姓杜,她手中的帕子上面有杜家的徽记. “那他现在呢”她到底是不甘心, “妻妾无数,儿女成群”,我说完,她同我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泪都快出来了. 第30章 往生云海起(10) 皇后娘娘的冷宫似乎有一股烟涌了进来,害的我在梦里直咳嗽,曾经娘说我睡觉特别轻,一丝风吹草动都能醒,于是她老人家不喜欢跟我一起睡觉. 梦里,我又看见了那只大黄猫,等我一路追着它站在高高如云的石头顶时,脚下浮云滚滚、阴风阵阵,这才反应过来,宫内何时竟会有如此之高的假山?暗想不好,或许那大黄猫要害我,但也不应该啊,不管三年前娘寝宫莲塘边上的是不是它,但都是它的同类,也或许它要救我,梦里,好想将那猫抓来问问,但它又早已不见踪影。 “跳吧,反正前后都没有路了”,我闭上眼睛两脚一抬,飞速坠下的瞬间,感知脚下正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无比寒冷,它诱惑着我加速探寻到底的心, “十二月”,是谁,是谁在下面叫我?可是我 分卷阅读48 也不是一开始就叫十二月的,正紧闭双眼的我,突然看见一身绯衣的明眸少女,她正沉默的坐在一棵橡子树上, “别下来”!那少女猛的睁大眼睛紧紧盯着我,一脸严肃道,我的心突然跟着一寒,脚下或许真的是万丈深渊,但是我已经来不及了…… “快,把手给我”,前方冲下来一阵风,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洛长衣,他来救我了,我当即热泪盈眶努力把手伸向他,奈何雾太大,愣是没有看见他在何方,结果当然是没有够到他的一片手指甲, “云雪舞,你个白痴”!我直直跌落的瞬间,第一次听见洛长衣居然会骂人!且就在我耳边骂我! 我终于醒了,在一处极阴极寒的石头洞内,洞里头咕咕热泉冒着浓烟,好奇怪,我明明是睡在皇后的凤栖宫的 “谁”当我察觉身体竟僵硬一团无法动弹时,心暗想不好,估计是被人算计了,果然,一张熟悉的脸从温泉水浓郁的烟气中映了过来, “皇后娘娘”她不是快被皇帝下药快毒死了吗 “是啊,云白舞,莫不是你以为本娘娘我眼瞎了,虽三年前匆匆见了一个照面就当真不记得你了吗”皇后娘娘悠悠踱到我面前,有那么一刻我想,这宫里能有假皇帝,莫不是也有假的皇后娘娘 “呵呵,岂敢岂敢,皇后娘娘这个位置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的,我只是不想让娘娘知道我罢了”.我赶紧笑嘻嘻的打了个哈哈,我跟皇后娘娘无冤无仇的,她绑架我是要干啥呢 “算你识相”,皇后娘娘蹲在我面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我的脸看了个清楚,若是她有把照妖镜的话,估计她一定会拿来用一用, “真真是长着一张跟前长公主一模一样的脸,我这个娘娘想不认识都难”. “皇后娘娘认得我娘”听外祖母说,娘出宫后这个李皇后才嫁给舅舅的,且她并不是最初的皇后,先皇后生太子韩辰禾大表哥时难产,殁了. “你娘这个疯狂的女人大概不认得我,但是她这个嫉妒心极强的女人,当年在抢了我喜欢的男人之后还派人砸了我的家”. 皇后娘娘说完,又毫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此前跟娘娘你说了,那男人不值得你挂念的,且当年我娘跟我爹已经成亲,她又是从哪里生出来的邪念去祸害你家,你跟我爹当年也只不过是一面的情谊,手也没牵过的情谊,我娘她又吃的是哪门子醋”. “看在你还能为我考虑的份上,所以我留着你的命啊,你看她”,皇后娘娘随意往我对面的角落一指,黑漆漆的角落里五花大绑着一个人,若不是那条突出来的长长的白色衣服带子,我都认不出她来, “阿四”我实在是太惊讶了,她武功高强居然会落在皇后娘娘手里,看来果然是被我砸伤了, “关键是阿四跟娘娘你有什么仇呢”我不解,既然那毒药是皇上让她负责的,那么报仇应该是指着皇上吧 “她抢了我的男人”.皇后娘娘悠悠道. “啊”男人,哪个男人,是爱的男人还是嫁的男人“皇上吗”宫里的阿四断然不会遇到宫外的我爹. “我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那个过了”.皇后娘娘说完,脸上居然有害羞的表情, “哦”,我不知该如何接话,女人不一定非要男人不可吧,这话是娘说的,但我不能说给李皇后听,因为她好像比较在意,“况且,皇上有那么多女人,并不只是阿四一个”. “她骗了我”!皇后娘娘很是生气. 我又不解, “她刚来伺候我时,我有问过她是不是皇上的人,她跟我说不是,她说她实际上是太后的人”. 我 皇后娘娘也特小心眼了吧. “那娘娘跟皇上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呢”心病还得心药医阿,我决定当这个心里庸医. “也没什么”.皇后娘娘嘴巴一抿,估计是不打算跟我这个外人多说什么. “此前我听皇上说,皇后娘娘宫里养着一只大妖怪,他在宫里为非作歹,很是猖狂”. 我刚说完,便见皇后娘娘“哼”了一声,一拂袖. “我倒是想从了那大妖怪,可是人家嫌本娘娘我老呀”. 我 “娘娘你貌美如花,那大妖怪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染指娘娘你啊”.若是洛长衣在此,他一定会说,“云白雾,你溜须拍马的功夫也可以出师了”! ““”我都老了‘,她终于不再看我,扭过脸去,五指伸开轻抚自己的脸, “娘娘如今扣着我跟阿四,可是要做什么呢” “敏妃家的丫头是怎么死的”她似乎在问我,只是眼风一扫那热泉,果真,有巨大的水泡从内里冒出,我不禁一身冷汗, “娘娘是要我们去喂那怪鱼” “可不是”,皇后娘娘提着裙摆,大摇大摆的坐到那热泉眼口的石板上,“这怪家伙还是您那太后外祖母养的呢”. 我彻底糊涂了,“这不是当年我娘私 分卷阅读49 奔出宫后,我那皇帝舅舅亲自养的” 轮到她白我一眼,“当年你娘私奔出宫,你那皇帝舅舅才多大,这宫里何时轮到他这个万年老二做主要养那变态怪物”! “可是太后她为何要这么做” “被自己最爱的女儿彻底伤了心呗,你还小,一定要记住啊,这女人啊若是发起疯来,这天下所有的男人统统都不是对手”! “外祖母疯啦”我突然觉得天雷滚滚,以前以为有个疯舅舅,如今在皇后娘娘的口中,又多了个疯外祖母,这可能是基因问题吧, “差不多”. “但给娘娘喝毒药的不是皇帝吗,又不是太后,我被娘娘你给整糊涂了”. “都一样了,你们这一家人统统都去死好了”.皇后娘娘说完,猛一起身,边走边拍拍手掌,大步走到我面前似乎要将我拖入那池水中, 突然,听见洞口李锦成带人将要闯入的声音. “她们一定藏在这里,给寡人进去搜”.皇帝舅舅话音刚落,只听得霎那间利器出鞘的声音. 天啦,皇帝舅舅来了,那我该怎么办呢,我看着皇后娘娘,见她正也一脸慌张的看向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1 22:50:57~20210303 14:4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往生云海起(11) 江湖险恶啊,姑娘! 在我点哑了皇后娘娘拉着她一道坠入温泉池时,耳畔突然想起谁曾经似乎对我说过这般对话,那个人他叫我“姑娘”. 不知是水温又咸又热还是怎样,反正眼角极其不自在对感觉,内心深处好似夹杂着一些道不明的情绪随泉眼深处的暗流翻涌上来, 这命运啊,真让人讨厌! “天啦,你们云家的女人都是疯子吗,你不知道这湖里有食人鱼吗”温泉水流一直向下,我捆住皇后娘娘的丝带幸好还被我紧紧绑在腰上,两个人好歹受些力,没多久我们便从冲到一处荒岛岸上, 然,我刚解开皇后娘娘的穴位,她便开始控诉我要谋害她. “即便有吃人的鱼也好过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皇帝吧,娘娘你觉得是被活人抓去喂鱼好呢还是自搏一番前程好呢” “可是”,皇后娘娘还要说什么,突然她看我已经趁着月色站起来察看荒岛地形,便也紧紧跟上闭嘴不言. 眼前的岛屿不大也不小,越往内里走林子便越密,月色下林间似乎还隐隐立着几处独栋的阁楼.虽然大晚上黑漆漆的看起来有点瘆人,但是我还是拉着娘娘勇敢的往前走,前方就直直耸立了一处,外墙似乎是大红色的. 娘曾经说的,这天下就没有云家人害怕的事! 或许娘跟外祖母都曾经天下无敌,其他姓云的女子,因为我没有接触过,就不知道了. 于是在娘亲的激励下,我还是率先走到了红楼跟前,只见朱红色铜锁紧闭的院门上贴了两道惨白色封印,印上似乎还落着红色的巴掌血痕, ”天啦“,我说这话的时候赶紧转身将皇后娘娘的眼睛一蒙,太恐怖了,大晚上的看的我直直心惊肉跳, ““什么,让我也看一下,这宫里竟然还有本娘娘我不知道的地方”皇后娘娘似乎不甘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一定要将视线挣扎回来. “天明一百一十一年十一月八日宁王薨”! 原本以为皇后娘娘也会说出“天啦”二字,结果,她或许来不及说便直接晕倒了…… 天啦,太瘆人了,我难掩震颤的心,赶紧架起皇后娘娘向来时的河岸飞奔,幸好她不沉,否则,我想,我一定留她一个人在原地过夜,等她醒来,看她是否会再晕一次! 或许是我的动静太大,竟招惹来了林间一群野猴子,它们飞速到跟上来在我们头顶上方到林子间跃动,还有叫声,似乎很是喜悦. 糟糕,我背着一个活死人,又被一群会扯人头发的野猴子追赶,想想真是糟心. “赶紧活过来,我们真的要死了”,我朝皇后娘娘的天灵盖猛的敲了一下,她猛的醒了过来,从我的肩上直接坠落下来 “天啦,原来都是真的”.皇后娘娘突然真的死去一样,双目鱼眼白,只趴在地上,勉强抬着头,其他一动不动. “什么是真的”已经来不及了,有胆大的猴子已经从树上朝我们的方向扑了过来, “找死”,我迅速从身旁拽了根树枝然后侧身一甩,飞晕了几只猴子,其实我很爱惜动物的,只是这野猴子怕成了精,不镇住对方就做不了对方的王! 果然,这一招只勉强吓唬住了小猴 分卷阅读50 子,一些胆大的猴子还在继续前赴后继前来, “给你,护住头发还有脸”,我将此前用来绑皇后娘娘的丝带直直从她头上罩下去,结果她也没有理会,依旧处于失神状态,我冲到半空中跟猴子们决斗时还是奇怪,皇后娘娘明明不喜欢皇帝的,这是怎么了 “喵”,突然林间出来一只黄色大野猫,她只这么叫了一声,且上树的本领了得,果然,群猴一听一看,立马撤的烟消云散. “是你”我真的看见梦里的那只大黄猫了,它救了我. “你为什么要救我啊”,我讨好般的远远朝它摊开手,或许摸摸它,我们便是朋友了, 结果,它并不领情,张开血口远远冲我嚎了一嗓子,看我一眼,又看了地上的皇后娘娘一眼,跑了. “这只猫好奇怪啊”,我将皇后娘娘从地上扶起,看来刚刚“宁王薨”的封条对她刺激不小. “它是当年太子韩辰禾还在宫里时养的猫”.皇后娘娘终于恢复了些心智,只是语气跟眼神同样冷冷的,感觉凤栖宫里喝毒药的皇后娘娘顷刻又回来了. “好可怜啊”,我对着那夜猫离去的方向默叹了声,“这些年,它应该一直在怀念它的主人吧”. “天明一百一十一年”,皇后娘娘似乎陷入某种回忆,她自顾自说完,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跟着将远处观望也猴子似乎也吓跑不少. “天明一百一十一年”我竟不记得这一年我做了啥,“这一年怎么啦” 天明一百一十一年,这一年,到底是哪一年 “原来,我一直都错了,是我对不起他”. “恩”我不解,皇后娘娘疯疯癫癫的样子倒有些可怜,“他,指皇上吗” “我刚仔细会想了下,从天明一百一十一年十一月起,皇上便再也没有宠幸过我了,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是皇上薄幸,没想到,我竟错了那么久”. 皇后娘娘说完,竟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你不要再哭了”,我赶紧拉住她四下看看,“你若是把假皇帝哭过来,他跟你我之间又没有任何情感,我们岂不是死的更惨吗” 好奇怪,如果当年皇帝舅舅薨了,那么这废弃岛屿上的封印又是谁封的呢既然有人知晓皇帝舅舅不再人世间这件事情,那么这整座皇宫里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风声透露给太后外祖母呢 也或许,难道太后外祖母早就知晓一切了 我的话果然起了作用,只见皇后娘娘猛的擦干泪,身姿直了起来, “我要给他报仇,我要给我的宁王报仇”! “你打算如何报仇呢”我在皇后娘娘面前蹲下,“我们什么也没有,再说那假皇帝他的真面目我们并不知晓,他背后到底还藏着怎样的势力我们也不知道,即便是要刺杀,我们两个已经失去了近距离接触的可能”. 说完,我突然想到阿四,假皇帝跟李锦成将要闯进来时,因阿四距离我比较远,而皇后娘娘正好在我脸面前,故而穴位顷刻恢复,逃离时带只带走了皇后. 阿四或许太后外祖母会救她的吧,我想. “那假皇帝这些年在宫中所为看来都是假象,这样看来,先皇的妃子们他应该是没有染指一个,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皇后娘娘似乎又陷入沉思. “娘娘何以见得,自我入宫以来,那些被破碧的宫女都有无数个,而怀孕的妃子更是不少,那这些都是谁做的”我说完,突然想到假皇帝还有无数个替身呢 天啦,宫里的这些女人真可怜. “因为”,皇后娘娘一抿嘴,“此前在我还没有彻底惹恼假皇帝而被打入冷宫之前,那人有几次夜宿在我床上,只是他一个指头都没有碰过我,即便我忍不住会主动勾引他,他也没有半分所动”. “哦”,男女之间的事情我并不清楚,“那假皇帝可能喜欢男人也不一定啊”. “不可能的”.皇后娘娘说完终于看向我.带着挑剔审视的眼神,“难道郡主你在这宫里就没有听到过一些传言吗” “什么传言” “假皇帝,他,喜欢,郡主,你”! “怎么可能”我的鸡皮疙瘩哦又生生掉了一地,“他还亲自给我赐婚呢”! “赐给谁” “京城洛满山洛大将军家的公子,洛长衣”.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实在有些忙,需要给学生们备课,同时又忙着深造的事情,不管怎样,这部小说有存稿,且这一年对我意义重大,此文纪念那些人,是断然断然要写文的啊,谢谢各位亲们的支持啦,加油 第32章 往生云海起(12) 天突然下起了一场雨,初冬的夜也会顷刻间冷成冰雪,不远处的湖面上似乎有船桨急行时的水声,不过此刻也管不得了,眼前这座岛荒无人烟. 越往山里行进,雾气越浓,被雨水冲刷开来的瘴气 分卷阅读51 似乎同黑压压的同江水一片吞噬过来,大地似乎被染成了血红色. 这眼前是谁构建的世界,我并未深谙任何生存规则,不想也不屑,此生便这般活着,你奈我何! “呱呱”,终于又快看见那座凄冷的房子了,黑夜尽头身旁一棵大槐树上乌鸦突然振翅飞起并不忘尖叫两声,叶子上冷雨哗哗全部落了下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自动屏蔽掉皇后娘娘在我身后一路哆嗦的样子,她猫着腰恨不得将整个身子全部藏在我身后,并不忘用尖锐的依旧带着指甲套的爪子推着一路推着我朝刚刚贴着雪白封印的红房子里前进, 夜真的好长,我不晓得是自己冷的直发抖还是心里一直记着那道血痕发抖,不过不管怎样,我们云家出来的女子万事都是要扛在前头的,比如,现在的我,感觉自己真的好像个男人! “女子还是要温柔平和一些才幸福的”.我又突然想起此前洛长衣对我说过的话. “我不够温柔吗”我觉得好奇怪,小时候阿漠虽经常见我同我娘吵架,但她依旧说我说话温柔,说,一般男的若听见我说话,一定会受不了! “那请问洛公子你是如何看我的呢”我惯性反问他. “比较爷们”,他笑了笑,“你好似总是在我面前展示你比较阳刚的一面”. 洛长衣形容我用了“阳刚”这个词.反正我无所谓了,从小我娘便说把我当男孩子养的,什么撒娇啊,卖萌啊,统统都见鬼去吧,因为我统统不会!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眼见那座阴冷的红房子终于在月色下森森发光,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讲个好笑的笑话缓解一下气氛, “你赶紧啊,我听着呢”.皇后娘娘音色发颤,我想,走江湖可是万万不能带着她这个拖后腿的了! 算了,她若是继续还暗恋我那不顾家扛不住事情的爹,将她就托付给他算了! 她跟我那胆小的爹这两个人,也算绝配!我爹是有胆小,估计我说出来都没人信的,他一个大爷们不敢走山路,即便有超大的月亮有超强武功的我娘在身旁,他也是走的一步三探,且还必须要紧紧抓住一个人,那姿态跟当下的皇后娘娘就如同一对双胞胎! 在这一方面,我那父亲委实还不如洛满山洛瞎子,认识洛瞎子后我经常想,他跟我那爹到底是谁瞎了! 如果因为走夜路抨击我爹的话,他有很多理由给自己开脱,最常用的一点就是:人家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城里,从没走过夜路! 这是一桩,姑且不算,然,我小时候某一个晚上,他一个人夜起,前文已经提到,他有酷爱收藏的好习惯,尤其钟爱一只粉彩大花瓶,钟爱到连睡觉都要抱着的地步, 于是,就在他夜起的那天晚上,他老人家也不忘记抱着花瓶一起,结果,还没走到院子里,他就摔了一跤,连同花瓶也当场给摔了个稀巴烂! 哭啊,闹啊,要死要活不得了啊,就差要把土地爷爷给叫出来打一顿了,为了避免他会一把火把我们家房子烧了,我娘、阿漠、还有我,我们三个女的轮番去安慰他,软的不行,来硬的!趁他哭闹喝醉了,我娘一个绳子就把他挂到门前的大桐树上, 后来,他醒了,忘记了自己是谁,逼着我娘给他下跪道歉,我娘一怒,把他的衣裳一把火全烧了…… 为此,这两人各奔东西环游,整整一年都没有见面,我娘当初看上我爹,真是瞎眼了! “我小时候啊,有一天早上,我那管家婆婆说要早起给我做花卷吃,结果,等我收拾好后去吃,我娘亲居然一把将我的手打掉,不让我吃”. 我顿了顿,那阴冷房子还有几步远,天啦,我又深吸一口气, “当时我很奇怪啊,我娘为什么不让我吃呢,我就质问她,结果,你猜我娘对我说什么吗” 我故作镇定的回头看了看皇后娘娘一眼,她赶紧点点头, “我娘说,管家婆婆做早餐时,她正好锻炼身体回来想去厨房先找点吃的,结果,帘子掀开一眼就看见那管家婆婆一只手背上正好出着血,而她浑然不觉正格外卖力的揉着面”. 我说完,果然,皇后娘娘同我一起哈哈大笑. “你知道我娘跟我说什么吗,我娘说,你千万不要吃花卷,这是人血花卷”! 正当我还笑着的时候,突然看见身后的皇后娘娘居然不笑了,且一脸惊恐. “怎么了”我感知不对,跟着皇后娘娘的目光抬眼过去一忘,苍天,我曾经说过,我这辈子都不会写悬疑小说,因为我怕写着写着自己把自己给写死了, 可是,我还是写了. 雨越下越大,湖面挂来的冷风“嗖嗖”如利剑一般,林间阔叶“沙沙”作响似已林立着不断前来的冷血刺客,那宅子依旧如地狱般耸立着,只是锈迹斑斑的铁门早已打开,一条白绫悬在门正中,一身白衣的女子垂着头发,冷风掀过她身后一条长长的白色缎带…… 是阿四!感知我自己的心瞬间凝固时,我还是扫了一眼身 分卷阅读52 旁的皇后,我说怎么没有听见她的尖叫声,原来是她又晕过去了! 这个说在温泉洞里说要把我给阿四一同丢进水里喂鱼的女人,终究还是个女人. “谁,滚出来”!我手上没有剑,也没有出手放倒阿四的躯体,只一步步往门内走去,娘曾经说,我们云家的女人不需要剑,因为我们自己就是剑! “臣李锦参加郡主”. 李锦成笔挺的身姿从门内阴影处钻出来时, 若不是他伶俐跪地快,保不成我会一巴掌劈下去,我见他一脸冷血的模样几乎是快要跟那假皇帝无疑,看来谁说的对,人跟人相处连面容也都是会传染的! “是你杀了阿四” “是小人”.他突然掩面,眼角似乎涌起了泪,夜太黑,又下着雨,我以为我看错了. “看来非李大人本意,那么你为何不能饶阿四一条性命呢” “郡主就不要再揣测了,阿四当初藏在凤栖宫正殿前方那口大酒缸里时,皇上就已经安排小人盯上了”. 天,他说完,轮到我冷吸一口气,假皇帝可是什么都晓得 “看来李大人什么都知道了,那么,假皇上呢”我冷冷的看向他,有些人可能会被唤醒、觉悟,有些人永远都不能. “在里面”.李锦成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换我一愣,假皇帝难道真的在里面 那我进去可是要束手就擒吗 不会的,我绝不! 可是我进去了,还会有自由的机会吗不搏一搏,我们谁也不知道. 李锦成让了一下道,我经过他跟前时,趁着整理衣服大步向前走的瞬间还是没有想好见面后要如何开口说,外祖母有个宠臣,人称“神算子”,他经常说,这天命啊早已注定,阎王若然你三更死,你就绝活不过三更! 此刻,我特别想知道,阎王到底让我几更死,怎么死因没有胆量看阿四的脸,路过她时,我眼一闭,一脚踏入门内,眼一睁就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供着一盏长明的灯,不大的室内居然比想象中整洁干净,千年沉香木做成的书架林立围成一个口字形,上面摆满了泛黄被虫蛀的书. “假皇帝呢”我扭头看了一眼不远不近跟着入内的李锦成. “在里面呢”,他眼神朝书架内暗示. 我上前,透过书与架子间的空隙,看见一大推森白的头骨,一大推…… “这是”我不解. “不过是一群或因喝酒醉死、或因仇敌刺杀而毙命的替身罢了”! 李锦成刚冷漠说完,突然瞬间跟换了个人似的,站的恭恭敬敬,一脸虔诚, 这当然不是因为我,因为身后一句无比熟悉的话语响起, 那假皇帝说, “白舞丫头,能活着是不是很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7 21:33:50~20210311 14:1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岸芷町蓝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番外二(醉酒) 现在看,认识那男人,是个很遥远的事, 那年,七月初七那天,还在书苑读书的她,记得自己在书苑徐夫子房里喝醉了, 不过是徐师娘新酿的葡萄酒,她贪杯陪着师娘多喝了几杯,师娘说干了,她便真的干了,一饮而尽, 结果,还没几杯下来便喝的东倒西歪,摇头晃脑的。 酒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她记得那天所有的事,包括她期间去了几趟茅房,师娘深怕她掉到坑里去,又反复去找她多少次, 最后一次,她跟师娘一起相互搀扶着回大厅, 原来,师娘也喝醉了,两个人没来由的憨憨笑着,路过后花园时,她突然吵着要吃桃子,从未上过树的师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吭坑吭趴了个树枝桠,踩了上去……. 不记得是睁眼还是闭眼,事后她想一定是闭眼,因为她记得师娘兴奋的将桃子从树上丢给她,而她竟然洗也不洗,从身上擦擦就啃了起来, 前所未有的,甜。 随师娘又哼又唱回屋后,突然见软塌上盘腿而坐多出了个人,而那人,正亮着眼,扯着嗓子对着空气唱歌, 她一愣,正对上他的视线,赶紧转了目光,假装没看见他。 “长衣,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事前通知师娘我一声”,师娘赶紧上前拉住那男子的手,她当然认得他,他叫洛长衣,也是师傅的弟子。 许久没见他,最近一次见还是去年吃螃蟹的时候,他给书苑送来一筐肥噜噜的螃蟹,师娘喊她跟一众同门前来吃,期间,她忙着在厨房协助师娘,一直没得空吃这些螃蟹,待去院中又取了一波食材,跌跌撞撞从他身边路过时,他竟暖笑着喊她,道: 分卷阅读53 “师妹,热乎的螃蟹最好吃了,赶紧歇歇过来一起吃吧”! “惺惺作态的小白脸”!她在心里当即又给他定义了一番,白齿红唇,皮肤细白水嫩,一双招风桃花眼,看来还是当年那个冷若冰雪的美男子顺眼,奈何,当年,他没看上她! 若不是被她端着的篓子里螃蟹掉了一地,她估计会一直以为现在的他是个十足的娘娘生,直到他一个旋转将尖着嗓子吼叫的她定到安全位置,然后左右开弓将那个个重获自由正嚣张跋扈的动物们收拾的利利落落, “身手矫健,反应灵敏”,不错么,还是原来的他,她心里瞬间给他加了个满分,好感当即爆棚,原本一张清冷的脸不由花飞了许多…… 就这样,又是一场没来由的暗恋,似涨潮的海来的铺天盖地,吃饭时吃着吃着就莫名的笑开了,好似他正在看着她似得,看书时还好,笑一会后还能再哭一会,图个阴阳平衡,好似那书里的情爱悲欢都是他跟她……. “十二月,你是不是撞邪了”!某一日,她在学堂上看四书时又哭又笑的当众吃了徐夫子一戒尺,心里好不委屈,自作自受她当然是知道, 可是,情这个东西又岂能自己说控就能控的了的,凡夫俗子罢了。 “师娘,有词没有,给我找段词,让我来好好唱唱”!直到一直正襟端坐的洛长衣发话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也喝醉了…… “有,有,有,师娘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个”!徐师娘一个闪身进了后厢房,她依然被酒劲折磨的浑身无力时,突然感慨师娘恢复的真好。 “十二月,又见面了喂”,洛长衣突然朝前倾了倾身,朝她的额头上轻轻一拍,她当即愣了愣,狐疑的看了看眼前似笑非笑的男子后,又迅速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看见刚刚的一幕后,心里暗暗窃喜的同时脸上还是挂了个大大放松的表情。 “你好似很怕我”,他将腰间的长笛探出,长笛跟着漂亮的手指在空中飞了几圈漂亮的弧度,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怕他,怎么会,天天想还来不及呢,不怕他,又怎么会,看见他就紧张, 真是,词穷。 “没有啊”,她故意撇开他看过来的目光,淡淡一答,语气很是生硬。 “哦”,他拉长了尾音,情绪相较刚刚明显缺少欢快。 那天晚上他唱了好几首曲子,因喝醉了,明显不在调调上,不过在她看来,却也算的上上乘的功夫了, 三个醉酒之人的聊天很是放松,不过这一切在徐夫子从后山采药回来结束,因为他见到了洛长衣送他的一端好砚,上好的羊脂玉底盘,软软的白泛着软软的青,他当即爱不释手,并控制不住的大笑三声。 “仰天大笑出门去”!不知为何,她竟然脱口这样的诗句,好笑的事,徐师娘当即接过她的话茬对徐夫子一指,道: “听听,你学生让你出门呢,快出去”! 徐师娘说完,她当即笑趴到四方桌下,并不忘求饶, “夫子,我真没有这样的意思啊…….”.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她这个徒弟乖乖出门,原本她想一个人的,奈何师娘不放心她,偏差了长衣送她。 浅秋,风有点凉,书苑里满苑的桂花香,浓浓郁郁的,因她从未跟男子有过这般单独接触时光,气氛一时有点紧张的冒汗, “有个人我找她找了好久了”,首先打破沉默,她听到这里,心猛的一惊,而后悲便溢满心头, 暗恋终归是暗恋,梦里黄花一般。 她手脚冰凉,只能一边打着哆嗦一遍敷衍的问道,眼抬也不抬,无法抬, “那洛公子可是找到了”。 “并没有十成的把握”,洛长衣突然停下了,深深的看了看她,见她依旧埋着头,又忙接着话道, “还需要再确定一二,不过我的直觉没错,一向也不会看走眼”。 “哦”,她耸耸肩,深吸了口气,终于将头抬了起来,夜色真美,月亮又大又圆的,她不确定月亮里面有没有吴刚,当然,她希望没有, 因为,她直觉能砍桂花树的吴刚一定粗俗的配不上诗情画意的嫦娥…..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暗暗告诉自己。 “师娘夸你很是豪放呢”长衣一手随意搭了枝桂花,另一手背在身后,眼里若有若无的笑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脸,观察她的反应, “豪放”???她心里讶了一讶,这可是她十六岁的年纪第一次喝酒,从小她爹妈就告诉她说,女子一定是要含蓄委婉一点的,这样才招男子喜欢, 恩,一定得说点什么,她赶紧想, “也不算豪放吧,我酒量应该是还好的吧,不过是喝了几杯而已……”。 “几杯而已”?他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戏谑的怀疑,忍不住调侃她道, “那你可记得期间我一直都唱的什么”? “这个,呵呵”,她唯有干笑,脸上红白挂不住,终于明白了“恨不 分卷阅读54 得从地缝里钻进去”是个什么样的真实体会, “千江有水千江月,十二月,我只唱了这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直忙着拉投资,天啦,投资、入股、分红、退出机制,赚碎银子的事情真的好难啊 第34章 番外三(相思病) “他大爷的,吓死姐姐了”,她从深水里一个猛子扎回到岸上,浑身湿漉漉的爬起来,刚刚在水里一路打瞌睡,差点葬送到湖里喂鱼,但还是又活了下来,因此并未觉得很狼狈,直到她刚打算飞身越过密林时,发现不远处岩石上貌似坐了一个人,一身白衣,一动不动。 “莫不是被阿漠婆婆的雾气给毒死了”?她深吸了口气,虽觉得那人可悲,但还是大步走上前去瞧瞧,果然男子大约十七八岁模样,一脸苍白,定坐在大盘石上的姿态僵硬的仿若僵尸附体一般,她伸手探了探鼻息,果真没有呼吸。 “虽然今天公子你在这里死的不明不白,但是十八年后定又是一条好汉,记得,十八年后就不要再来这里了喲”。她说完摇了摇头,然后转身闭眼,出其不意一脚想将那人踹飞到湖里, “你这姑娘刚刚我不救你,你小小年纪报复心竟如此之强”!白衣男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瞬间站到刚刚的位置,一脸愠怒到模样倒是让脸色红润不少。 “咦刚刚我在湖里漂着了原来你看见了啊,见死不救,罪加一等哦”。她向来伶牙俐齿,在吵架方面从未吃过亏,小时候,她爹跟她娘这对整日吃喝玩乐、不思上进夫妇经常被她义愤填膺段段说辞气到吐血,于是,在她刚懂事时,便将她送到王城读书,后来,据阿漠婆婆来信说,没有她打扰的生活,她爹娘整天各自惬意无比、乐不可支。 “我知道姑娘你死不了”! “你是圣人吗” “我会这个”,男子边说边指了指他心的位置,看她的眼神依旧不冷不热,优雅淡定。 “原来你会读心术哦,那你猜猜我现在想什么”,她轻轻一笑,眼前的男人眉眼干净,气质俊秀儒雅,加上刚刚的轻功表现,看起来还不错。 她总是很容易花痴. “想回去赶紧换套干净的衣裳”,男子终于光明正大的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嘴角终于闪出一丝微笑,顷刻又隐去。 “哦”?她这才意识到眼下最要紧之事,“那公子告辞,后会有期”!她一抱拳,又一个飞身落回到了船上,暴露身份的事情她可不要做,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她住哪里,只是继续再吹江风会比较悲催。 “姑娘不应该是往这边走吗”,男子看着她浅笑着朝身后密林的方向扬了扬袖子,好似他早已洞悉一切。 “啊”?生平最讨厌暴露隐私,最讨厌被揣测,眼前的男人瞬间很是讨厌,“公子,我猜你来这里是找一个叫阿漠的女子,我跟你也一样,今晚看到公子你的下场,我觉得阿漠还是不见的好”。 “阿漠”男人一扬声,顿了顿,“我不找阿漠,我找十二月”. 可惜,她跑到太快,没有听见. 她一运功,船往王城的方向折返而去,“看来今天晚上是无法回家了”,她神色戚戚还是瞧见岸上那男子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然,一团黑雾袭来,便什么也瞧不见了。 青湖上游仙人桥还是儿时那座古朴幽静小镇,临湖靠山处有片宅子,她□□从后花园溜了进去,趁着黑夜七拐八拐进了一方阁楼,寂静无声,片刻之后,床前到烛台亮了起来,她早已换了身干净衣裳,并拿起鸡毛掸子将床榻上的灰尘掸尽。 “你知道阴魂不散这四个字怎么写吗,要不我写给你看看”,烛火落在窗户纸上的倒影轻微一晃,她快步走上前猛一推窗, “江湖多无聊,难得遇见一个有趣的,且还是个女子”。刚刚那白衣男人果然飘在树上,抱着胸,此前淡漠的容颜此刻变得有些傲娇。 “江湖”?她惯性四下看了看,“不好意思,我算是入过江湖,但马上要闭关了”。她有些乏了,想早些睡觉,眼前的男人,直觉很难缠,可是,跟她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她会怕他难缠?? 呵,笑话。 “姑娘你堂而皇之的入别人家,看起来莫不是个惯犯吧”,白衣男入索性挑了一方树干坐下,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这空宅子这么多,借宿一晚总是可以的吧,再说人家主人都没意见,公子你是不是整日太过无聊”! “看来姑娘定是从外地来的吧,对这里并不熟悉,不如在下就勉为其难为你解惑一二吧,姑娘今日下榻的这座宅院即便如今已荒废多年依旧位列仙人桥十大庭院之首”。男子顿了一下,难得笑眯眯的看着她。 “哦,你想告诉我什么,该不会是表达本姑娘眼光不错这般的话语吧”。她不喜欢话多的男人,原来一直如此。 “怎么会,姑娘呆会定会感谢我”。 “哦”?她不明白。 分卷阅读55 “这府上原本有位如花似玉的小姐,只是,两年前,她中了蛊因疯挂掉了”。 “啊,中蛊”?她惊讶的差点掉了下巴,曾经她娘经常嫌弃她下巴太短,不如人家姑娘的长,就连阿漠婆婆都说幸亏她还算天生丽质,否则,定要是吃了那不够长下巴的亏。 “这家的小姐中蛊啦”?她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惊讶,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难道他一个外人竟更清楚 白衣男子真是会演戏,他可是特意演给她看的 “怎么中的蛊呢”,她还是笑的有点深,这游戏颇好玩。 “得了相思病”。白衣男子这会终于不再看她,只抬头仰天,她也跟着望,啥也没看见。 呵呵,相思病这般的鬼话,她也会信从她一生下来,她那郁闷的娘便恨不得将一身的恋爱经验传授给她,千万不要把整个心都给一个男人,因为这将是整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她当然不要这个大笑话! “如此机密之事,公子你怎么会知道”?眼前的白衣男人或许不那么简单,她跟他之间难道有某种渊源? 她一时还猜不透。 “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这家的小姐曾给那暗恋之人写过一封情意绵绵的信,不过那人早已另有所爱,所以对这家小姐不是很感冒,这小姐可能是性格的原因有很强的心魔,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神志,作出一些出格的行为,时间一长,自己把自己给毁了”。 白衣男子说完,神情竟有些悲戚,若不是她并非局外人,果真是要被他给骗了。 “单不说那暗恋之人品行如何,单单那封情意绵绵的书信,公子可是亲眼见了才能这般确信”? “不好意思,在下正好随身所带”。只见白衣男子缓缓从一侧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方薄纸,她高举蜡烛,爬到窗棱上伸长了脑袋看,信封上一行清秀小字,夜色下似乎隐隐透着墨香, “谁家陌上年少”。她不经意间读出声来,“这字写的可以啊”,她许久没有练字了,原来曾经也能写这么好看的字迹,看起来那时她也是个知书达理的闺阁小姐, “这并没有什么呀,再说了,那男人叫什么呀”相思病,让那个鬼男人见鬼去吧。 “他已经死了”,白衣男子竟神色庄重的看着她,她一时有些糊涂,这两年到底是谁死了 “公子跟那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信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在临去前委托我务必找到那个女子”。 “那男人是”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男人或许真的跟她有渊源 “洛长衣”.白衣男子话刚落,瞧见她竟生生打了个颤,一头从窗户上栽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又不是你要找的人”?她气冲冲的从一片花草的泥地上抬起头,反正她不认识什么洛长衣,对眼前的男子也没有任何兴趣,且这一次他依旧满脸严肃的看着她落地,没有出手相救,真是,没有半点良心。 “因为你是宫墙雪里的主人啊”,男子幽然道了一句,她从地上爬起的瞬间,听完了下半句, “有些人,只有你可以救”! 第35章 番外四(兄弟) 夏日的夜总是很燥热,他从睡梦中醒来时,夜已将近三更. 长衣,我们去林子里走走吧. 宅子后面有道可以直通后山的小门,门后跨过一片竹林便能直达凤凰山,夜风扫过青湖水,幽凉宁澈,他看了一眼天边的星河,暗道: “父亲,这盛世如你所愿,从未太平”! 他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眼下这般困顿的生活,无形的冷箭血红的暗流一般,远不如当年漠北战场敌我双方正面交锋来的光明坦荡. 他是局中人,亦是布局人! 穿过半山腰一片空旷的橡子林,脚下杂乱林间似有斑斑血迹,他觅这那痕迹一路向前,直到看见那只可怜的猫. “小淘,我终究是没有护住你”,他将雪白色的长袍一脱,抱起了那只猫, “她中魔了,你要原谅她”. 突然,他握住猫爪子的手还是顿了下,那上面居然缠了一段被血染红的白色软布条,像是从衣服袖子上撕下来的, “坏我姻缘者,都的死”! 他当场心一寒,似有什么无法说清楚。他抬眼看天,暗黑的夜星辰寥落、月亮不是很圆,凤凰山密林深山静谧的像是真的藏了神仙, 长衣,这世间真的会有神仙吗?如果有,神仙或许能替你照顾好她. “辰禾兄,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依旧难以抑制自己喜悦的心情,因为,我遇见了一个女子,她同你我一样,好似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长衣,她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呢你又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呢 他抬头望月,山涧野林荒凉,突然旁侧密林里似有一声响动,他当即顿住侧耳倾听,莫不是她又折回来了? 他的心突然有了些跳动,被她追赶着 分卷阅读56 的这三个月以来,发生了很多事,改变了很多事,洛瞎子来信,只有一段话: “天明一百一十一年十一月八日太子韩辰禾殁”. 韩辰禾,这天下再也没有了韩辰禾. 长衣,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林间突然有脚步声沙沙作响,“你又睡着了吗”他转过身,拦腰将木木走上前来的白衣女子拦腰扛起,兜兜转转三个月余,他被她又一路追回到了这个南方小镇, “我不能要你的命,你快走吧”,她跪在地上,用全部的力气支撑着剑,也或许是剑支起了她全部的力气,黑色的血从她的口中不断涌出, “你叫什么名字”被护送的这一路,到现在他才终于第一次问她的名字, 也对,他从来都不需要知道死士的名字,虽然有无数刻被她感动过, 可是,江湖终究险恶. “十二月”.她气若游丝,努力挣扎不让自己双目紧闭. “十二月”,他当即想到了洛长衣写给他的信,信里托付他务必照料看护的女子, “青湖上游白鹤古镇杜十二月吗”他有些触动,但依旧忍住没有上前, “你怎么知道”,她好似终于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终于没能忍住,晕倒在地上…… “既然你是他今生唯一所爱,我发誓一定医治好你”. 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这种黑白煞的毒本就无解,再没消灭他之前,她一个女子能撑到现在已经很是不易, “苦寒大师,您看她还有救吗”他将她带给了她师傅,当初派门下全部弟子保护他的人.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一醒一痴,这丫头若自己不能战胜心魔,恐怕是要被废了”! “她多大了”他有些不忍,见她顷刻指尖、头上全部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苦寒大师每隔半个时辰运一次功,将那针尖再往穴道内里深入一点,他见她不停的发汗、皱眉,偶尔全身跟着不断抽搐…… 如果洛长衣要是看见她这个样子,会不会找他这个兄弟拼命 会的吧,他相信会的,因为若换做他,也是一样的. “看,那树枝上挂的是个什么东西,好像一条香瓜蛇”,他抬脚的瞬间,随即往一侧一株橡树一指,紧接着那女子便从他背后瞬间冲了出来。 “啊,有蛇啊”!她飞快的站定,十指用力紧紧将他束起的腰带抓到手里, “十二月,我的腰带都要被你扯断了”,他并未生气,但依旧说出生气的语气。 “洛长衣,你居然还敢吓唬我,说,今个下午你为何不肯救我”!待她察觉被耍弄后,故意冷起一张脸,下午因她不小心将苦寒师傅最爱的毒舌鹦鹉给放走了,被师傅用银针追着在院子里挨打,这当然不算什么,又不是师傅第一次打她,奈何,她躲了整十圈后,快跑岔了气,抬眼一看天,正碰上他站在师傅后院的阁楼上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养不教,父之过,苦寒大师管教你那是应该的”,他不忘紧紧腰带,这些日子倒是又瘦了,不过正好,他喜欢瘦。 “你那是愚孝,师傅若打死我,难道你这个朋友也袖手旁观吗”?她依旧气呼呼的,一个闪身窜到了他前面,学螃蟹横冲直撞走路。 “你师傅好歹也是个懂事明理的教书先生,他会糊涂到要打死自己亲传的唯一弟子吗”?他跟着她的脚步离去前,还是不舍回头看了看刚刚那只猫落下的位置。 “长衣,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如我搬去跟你同住吧”?前方就是青湖到源头,他同她不觉竟已走了那么久. “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不知道避嫌”? “可是我知道你是好人啊”?她手中何时多了一截柳枝,他一把接过,边走边从腰间掏出短刀,只三两下便刮出一个树笛子。 “不要太相信男人”,他有几分欣赏般的见她将那树筒贴到嘴皮上,一首勉强还凑合的曲子顷刻在夜空中响起。 “试试”,她将树筒管掉了个头,大大咧咧的递到他面前, “干什么,脏不脏啊”,他很是惊异,“十二月,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要学会有点洁癖”! “哦”,她尴尬的抿起嘴,边走边悄悄的将那沾了唾液的管口往袖口旁蹭了几蹭,“师傅说你是哪里来避难的大家公子,一个人怪可怜的,让我好好照顾你”。 “是么”,他一手抓起系到岸上的船缆绳,一个利落跳到船上,“往后去一步,我快踩到你的脚了”,他冲她喊,感觉眼前湿湿润润的,可能是青湖水气的缘故,他想。 “你师傅是不是喜欢看戏啊,哪来那么多的落难公子,再说了,若真的避难,又岂会轻易就让人察觉了去,且这几个月,你一发病都是我这个落魄公子在照顾你好吧”! 他第一次难得开口说那么多话竟也没有觉察,而她只觉得他更加古怪,大晚上的他一个人不睡觉跑到了深山老林中来,以前家里的老人都说凤凰山藏有宝藏,以为他要去寻宝,故而乐 分卷阅读57 呵的赶紧跟着,现在看来,不是。 “看,对面那座山浮动起那么多云”?他撑着船过江心时,她站在船中央赏风景,都说梧桐山好景色,果然,眼前开始一片云烟缭绕,仿若人间仙境一般。 “哦,那啊”,她朝云浮动的方向看去,“那个地方不能去的,也到不了,那些云都是假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凤凰山里住着妖怪,最喜欢迷惑人”。 “妖怪都是骗人的”,他嘴角溢出一丝轻笑,人最会骗人了,这十多年来,他不知骗过谁,谁又骗了他,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时候连他自己都糊涂了. “长衣,我们赶快回家吧,妖怪很快就要来了”,她紧张的望着眼前团团来势汹涌的云,内心有些害怕,大概五年前,青湖有位河长大晚上驾船回家,就因为遇见了浓云,没入湖中留下了孤苦无依的妻小,很是可怜。 “十二月,我要去对面看一下,要不你先回去找你师傅吧”。他一脚踩到船舷上,恨不得马上跳到对岸。 “不行啊长衣,你若是去了,你们洛家还有后吗”?她总是善于说实话. “后”?一丝轻笑浮到脸上,“放心,死不了”! “哦”,她语气突然变回淡淡的,“你的世界,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我” “上来,要死一起死”!他将手伸向她,她没来由开心的笑了一下, 天边,似乎有一颗星跟着亮了一亮, “洛长衣,你看好路,前面那方黑镜似的水面下应该是道暗流,你快划进去了”! 他一回神,果真,船桨早已无法受控,水面上当即悬起一阵巨浪,脑袋瞬间空白,接着便什么都不能想了…… 第36章 往生云海起(13) 烈酒渗着浓香,和着没完没了的夜雨一道慢慢往宫阙最深处延伸,由于路面打滑的缘故,宫人踩在地板的软靴踏的格外卖力,此刻依旧无人吱声. “你终于醒了”,假皇帝只抬起两指敲缸便能便震的我浑身发颤,然,我在被宫人抬起的大酒缸内打坐,懒得理会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塞到酒缸里,不用喝酒就醉了. 透过一侧被雕花细致掩盖的缝隙,眼前溪流环绕,虽是冬季却依旧朵朵白莲盛开,这不正是外祖母的千月殿吗, 假皇帝将我藏在酒缸里送给外祖母,难道他要用我当人质 头疼,想是此前在废弃的荒岛上被他劈晕的缘故, “真的皇帝去哪里了”我一见面就不忘质问他, “死了”,他轻飘飘的答,并随手一指那堆白骨,继续道,“郡主你仔细找一找,兴许能发现他”. “你跟他有仇恨吗”或许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有仇恨的两个人才会相杀相残. “我现在能不告诉你吗”他反问. “当然能”.既然我没有得强迫症,他就有选择回答的权利,“那你是谁” “一个你永远也不愿意回忆起的人”.他说完,我就晕倒了,我想,一定是他劈晕了我. “你不是喜欢看戏吗,大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撑着巨型蘑菇伞站在我旁侧,敲击酒缸的大手变得越发的讨人厌, “你可是担心自己虚假的身份被暴露了,所以才要拿我跟太后做交易吗” “放心,我跟她这个美人妖之间不会有任何交易”! 美人妖他居然称呼太后外祖母是美人妖,这话若是被我那外祖母听见,估计会让他当场吐血而亡! “皇上怎么来了”福叔守在千月殿内宫门外,语气很是惊异, 看来福叔还是大意了,千月殿殿早就被假皇帝安排的人控制住了. “寡人来看看寡人的娘亲,不可以吗” “皇上,这天寒地冻夜伴三更的,太后娘娘她已经安寝了”.福叔依旧不卑不亢. “太后这暖宫花开四季风水极好,她老人家晚上又极其喜欢研究文字诗词,这个点怕是依旧清醒着吧”.假皇帝依旧不依不饶. “那容微臣前去禀报一声”,福叔说完刚想转身入内,结果,被李锦成上前一把扣住. “拿下”,皇帝舅舅一挥手,福叔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动静声响便被五花大绑拖走了. 天,假皇帝这是要逼宫吗直到李锦成一把推开朱红色檀木香大门,一股幽兰香气扑鼻,冷风吹的宫灯几名几灭的瞬间,我还是一眼就看见大殿中央正一身红衣红裙浓妆艳抹的林亦驰, 林亦驰穿着红裙子正在给太后外祖母跳舞! “微臣常见皇上”!林亦驰赶紧下跪,我想他表弟李锦成的脸色一定非常不好看. “林大人好雅兴,这些个不伦不类什么时候居然也入了的太后的法眼,看来林大人私下里费了不少功夫啊”.假皇帝一语三叹,说的林亦弛连连磕头. “皇帝不请自来,还备了那么多酒,今天晚上可是要不醉不归么”太后外祖母踱着小碎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那气场仿若空气里跟着箭羽. 分卷阅读58 “得知太后您近来喜欢上了仙人桥的青梅酒,儿臣我特意派人从白鹤古镇连夜运过来的”!皇上边说边拍了拍掌,紧接着便见李锦成亲自带人一个个将那酒缸盖给揭了,只留下缸口薄薄一层红纱纸. 浓香顷刻便将整座宫阙填满,酸酸甜甜、软糯清香. “皇上有心了”.太后外祖母只淡淡扫一眼,便又回身在高台上坐定,“大晚上的来势汹汹就为送个酒,皇上应该还有其他要事吧” “太后高明”,假皇帝轻笑一声,转身看向门外的同时,只听李锦成大喊一声,“押上来”! 阿四她不是死了吗 “罪女阿四,拜见太后”.阿四一身血衣,想来被折磨了不少,看来李锦成也是个残忍的. “皇上,哀家这就有些不懂了,这后宫审问个宫女,何时审到哀家这千月殿里了” “太后有所不知,这贼女大胆包天,竟趁着皇上醉酒的瞬间盗取令牌,以图谋不轨”.李锦成跪下回复太后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枚金丝银线古玉令牌呈给太后. 令牌假皇帝的令牌不是我盗取的吗待我上下左右将身上搜个干净,那令牌了无影踪. 难道是趁我昏迷时那假皇帝趁机派人搜走的 “哀家还以为多大点事情呢,不过是盗取令牌罢了,此事既然皇上交由李大人处理,那又兴师动众跑到哀家这里寻闹一番为何呢,李大人莫不是嫌哀家这千月殿不够热闹” “小的不敢”!李锦成连忙又下跪磕头,边磕边道:“这贼女一口咬定是受他人指使,所以小的”,李锦成并未往下说完,只抬起头正视太后. “哦,那个人是哀家吗”太后外祖母眼神一凌,吓得李锦成又赶紧连忙磕头,旁边林亦弛也突然痛哭流涕起来, “太后认为呢”假皇帝一步步的走上前,走到太后的金丝楠木座椅旁侧,看着太后道:“这几年一直在寡人茶水里下慢行毒药的人,太后该不会不知道她是谁吧,莫不是太后以为自个可以活万万年长呢” “难为皇上今个亲自找哀家来算账呢,这恩恩怨怨算起来,莫不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了吧,皇上若觉得有十足的证据,那就把你的所有人证物证都呈上来吧”! “儿臣怎敢更太后大人算账呢,儿子今日来,为的也不过只一件事”,假皇帝说完,朝李锦成使了个眼色,这次换李锦成朝殿外拍了拍手, 果然,又一名女子裙摆拖地慢慢走了进来. “臣女李云禾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是皇后娘娘李云禾. “说吧,李丫头,这些年哀家自认待你不薄,当初仅仅因为你闺名中带个云字,便允了你做我儿的皇后,这些年即便你一无所出被皇帝打入冷宫,哀家依旧保你稳居后位,这天下,最轻易被辜负的,或许就是人心吧”. “是李云禾福薄,辜负了太后的栽培,这些年虽不得皇上信任,但是臣女还是尽心尽职照顾皇上,并将皇上的一举一动禀告给太后您,即便后来成了棋子,太后您怕阿四来取臣女性命,臣女也是没有半个不字”! “呵呵”,皇后李云禾说完,听的太后外祖母呵呵二字,皇后娘娘的话还是听的我心惊,原来在凤栖宫她跟我说的都是假的! 亏我还想成全她跟我爹,虽然我爹有性格缺陷,但好歹为人憨实,不喜欢耍阴谋诡计,突然我又一想,好似哪里不对,若我爹当初没有对我娘用计,我娘又怎么会更他私奔呢 看来,江湖是个大染缸,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作为这寂月城的太后,哀家大概没有必要更任何解释什么吧,你说呢,皇上” “是的,母后”,皇上微微一笑,“太后让谁死谁便死,再说了太后英明从未乱杀无辜,可就是有一件事,事关重大,所以儿臣不得不听听太后您的意见”. “哦”太后一挑眉,示意皇上说下去,皇上看了皇后娘娘一眼,接着便听皇后说到,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我在凤栖宫的后山上看见了太子韩辰禾”. 皇后刚说完,我直觉头皮发麻,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洛长衣来找我, 难道 “辰禾”太后外祖母愣了愣,“这种话皇上信吗” “自然是信的”,假皇上答,“因为我也见到他了,他还请我给太后您带一句话”. “哦”太后嘴角扬起一股不屑的笑,“说吧, “佛教的最终境界是什么” 假皇帝舅舅问完,呵呵一笑. “生就是不生,不生就是生”.皇后外祖母刚说完,突然一口鲜血同时从阿四跟皇后娘娘口中溢出,李锦成来不及拯救,二人均已经殁了. 第37章 往生云海起(14) 一更天外楼 二更长生酒 三更来忘忧 我坐在酒缸里,脑袋沉沉昏昏入睡,好似正做着一场梦,我那依旧美艳动人的皇太后外祖母,她趴在我的脸面前, 她说,“我 分卷阅读59 云千月没有女儿,从她当初执意离开我的那一刻起,她便永远失去我这个娘了”! 命运是相似的,当年我跳到花丛里去嬉戏追赶一只被蔓藤困住的雀鸟,又蹦又跳的笨拙样子被我娘看见了,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连神态都跟你那爹一模一样,我也是醉了,云白舞,你除了长了一张像你娘我的脸之外,其余的一切全部都随了你爹,连智商也一样,我好不容易摆脱了你爹,却永远都无法摆脱掉他的影子,人生真是悲惨”! 当年我娘对我发表了如此一长串人生感悟,当年我还不懂.直到今天我看到外祖母孤零零的一个人被假皇帝信誓旦旦刁难,我好似突然明白了. 人生真是悲惨! “这些年太后您手握大权一直端坐云上,应该不曾想到这皇权其实早就被寡人架空了吧”.假皇帝语气似乎有些得意. “架空了”太后外祖母故意惊讶的抬高了声音“大概这皇帝宝座坐久了,乌鸡也想展翅当凤凰了吧,皇帝可不要忘记了,当初是谁把你扶上去的” 太后外祖母慢慢踱步到假皇帝身侧,她是云家到女儿,今天晚上这一出委实算不得什么. “寡人当然记得,并且尤其清楚”,假皇帝面向太后站定,一双桃花眼里风起云涌. “那就好”,太后外祖母一甩袖,“说吧,今晚的事皇帝是要自关禁闭几天” “儿臣真要请示母亲,这千月楼,楼高百尺,白日沐阳,夜观星象,神算子说,若母亲能安心在这楼里吃斋念佛,可保一世平安”. “呵呵”,太后外祖母又冷笑两声,“皇上这是要保护哀家吗” “正有此意”.假皇帝肃然道. “哀家这一生没有敌人”,太后外祖母睁大她足以杀人的双眸,直直看向假皇帝,“因为我把敌人全都杀光了”! “寡人看未必吧”,假皇帝突然一抬手,对身后的李锦成命令道,“李将军,将这整座千月殿全封好了,没有寡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半步”! 李锦成还未来得及得令,只听得太后一声“谁敢”! 突然,千月殿紧闭的红木大门“哗”的一声顷刻打开,雨似乎下的越来越大,没完没了,分不清是继续黑夜还是已然到了白天, 只看见不断线的雨帘连同风吹草木的喧哗雨声. 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的高大男人,一双大脚踏着一靴雨水慢慢从殿外走了进来,他一手抱着大刀,另一手手里似乎还提着东西,被雨水浇的湿漉漉的. 他慢慢走近,眼里没有丝毫神韵,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他竟是洛满山,洛大将军! 那洛长衣呢不对,应该是韩辰禾大表哥才对我赶紧朝殿外看了看,内心竟有些期待,但除了站成人桩的守卫,没有一个白衣人! 想想也对,他原本就藏匿着身份,这会又岂能轻易暴露. “老臣参加太后,参加皇上”.洛满山方向感准到更他的人一般可怕. “平身吧”,太后外祖母一脸得意,原来洛满山是太后的人 那韩辰禾大表哥呢 天啦,此刻,我觉得我特别糊涂. “太后要找的人,老臣终于带来了”.洛满山说完,终于将手中那团被浇成落汤鸡般的死物毕恭毕敬的呈现到太后外祖母的面前. “非常好”.外祖母难掩激动,长长的松了口气, “是她”假皇帝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竟能听出些哀伤,料想是他熟知之人,不知为何,他竟一点点的移动身子,直到将能表示我存在的那道酒缸缝隙严严实实堵住! 岂有此理,简直太过份了,我的斗志瞬间被激发出来,转眼便不困了.想我此前被假皇帝拉去骑马训练,经常在马背上打瞌睡,后来我想了个方法,用黄铜给自己做了个金刚,说白了就是一个大锥子, 古人读书有头悬梁锥刺骨,如今我骑马也来个锥刺股,结果我发现,当人在万分困顿时,打雷都打不醒,何况又是自己的肉, 于是,有几次,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为了避免被马摔死,我就随便拉个旁侧的人刺一下,对方那一嗓子嗷的,保准我能迅速惊醒. 这招真管用,只是后来便没有人敢跟在我身侧,除了不怕刺的李锦成. “死的好啊,不枉哀家找了你这么多年”.太后上前将洛满山扶起,“看在她对那丫头有养育之恩的份上,厚葬了吧”. 养育之恩太后外祖母口中的那丫头又是谁太后外祖母居然还有如此在意的人可是我居然不知道,无奈我只想一拂袖将假皇帝挥走. “洛满山大将军果然是好样的,居然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能轻易跟太后达成同盟,也不知太子殿下知晓后会不会伤悲呢” 假皇帝轻飘飘嘲讽完,果然,洛满山不再言语,倒是太后外祖母语气里满是喜悦,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年这女人千里迢迢追到漠北,陷害洛大将军,此愁也只有哀家能替他报,再说了,这寂月城的天下,早就是我云千月一个人 分卷阅读60 说了算”! “哦,太后何时竟也如此大义起来,寡人还以为不过是一桩陈旧的情仇呢”! 假皇帝用了情仇这两个字,难道太后外祖母消灭掉的人跟那早已作古的外祖父有关系 “哀家还是小瞧了你,这些年在宫中你一直嗜血嗜酒,杀人如麻,原来不过是为了麻痹哀家的”太后外祖母冷哼一声,“你认为这般小儿科手段,哀家就没有任何防备么” “带上来”,太后外祖母突然一挥手,直觉瞬间殿内起了一股风,我头顶上方的渗着酒香的封口红布突然被掀开,紧接着,一段白绸突然将我从酒缸内提起,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外祖母搂在怀里, “我们云家的姑娘这么轻易就被别人控制了去,不得不说,你爹他们杜家的基因还是太差了”! 外祖母冷冷的一句话将我的兴奋热情瞬间全部熄灭! 娘说的果然没错,云家的女人真是苛责! “寡人并没有要伤害郡主的意思”.假皇帝红口白牙,我这才发现他长得真是好看,可惜,我对小白脸一点也不感冒. “那可不”,太后外祖母一挑眉,“哀家千辛万苦将我这宝贝外孙女从宫外接过来,皇上莫不是以为只是为了那只不惹眼的黄雀吗” 不起眼的黄雀我不太明白外祖母的话语,然,这宫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跟太后外祖母身上,所有人我都看不清他们的真实内心,我需要给我的眼睛找个定点, 于是,我的面前只有那具被雨浇灌的变了形的面首,那是一个女人的脸,苍白疲惫,早已死去.我的心突然有点难过,这女人好熟悉啊, “呵呵”,假皇帝了然一笑,“既然太后早就知晓了一切,当初又为何不把郡主指婚给寡人呢,这不就是太后您想要的吗” 指婚给假皇帝天啦,假皇帝真不要脸,自己顶着一个假身份招摇撞骗,居然还妄想外祖母将我指婚给他信不信我踹他一脚! “哀家不过打了个迂回战,结果皇帝并不接招,还亲自将我们家郡主指婚给一个早就死去的人,哀家早就想问问皇帝,你这安的什么心啦” 死去的人洛长衣真的死了我跟所有人一同看向假皇帝,他愣了愣,直直看向我的目光似乎藏了很多话语,我突然看见他冲我摇了摇头, 我不解,直到他用眼神示意我再次看向那具面首,那女人一侧凌乱长发没有遮住的冷白的耳垂,有一道大大的疤痕, 娘说我小时候比较调皮,经常喜欢拽她的耳环,然,我一拽,她就打我,后来,我便去拽阿漠的,有一回,直直的将她的耳垂扯出一道伤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6 17:46:31~20210319 15:4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大白兔奶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往生云海起(15) 阿漠说,她同我一样,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那时还小,自是不太懂她话里的意思,只记得她老人家在我懂事之后总说着归去归去这样的话, 印象里最为深刻的一句便是她说过的,“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阿漠口中的他,我那时年少,心想无非就是我外祖父无疑,可是外祖父亲早已经归天了,又怎么会来接阿漠呢 况且,娘说,对于外祖父阿漠无非是一个女子家的单恋,外祖父对她压根没有任何回应,娘当初也是看阿漠可怜,所以才将她留在身边. 我记得有一天,我一个人在梧桐山山顶上的家,白云飞的很是悠远,我好似看见一个俊俏男人从天边飘了过来, 他远远就跟我说,他找阿漠. 于是我的眼睛亮了几亮,将他细细打量一番. “小丫头,你在看什么”?同阿漠一般年轻面容男人径直来到我身边靠着我坐定,一脸微笑的神情仿若是我那素未谋面远道而来的至亲, 可是我没有至亲,但还是看在他跟阿漠相熟的份上放下了戒备,这里是我们云家老宅啊,一般人真的无法找寻的到. 所以这男人不是一般人. 果真,那男人开口便道,“怎么,我长得也还算标志吗,可入的了小姑娘你的法眼” 我当即警觉,他明明找阿漠,为什么又问是否入我的眼 他跟我什么关系啊 “公子既然能找到这里,那么跟阿漠婆婆的关系自然非同一般,您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特别之事呢” 我当即捡了处离他远的篱笆墙边坐下,阿漠就在不远处,一会就回来了. “我想她了,所以来看看”. 因为他说的话特别露骨,所以我当即不免有些尴尬, “那请问公子您姓谁名谁呢,我好似并未从她口中听闻过 分卷阅读61 您”. “我啊”,那公子旋即笑的很是开怀,一双大手突然就搭在我的一只大腿上,那天,我穿着一袭湖蓝色的长裙子,是我娘特地从很远的地方捎回来给我的. “变态”!我啪的一巴掌将他那大长手打掉,并迅速从地上坐起来,“你摸我的腿干什么呀,你不知道避讳的吗,你个流氓”! 当年我也不过十几出头,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所以心底特别的生气! “不好意思啊,我一见到漂亮小姑娘,我就……”他正满脸通红解释着,突然阿漠从院外出现了, “你怎么在这里”阿漠看见他也是一愣,脸色木然. “怎么,我这个做弟弟的来看看自己未来的嫂嫂不可以啊”他一脸贫嘴的模样,感觉很欠抽. “我跟你大哥是不可能的,你直接告诉他死心吧”,阿漠就差把“送客”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大哥马上就来了,大嫂你还是直接跟他说吧”,他做了个告辞的动作,一个飞身想要离开, “就这么走了啊”我在阿漠身后轻轻叹息道,结果阿漠还以为我舍不得人家走, “不让他走,你留他作甚”阿漠看我的眼有些责怪, “便宜他了”,说完,我朝着那男人离去的方向蹭的一下飞出一个小石头,他当即“啊”的一声直直从半空中摔下来,摔到一处密林中,挂在了一棵树梢上…… “你这个小妮子打他作甚”阿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活该”!我气冲冲的走了,想着呆会一定继续把房子外的结界设好,这个色男人,我一定打到他怕我为止! 这真是繁忙的一天,我马上悄悄跑到那人挂着的树旁边放了些长虫爱吃的红色果子,为了防止气味不够浓密,又特意加了味能包治动物百病的草药用风吹到他身上, 然后,我一抬腿坐到林子里最高的一棵梧桐高树上,啃着花卷,看着他一脸惊恐“嗷嗷”叫着,被着满林子大的小的长的短的有毒的没毒的长虫追着跑,那情形真真让我笑掉大牙. “云家的女子想必个个生来就是好手段”,是谁在我身后说话我竟丝毫不觉,待回头看时,一身黑衣黑发贵气公子何时就轻轻坐在我身后的树枝上,看着我,似笑非笑一张冷酷的脸,眼里似乎藏着许多故事. 此人竟如此面熟! 此人是谁,来不及多想的同时, 一口硬物没有进入食道, “咳”,噎死我了,惹的我赶紧咳嗽,竟吐出口好几口鲜血. “这个给你”,他递给我一块雪白方帕,然后朝树底下那狼狈之人丢了个黑黢黢的丸子,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这个小丫头,为什么害了本公子又救本公子”那色男人在树底下冲着我跳脚,料想是刚刚奔命的不够狼狈, “你脚底下还有最后一条蛇哦”我笑嘻嘻的道,刚刚那黑衣男人跟他眉眼并不像,难道是这色男人口中的大哥 我晃了晃手中的脏帕子,左下角绣着一把好看的如雪的剑. “你休想骗我”,色男人依旧一副受了窝囊气的委屈态度,“本公子不过是把手搭到你腿上,本公子都能当你爹了,怎么可能对你这个小丫头感兴趣” 气死我了,他居然还有理了! “再不跳,那蛇真的要从土里钻出来了”,我故意仔细将那黑土地好生瞅了瞅,瞅到他浑身发怵,“一二三,跳啊”.我突然大喊一声, 他果真跳了,刚被被树枝刮花的又再次跟枝桠近距离接吻,而那里正好歇着一条蛇,朝着他朝天的大鼻孔就是一口…… “啊”,色男人惨叫了一声,捂住血淋淋的鼻孔,一头栽倒在地上,“是你让我跳的”. “我是让公子您往前跳,又不是让您往后跳”,说完,我笑嘻嘻的从树上跳下去,用脚抬起他的脸道, “下次还来哦”. “小姑娘你还是杀了我吧”.他痛苦无力的说完,头枕到泥地上,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终于把恶气出了,我赶紧兴高采烈的回家,不然阿漠又该找我了. 然,等我一步三跳回院里,阿漠并不在厨房,好奇怪,整个一楼都没有她,我又快速的跑到二楼找她,整个二楼也没有. “遭了,阿漠不会被那色男人的哥哥给绑走了吧”,我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泪差点掉了下来,然后赶紧跑到院外后山去找她. “阿漠”,我站在山顶朝四个方向呼叫她,如果她听见了,一定会回复我的.可是我等来的只有山谷回音, 阿漠是真的要离开了吗如果那男人能给她幸福,我或许不介意她离去,只是会有些难过. “跟我来”,那黑衣男人居然又出现了,他拉过我的胳膊,一直朝前山下走去,前方有道山涧,溪流潺潺,他朝溪谷地中间一指,道, “她在那个洞里”.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阿漠怎么会呆在这么一个黑漆漆的洞里. “路 分卷阅读62 过,正好看见”.他抱着剑,虽惜字如金但依旧听出些话里的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我提着裙摆飞快朝洞口奔去时,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他一句, “长生酒”.他突然抿嘴一笑,夏日密林藤蔓枝头缀了很多花,我想,他是我这些年遇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9 15:43:34~20210320 15:1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我就这么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往生云海起(16) 只要我一想起别人还有婆婆,而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阿漠时,便觉无尽伤悲. 很多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当我看到某个小姑娘,看到她无数次欢快的奔向一个被她叫做“婆婆”的人时,我总想告诉她,一定要对你婆婆好啊,因为她也只能陪你走这么一程. 可是我终究没有,因为很多话说了她也不懂,就像那时年少的我一样,人跟人之间的宿命有时存在着莫大的因果轮回,自己种下的因,便一定会有一个果,不管它以何种方式何时来到. 记忆里跟阿漠在一起的很多个夏天都无比欢乐,唯有那年徒然增添了很多伤悲,先是她在厨房给我油炸糖糕,有滚烫的热油炸花了脸,后是她驾着船去青湖里捕鱼,晚上回来时,不知为何竟一头栽倒在河岸旁的浅溪淤泥里. 那时的我相当不懂事,看着她一脸窘迫样子,居然开怀的哈哈大笑起来,日后想起来也是欢乐多过悲哀,直到最后便只剩悲哀. 事情又回到那天,我心急火燎的去洞里找阿漠,虽然我们云家人自诩武艺高强,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从小还是得“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句真传,梧桐山山麓奇石怪洞还是很多,但我委实没有钻过一个,因为我胆子小啊,小时候一直以为洞里会住着妖怪,而人,单纯从力量上讲,是打不过对方的. 那个洞湿漉漉的,洞口长满了大片大片翠绿的海苔,直到我一脚踏入一个水坑才发现,原来池中的水跟洞是相连的. “阿漠”我虽有些奇怪她一个人怎么会来这里,但依旧顾不得继续提着裙子四下找寻她,越往洞深处走去,水越深,水里浮满了各色的漂浮物,居然还有野鱼追着咬我的脚,凶猛无比. 我一路淌着水,已经到腰了,走了差不多一百米,沿途洞内铺满绿苔的石头一个个长得很是怪异,“阿漠”我继续呼叫她,想着她该不会已经被淹死在这水里了吧 正想着,突然踩到水里一处光滑的大石板,脚下一滑,我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呲溜”一下滑倒在水里,呛了几口水后迅速反应过来,赶紧屏住呼吸. 这居然是处泉眼,越往深处水越凉,吸引力也越大,不知为何我竟没了意识,像中了魔一般往下、往下,直到最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整个人都撞击到一处空地上 …… “阿漠”我一抬眼,还是一样就看到了平躺在地上的阿漠,她似乎被人点了穴位, 果然那色男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只是他当下竟换了件黑色的衣裳, “是你”我皱了皱眉头,看着他无比清晰的面孔道,“怎么,刚刚在林子里还没有被毒蛇吓死呢”我边说边想要如何制服他,然后救回阿漠. “那是我那傻弟弟,不是我”.他径自在阿漠身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神一脸宠溺,且不忘用手轻轻抚摸阿漠的头发. “你怎么跟你弟弟一样的猥琐”,不知为何,他虽然长得也很好看,但神情却让人万分恶心, “我那弟弟是有个毛病,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到,可我不一样”,他说完,眼神又看向阿漠. “你跟阿漠是什么关系”我很是疑惑,这些年追求阿漠的男子不少,且个个都是小白脸,但是他,我还是头一次见. “在漠北的时候,我们都已经成亲了,大概她从来都没有跟你们提起过吧”.他又径直抓起阿漠一只苍白的手,贴到他胸口暖着, 阿漠居然还去过漠北我竟不知. “口说无凭,你说成亲就成亲啊,三媒六证怎么没见你给阿漠准备过一件啊” “当初我给你娘了啊,只是啊,你们云家的女人都不可信,我算是领教了”.他长叹一口气,又将阿漠的手贴到他脸颊上, 苍天啊,若阿漠看见他此番,会不会恶心死 “你这话说的我就糊涂了,跟我娘又有什么关系”如果娘需要一个棋子的话,我想,那个人断然不会是阿漠. “你一个小姑娘家问的太多了,当心被灭口”,他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一只大手,抬起我的脸颊细看,我忍住,打算出其不意给他眼里撒点胡椒面. “笑话,谁敢灭我”我幼时确实很狂妄,“这天下只有 分卷阅读63 我灭别人,还没有别人赶灭我”! 我说完,他居然哈哈大笑将我扶起,“有志气,当心被灭掉更快”. “切”,我白了他一眼,想着我的面粉现在还不到出手的机会啊. “这样看来跟你说说也无妨”,他背着手,“闻名天下的黑白双煞,你肯定听说过吧” “听说过又怎样”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不过是小啰啰而已,我岂打不过他们”! “好啊,很好”,他赶紧转身,眼似乎有喜色,“那我们打一架吧”. “你是”我困惑了,“黑白双煞” “黑白双煞主人”!他答. 天啦,令江湖闻风丧胆的黑白双煞主人居然是位小白脸 “如果我赢了呢”我拍拍身上的泥土,做好打架的准备. “阿漠留给你”. “一言为定”.我展开架势等着他先动手,因为我现在最擅长的是追击,其实说白了也就是逃跑,前文也提到过,对近身格斗并无多少实战经验. “我不跟小孩子打架”.他木然看我一眼,“要打让你娘过来打”. 醉了,他这不是耍我吗我娘远在天边,去哪里找的到她,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他的目标不是阿漠,也不是我,他要找的人原来是我娘, “该不会当年是我娘的手下败将吧,这会上门寻抽了”,我淡淡一笑,道,“我娘说了,我就是这宫墙雪里的主人,早就可以代替她行使任何权利”! “你们云家的女子真真一个模样,当年皇太后也是这样对你娘的,现在不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你知道的很多” “江湖人都知道”. “那你还打不打”我的语气竟有些重,说出口的话有了些呵斥的味道,或许我最讨厌这种婆妈不够爽快的男人了,明明他一定是打不过,非要给自己找个下台阶的理由不可. “不打”,他竟敢无视我的挑战,扭过脸,弯腰抱起阿漠就要走, 我急了,他千万不能带走阿漠! “你别动,我找人给你打”,我突然想到洞口外的长生酒,他一定会帮我的. “那人是谁”他侧脸问过我, “长生酒,听说过吗”其实我压根就不知晓长生酒是谁,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这名字明显就是假的,但此刻也没有办法了. “长生酒”他突然睁大了眼睛疑惑般的审视我,“你怎么认识他的” “刚刚啊”,我一脸成就感,“我找到这个洞口,还是他指给我的呢” 果然,听完说完,他额头上青筋暴跳、直冒冷汗,“不用打了”.说完,他竟识趣的将阿漠放下,“不用打了”,他又说了一遍. “为何”我大为震惊,难道长生酒这名号如此有用 “我跟他已经打过了”.他神情竟有些忧伤. 我看的又是一愣, “不久前在漠北,我们奉命偷袭他,我弟弟被他打成白痴,这江南古镇原以为他找寻不到,没想道,还是来了”. “好奇怪,长生酒他是谁,这么厉害” “除了他,还有谁”, “谁” “你娘没有告诉你吗” 我赶紧连连摇头, “你那大表哥,当朝太子韩辰禾”. 第40章 番外五(野猫) 他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二楼茶室喝茶,十二月北方的天早已露骨的寒,只是他没有开暖气亦没有开空调,前不久在寂月城,那女人用绝食逼他离开,整整两天没有吃饭,第三天,见她依旧没有丝毫进食的打算,他离开了。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我那前世爱人,他有着一副清冷的容颜,最后因我而死”。他离去前,她终于开口对他说了一句话。 十二月,对不起,十年前,我不能把命给你,十年后也一样,所以,今生我辰禾做不了你的爱人! 他觉得泪咸咸的,还是想些其他的事吧,半生已过,情啊爱啊对他来说早已成为浮草,作为一个江湖老油条,打从他的小学开始便是江湖老大,打架、将同学推到河里拒不认错,趴到其他年级窗户上偷窥年轻的男老师,看他们是否真的对长得好看的女生格外关照,在学校旁边废弃的屋子里假装闹鬼,怂恿同学连滚带爬报告老师还有家长……林林总总,只是小学从未考过全班第一名的自己,小升初居然得了全校第一,全镇第五。 有时候命运总能充分展示其神奇,他这个小学第一,全镇第五的好苗子居然生生被一个排名最靠后的班级挑走了,年轻的女班主任拗着一腔傲气对他那天真无比的娘亲说了一句话:“我就不信我教不好学生”! 他娘当即露出崇拜的眼神,事实证明,当年那班主任错了。 在那个年级最差的班里,他继续做江湖老大,虽然门门课业班级第一,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待三年后落榜大市重点高中时,他才彻底觉悟,鸡头 分卷阅读64 永远是鸡啊!一个爹娘不搭理的暑假,他只好去原学校复读,换了班主任,继续考试,考了全校第七,全市第二十三。 高中要如何说呢,用老师的话形容便只有一句:“我们班某个同学也太奇怪了,高一考重点,高二考本科,高三恐怕专科不保”。没错,老师当年说的就是他,高一还知道刻苦学习,高二考试便整天整日冥想,高三索性回家不去上课,考个专科已经很不错了, 然,错就错在他爹,亲自带着他去学校报道,一个古城,古城墙屹立了几千年,此前他曾看过一篇写这座城市的散文,报考志愿时就选了这里的学校。 然,刚下了火车,满眼低矮的楼房,破旧的街道,他爹二号没说,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紧将他拽起,返程了。 复读,暗无天日。 “请问辰禾先生,您对您的高中生活有什么特别值得回忆的”?去年,参加学校一百二十周年庆典时,有记者如是问他。 “特别”?他微微笑了笑,张口道,“清水无鱼”,高中四年,对于连个女生的手都没有摸过的男生来讲,多少有些残忍,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所以,清水无欲,他其实想表达欲,或许记者听不懂。 “看来辰禾先生确实是个好学生,也难怪能将企业做的如此之大,那我还是很好奇,先生您一定是对母校抱着无比大的感情所以此次募捐才无比慷慨”!记者由衷感叹,也不知真假。 “是啊”,他颇有感触,“作为当年唯一一个能在同一期校刊上发表两篇文章的人、唯一一个四年来语文成绩大部分年级第一,作文几乎次次都是范文的人来说,感谢母校赋予我如此多的灵感”。 他说的很是苦涩,自从复读考入新的大学后,他便跟文艺男青年无缘。 “哦,辰禾先生,我竟不知您当年还是个文学巨匠呢,那您当年在学校也一定是个万人迷吧”。记者顷刻又多了副容颜。 “巨匠”?他冷汗直流,记者总是很浮夸,受教了,这个词太夸张了,会把他给压死的. “算了吧,当年同学们都说我有些神经兮兮的,并不太愿意跟我交流”。 “哦,这是怎么回事”?记者说完,他见对方话筒还是不露声色的放下,心里还是多了几分信赖。 “有一天晚上自习,我从教室偷偷溜出来,诺,就在对面那座红楼一楼教室”,他坐在装修简单的会议厅里,透过落地窗往正对面的教学楼一指,接着道: “在一颗槐树下我看见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生,也不知怎的,我上前搭讪,那女生没理会我就走了,待我再回头看,空荡荡的校园居然没有一个人”。 “哦,那女生跑的真快”!记者憨憨一笑,圆圆的脸活泼许多。 “我想不是”,他微微一笑:“或许,那女生压根不存在”!他话说完,记者尴尬的勉强挤出点笑容,找个借口便匆忙告辞了。 “呵呵”,他憨憨一笑差点从软塌上栽倒,窗外灰蒙蒙的天夜色渐要来临,他打开电视连上手机,搜了一个国外的侦探片来看,他原本是没有时间看任何电视的,这段时间不同,姑且称之为:静心。 肚子有些饿,他终于忍着力气去一楼厨房找吃的,下了楼梯,转过一道玄关,来到客厅,突然在洁白如新的沙发布上发现几道明黄的脚印,脏脏的猫的脚印。 “莫不是屋里进夜猫了”?他自言自语开始各个角落排查,终于,在厨房发现一面没有关闭的窗。 “猫还在屋里吗”?他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并非讨厌猫,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脏,尤其是野猫子,啊,他连忙找来消毒水将楼上楼下先喷了个遍后开始继续找猫。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待楼上楼下全部无果后,他确信夜猫已经从室内跑了出门,再次将所有的门窗全部锁死后,他赶紧给助理小杜打了个电话,要求把所有的地毯、沙发罩、窗帘全更换一遍。 “你喜欢猫吗”?十多年前,那个叫十二月的女子还是个姑娘,大学未毕业,那时的她问他。 “喜欢,但是我自己不能养,因为我受不了那气味”。 他那时总是狂妄且自大,即便现在也并没有多大改观,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变的。 “哦”,那姑娘语气顿了顿,“人家说喜欢动物的男人一般都很温暖”。 “是吗”他当即反问,“人家也说了,养猫的男人都很古怪,你是喜欢我古怪还是喜欢我温暖” 那女子愣了愣,眉头皱了皱,然后一脸正色道:“还是温暖比较好”. 只是当年他对她的好感还停留在马斯洛需求的第一、二阶段,故而,她渴望找寻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并不关心,只关心他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恰好是他那时需要的。 十年了,辰禾,你还爱她吗?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很多事再也回不去了。他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沙沙签署了几分文件,窗外突然有一团明黄色的身影“扑”的一声跳过, 他想,他终于看清了 分卷阅读65 那只黄色大野猫……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依旧很忙,谢谢亲们啦 第41章 番外六(退婚) 她在夜色下行走,她擅长在夜色下行走,不知道去哪里,漠北或许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而她也只是说说而已。 何必要去寻找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自讨没趣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只是,她要去哪里呢,一时也没有想好,尤其是因她从杜府私逃出来,口袋没有半个铜板。 人生惨淡至此,但三十六计依然走为上策。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呀”?青湖上游一处渡口,她站在码头上迎着风等船时,碰见了一位同样赶路的妇人,约莫三十多岁,不胖不瘦,一身素衣。 “哦,我想去……” 她犹豫不知该编个如何的假话,其实虽都是假话,但还是要选个符合心意的,比如寂寞城跟寂月王城,两个都可以去,两个都可以不去。 “我去寂寞城”。她终于编清楚了。 “那正巧啊,我看姑娘一个人,不如我们结个伴吧”。素衣妇人热情的道,她只得尴尬冲她一笑,不再多言,奈何,没多久青湖湖面上远远飘来一艘客船,红底黑字,上面写着“暗河古渡”四个大字! “姑娘,船来了,我们走吧”!素衣妇人热情的拉住她的手,看着湖岸的眼一脸期待, “下一班船还要多久啊”,她不安的看向通往码头的山道,幸好姑姑跟小荷都没有追上来,“大姐,要不你先走吧,我还等一个人”。她退掉大姐的手,假意推辞。 “哦,是那群人吗”?大姐麻利的朝蜿蜒盘旋的山间黄土路面一指,她跟着一看,果然何时一排火炬长龙正迅速前进移动, “不是吧,我刚怎么没有看见”,她想一定是她眼睛要瞎了,不用想定是姑姑派人抓她了,她心里一提,赶紧拉着大姐的手匆匆跑上了船, “船家,赶紧走人”。不待船夫反应,她迅速将手腕间的玉镯子递给了掌舵的船夫,那是洛长衣送她的定情之物,原本打算找个当铺当了作为一路的盘缠,这下好了,果真是穷到彻底了。 “姑娘想必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素衣妇人意味深长的看了那晶莹剔透镯子一眼,笑容深邃。 “没有的,不过是他人赠送之物,如今不需要了”。她站在码头上看船渐渐离码头越来越远,两岸的红瓦白墙夜幕下越发稀薄, “长衣哥哥,我们之间或许还是相处的太少,了解的太少,我那时一厢情愿暗恋你,我想,不过是幻想出来的一个男人,他并不是你,不过借用一幅你的容颜罢了,所以后来即便你真的离开,我也不会寻死觅活的太多悲伤,我可能并不爱你”,话虽如此,可是心里依旧悲伤。 “洛长衣,不管你以后遇见什么样的女子,她们永远都比不上我,杜十二月”! 素衣大姐依旧站在船舱门口等她,她终于不再看江岸上人烟风景,随那素衣大姐入内。 “雪梅啊,你就不要再撸你的猫了,你看看你表哥我成不成”?船舱最里边正坐着两个人,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叫雪梅的女子背对着她,正垂目轻轻抚摸怀里的一只酣睡的小黑猫,满眼讨好带笑的男子正柔情无比的看着那名叫雪梅的女子,对于她跟素衣大姐的无声闯入丝毫没有反应,也或许压根就没看见罢了。 她跟素衣大姐相视一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不撸猫难道要撸你吗,表哥”?雪梅终于抬起头来,怀里的猫也跟着一起看向面前的男子。 “你想撸我也可以啊”?男子拍拍胸,一脸大言不惭,果真,被雪梅跟猫同时鄙视了一眼, “表哥,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早就心有所属了,洛公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雪梅说完,她刚给素衣大姐倒了杯茶正准备给自己眼前的杯子满上,手顿了顿,赶紧又扭头认真看向那名叫雪梅的女子,那女子的脸长的还算精致小巧,配上刻意上好的妆,还是颇为耐看,感情洛长衣回乡的这一年并未闲着,怎奈她一直在杜府宅着,未曾发觉,可叹,可悲。 “现在的年轻人啊”?素衣大姐端起茶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敢问大姐贵姓,可是来白鹤古镇探亲的”?她问,白鹤古镇当地的原住民都比较悠闲,而素衣大姐眉目之间隐隐透着些匆忙,所以,她当即断定素衣大姐不是本土之人,果真,听的大姐道: “免贵姓张,我那相公此前跟人合伙跑一单生意,如今差我来取一下银钱”。 “哦”,张大姐说的平淡,她也跟着淡淡应了声,继续听旁边二人谈话。 “那洛公子的事情表妹你难道不觉得很是古怪吗,小时候我跟他一起读过几年私塾,他是如何秉性我难道还不知道吗,单不说容貌,脾气秉性成年后变化如此之快,真是难以揣测啊”。男子摇摇了摇,她这才有兴致将那男子看个仔细,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色纯棉长衫,头上带一顶同色 分卷阅读66 小毡帽,脸有些圆,看起来还比较友善。 “表哥你可别再吓唬我了,你该不会又说一定是洛公子养的狗通了灵,代替洛公子从漠北回来的吧”?雪梅抱着猫不自然身子往后退了退,她跟着心里当即一寒,见那白衣男正一脸自信且镇定的看着表妹雪梅,她当即忍住想去打他的心,感情他的意思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都在跟一位同灵动物幻化成的公子谈恋爱? 这白衣公子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呀?她皱着眉对上素衣张大姐一双笑眼,不露声色,看不穿表情,隐藏好深的大姐。 然,想到她后续跟这素衣大姐并不会再有交情,便继续从旁侧二人探听洛长衣消息,虽说洛长衣毁了婚,气了姑姑病了半个月,但于她而言,并无过多影响,她从不强迫别人,亦不喜欢别别人强迫,所以,洛长衣是自由的。 “你个小女子家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情我见多了,那洛公子在漠北神山可是杀过黑熊、饮过黑熊之血,吃过黑熊熊胆的人,这种身份背景之人怎么可能不回寂月王城养伤却偏偏回到早已废置的洛家老宅”?白衣男子见在场的三位异性均起了莫大兴致,声音不自然提高了好几个度,幸亏此番他议论的是洛长衣洛公子,不是当今皇帝,若是皇帝,估计此刻他早已被谁投入江中喂鱼也不一定。 “那可不一定,证明洛公子怀旧”!雪梅语气似有不屑。 “你啊就别做梦了,你别忘了,这白鹤古镇还留着一位洛公子的弃妇呢,要排队,人家也排在你何雪梅前面”! 弃妇?她两眼喷火,看向白衣公子的眼恨不得灭了他,然,还是得继续忍, “弃妇”?她嘴一张,“我怎么听说那弃妇还毁了洛家的旧宅子呢”? “是啊”,雪梅顿时看着她,两眼放光,“表哥你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弃妇,感情只有你们男人才有主动权似的,你又怎知不是她先抛弃洛公子在前的”,何潇潇一番仗义执言,她颇为欣赏,这世上太多女人为难女人的先例,雪梅却不同。 “我说表妹,你到底是哪一派的”?白衣男子不解。 “自然是女性这一派的”,她替雪梅回答,当即转身看过她的脸,爽朗一笑,道;“谢谢姐姐了”。 雪梅微笑的冲她点点头,“看吧,表哥,就你们男人迂腐”! “是吧,妹妹”,雪梅竟甜甜的叫她妹妹,她的心又当下一暖, 她没有姐妹,自小爹妈也不在,一个人长大,当下,好不容易订个婚,却又被人给退了! 好残忍. “是啊”,她有些动容,这些年难得遇见一个志同道合的,“为什么一定是男人抛弃女人呢,为什么女人就必须一定要依附男人呢,如果这天下没有男人,是不是女人就无法生存下去了”! 她说完,雪梅当即抱着猫哈哈大笑,而一旁的素衣大姐依旧一脸意味深长模样。 “感情姑娘你跟我这表妹都不是女子啊”!白衣男人长叹一声,“我果然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女子的”! “你不需要搞懂啊,既然在你眼里洛长衣洛公子的身份都能演变成成灵异事件,那么这天下奇奇怪怪的事情林林总总,想必以公子的阅历定都能接受吧”,姑姑曾经说她揶揄人的本事也了得,最擅长一报还一报, “哦”?白衣公子一愣,“姑娘贵姓”? “你为什么要知道呢”?她扭过脸去,多说无益。 “在下想算一下今晚是否跟姑娘你相冲”! “哦”?她顿了顿,感情是碰到个风水先生呢,“那先生你先吧”。 “在下十三里”。白衣男一拱手。 “十三里”?她心里当即奇怪,还有这般的名字,然,又听得雪梅一阵悦耳大笑声传来, “是啊,当年他娘难产,走了十三里地才将他生出来”! “好吧”。她亦忍不住笑了起来, “该姑娘你了”,十三里长臂一指,她只得“哦”一声,还没想好编个什么名字好时,耳边突然传来船家一阵凄厉的呼喊声, “我的娘啊,船要撞啦”!…….她快速从窗子里探出头,前方一团巨大山影像无形的兽一般立在黑暗夜空下…… 第42章 番外七(谋生) 浅夏,日头开始变得很长,她从日渐喧嚣的古镇上回山里老家,说是山里,实则离水很近,她们老家就坐落在青湖上游的半山腰上. 山里岁月,一天到头也难遇几个外地人,这天她又午睡一直到下午,一觉噩梦醒来正打算继续午睡时,透过纱窗被软风吹起的空隙,院落外虚掩的木门外多了一个俊秀白衣少年, “请问有人吗”?少年轻敲了下门上的铜环锁,并未推门而入。 “门没有锁”,她应声从屋内走出来,这个地方外人都能寻的到她有些好奇, “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走到那少年面前时,从那少年眼里还是看出一丝困惑、迷茫、震惊的表情,只是少年旋即边换了副平和的容 分卷阅读67 颜, “不好意思我们的船翻了,我沿着岸一路跟着竹林走过来,只看到姑娘你一家”。白衣少年边说边迅速的将周围环境探看个一清二楚,这荒山野岭的,这院落异常的干净整洁,没有一条狗、一只鸡,铺了青石板的院落居然一尘不染,甚至,刚刚那姑娘走过来的样子,他只觉她手里好似拧着一只猫,鲜活的猫。 “我们”?她轻轻一笑,视野所到之处没有一个人,“那些人呢,葬身鱼腹了不成”? 她话说完,他心里定了定,,一箭将那夜猫射穿,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心狠手辣,只是配在她这个如花容颜上,感觉怪怪的。 “我朋友水性很好,他应该是被冲到哪里去了”,他想起昨日她踏林而去的背影,暗道,说话需的谨慎,还是不要惹到她最好. “哦,那先生您这是要借宿吗”她只抬眼看了他一眼后,便不再多跟他有视线交流, “嗯”,白衣少年顿了顿,“正有此意,不可姑娘可否” “姑娘”她故意提高话音,“拜托,姐姐我都快更年期了”! “啊”少年失神愣住,脸上当即闪出无法言说的表情. “我们这里不借宿的,不好意思,不过旁边山坡上那家老奶奶愿意的,你可以去试试”. 她说完,“吱呀”一声把门关上了,这乡野老宅再也不愿意多呆,连夜赶回了古镇上的家. 一切都没有变,简单宁静到极致的生活,但是除了噩梦依旧. “我如此的喜欢动物,梦里的那女子一定不是我”,她感知床前站了一个人,终于从梦中醒来时,头疼、发热、浑身无力,若不是还有吃饭喝水的欲望,她真以为自己要挂了。 这些时日到底是怎么了,总是不停的做梦,简直把前世今生都梦了个遍,前世的恋人、前世的爹,梦里统统都见了, 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一直不太明白,从小学开始她总想,为什么她这具□□要有她如此这般的灵魂? 灵魂,她的灵魂为何没有套在另外一副面孔身上?又或者她为何会长着现在这幅面孔? 这是一个非常有深度的哲学问题,她逻辑思维能力一直不大好,故而这个问题还在探索阶段。 外面太冷,她不想外出,一边练习大字一边想她的生活。 这是我大学毕业后的多少年? 十二年. 这是我没有工作的多少年? 十二年. 时间好快,居然没有一份工作就过了这么多年,她坐在二楼书房窗前,刚试写了几个字,效果不佳,她喜欢很重很重的墨,墨汁一定要够黑够亮写出的字才出彩,她曾将这一经验欢喜雀跃的告知阿漠奶奶,结果老人家就说了几个字: “那是因为你写的字还不够好”! 阿漠奶奶总是很毒舌,故而又名毒舌奶奶,不久前她那书法老师还说她天赋很好,学习能力很强,当然她也深以为然,大学毕业后没有工作的这几年, 可我读书的那些年都在干什么呢?白痴么?人生好像做梦一般,她的曾经都做了什么,现在的她断然无法说出个一二。 不过,曾经她定是鄙视啃老族,如今确暗自庆幸自己能在旅游区有个家,还有几座茶山,大抵是够得瑟今生这辈子了,三观已毁,她想。 终于练完一页,再抬眼,窗外白花花一团光,红砖院墙外梅花树下似乎立着一道人影,貌似他脚边还趴着一只明黄色的猫。 “伪装遛猫的打前哨的小偷”?她快速的从二楼飞奔而下,当下是旅游淡季,天寒地冻的,小镇上没几个游人,再说现在她们所有的民宿都统一化、流程化管理,只提前接受网上预定,否则概不接客! “先生,请问您有事吗”?她“嘭”的一声将大门打开,睁大眼努力想将那男人瞧个清楚,以便后续真有个万一,也能快速来个嫌疑人速写。 只是门外的男人应声回头,眼睛很亮,他竟然丝毫没有被惊吓的感觉,深深看她的眼好似正暗潮涌动, 男人微微一笑,“阿漠奶奶在吗”?他身形挺拔,一袭立领黑色羊毛大衣极其考究,虽极力语气温柔,但料想并非温柔之人。 相较之下自己行为确实有点粗鲁,她想,或许毒舌奶奶说的没错,难道真的是更年期了吗? “阿漠奶奶回老家了,您是”?她不解,这些年跟着阿漠奶奶一起经营家里的民宿、茶庄,但凡奶奶这边的关系她都了解,但眼前的男人,她委实没见过。 “哦,免贵姓辰,单字禾,此前经朋友介绍,想收购您家的茶园,今天特意来想提前考察一下”。 “哦,这样啊”,她明白了几分,前几个月阿漠奶奶曾跟她提起过省城有位商人想购买她家的茶园,但最后被她拒绝了,祖业,祖上的基业能卖吗? “您打算出多少钱呢”?她笑嘻嘻的看着那男人道,虽然茶园不卖,但是茶叶还是要卖的。 “价格的话我们老板暂时还没有确定好,所以他让我先来跟您们谈一下 分卷阅读68 ,不过我们老板也说了,五百万卖不卖”?男人刚说完居然爽朗一笑,几乎要把眼泪给笑出来了。 她嘴一撇,“不卖”!待她正想闭门送客时,那男人突然又咧嘴一笑,满目柔情,她当即想,现在的男人是不是都这般多情的? “阿漠奶奶说您们家的茶挺好的,不如我先买点吧”。 听男人说完,她赶紧欢颜一笑将他请入院内, “卖茶叶能赚多少银子,卖座山又赚多少,一看你这小地主就不会核算成本啊”,男人在一株桂花树下站定,这个时间桂花依旧留香,他见她利索的将院内随意摆放的座椅随手摆放好,还是忍不住调侃。 “真正会算计的还是你们这些资本家吧,买一座茶山世世代代都有茶叶卖,只要勤快就不愁没吃没喝,卖茶叶,那也得有银子进货才行啊”! “哦,你这生意经是你娘教你的吧”,男人并没有进屋的意思,只在桂树阴影下坐定,翘起二郎腿看她洗茶具泡茶。 “我娘她是一个很自由的人,并未刻意教过我什么”。她笑嘻嘻的将一大杯被她胡乱沏好的绿茶水端放道他面前的木头桌子上, 可惜了这么好的茶叶啊,他心里当即默叹一声。 “哦,你没有跟你娘一起生活过”?他眼又亮了几分, “对啊,她在国外”。她捧起一杯茶远远的离他站着,一般她不太喜欢坐,因为坐的时间总是太多,所以,她能站着就一定站着。 “哦,莫不是被你这个女儿气到国外的”?不知为何,他并非一向如此毒舌。 “怎么可能是我呢”?她依旧在笑,但他还是捕捉到一抹溢出嘴角的忧伤,心里被莫名牵出一丝隐痛, “被男人气走的呗,怎么能怪在子女身上”。 “哦”,他略微尴尬,唯有一笑。 “她那第一个男人瞎了,第二个男人又瞎了,所以她只好走了”。她大大咧咧说完,抿嘴眼光朝他一扫,续道, “辰禾先生,你信吗”? “信”,他抿了口茶,极力稳住不停抖动起来的手,一本正经的看着满眼狐疑的她,“你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 “你好奇怪”?轮到她凝眉反问,终于,她突然想起来了,刚刚跟他一起的猫不见了,料想是溜走了吧。 男人起身站到她面前,看着她,低头轻声道, “十二月,十年前,我来这个城市找过你,遇见了阿漠奶奶,她说过同样的话”! ==================== 宫墙雪主人 ==================== 第43章 宫墙雪主人(1) 七月,天热的像一团火, 狭长的古道上,他带着一对人马匆忙疾行,马蹄很有气势,震的密林周遭内唰唰响动声不停入耳,若拿眼仔细瞅,兴许还能瞧见些诸如闪着贼亮眼睛的小刺猬、夹着尾巴逃窜的黄鼠狼……. 当然,他现在委实没有这等闲情逸致来欣赏这些动物们离去时的滑稽背影,可是一只扇着迷幻色彩的蝴蝶还是从他身旁飞过,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蝴蝶,一身通体的粉,粉的很是招摇,他不禁探手一抓, “她一定很喜欢的”,想到这里,他眉头一展,便将这蝴蝶收好。 前方就是暗河,在白日的照耀下,河面闪出银白的光,映着天边飘来的云,河水荡着温婉的蓝,一路曲折蜿蜒绕着大山盘旋。 他看着随他整整暴晒一天的兄弟,眼里有些了微微动容, “千一,今晚我们就宿在暗河这里”。 千一得令,赶紧派人驾着马小跑着去找客栈,哪知,人还未出发,只见眼前狂风卷起一团墨黑的浓云,这片云顷刻间就将整个暗河包围起来,刚刚平如镜的河面,一时狂风大作,倾盆的雨铺天盖地将他们团团淋了个落汤狗。 “千一,神算子这一次真的确定了”?他依旧立在马上,黑色靴筒里灌满了雨水正不断翻涌着往外冒泡,他垂下眼眸扫了一眼那些欢腾不断的水柱,心里还是溢出一丝欢笑, 若是她在身边,一定会笑出声的吧,算了,不提她了,他扫了一眼被笼罩在大雨里的暗河,奇怪的是,对面一河之隔的寂寞古镇居然没有落一滴雨, “大人,也许国师这次是真的”,千一小心翼翼的说完,看见他口中的大人嘴角浮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千一沉默,其实,他还是觉得叫他洛将军要好一些,洛家在军中,虽为后起之秀,但一直颇受当朝皇帝器重,一门虽只有四个男丁,但个个官拜大将军,一时在朝中风头无极。 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三个月以前,国师神算子遥夜观天象,惊觉沉寂人间数年的宫墙雪主人似有异动,国师当即连夜进宫面见皇上, 第二日,皇上一道诏书,特派当时驻守在漠北边陲的他回城都复命,务必找到宫墙雪主人! 他原以为一切都会非常顺利,奈何,作为自小在北方长大 分卷阅读69 的半个南方人,真到了南方的土地,竟水土不服起来,点有点背又碰到国师这个大忽悠,一下子整的他没有一点脾气, 国师先是斩钉截铁的告知他宫墙雪主人在洛城,他遂果断派人明的暗的,寻访了一个月,几乎没把洛城所有的老百姓的祖宗八代扒了个遍…… 后来,国师大手一指,派人密信,让他多留意梧桐山白鹤古镇等当年云家后代青睐过的圣地,他亲自带人潜入,毒蛇毒兽乌烟瘴气的,山野极其诡异,差点将整个落家军丢在那里了! “朝廷如果打着灭我洛家军的心思,那么,对不住了”,他深深看了一眼河对岸,岸上隐隐露出来的一座青灰色露台,旁边有几只细柳柔柔的垂进水里,不知为何他突然又想起她,那个叫林小七的素衣女子,只可惜他跟她之有一面之缘. 难道我是在犯贱? 他用力的挥了一下马鞭,想将那女子从脑海里忘了个一干二净,国师这一次派人带来可靠消息,说他已算了很久,宫墙雪主人就藏在白鹤古镇。 “你个老狐狸,再把本将军当猴耍,本将军若不在太子面前参你一本,就对不住我大名鼎鼎的洛家军”! 寂寞城,暗河湖畔,天香阁。 几名年轻的高手护送一位极年轻的公子去了楼下雅间,千一本想跟了进到房内,没想到,被早已换了一身黑衣的公子一把关在门外, “大人,还是小的来贴身伺候您吧”,千一想了想,还是轻轻扣了扣铜制的门环,那门环有了些年头,在岁月的涤荡下看起来闪闪发亮的, “一个男人,笨手笨脚的,懂如何伺候人”!听得出来,他语气有些不耐烦,当初她亲自为他治病,中途不想得知他竟跟人青梅竹马许久,她在那个深夜气鼓鼓的跑走了,丢下治病治了一半的他,便同人间蒸发了般。 “大人,小的说实话啊”,千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据说这天香阁里的姑娘个个都很不错,要不给大人您 …….”。 “恩”?他站在窗前,听千一支支吾吾好似变成了个结巴, “在你眼里,就认为本将军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他反问,夜漆黑的一片,耳边,暗河上风不断撕扯着黑云,一团一团涌起,大有压境之感,只是为何这一水之隔的寂寞古镇却风平浪静,没有一点云雨呢? “你刚刚提到天香阁”?他终于反应过来,天香阁可是个风水宝地啊,里面色艺俱佳的女子不过是表象罢了, 说不定宫墙雪主人就藏在里面也不一定. “千一,备马”.他决定亲自去天香阁探查一番. “得令”,千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一边撤离一边不忘开口道, “大人您想开了就成,像大人这般身份的,如今早已三妻四妾,况且夏天天气燥热,大人您更应该多出去放松放松”! “够了,你可以走了”,他相当客气的止住千一,以他对这一众弟兄们的了解,只要说到他的亲事,他们一保准比对他这个老大本人还感兴趣. “不去了,请伊叔进来吧,可以开始了”。他褪了靴子,想了想,顺便将背上的衣襟也一道撩开,后脊梁骨正中那道触目的疤痕,好在已经愈合很多, 他乖乖的趴在房屋中央的软踏上,舒坦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伊叔. 门外战战兢兢端着黒木托盘的女子羞红了脸,那盘子里不过放了些松香,山茶花油之类的普通物件。 打她一眼瞧见他时,便深深被迷住了,正在房内坐立不安,想见那公子又怕见他时,机会来了,她见江湖郎中指挥他家女儿将那公子后背的伤先擦拭一遍。 于是,她一个利落点了那郎中家那活蹦乱跳傻丫头的穴道,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便宜其她女子了呢 她掩饰不住的心若狂喜,待得到指示开门后,见那公子正裸着大半个古铜发亮的背,安然躺在她此前铺好的软塌上时,心里一阵激动,因那公子的缘故,屋内仿佛有了一股莫名躁动不安的情绪,她看着眼前充满弹性有光泽的男性躯体,当即暗想,或许她的背也有这般光泽饱满的好看. 可惜,他那晚应该没有看到过. “公子,奴家先为您疏通下经络吧”,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她刚为他擦了些消毒的药酒,可不想这么快就弃他而去, 他闭着的眼睛猛一下睁开,然后眼风扫了一眼斜站在他背后的女子,只见那姑娘虽蒙着面纱,但一双眼睛竟出奇的纯真且明亮, 他猛的想起,第一次他遇见林小七时,刚到洛水,去河里洗澡出来,挂在树上的换洗衣裳居然不见了,而旁边的枝桠上则多了件看不出名堂的古怪袍子, 料想是被人恶作剧,他当即将那衣裳抖出来看,没气个半死,不过是一件勉强可以包到他屁股的裙子罢了, “可恶”,他还是用那裙子裹了下身,一转身,就看见一个人正穿着他的衣裳趁着夜色飞奔, “站住”,那人跑的比兔子还快,眼看就要没影了,他突然将胡乱系着的腰带 分卷阅读70 一解一扔,那人被捆了回来, 当然,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小七,第一个偷看他男性胴体的人,还恬不知耻,分外好奇的去用手摸了一摸的人…… “小七”他语气瞬间竟温柔了许多,只是将要伸出掀开面纱的手被那女子无情一挡, “公子,您可是在梦游吗” 第44章 宫墙雪主人(2) “本公子我确定没有梦游,不过此前倒是见过梦游之人”,他努力装出一幅暖洋洋的姿态, 想到那天晚上那个自称林小七的女子似乎也同她一般娇小瘦弱,而眼前女子一直搭在他腰间细嫩的手,丝毫未有离开的意思, “哦,是什么样子的”她果然起了莫大兴趣. “就同姑娘你此刻这般”,他侧脸看过她洁白细小藕段一般的手,暗想,小小年纪流落江湖,却是个有家底的.原以为她一定会辩驳,哪知,竟听她低语道: “好像是哦,我师傅说我晚上会私自出来,做很多事情”,她嘴一抿,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哦,大晚上的不会是去劫财劫色吧”他好似从来都没有这般跟人调侃过,即便是在亲如手足的当朝太子韩辰禾面前,他也习惯了谨言慎行. “我会劫财劫色”她一脸不屑,“公子,你还推不推了” “推、推”听她的语气大有撂挑子不干的意思,他赶紧回了两个“推”字,嘴角扯过一抹笑意,然后闭上眼睛一脸满足. “姑娘的手法真舒服”。他懒懒的将脑袋埋进白柔柔的蒲团里,思考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如此娴熟有力的手法。 “那就好呀”,她语气里满是欢喜,“小时候我娘教我点穴,如果我不能把我们管家给点哭,那么我娘就让我不要吃饭”! “你们家管家是男的”他似乎有了些醋意,直到听见她轻飘飘说了句“女的啊”,才作罢. “你娘挺厉害的”.他换了句讨好的话,想着下步如何套出她就是那天晚上换走他衣服的林小七 不过这么丢脸妄为的事,她一个女子估计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我娘她还好吧”,她淡淡的答,依旧花痴般双手颤动将那花草油沾了几沾,正打算开动,只觉窗外突然刮起一道很厉害的风,几乎将要把窗户撞破. “云白舞,荒唐”!被风吹进她耳朵里的声音异常严厉,吓得她手一抖,来不及给他裸露出来的脊背盖上,便感觉落荒而逃, 边逃边想,“娘来的真是时候,也许她能替那公子把伤口治好”. 一阵疾风掠过,眼前烛火灭了又明,他突然觉了背上的手变得更有厚重有力起来,或许是他太过疲惫松懈大意,被他伺候的很是舒坦,竟未觉察异样,直到身后一个明亮的声音响起, “公子,请脱衣”. 正闭目养神的他迅速睁大双眼,突然觉得很是诧异,这不是那姑娘的声音,她的音色清亮悦耳,单纯女子家的神态,可现在的音质却多了些严厉. “脱衣,要怎么脱,脱光么”?他早已想好对策,问的不慌不忙. “恩”,女子轻轻点头,他缓缓睁开眼,余光瞥见身后姑娘的身影竟有几分熟悉之感,配上这窗外水边的寒风瑟瑟,屋内烛火昏黄,更显得姑娘倒影格外凌厉起来, “本公子是来治病的,不是来供人免费观赏的”,他继续懒洋洋道,若仔细听,话里居然多出几分耍无赖的赶脚, “是么”,女子话里无不嘲讽,刚刚若不是她及时出手,那花痴姑娘的清白今天就彻彻底底被眼前这个男人毁完了! “想必公子定是个很懂生活的人”,女子悠悠说完,手已经触及他腰间,只刀光一闪,待他依旧在回味她话里用意间,羊毛织成的裤腰带已断, “你们女人个个都是怎么了”,他提着裤腰猛的从床榻上打了个滚起来,女子刚刚对准他裆部的刀,稳稳的落在当初那个位置, “你这是要绝我的后”?他压低了声音,深怕门外的千一等人听见,说实话,他自小就听闻女子争风吃醋的本事很是高强,可是给亲夫绝后这样的事,却鲜有多少白痴可以真的下的出手! 况且,漠北生活多年,他未曾娶亲,未曾有过女人,更未曾辜负过女人,又怎会惹来女人断后 “我不是绝你的后,是绝你们洛家人的后”!女子杏眼一瞪,长长的睫毛扫到他眼里,她要废了他,因为他是洛家唯一的后人! “哦”,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知姑娘被哪个洛姓人负过,才这般丧心病狂”!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女子嘴角扬起一丝轻笑,眼神满是嘲讽,“回京城了就告诉你那瞎子爹,他欠的债,他不还,我就一定找他最爱的人还”! “哦”他终于明白了,又是一个被他爹当年辜负过的女人,他不仅有些同情他爹,为了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却辜负众多女人,会要人命的女人! “不知前辈可是我哪位小妈我那父亲虽瞎了眼,但是心不瞎,相中的女 分卷阅读71 人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且个个都颇有才华”. “真的”见他说的中肯,眼前的女人似乎信了,“大美人是有多美,有才华是指多么的有才华” “跟前辈您差不多,除了”,他迅速将衣裳穿戴整齐,并用颜色示意那女人放下手中的剑,思考他爹这些年貌似并未辜负过谁, “跟我差不多”女人冷笑一声,“绝后吧”!说时迟那时快,她手中的短刀迅速的在空气中转出一团剑影,然后狠狠的朝他下身的那个部位飞来, “前辈,我从不跟女人打”,他迅速的转了个身,刀不偏不倚扎在了旁边的床头木上, “公子”,外面的千一听闻动静,迅速将门推开,一脸警觉, “没事”,他在床前正坐, “伊叔什么时候能来,本公子我都等的都快睡着了”. “马上来,他原本派他家姑娘来先伺候公子您清洁伤口的,不知为何,那姑娘竟打了瞌睡,自己把自己掉到井里去了,所以这才耽误了些时间”.千一慢慢说完,眼睛忽略掉公子身后凌乱的床及早已被打翻的茶树油. “哦”他嘴角又溢出一抹笑,“让那姑娘换身干净的衣裳过来吧”. “得令”,千一退去的瞬间,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补充道:“对了,记得让她涂上胭脂”. “你认为找个女人过来,我就会放过你吧”蒙着面纱的白衣女人从房梁上飘到他面前,“我这一路观察你,幸好你跟你那薄情的爹不一样,否则,你以为刚刚我真的会失手吗” 女人又冷冷的盯着他. 原来这一路,他一直被她跟踪,好奇怪,她跟他爹之间到底怎么了 “前辈要绝晚辈的后,晚辈断然不会说半个不字,但是前辈您想啊,欠您的是我爹,您绝了我的后,您怎么就那么确定我那爹不会再跟其她女人生一个呢,我爹那身体壮如牛,一天没有女人他都活不过来,您想啊,他若再想生儿子,分分钟,您有绝我后的功夫,不如去绝了我爹的后,没有人跟晚辈争家产,晚辈提前谢谢您了”. 他长篇大论说完,像模像样的躬身给那女人行了个大礼,果然,她看了他一眼,连个告辞都没说,拂袖走了! “真是任性啊”,他当即对着她离去的背影叹息,这么一个大美人他爹居然不心动,为了云千月,他爹辜负了多少花啊,他摇了摇头,突然瞥见门口立着一个姑娘的身影, “进来”,他赶紧躺下, “是,公子”,门外姑娘何时变了娇滴滴的嗓音,他凝眉,好似有哪里不对,难道她是故意的 “你叫什么名字” “伊伊”.声音软软的,很是动听. “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本公子吧”,他转过脸去,认真的看着伊伊,眼前的胖妹妹早已一脸娇羞,泪目涟涟, “算了,当本公子啥也没说,你下去吧”. 第45章 宫墙雪主人(3) 他穿戴整齐从屋内走出来时,千一一众早已候在廊道旁, “可是发现她最后去了哪里”?他眼里的忧心还是被武忠很好的看在眼里,那会他听到大人房里的动静,料想有异,便跟几名护卫一起守在窗口,没想到,等了半晌,快要泄气时突然窗口闪出一片白衣,他们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 许是撞了鬼了,千一他们六个高手追一个女人竟活活追丢了,直到暗河江面突然下起了冰雹,他们这才作罢。 “大人,那女子武功高强,小的们……”,千一顿了顿,因寻找宫墙雪主人的过程并不顺利,加之皇上给将军的压力非常大,所以,他心里没谱, “回寂月城”,他飞身上马,在出发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水气缭绕的暗河,也是在刚刚他接到暗卫一封密报,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太子回宫”. 他在明,宫墙雪主人在暗,只要对方想见他,一定是会找到他的,只怕,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宫内是否会有变数 他率先飞过古道一排排垂柳树,夜黑的仿佛融进去便倾刻会被吞噬一般, 寂寞镇近来颇有异像,先是一位上山采蘑菇的村民,名叫王大柱,他在镇上西北角密林深处发觉一处高大挺拔的古园林建筑,里面种满各式奇花,引来无数粉蝶翩翩起舞。 此事刚上报给当地太尉,隔日,又有几名在山下戏耍的孩童突然失踪,有目击的村名称,当时在那孩童周围飞起很多妖艳的蝴蝶…… 国师神算子当即断定,此事必跟已经成魔的宫墙雪主人有关,也就是前朝长公主云景幻,当年在漠北,大将军洛满山因饮用那黑熊之血得了神力早已不是秘闻,但其却也因此在订婚前一夜瞎眼被太后退了婚,一年之后,跋扈任性惯了的长公主跟另一个男人私奔,那男人委实平平无奇,故而,宫中当时一度盛传长公主许是迷了神志. 于云景幻而言,一招失策,皇宫已没有办法再回,但她这种要强执拗的女子,绝不会甘心于民间朴实无为的生活,故 分卷阅读72 而,她在江湖给自己建立了一个王国,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王国,并取名为:宫墙雪! 神算子说的没错,但他将前长公主创立的宫墙雪判定为一个妖邪组织有些不妥,然,太后老人家对此并无异议,这点有些奇怪. 国师说的真真假假,他不想考究,但孩童失踪的事倒是真的,无论如何,他一定会给民众一个交代! “路线图”,他手一伸,千一便将一张用羊皮汇成的线路图递上,他飞速扫了两眼,顿时喝住了马,又再扫了两眼后,便听得啪的一声,那牛皮便软哒哒的飞落到一旁的草地上, “王大柱,那愚钝太守就这么确定此人仅仅只是一个村夫”,他说完,不待武忠回答,便驾马沿路返回,此番看来,国师当真不是派他去找什么宫墙雪主人的,而是去要他命的! “大人,小的此前已经探明了,此人穷苦人家出身,入行伍整三年,第二年时,不知何故,竟被洛大将军看中直接收至麾下,任骑兵校尉,又一年,卸甲归田”。武忠赶紧在跟在大人身后,他虽不知大人察觉到了什么,但大人一定有他的理由! “继续关注此人”,韩乔木听完,眼眸一转,刚刚的线路图,结合王大柱此前的口述记录,短短半日要穿越五十公里的茂密丛林,期间经过虎跳崖、龙蛇斗等地势险要、猛兽出没的地方,单他一个将军都颇具费力,何况是个只做过短短几年校尉的王大柱。 寂寞镇,天香阁,千一正忙着配合店家清理其他客人,一个不留意,他家大人顺势从柜台处提了壶好酒后不知所踪,千一张张嘴愣了愣,还是命人将大人的房间前前后后收拾了三四遍, 大人是个有洁癖的人,昔日他不懂,一向讲究的大人是如何看的上林小七那个乡野女子的,直到他们在仙草坞中了瘴气之毒后,亲眼瞧见她从贴身佩戴的锦囊里面掏出一个白色丸子,而后,采了清晨足有一人多高的睡莲辨上的水珠配着给他们喝, 直到那时,他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林小七也是个精细之人。 难道大人是去找林小七了,武忠连连摇了摇头,在他看来,林小七虽一身布衣,一身傲骨却不输任何人,那个依旧落雨的深夜,大人收到一封家信,打开看不想却是催促他回家成亲的, 白纸黑字,一清二楚,当时,林小七不过是抬眼一瞥,运气好,正巧看见了,她当即将药罐子一摔,一把将那信从呆若木鸡的大人手中抢了过来,确定后,便撕了个粉碎,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小七是个很有骨气的姑娘”,千一在某一天无意对大人说了句,当时,他正在玉磨上磨他的剑,不小心,剑锋竟一下子割破了手拇指肚, “我喜欢的女人,任何人都不可妄议”!他说完,提着剑走了,只剩千一惊讶的张了张嘴巴,不是分了吗,那天晚上明明听到大人冲着那姑娘离去的背影喊: “慢走不送”! 当然,武忠事后回忆想了想,那晚后隔天早上开会,他豁然看见大人顶着一双熊猫眼,冰封的脸仿若被人盗走了全部家产…… 他提着酒囊到了镇东头王大柱的家,夜已深,大人们都沉沉睡去了,院落了一条老黄狗见着动静汪汪汪的叫了几声,他从墙头丢了根带着肉的狗骨头过去,那条黄狗走上前闻了闻,又开始呲牙咧嘴起来, “有骨气,像林小七”,他笑了笑,从墙头上跳下来顺便摸了摸黄狗的狗头,然,还是又丢给它一整块肥鸡,估计是好久没吃肉的缘故,黄狗很高兴,冲他摇了摇尾巴,而后却闻了闻一口也没吃, “笨家伙”,他见那黄狗竟将整个鸡肉叼进了虚掩的厨房,而后,又像是立了莫大功劳般踱到他面前, “走吧”,韩乔木从怀里探出一只蝴蝶样本,伸到黄狗鼻尖闻了闻,人可以骗人,但家养的狗却无法骗人。 大黄带着他在深山老林里穿来穿去,好在他体力一直都很好,否则早就累岔气了,他一路紧握手中的剑,耳畔各种深山鬼怪的声音,他一路充耳不闻。 在跳跃一个峡谷时,借着勉强照进来的月光,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一路踩着的,软软的,居然不是腐朽的落叶,而是各式休养的虫子,从军习惯了,相比密密麻麻的虫子,他还是喜欢看密密麻麻的人群好! 密林深处越走越冷,他看见跑在前面的大黄,它的脚步明显的慢了起来,并不时回头看他,估计是想寻找些勇气,他只好弯下腰象征性的拍拍大黄的脑袋, 终于,在一处山巅,他看见了高耸入云的古建筑群,红瓦青砖石墙间缓缓弥散些云烟,若影若现的灯盏一路在群山巍峨间行走蔓延, 谷中的桃花盛开,夜华一照通红的一片,显得颇为诡异, 这空寂的夜,冷的发紧,韩乔木仿若听见几声孩童的啼哭声,伴随着一丝尖锐的凄惨,他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紧接着,刚刚还正常的大黄突然疯了一般,张大了血盆大口,冲他冲了过来…… “大黄,你疯了”,他一个飞身站到跟前一颗高树上,哪知大黄竟咆哮着,一口一口 分卷阅读73 啃起了树皮,这让他惊骇不已。 “小哥哥,过来玩啊”,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姑娘,约莫五六岁,她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正飞快的从远处朝他奔过来, 他没有吭声,一眼就察觉那小姑娘眼里很是空洞,仿佛被人操控的一只人偶,而树下焦躁的大黄,它仿若又发现了新的猎物, “小心”,他在大黄冲到小姑娘眼前时,飞出一刀穿喉而过,原本他不想伤害大黄的,这条无辜的狗是他带出来的,可是,既然他已经疯到伤人的地步,只好对不住它了, “大哥哥,我怕怕”,瘫坐在地上的小姑娘,正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祈求哀怜的看着他,他的心不禁又一动,刚刚明明她是没有眼睛的呀, 难道是看错了, 他收了剑,还是忍不住从树上跳下去,自小他没有兄弟姐妹,也从未觉得一个人成长孤单过,可自他遇见了林小七之后,好似哪里变了, 她在身边时,他并未觉得,她离开以后,他才发觉,只要他再看其她的女子,都会情不自禁的将她联系起来, 偶尔也很想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他觉得他可以保护她,带她去吃好的,玩好玩的,就像对林小七那样,可是,林小七却不是妹妹,她要嫁给他,他想娶她, 后来,不过就是一封可以忽略的家信,她走了。 “小朋友,大哥哥送你回家可好”?他还是忍不住冲那女娃娃伸出了手,他想,即便这娃娃真有什么幺蛾子,他总的出个引子引出来才好, 果不其然,迎面扑来一团迷烟,他迅速用手一挡, 青烟越来越浓,白色的宫灯在眼前旋转,一排接着一排,越来越近似直扑到脸面前,有些则越来越远,坠入深雾之间,影影绰绰, 他好似看见高台处一方宽大的门楣,上面刻着三个血红色字:宫墙雪. 第46章 宫墙雪主人(4) 她从暗河里探出脑袋时,正好看见她师傅稳在河心的船。 “这男人,又去哪里了”?她钻进船舱内换了身干净衣裳,掀开帘子还是有些冷,故干脆又裹了条羊毛毯子, 七月下冰雹,天有异象。这是她师傅说的,她委实看不出什么异象不异象的,倒是她,流年不利,一出门就碰上个人渣,都有了未婚妻还招惹她,且还让她看遍他的身子, 好污,她愤怒的闭上眼睛,连忙摇了摇头. “洛长衣,你这个人渣”,她手中一枚精致的绣花针出手,还未及到对岸,便被一位清风俊雅的男子捏在了手里, “十二月,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到处招惹桃花”。 “可是师傅,我自己不主动招桃花难道等着桃花来招我吗”?她当即掀了帘子,迎了出去,眼前的男子跟江面刮起的风雨一般入画,全身下上竟未沾一丁点雨水, 眼前被她称作师傅的人,虽然是她自己给自己选的师傅,却是个怪人,每天不吃不喝,最常做的便是独自盘腿打坐,不知年岁好似从未老过,第一次见面,他说,叫他“苦寒”便好,可叹她没有直呼他人名号的习惯,便“大师大师”的叫着,直到有一日,他突然说,“不如就叫师傅吧”.她赶紧欢天喜地的磕头作揖,算自个给自个认了个师傅. “这又是你娘说的”苦寒大师打量着她,心里颇多感慨,这么多年隐世习惯了,真是无法跟上现在年轻人的思想, “对呀,我娘说了,这天下的好男人啊凤毛麟角,所以女儿家不要太矜持,遇到喜欢的就要赶紧追,否则等着男人来追,太被动且不一定是良人啊”。 她长篇大论说完,看见苦寒师傅一脸无奈神色,“那你娘定是给你找了个好爹吧” “呵呵”,她干咳一声,“这个倒没有”. 太累了,一晚上没睡,她将厚厚的帘子一关,躺在船舱内睡觉去了,她在江湖上浪迹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见着她娘,却是在她倒追调戏男人的时候…… “十二月,我去会个老友,你在原地等我”,她在梦里被师傅轻柔的声音叫醒,待从船舱出来看时,哪里还有师傅的人影, 此时,天已大亮,她对着明晃晃的太阳伸了伸暖腰,天知道她还会不会再轻易爱上他人,不过,目前可以确信的是,洛长衣的的确确快把她给气死了! 花心的男人都是人渣! 哼,她冲到河岸边树上摘了个红彤彤的桃子,噌的一下窜到河中心洗了又洗,恨不得变出把刷子将那白毛全部刷干净! “谁说一定要成亲嫁人的,尤其是为了繁衍后代而生育孩子,如果有一天我嫁人,一定是我愿意嫁给这个人,如果有一天我生孩子,一定是我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她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桃子,正准备大口吞噬时,突然面前急匆匆闪过几只敞亮大船, 她刚想,是不是要退后一步,别挡着人家的道了,突然,中间那只刚刚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船只猛的一停,帘子掀开,几张狐疑的面孔皆看着她, “姑娘,这是……”,因她是飘在水上的,加 分卷阅读74 上张着大口啃桃子的狂放行为,难免会令这些年轻人多想,终于,其中为首的稍稍胆子大些,他红牙白齿轻启,语不惊不躁, “等我师傅”,她说完,并未留意到刚刚嚼过的桃汁有稍许沾到了嘴角边,红艳艳的,在这个荒山野岭之地,多少还是有点骇人, “哦”,年轻男子似有所悟般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递了块帕子过去,在他看来,这么好看的姑娘,最不应该放任于荒野,这里虽有最自由的风,但扑面而来的依旧只有刁蛮、彪悍, 年轻男子十指修长,递到她眼前的云锦帕子,绣工考究,尤其是那对锦鲤,身上的鳞片简直跟活物一般, “不错”,她当即拿在手中低头把玩,清亮亮的河水正映照着她那一张脸,苍天啦,我还怎么找如意郎君啊, 一阵气绝,拽着那面帕子当地遁入水底…… “公子,我就说她是个女鬼吧”,李陌林当场跳出来揭穿,此番前往寂寞城替公子家姐姐寻找失踪的孩子,他就知道一定会遇上灵异之事,没想到,刚走到半路,便杀出个女鬼, “还好,还好”,李陌林紧紧握住了胸前那枚玉坠,并长长舒了口气,幸好他那做大内统管的爹有眼光,在他出生后,亲自去梧桐山山顶庙里求了个玉坠回来, “陌林,休要胡说”,紧紧挨着公子坐定的罗海成,他使劲拿眼瞪了不知好歹的李陌林一眼,都说不带他这个脱油瓶的过来,可公子非要带他不可, “我又没说什么”,李陌林不甘心似得嘟囔着,而后又猛的像想起什么似得, “糟了公子,你把贴身用的手帕给了那女鬼,你不怕她夜半寻了来啊”? 李陌林话音刚落,他们坐的船竟毫无征兆的翻了,一众人被甩进了河心里,周边船上的护卫大惊失色赶紧救援的同时,发觉他们要救的人竟不见了, “公子,离公子”,李陌林跟罗海成慌了,赶紧钻到河里面寻人,公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可以原地自尽偿命了, “不用喊了”,公子离从稍远处水里冒出来,将手中的帕子悄悄隐在袖笼里,刚翻船之际,他就知道定是李陌林不逊的话语冒犯到了人家姑娘, 所以,落水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寻找那姑娘,没想到,他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离去的一片衣角,当然还有被遗弃在水里的,他给她的帕子…… “海成,离寂寞城还有多远”?公子离上岸站在白花花的毒日下面,失误,他应该带把伞的,他爹一向喜欢肤白干净的男人,所以,为了讨好他爹,他母上一度将他养的很白。 “公子,翻过这座山就是了”,罗海成递上一个开了塞的玉壶,公子离看也未看,就将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原地休整”,公子离向罗海成交代了声,便绕着山脚下四处转了转,来之前,他做了大量的功课,要想赶在洛长衣将军之前到达蝴蝶城,唯有从这后山闯入, 但他只知道千一依旧守在寂寞镇天香阁内,却不知洛长衣将军此刻身在何处,跟所有人一样,洛长衣貌似失了踪。 “公子,刚刚那姑娘,我们应该请她来做向导的”,罗海成正在烤一只兔子,见公子离在他身旁坐下,想找话题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才闷出这么一句,话出口后,他只想扇自己嘴巴, “罗兄,该不会是你惦记上那女妖精了吧”?李陌林笑嘻嘻的凑上前来,他有好多会都不敢再提这个会记仇的女鬼了,没想到,罗海成又提, “做好自己的事”,李陌林没想到公子离居然生气了,当即吃了一记闷棍,“不提,不提”,他赶紧冲公子默然离去的背影摆摆手,料想是公子还在为刚才的事而生气, 幸许是烤肉的味道太过浓烈,一阵河风吹来,公子离只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便再也寻不到了,味蕾里满满都是兔子的味道, “吃饱了,上路吧”,公子离对罗海成命令道,他们务必要在天黑之前到达寂寞城,否则天黑猛兽出没,可有的忙。 “海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怪怪的”,公子离边说边捂住了鼻子,待正要提示众人时,惊觉他们竟已全部倒下,当然除了他自己…… 第47章 宫墙雪主人(5) 小时候,洛长衣被他爹带去漠北,因调皮没少挨鞭子,后来有一日,他爹又教训他,没办法,他只好诈死, 别说,这招极其管用,他爹从今以后再也没打过他。 当下,洛长衣躺在冰凉凉的地上,他醒来到底多久了?不记得了,天太黑了,他好似很困,一直睡,期间好似还做了个冗长烦躁的梦, 梦里亘古绵长的雾仿若从很遥远的地方延伸过来,同样没有尽头的黑落在一处四处流水的山涧,红色的帷幔从天际铺开,风跟着发出泄洪般的呼啸, 他又看见那出高台,一方宽大的门楣,上面刻着三个血红色大字:宫墙雪. 宫墙雪?这名字他真的在传闻里听过,接那人密信说,宫墙雪主人跟他有仇怨,不是他灭了 分卷阅读75 她,便是她灭了他! 原以为宫墙雪主人人会出现,可是没有,他眯着眼睛将周遭的密室偷观察了个彻底,还是不见一个人. 心理战术?洛长衣想了想,那我不妨再多死会,看这神秘的宫墙雪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来头。 他认真的闭了眼,等待。 睡意伴着冷风袭上心头,似有笛声若急若缓,飞过苍茫大川,两山之涧,花飞花谢,走在风里的人,一声白衣,有似曾相识的背影…… “你是谁”?洛长衣猛的睁开眼,一拳推开了正吊在半空拿着刀刺向他的孩童,只是这次换了个男娃,穿着吊丧的白衣, 白衣玩偶眼皮一抬,又挥着刀朝韩乔木反扑过来,洛长衣机灵一躲,手中的剑飞出一招击落了玩偶紧握的刀, “你家主人是谁,我不想伤你”,他刚说完,便觉失策,那孩童将白衣一撕,露出空囊囊的躯体,原来,这孩子早已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剑猛的腾空而起,冲着那孩子的后颈位置就是一挥,果然,刚刚还直立的玩偶一下子轰倒在地, “来吧,我洛长衣天生就不姓邪”!他挥剑斩断挂着铜锁的木门,向外走去。 宫墙雪大门突然大开,他拧着眉还是闯了进去,身后铁门重重一关,他的心也跟着咚的跳了一下, 深宅大院里居然种了很多桃花,这让他很是奇怪,一路从前院走到后院,竟没有发现一处机关,连同一个人, 风吹的桃花纷乱,在一株古老的桃花树下,立着一座高耸的大青石,借着屋梁上的灯火,他分明看见上面刻着两行小字: 云上之巅 桃花妖娆 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韩乔木脑海里飞快的搜索着,猛的他想起来了,三年前,也就是他十六岁那年,娘病故,爹带他回城都处理后事, 三个月结束后,爹亲自带着他见了拜访了一个人, 当朝已经隐退的大将军薛轻舟。 洛长衣回忆,若他没有记错的话,薛大将军私宅里挂着一幅画,画里的场景跟眼前的古宅很像,难道,这里跟薛大将军有什么关系? “公子,有蛇”,她刚说完,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条硕大的巨蟒从河底涌出, “你能打的过吗”?洛长衣忍着微微有些发痛的胸口,难掩笑容,他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故人,人跟人的缘分真是巧,他又遇见了她. “不是有姑娘可以保护在下吗”? 他刚说完,便听的那女子红唇白牙轻呵一声,虽笑容满面,却一脸奸诈, “我这个人生平最怕蛇了,所以,救不了公子您哦”.说完,她一脸得意一个闪省快速遁走. “溜的真快”,洛长衣来不及追赶那女子,一扭脸看着那条蟒蛇高高摆到半空中的尾巴,郑重的拧了拧眉, “还是不杀生算了,反正也打不过”.他暗香. “跑”,洛长衣迅速从怀中探出一面铜镜,镜子被抛到空中,一面直照巨蟒,一面正对天空, “公子,这些奇门遁甲,没想到你居然也会”,那姑娘突然从树上露出半个脑袋,笑的一脸春光灿烂, “雕虫小技罢了,江湖人都会”。铜镜吸收天地之光,巨蟒只觉瞪着两只铜铃般的眼睛有些灼热,只一消功夫,这怪物便如灰一般消散…… “不错,不错”,她收了手心里的银针,终于从松树的高枝上跳了下来,她还以为这洛公子要成了这怪物的口中餐呢, “林小七,我们又见面了”,洛长衣眼里的笑容依旧藏不住,很奇怪,他见林小七的第一眼便觉喜欢…… “哦,公子居然还记得我”,她尴尬一笑,直直的看着握在他手中的铜镜,若她没有看错的话,此物乃云家之物,没想到,他竟有。 “姑娘若是喜欢,拿去防身好了”,洛长衣痛快将铜镜双手奉上,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大方,这宝贝乃是幼时他爹亲自带他走了一遭漠北三生阁,守在双色兔子座旁的高僧亲自赠于他的,因年数太久,他不记得这高僧的名号。 “不了,公子留着吧”,她灿然一笑,心里当即暗想,这男子还不错.“公子可知晓这个地方该如何走出去吗”? 见她发问,一脸无辜的单纯模样,洛长衣当即环顾四处,天依旧很黑,周边涌起阵阵团雾,他跟她脚下落定的密林间,好似有无数条通往入口的路,又好似每一条都是无法到头的路. “放心,我们一定有办法出去的”.他拍了拍依旧隐隐做痛的胸口. “我们”?她讶了一声,转而一笑,“洛公子就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自然是因为本公子我呀”,洛长衣好笑的一把将她拉进,藏在身后,好似她是一件宝贝似的,得藏着护着. “你什么”?她撇撇嘴,不太明白,眼前的男子虽然温暖,但话语却奇怪, “你自然是为了救我,才一路跟着过来的”.洛长衣居然也会说大言不惭的话,因从小从她娘那里得了很强大的免 分卷阅读76 疫力,词话听的她鸡皮疙瘩都快下来了. “那,如果我们两个只有一个人可以出的了这宫墙雪的大门,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她大步上前,仰头横在他面前. “一个人”?他终于露出严肃神色,别说,他严肃起来的样子,还真的挺好看的,她顿时看的有点呆. “在下务必护小七姑娘你周全”.洛长衣眼神很是坚定,她的心不自觉的动了几动. “我,我不叫…….”,她刚想告诉他自己不叫林小七这样的话,突然一眼瞥见不远古街拐角处,她娘云景幻一身白衣,撑着巨型蘑菇伞,厚厚的鞋帮掠过青石板正向她跟他的位置飘来, 她娘还是老样子,愣是看也不看她一眼, 雨跟着下了过来,白茫茫的水花里,她从她娘白冷的一张脸上看到了,那铺天而来的,杀气! “你真的是洛长衣”?她当即拽起他的两只胳膊,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确认,见他认真又疑惑的点点头,她又连忙慌张问道, “那洛满山洛大将军就是你爹”? 他拧了拧眉, 又郑重无比大点了点头.看倾盆大雨淋头将他跟她浇成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动笔了,注定难以忘记的一年,自此以后每年都要缅怀一个人,今生永远缅怀一个人,为了那些不曾、不能忘却的,姐姐,加油 第48章 宫墙雪主人(6) 这世间,男人都自顾不暇,你到现在还依旧幻想依靠男人,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女人一袭白衣,迎风站在山脚下,眼前苍茫一片涌开的青湖水仿若一个不小心便能将她迎面覆灭,她依旧一脸冷漠无惧的模样,生死,其实早已不重要. “阿漠,下辈子,找一个对你最好的男人,跟他谈一场茶饭不思的爱情,我云景幻一定祝你们幸福”!女人说完,狠狠朝青湖最深处扔了一株折断未干枯的桃枝,她紧紧抿着嘴,看撕吼狂怒的夜风带走席卷一切的力量,泪还是忍不住从眼角落了下来. 云景幻,这韩氏江山,你还要什么? 如珠玉般的雨点打在身上,顷刻整个青湖跟着罩了一层黑雾,女人转身,突然看见看见那个孩子,她正站在宫墙雪的山门外,瘦弱的跟竹竿一样. “娘,从小到大,您从来都没有照顾过我”?女人回忆起那孩子,她为这孩子取了一个自己都不满意且不怎么好听的名字:云白舞! “有阿漠照顾你就可以了,你娘我这辈子什么时候照顾过人啦”? “是啊,娘,你不想照顾我,你可以不生我啊”?那姑娘小小年纪便伶牙俐齿,只一句话便能将她气个半死. “在我生下你之前,我以为我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可是,当我生下你之后,我才发现,有些事情已经失控了,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过哪种生活,所以,你也是”. 女人眼里的泪深了深,她突然想到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晚上,她突然起了兴致给那孩子炖了青湖里的鲫鱼汤, 结果,那孩子只勉强喝了一两口,便只顾吃起了阿漠做的鸡蛋饼. 在某些方面,女人从来都是一个小心眼的人,虽然曾经也贵为谁家的长公主.她抹了抹泪,借着一团黑云还没有涌过去的光,又看见跟那孩子并肩而立的男子, 他跟他爹长的真像啊,一股无名之火当即涌上心头,女人忍了忍,有些事,大概这辈子都过不了,那天晚上,若不是看在云白舞那个孩子的面子上,她估计真的能断了他们洛家的后! “阿漠啊,你看那男人的孩子如今都这么健壮了,这般自私的男人,你当初怎么能跟我一样,说爱就爱上了呢”? 云白舞,你可千万不要像你娘,只一心扎到情爱世界里, 不知生活的苦. 女人擦擦眼角的泪,在雨水喧嚣的空气里连拍三巴掌,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飞来三只大鸟,它们朝着大雨中迅速奔跑的两人冲了过去, “把他们俩带到雪宫”.女人一声令下,罩着一团急雨走了. 雪宫实在是太冷了,她不禁连连打了好几个哆嗦,见状,洛长衣赶紧将她轻轻带入怀里,她一个惊吓,看向大殿前方她娘亲的位置,大气不敢出. 是的,她是怕她娘的,又爱又怕.从小到大,一如既往.只是她还是不断偷窥,想找到阿漠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要有阿漠在,她就一定能保洛长衣周全. 只是,她暗暗巡视一圈,整个宫殿内全是跟她不想干的人,个个面无表情的脸,没有阿漠半点影子. 好奇怪啊,在外学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这里,如今,这宫墙雪,好像变得不受她控制了. 或许是察觉到她内心无比多的小动作,正懒洋洋身座高台的女人终于发话了,女人的声音还是同从前一样,清脆悦耳动听, “小洛将军不远万里从漠北赶到青湖,不知宫墙雪这小庙还可否入眼”? 分卷阅读77 “长公主莫要折煞小人,在漠北这些年,长公主您的威名及事迹一直如三生阁神邸般存在,今日有幸一睹风姿,果然,如有明月映帘,八月桂香”. 洛长衣说完,她当即见她娘亲笑开了颜,又看了洛长衣一眼,没想到他一介武夫,居然也深谙阿谀逢迎这般的话语. 听完,女人轻轻一笑,道,“太子韩辰禾派你此番前来,可是要抓我回宫的”? 她同洛长衣同时心里咯噔一下,她娘总是笑里藏刀,也对,宫墙下成长起来的长公主,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个整天只要爱情的傻白甜? “呵呵”,轮到洛长衣干笑两声,他走上前,郑重给女人行了个大礼,“长公主乃太子的亲姑姑,本朝向来重视礼仪,即便是当朝皇帝在公主您面前都不敢用抓这个字,太子自然更不可能”. 洛长衣说完,又郑重的对着女人拜了拜. 女人脸上一个婉转,不经意扫了一眼被冻得即将成冰的那孩子,心里终于还是有些不忍, “从我私自离宫的那一刻,便不再是什么长公主了,这天下再也没有云景幻这个人,不过,既然小洛将军你找到这里,也算我们有缘,要不这样吧,要我回宫也可以,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即可”. 回宫?她努力睁大双眼看着笑容满面的她娘,这些年,她最了解这个女人了,反复无常、阴晴不定、最喜欢玩弄男人于鼓掌之中,恨不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对她俯首称臣,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回宫? 果然,她从她娘亲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意色.洛长衣可千万不要被骗了,她赶紧想上前示意给他,结果,就听得洛长衣无比痛快的回答, “承蒙长公主如此信任,只要是长公主您吩咐的,晚辈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完成”! “呵呵”,女人红唇白牙笑声如少女般动听,“小洛将军严重了,我见你身边这位姑娘,她可是什么来历啊”? 女人问的不动声色. 她见洛长衣扭头看她一眼,这一眼对着她的视线时,居然有些隐藏的慌乱,只这一眼,她突然又想,曾经暗恋过的那么多少年,他真的会是对的人吗? “不瞒长公主,她是我在回青湖途中遇见的平民女子,名叫林小七”. “林小七”?女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台下无比青春的两个人,她跟阿漠的青春再也没有了,这岁月啊,一年一年的,像飞速转动的罗盘,她突然想起有一日,白天她教那云白舞姑娘丢飞镖,可能这姑娘悟性没她高,没几下她便失了性子,丢下独自苦练的那姑娘,一个人坐在旁侧的湖边钓鱼.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突然发现那孩子居然就直直坐在她身后, “云白舞,你怎么不练了”?女人有些惊讶,这孩子有时候冷静的可怕. “娘,我想我爱上了您的灵魂”.那姑娘说完,女人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接着,她冷冷的看着那姑娘起身撅着嘴想要上来吻她, “天啦,这是我云景幻生的女儿”?女人一个重心不稳,突然一头栽倒进湖里…… 思绪被扯回来,女人抬眼竟然从那姑娘眼里看出羞涩的模样,她的心当即又狠了一狠, “那小洛将军你现下跟林小七姑娘是什么关系呢”?女人故意在林小七三个字下面加重了音,看见那姑娘跟洛长衣相似笑了笑, 女人以为她会听见想听的话,结果,那洛长衣却说,“只是结伴而行的朋友,并无特殊关系”. 洛长衣说完,一脸郑重,全然忽视了一前一后两位女人同样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女人似乎松了很大一口气,“听闻小洛将军一直以事业为重未曾婚配, 我有个女儿大概比小洛将军你小几岁,不知”?女人抬眼认真的看了看洛长衣,一脸期待心喜模样, “不可以”,她赶紧上前,紧紧拽住洛长衣的大手,“她家女儿不能娶的,非常顽劣,做不了夫人的”. “哦”?女人听闻,冷眉一扫, “嘘”,怕她继续口无遮拦,惹怒了长公主,洛长衣赶紧不然她多说,不过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反问,“你怎么知道”? “天下人都知道”,她认真无比的看着那一幅神颜的女人,“因为,她是宫墙雪主人生养出来的女儿”! 第49章 宫墙雪主人(7) “阿漠,你说我娘这次真的打算让我嫁人吗”?她站在阁楼窗前,看着山脚下青湖水面上渔火点点,微风一过,光亮跟着明了又灭. “小主,您喜欢的不就是那位公子,看的出来,他喜欢的人也是小主您”.阿漠一脸恭敬的站在她身边,这样的阿漠然她似乎有点不适应, “阿漠,现在娘又不在,您还是叫我白舞吧,或者臭丫头都行”.她上前拉住阿漠依然纤细素白的一双手,是阿漠陪伴了她整个童年. “小主如今可万万使不得,如果您以后还想阿漠随身伺候,就继续听阿漠的,不可再没大没小没有尊卑章法,这点主人现在最为忌讳”. 分卷阅读78 阿漠垂眸并不敢正视她的眼睛,这让她很奇怪,这些年,她被娘送到苦寒大师跟前学艺,因苦寒向来严格且孤僻怪异,很多时候冷漠的有些可怕,行踪跟她娘有的一拼,飘忽不定,特别喜欢带着徒弟江湖巡游,故而,即便是她娘一年到头都没有几次得见她的机会,更别提阿漠了. 所以,她是有多久没见到阿漠了?两年,还是三年,当下,若不是师傅苦寒受故人所托带要办一桩事,一时半会没有闲暇搭理她,否则,她岂会一路顺溜到先是偶遇洛长衣这个漠北来的土汉子,再是一路跟着娘来到了宫墙雪. “阿漠,你好像瘦了”,她看着阿漠有些干瘦的脸颊,心莫名生出一些情愫,她记得小时候无数个凄冷的夜里,她不敢一个人独自睡觉,是阿漠,用她柔弱的身子将她保护在床榻安全角落里. 从小,她便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她娘不知道,阿漠或许也不知道,但是她师傅苦寒却知晓.三年前,她刚被她娘空投到苦寒大师门下,某一日,大师带她一起去寂寞城. 寂寞城内有条河,名叫暗河,那是一个夏日的傍晚,她随苦寒师傅一起走在河岸边,天边红霞满天,红色的蜻蜓在水草枝桠上嬉戏流连,她穿着薄底的布鞋踩在滚烫散乱的鹅暖石上,脚板被烫的阵阵冒烟. 忍,这是苦寒师傅教会她的第一个技能,所以一路上,她不停小跑跟上师傅的大步,直到在拐弯处,迎面走来一位衣裳简陋的老奶奶,她枯燥的双手紧紧抱着一捆柴木,被梳的很仔细的头发因为劳作有几缕散了下来,虽一脸倦容,可是一张瘦弱的脸皮肤却很白皙光滑,看的出来,是个很爱干净爱美的老奶奶, 当她们迎面走过,那老奶奶看向她跟师傅的脸上,突然闪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后来一闪而逝但还是被她扑捉到了. 不知为何,她扭脸追随那老奶奶的背影,直到看见她上了不远处一处山涧木桥,老奶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也会看下她的位置,发觉她依旧再看,顿时乱了阵脚,脚下一滑,老奶奶直挺挺从桥上掉下来…… “师傅,快救人”,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冲到老奶奶坠下的位置,还好,老人家还有呼吸. “骨盆摔碎了,撑不了几个月的”,闻讯赶来的苦寒师傅并没有第一时间移动老奶奶,他只双手轻轻将老人家卧地的身体检查一番,然后一搭脉,便已知晓大概. “师傅,您快救救她,我求求您了”,她突然难过的大哭起来,双手紧紧抱住师傅的一只胳膊,她知道,师傅一定有办法的. “云白舞,为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任何人面前用求这个字”.苦寒师傅严厉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 “徒弟错了,徒弟再也不敢了,只是师傅,您一定要救救她,她真的好可怜”.泪如断了线般,她看着老奶奶痛苦的样子,心无比的痛. “可怜不是理由,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若每一个都要被拯救,你我其实都不用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我们终究无法拯救完所有人,甚至无法拯救自己”.苦寒大师起身站立,他向来是个素净的人,不好纷争、不管闲事. “姑娘,不用救我这个老太婆,好不了”.老人家虚弱的张张嘴,看她的眼竟有几分欣慰. 听闻老人家这句话,高冷的苦寒大师终于肯多看一眼, “师傅,您就就就她吧,她特别向小时候照顾我的人”.她鼻涕眼泪一把,跪在老奶奶跟前的坚硬石板上,这一跤跌的该有多疼啊,她真的很难过. “你是说阿漠”?苦寒大师终于无比认真的看了看那老奶奶的脸,而后又郑重将那老人家的手细细放到掌心看, “别哭了,起来吧,为师救她便是”. 她终于破涕为笑,娘跟她不止一次说过,这世间如果真有神明的话,那么苦寒大师算一个,所以,她娘最后才会千辛万苦将她投到苦寒门下. 自师傅将那老奶奶医治好后,离开寂寞城的那个晚上,正好是七夕的夜,夜空中的萤火虫飞成了星河. “师傅,快看这萤火虫”,她当即在月色下抬起一只胳膊,没多久便有虫儿一闪一闪落在了衣袖上,她憨态可掬的看着,小时候她跟阿漠经常一起过七夕,一起这般玩耍. “云白舞,你是不是在想念一个人”?苦寒师傅的语气难得居然暖暖的. “嗯”?她一愣,不明所以,“师傅您为什么这般说呢”? “你小时候应该也很孤单吧”.苦寒师傅说完,不待她答,便背着手迎着月亮大步向前走. 孤单?她突然又落下泪来,撑着没被苦寒师傅发现的间隙,赶紧用手背抹了抹,脚步飞快的跟了上去, “师傅,我最擅长走夜路了”,她的话在师傅面前莫名变得多起来,师傅还是一个有温度的人,她不排斥在这种人面前分享自己的生活. “哦”?苦寒师傅挑挑眉,“跟你娘”? “不是呢”,她嘴角一丝笑容,“是阿漠,小时候追求她的公子很多,所以,平日她带我出门,都挑 分卷阅读79 晚上”. “这样”?苦寒师傅终于露出笑容,“你娘不是把你们隐蔽的很好,怎么还被人偷窥呢”? “没有啦”,她无比认真的想了想,苦寒师傅说的对哦,她们在山林中的老宅如此隐蔽,怎么会轻易被人找寻了去? “那些公子个个身手不凡,武功高墙,想找阿漠的话,自然就找到了”. 她说完,见苦寒师傅丢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苦笑,心里顿时一阵怅然. “师傅,您了解我娘吗”?一提到娘,她语气里便多了些忧伤,这个女人即便再如何缺失她的生活,可依旧是她的娘.相见为数不多的日子,她娘不是用勇敢坚毅浇灌她,便是用忧伤跟眼泪浇灌她. 她娘分明是个如花似玉的貌美女人啊,可是,她经常感知她娘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比她爹更像男人的男人! “你了解她吗”?苦寒师傅习惯反问他人,他从不轻易给出任何评论、评价、意见、建议,她也是后来慢慢发现总结的规律. “了解,她是我娘啊,一个满脑子都是恋爱幻想的矫情女人,对生活无比苛责,对自己连同自己身边的人同样无比苛责,闲不住,别的女人喜欢弹琴绣花相夫教子,这些她都不会,也不屑于会”. 她说完,看前方的苦寒师傅突然停了下来,月光将她跟师傅二人的影子拖成竹竿一般长,她跟师傅就站在月圆的中心里, 可是她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 “那你娘她喜欢什么”?苦寒师傅又反问. “男人”?她想了想,见苦寒师傅身影突然抖了抖,当即明白过来,好像不对哦,苦寒师傅这么优秀的男人,娘居然都没入眼,她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她如果不喜欢男人都话,那么她应该喜欢谈恋爱吧,阿漠也曾经说我娘是个恋爱脑”. 她认真无比的说完,果然见苦寒师傅一脸不可捉摸的表情看着她道, “你娘有个癖好,不知阿漠跟你提到过没有”? “什么癖好”? “断后”. 她一愣,“她断了谁的后”? “不是谁”,苦寒师傅一拂袖,大步向前走去,边走边道了三个字,“是谁们”! 作者有话要说: “那你娘她喜欢什么”?苦寒师傅又反问. “男人”?她想了想,见苦寒师傅身影突然抖了抖,当即明白过来,好像不对哦,苦寒师傅这么优秀的男人,娘居然都没入眼,她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她如果不喜欢男人都话,那么她应该喜欢谈恋爱吧,阿漠也曾经说我娘是个恋爱脑”. 她认真无比的说完,果然见苦寒师傅一脸不可捉摸的表情看着她道, “你娘有个癖好,不知阿漠跟你提到过没有”? “什么癖好”? “断后”. 她一愣,“她断了谁的后”? “不是谁”,苦寒师傅一拂袖,大步向前走去,边走边道了三个字,“是谁们”! 第50章 宫墙雪主人(8) 夜空似乎下起了雨,她一个不备点了阿漠的穴道,紧接着一跃从窗户跳下,站在广玉兰树下湿滑的地面上时,还是被雨浇了一声的水. 她总是擅长把自己整的很狼狈. “我娘会把洛长衣关在哪里呢”?她双手十指不停相互敲打,如果她是她娘,那么会如何对待未来的女婿呢? 有了,她灵机一动,第一时间想到了她娘住的阁楼,她娘云景幻并不是一个随意的人,从小到大都说要给她找个好老公,这简直就是一桩心病,那么,此番,洛长衣少不了接受她娘或明或暗的敲打. 这宫墙雪可真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绕着梧桐山绵延几里,据娘透露,最初修建这座宫邸的女人,她最后一统了:漠北、寂月、寂寞三城,江湖人称雪夫人,当然,雪夫人也是云家的女人. 娘也说,云家出来的女人,个个都是女身男命,所以云家的女人好似都不太需要男人.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她一路在暗处小跑一路细细的想,这些年,她娘当然不会傻到明着告诉她,“喂,云白舞,这是喂给你找的干爹”,但懂事后,她偶尔还是能从她娘脸上的神色查出些端倪, 比如,她娘在恋爱正浓时,断然不会想到找寻她这个女儿,每次千里迢迢来见她,也不过是因为情场失意,需要些亲情的安慰. 故而,每次相见,总是一副语重心长、心不在焉般公主病忧伤.曾经某一日苦寒师傅见过她娘离去的背影之后,同她说了一句话, 苦寒师傅说,“云白舞啊,你比你娘智商、情商都要高”. “是吗”?她当即快要笑出了声,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在她娘看来,她云白舞这个女儿跟她娘这个昔日的长公主比起来,样样都差的太远,武功不如、智力不如、品格不够坚毅,不够勇敢,且最 分卷阅读80 大的缺点,就是不够有才华! 是的,她娘亲自认她自己无比有才华,绝对属于天选之人,而云白舞这个女儿,简直平庸到家了. “师傅,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她赶紧一脸讨好般的看着她师傅追问,苦寒师傅是个绝对大智慧之人,他总能一眼就看出关键所在,且能轻易化解. “因为你娘重情易被情所困,这点上,你幸好没有”. 苦寒师傅说完,她努力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什么,可是一句话也没有.在师傅眼里,一年到头不看她几眼的她的娘倒成了重情之人,而她这个天天期盼父母之爱的女儿却是薄情, 这青天白日的,苦寒师傅一定得了青光眼,她那时想. 风吹着林间阔叶沙沙作响,虽然雨点砸在身上的感觉并不美妙,但她心内激动,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偷窥她娘,小时候她经常偷偷翻她娘的物品,想找出一些跟她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但小时候也是傻,比如翻东西的同时,她经常被一些珍珠水粉所吸引,只要看见哪只钗子上面的配饰好看,她便毫不犹豫的用爪子拽下来,结果,自然每次都被她娘追着满山跑挨打. 她娘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当下住的千月阁也隐在山野的最深处,顺着半山腰一座凸起的山体而建,整三层. 拖了鞋,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从一楼悄悄转到二楼,没有发现洛长衣的影子, 娘可是睡了吗?她想了想,终于还是一阶一阶踏了上去. 空气里很是安静,只听得见雨落声滴答有序敲打,她屏住气息站在墙根外,旁侧蒙着如玉窗纱的沉香窗棱寂静无言,她静默了会,便决定离开. 脚底打滑,踏空了几阶台阶,那感觉好似要直入青云,许是动静有点大,终于,窗户内隐约人声:“谁”? 咦,这并不是她娘的声音,好奇怪啊,她还是忍不住轻轻推门入内, 一个男人直挺挺躺在床榻下方的地板上,全身只素色单薄白衣,看向她的眼,眼神有些迷离, “你是”?她很是不解,这陌生男人怎么躺在娘卧室的地板上? “宫墙雪主人呢”?她反问. “我见过你”,男人瞪着她半晌,突然转而一笑,“我们在暗河里见过,姑娘你还丢了我的帕子”.男人暖暖说完,她突然想起那个夜晚,她确实在湖面上遇见过一群人,打头的男人看起来酷酷的,有点帅. 只是眼下的男人,她丝毫没有印象了. “你是被点了穴道吗”?她走上前在男人膻中穴的位置点了两下,他咳嗽几声终于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在下寂月城人,单字离”. “哦”?她一愣,不明白她娘为何要绑架眼前的男人,不过她想,或许她娘有自己的理由. “你叫我”,她想了想,“林小七就好”. “感情是姑娘你还有很多个名字”,料想是寂月离终于恢复好了体力,只见他从地板上站起来,径直走到一旁的方形茶桌前,自顾自给自己添了杯茶. “姑娘你口渴吗”?见她睁大眼睛不可置否的看着他,寂月离将手中的杯子直直递给了她. “离公子对这里很熟吗”?她有些诧异,娘是一个非常有洁癖的人,若发现离公子这般随意,擅自使用她珍爱的茶具,定能让他从这阁楼里飞出去. “比姑娘熟一些”.寂月离粲然一笑,又自顾自在桌前坐定. “你不打算逃出去了吗”?她上前赶紧一把夺掉他将要入喉的白玉杯盏,然后轻轻放在桌前,这是她娘的物品,她打算渴死这男人算了,再说还有雨水呢! “逃”?寂月离想了想,半晌,终于回了句,“也好”. 这宫墙雪感觉就是一座迷城,她虽然偶尔随她娘来过几次,但一是长着不记路线更不认路的脑子,二是晚上的光线太不好使,水气腾腾中,她跟寂月离生生除了千月阁之外,没有看见任何一座建筑. “见鬼了”,她双手叉腰,站在雨里, 还是寂月离脾气比较好,缓缓道:“要不我们先歇一会吧”.边说边顺势往雨里一座,大有雨下观雨的之姿. “来不及了”,她上前一把拉住他,“再晚,我那未婚夫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她说完,公子离一愣,她也跟着一愣,这算什么逻辑呢?洛长衣明明爱的人是林小七,要娶的人是不爱的云白舞,但实际上,林小七跟云白舞是同一人? 无论她是林小七还是云白舞,她都无法原谅洛长衣!这真是什么怪异的逻辑!可是这一晚上,她的心告诉自己,她喜欢洛长衣,因为喜欢,所以,理解他的一切动机跟行为! “姑娘的心上人是哪家的公子,这般好命”,寂月离语气里居然酸酸的,她听着莫名的奇怪. “洛长衣,公子您认识吗”? “洛长衣”?寂月离眼里似闪过一团阴沉,只是大雨里看不太清, “这个,倒真不认识呢”.他又缓缓答. 分卷阅读81 第51章 宫墙雪主人(9) 那男人在时,花还能活,那男人不在了,花全死了. 女人淡淡扫了一眼露台处小花园里的早已干枯的花花草草,突然想到那个男人,只要他一在,总少不了亲自帮她打理家院,这世间所有的植物、动物,她都格外喜欢,但喜欢归喜欢,亲自动手伺候的少,除了早年宫里养着的那只大乌龟. 那时多久的事了,她想记得又强迫自己不要记得,很多时候,真希望以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她自己的生活还在该在的轨道上. 云景幻,人生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了,走到现在,你该怎么办? 女人一身白衣站在千月阁三层露台上远眺,她在原地已经站了整整一个上午,当下,整个宫墙雪内,所有主干道上的树全被安排披上了一层红妆,阿漠更是贴心,早已安排人将所有的阁楼里里外外全部冲刷清洗了一遍. 阿漠永远知道,她服从的女主人,是一个相当有洁癖的女人. “阿漠,你说她会恨我吗”?女人看也不看身后的人,眼里依旧藏着一丝极静极冷的深沉. “公主,小主人永远比您想象中的要更加爱您”.身后的人答复完,女人眼里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柔情,那姑娘是她生的,她怎么可能不爱那孩子,她生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爱她这个娘? 其实,女人自己也一样. 云白舞已经十八岁了,女人没有记错的话,那年她也十八岁,同样是这样的季节,夏日总是燥热而多雨,雨接连下了两天两夜,几乎把整个寂月城都淹了. 她站在寝宫的最高处,看着宫墙外不断上涨的护城河水,心里很是焦虑. “公主,不好了,乌龟找不到了”,阿漠第一次如此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向她汇报, “没事的,它又淹不死”.她淡淡扫了一样阿漠,眼下,如果不能控制住护城河的水,那么等到洪水漫过河道,淹没河两岸人民的居所,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连同这这寂月王城能不能保的住,都很难说. “公主,这次不一样,忠叔带领等一群户外亲眼看见大水将乌龟从冲到排水道里去了”.阿漠似乎带着哭腔. “饭桶,他们不会救吗”?她扫了一样阿漠,语气里很是凌厉. “忠叔说为了救那大乌龟,都冲跑了两个士兵……”. “知道了,下去吧”,她无力的挥了挥袖,不再看向阿漠,“通知下去,大乌龟不必找了,人命要紧”. 已抬脚走到门口的阿漠猛的顿住,不敢相信似的看着女人,深怕自己刚刚会听错了. “命人随时关注护城河水态势,如果到今天傍晚雨水还没有丝毫停下的劲头,那么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准备出宫救水”! 她跟阿漠交代完,就赶紧换了身简单轻便的衣裳披着斗篷从后门走了出去,她要去娘的千月殿看看,这种时刻娘一定也很焦虑,她想跟娘在一起. 雨水真的很大,都到她腰了,有些地势低的殿宇一层都被泡到一半了,宫道上随处可见手拉手忙着抢救殿内物品的护卫,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慌乱的神色,这点她很欣慰. 她弟弟宁王韩宁澈还是很有魄力的,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步,走的兴致冲冲. 突然,在一个拐角处,不知从哪里突然冲下一股水流,前方一个头顶木盆艰难行走的宫女正巧撞上,瞬间那水流便没过宫女的头顶,好在她两手紧紧抓着盆子,单薄的身体还能漂的起来. “救我啊”,那宫女被冲到她身旁时本能尖叫大喊,她瞬间扎入水里,紧紧拽住那宫女的衣服,结果水流是在是太大,瞬间洪流便将她们裹挟,也不知转了几大圈,直到她最后失去知觉…… 好似有团光亮,空气里又混着一股幽香,她好似看见了一座皑皑雪山,山颠发出耀眼圣洁的白光,她就站在那雪山之上,满眼皆是苍茫. 突然身后悄悄靠近一只巨大无比的黑熊,她知道那熊并没有恶意,她努力防备,忍住快速跳跃的心,一步步将要退到雪崖,那熊只一步步逼近,看着她的眼神,好奇?惊讶? “我们认识吗”?她眼风一转,反问的同时,早已做好了飞身跳崖的准备, “你是当朝公主,也是云家的姑娘”,黑熊仿若能将她看穿, “是“,轮到她有些惊讶,她们云家什么时候跟一只黑熊扯上渊源, “有人命我取代你“,黑熊张了张嘴,露出一口猩红的舌头, “谁“?那时她太年轻,几乎没有出过宫,委实不知道得罪过谁,又是谁吃了熊胆敢取代她长公主的位置? 黑熊正要回答,突然,山脚下玄铁箭雨林般扑了上来, 是谁再喊”公主小心”,她听见了,趴下的瞬间,听到身后黑熊倒地的巨响. “公主,您没事吧”,扶她起身的人,一身黑色盔甲,有好看的鼻梁跟眼睛. “洛大将军,好久不见”.她忍住欣喜,被洛满山扶住的胳膊不动声色般抽离 分卷阅读82 ,她贵为寂月城长公主,在如此多将士面前,还是要拿捏出公主的气势才对! “公主怎么会一个人到漠北来呢,不是亲眼仔细辨认,臣都不敢相信”!洛满山掩饰不住的神情激动,好歹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啦. “漠北“?她一愣,瞬间觉得周遭阴冷,凉风顷刻嗖嗖吹起几乎要将她吹跑了,明明应该在寂月深宫才对,怎么一下子就到了漠北? 她仔仔细细将洛满山连同他身后一众喜悦的众将士个个都看了个真实清楚,他们还是年初她跟黄娘一起送别时的模样,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她深呼吸一口气,极力镇定下来的同时,还是一样就瞥见了洛满山大将军手中一只依旧滴着黑色鲜血对剑, “射”,她猛的上前将洛满山手中的剑夺了下来,对着前方天空的位置狠狠丢了过去,洛满山将军连同他那众将士瞬间不见了, 她顿时有些惊慌,直到天空中出现一张黑熊的脸,眨眼之间,那脸竟变成了洛满山…… 洛满山大将军竟然变成了黑熊,别问她为什么知晓,因为,他跟黑熊拥有一样的眼睛…… 她捂住胸口猛的从地板上坐起时,心里还是悸动的想要跳出来,直到脚底板被物体蹭了蹭, “大乌龟”?她一愣,好奇怪啊,上前摸摸乌龟脑袋,“是你救了我吗”? 大乌龟摇摇头. “没事的,反正你被水冲走时,我这个主人也没打算要救你”.她露出一丝苦笑,眼前的地方很是陌生,铺满各色鹅卵石的地道,墙壁都是石头铺的. 难道这是条密道?她拍拍大乌龟的脑袋,示意离开.前方隐约有水流声响,她决定亲自去看个究竟. 第52章 宫墙雪主人(10) 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大抵是无法医的. 女人回忆她这些年,体内经常有股想要毁灭他人、毁灭世界的力量,她不明白这种力量缘何而存在,伤害无辜的人,伤害这个世界,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有时候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在那个男人看来,一个得了心病的女人,是不值得同情的,那男人认为这种病无非就是闲的了,她云景幻如果整天缺衣少食,需要不停为生计奔波,生活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是是非非? 呵呵,对此,她唯有抱歉一笑.很多个夜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光脚踩在地板上,孤魂一般走到隔壁阿漠守着她的房间外, 很多次,她特别想提着刀入内,或者有滚烫的水,可是,她忍住了. 除了黄娘还有宁王韩宁澈,阿漠是陪伴她最多的人. 云景幻,你真的是疯了? 她继续在夜里游荡,好似中了什么魔,又或者被谁迷了心智,阿漠曾经提到过一桩事,话说有个刚入宫不久的小宫女,在某一个晚上,一个人闯到了深宫内的某片林子,第二天一早从林子里转出来,整个人都没有神了, 阿漠的意思是,这世间存在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暗黑物质,它具有摄人心魂的力量. 她自然不信,因为她相信人,相信自己的力量,只要自己的心够挣扎坚强,世间万物尽不可摧! 阿漠,你千万不要怪我,这世间每个人都生活不易,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记得阿漠是谁,我会忘记曾经无比熟悉的我们, 阿漠,我记得此前我告诉你,有些仇我一定要报,当年,我虽放火烧了他家的府邸,但依旧不解恨,最好那无心、无情的男人,他被虐的越惨越好, 你虽没有回应我,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告诉我,那负心的男人,他若真过的很好,妻妾成群、儿孙满堂,那么,就祝福他吧! 哈哈,祝福他,她心情很好,阿漠,他并没有,不是么?天边又起了风,一名端着药盘的小侍女卡着点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身的花香, “小荷,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不想再喝药”。她慢悠悠转过身,不等小荷反应,将那药往旁侧一倒. “主人,这可不行啊,阿漠说啦,你这病得按时服药,否则是还会复发的呀”。小荷一脸委屈。 “你们都是听阿漠的呀,还是听我这个主人的”?她脸上闪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小荷一听膝盖顿时一软,俯身跪在面前地板上, 这药她喝了多少年了,貌似是在那男人离去之后,她是何时要来这云家老宅宫墙雪内居住的,她忘记了,大抵是跟这病有关,有些事索性不去想它. 昨天得知她有意收洛长衣当女婿,她还没哭,阿漠居然激动的先哭了起来,好生奇怪,原来所有的阿漠都有一种共同的情绪 …… “小荷,你看我窗前是不是盘踞了一条大白蛇”?她有意戏弄小荷, 果然,小荷好似瞬间如见鬼的模样惊异的看着她片刻,又缓缓回身看向窗外,风裹挟这一片乌云涌了进来, “主上,真的有一条大蛇”!小荷换了哭腔,“奴婢找 分卷阅读83 人来抓了它”.小荷说完,慌慌张张想要离开. “不必了”,她冷冷道,看着空荡荡的窗棱,“它会走的”. 云景幻,死生并不可怕, 孑然一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什么? 是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可当下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又想起十八岁那个夏夜的晚上,她带着大乌龟一起在密道里走了好久,还是大乌龟聪明,它终于在一处石壁上方发现了松土,也就是出口. 她当即喜出望外,灰头土脸的钻出去时,赫然发现居然到了她弟弟宁王韩宁澈宫邸中央一处假山内. 韩宁澈是什么意思呢,她嘱咐那大乌龟暂时藏在假山旁边的水池里,池□□,即便是浅岸也有三米多深,所以,大乌龟足够安全. 等她趁着夜色摸黑到了皇娘的千月殿,娘居然没有睡,看见她的脸时,母女俩当即抱在一起哭了半晌,原来,洪水在她被冲走的那天下午已经落了,她失踪后,整个寂月皇城都乱了…… “景幻,你知道你对娘意味着什么,对整个云家意味着什么”? 皇娘刚擦完眼泪,便开始严厉的批评她,一个公主若为了救一个宫女而死,在性价比上委实不高,但,众生平等啊,若她是她娘,或许也无法理解. “黄娘,我在皇宫内发现一条非常坚硬的地道,奇怪的是,地道直接通到宁王的府邸,感觉很奇怪呢”.她总是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跟她皇娘分享,她们之间,有时候就真的像姐妹一样. “哦”?她娘眉毛一挑,“澈儿看不惯我这个娘很久了吧”? “没有的,娘您就宁澈一个儿子”.她赶紧上前调和,一个是娘,一个是弟弟,都很重要. “还有你这个女儿”,她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不知为何看的她心里很是惊慌,一定有什么事情很快就会发生的,她不安的想. “娘,宁澈越来越大了,有主见了,则未必不是好事啊,他长大了,可能跟希望有自己的空间能施展才华还有抱负,这是好事啊”.她拉住她娘的衣袖,还是忍住没有将宁澈大晚上偷窥她这个姐姐的事情告知她娘. 父亲去的早,娘整天都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 小时候她跟宁澈一起孤单且快乐长大, “云景幻,你说,我为什么不能娶你呢”?小时候的某一日,宁澈突然问她这般的话, 也是那时,她才知晓,或许儿时父爱母爱的严重缺失,导致宁澈将所有的感情全部转移到她这个姐姐身上, 突然间,她觉得压力很大.后来,便学会跟宁澈保持距离.但他还是一得空就吵着要她抱,要她背,不仅如此,乘机拿小嘴还会亲她这个姐姐. 她可以对所有人发火,唯独宁澈这个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没辙. “宁澈,你姐姐我早晚有一天是要嫁到宫外去的,到时这整个寂月皇城连同整个韩氏江山都是你的,你没事多骑马射箭,看书写字,不要总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姐姐身上,我们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不好吗”? “你要嫁给洛满山吗”?韩宁澈一脸愠怒的看着她,她不解,反问,“洛满山是谁?为什么是洛满山?” “因为,他是除了我之外,整个寂月皇城最好的男子”.韩宁澈涨红的脸颊一扬,眉眼掩饰不住的不屑. “我们韩宁澈还没有长大,等我们韩宁澈长大了,一定是这天下最有权势、最有才华、武功最高、人品最好的男人”! “是么”?韩宁澈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姐姐到时会嫁给我吗”? 她哑然. “那我就不要这些了,反正姐姐又不在乎”!韩宁澈一跺脚头也不回的走了.后来,他果真没有成为这样的男人,但,他培养出来这样的男人,那就是太子韩辰禾. 山风吹的久了,眼里竟落了灰. “阿漠,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她朝隐在角落里的女人问话,阿漠应了声是,她无比满意的转身回房,历史总是相似的,她娘的十八岁,她的十八岁,她女儿的十八岁, 岁月静默流淌,江湖血雨腥狂. 那个晚上从皇娘寝宫折返再去地宫查看路线的她,再也没有发现地宫的入口,奇怪的是,连通人性的大乌龟也不见踪影,直到她一头扎入水底,在铺满石块的水底,她看见了一样东西,今生致死难忘, 被封印在水晶棺木里的她爹,跟睡着了一样,还是穿着他最爱的白色的衣裳…… 第53章 宫墙雪主人(11) “好奇怪啊”,她同寂月离被困在临近雪宫旁的竹林子里,不远处白若雪的宫宇从一片翠绿中飞出一方四方角,可是,任凭他们怎么转的,就是无法到达任何一处出口. “也不奇怪啊”, 寂月离一副赏风模样委实让她隐隐不安的心加重了几分猜疑, “公子你好似什么都懂”?她扫了寂月离一眼,难道不该是她跟洛长衣成亲吗?可是娘明明亲口道要挑洛长衣当女婿? 分卷阅读84 难道,娘还有其她的女儿?只要一想到这点,她就胸口郁闷. “宫墙雪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地方若轻易被你我闯了出去,她那张化腐朽为神奇的脸要往哪里搁”! 寂月离默默叹了口气,又寻摸着哪里好接纳他那张力挺饱满的圆屁股,大有在这林子里过夜的意图. “你这是”?她不解,这些年终于见到一个体力差过她的男人,她想,当下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同当年她娘嫌弃她爹平庸无才、体力还差那般模样. “累了,累了,歇会”. 寂月离就差在满是竹叶的地上躺了下来, “你不走,我走了“,她不等寂月离回答便头也不回的想往前走,结果,脚下出奇竟绕了根藤条,差点摔倒, “你居然敢暗算我“?她回头反问,暗想,这男人身手还不错,他到底什么来历? “也没那么缺德吧,那藤条又不是本公子我让它去抓姑娘你的脚的“. 寂月离说的大言不惭,她脸一红,竟无言以对. “我还有事呢,公子若不想走,那我们便告辞”.她拍拍脚踝上的泥土,打算离开的这次,终于学会了小心. “今天晚上明明是宫墙雪主人家嫁女,怎么本公子感觉好似是你林小七姑娘要去嫁人呢”? 寂月离从身旁跳出一只好看的竹叶,有一耷没一耷的扇着,看着口目瞪呆她的眼,多了些嘲讽的味道. “你什么人啊”,对他脸上的表情,她很是不满,“那洛公子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好不好”. “哦”? 寂月离终于起了兴致,他一个扬身从软绵绵的泥土地上坐了起来,“我说小七姑娘怎么一路拽着在下,原来是拉着在下去抢亲啊”! 寂月离说完,就差仰天大笑了. “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她从竹子树上猛的扒下来一根竹叶,“是谁一路绑着姐姐我的胳膊来着”? 寂月离见此不由得往后一趔,“怎么,想打架”? “诺”,她一仰脸,眼角朝竹林上方瞟了瞟,“这么多黑衣人,公子想打的话就好好打,你放心,我一个都不会帮你的”. 她一笑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果然,刚踏出一步,突然身后的竹林排山倒海般向那公子离站定的方向倒去,她连忙转身,看一身白衣顷刻便淹没在翠绿一片的竹林里. “阿漠,你为什么要杀他”?她一个飞身快速跑到刚刚寂月离被倾覆的地方,想要去救他. “小主人,不可以看”,为首的黑衣人从竹叶最高处落定挡在她跟前, “为什么”?她不解的看着阿漠,“你何时也这般滥杀无辜了”? “小主人请相信阿漠,主人不是这样的人,阿漠也不会是”. “可是为何要伤害离公子呢”? “他不是真的离公子,江湖险恶,小主人莫要轻信他人”.阿漠说完,举起了剑,黑衣人一圈圈将倒下的竹林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奇怪”,她赶紧上前跟住阿漠,万一那人没死,她兴许可以救他. “收”,阿漠只手一扬,那竹林仿若又被注入了新生的力量,顷刻便瞬移归位. “他居然不见了”?她不敢相信似的赶紧跑到他刚刚倒下的位置,刚才她明明看见他被夹击进了竹林阵里的,难道? 直到她一脚站到竹林的最顶端,整个宫墙雪尽收眼底,而那男人若同从未遇见一般, “他或许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厉害吧”?她回头看了一眼一同站上来的阿漠,第一次见阿漠狼狈的模样,不知为何,她眼里竟有些笑容. 那男人应该不坏,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主人,阿漠带您回去吧”.阿漠恭恭敬敬的俯身站在她侧方的竹梢上,眼睛里藏不住的疏离. “阿漠,你跟我娘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她看着天边即将隐去的晚霞,而娘住的千月阁红色的宫灯徐徐升起,她自己住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红色阁楼外敞亮的林荫道上,一顶大红的轿子徐徐的抬了出来,风吹红窗,看的红影摇晃. “小主人,这”?阿漠不知该如何回答,“主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小主人您许配给那洛家公子,主人说,小主人您将来一定会遇见更合适您的人,将来您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明白”?她眼里闪出一丝愤慨,“她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我说吗,演这出戏,又是给谁看的呢”? “主人说,你会理解她的”.阿漠毕恭毕敬的脸上又恢复到往常表情, “阿漠,你吃过人血馒头吗”?她睁大眼睛看着阿漠,从小到大照顾她的人缘何如此陌生? “人血馒头”?阿漠愣了愣,“没有”.阿漠斩钉截铁道. “你下去吧”,她语气低落不少,看着终于还是带队伍离去的阿漠,突然又补充了道,“请你告诉我娘,我理解她,永远都理解”. 夜,寂静的有些可怕,她换了身丫鬟的衣裳,用银盆端了山泉水放到盖着红盖头的新嫁娘跟前,好多次,她都忍住 分卷阅读85 想要掀开那红盖头的心, 可是,她终于没有动.就立在墙根处的角落里,等待被使唤. 新嫁娘一动不动,她也一动不动,感知自己站了好久好久,站的都快睡着了, 终于,沉香木的木质大门“吱”的一声开了,一声红衣的洛长衣迎着琉璃灯暖暖的光走了进来,他看着坐在床头新嫁娘的眼,竟同样有了些温度温暖. 她的心没来由的一揪,当下,洛长衣的眼里只有那身红衣的女子,没有她. “不好意思,让夫人久等了”,洛长衣蹲在床前,终于将那大红的盖头第一时候揭了下来,那是怎样的一副容颜,让洛长衣同她都看的目不转睛,无法呼吸. “夫人长的可真美”.洛长衣微笑起来,她瞬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前替代她的女子不是年轻时候的啊漠吗”? 阿漠可有跟人生孩子?透过窗外,她看着院落外足以映月的火把,某一瞬间,人生或许失控过. “相公,不早了,我们睡吧”,年轻版的阿漠羞答答的贴近洛长衣,洛长衣轻答一声好便长臂将她一环,接着便紧紧拥入怀里, 她忍忍眼里的泪,深吸一口气,一个闪身从侧门撤了出去,认识洛长衣其实并没有多长的时间,有些缘分罢了就罢了. 原本她是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的,直到她看见了站在院外一株松柏树下的阿漠, “阿漠,这夜色真美,不如我们来下棋吧,就像小时候一样”.她径直在树下圆桌旁坐下,期待的看着阿漠. “小主人,主人要见您”.阿漠看她的眼神竟有了些祈求的味道, “主人可是让你放火烧了这里吗“?她朝身后的房子随手一指,院里的那些火把不足以说明什么,但是,阿漠却守着, “小主人跟主人一般聪慧“,阿漠莞尔一笑,“主人知道小主人心地善良,不过主人也说了,她们这一辈的事情,小主人不要掺合”. “是么”?她转身看着眼前那片红宅,曾经她只要一来宫墙雪便住的地方,她娘也说了,这宅子只属于她,有她专用的衣柜、专用的床跟被子. 如今这里,成了别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的婚房,不过很快,等他们精疲力尽熟睡之际,她娘便会安排阿漠一把火烧了全部,她会继续有新的住所,一切都是新的. “阿漠,我娘她是不是还托你转告我这个小主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阿漠,每个人都可能不是阿漠,只要她愿意,所有人都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而她本人,只要她愿意,有可能也一样“! 第54章 宫墙雪主人(12) “阿漠,去把我珍藏的那件东西找出来”,女人坐在床中央,同阿漠说着话,有些事是该交代给那孩子了,她叹了口气,看阿漠应声出了门. 窗外的天已然黑透,“今夜将迎来一个无比重大的时刻”,女人暗想,只听门“吱呀”一声,她抬头,以为是阿漠进来了,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团巨大的黑影从门缝里压迫着到来, “你是谁”?女人只感觉周身被一团强大的力量困住,她猛的倒在床上,而那黑影就站在她床前,带着无法摆脱掉的梦, 那是很久远的事,女人仿若看见那男人,他依旧昏睡躺在她枕边,面容恬静安详,嘴角隐约还挂着一丝笑意,“幻儿”,他叫她幻儿, 他说,幻儿,我是你最后一个男人. 黑的夜,她习惯在黑夜下生活,一个人,独来独往,她以为她习惯了这种生活,只是,后来,遇见了他. “幻儿,来给我剪剪手指甲”,他洗了澡批了一层单衣坐在床边,大手一伸,让她伺候,当然,她丝毫不介意,心里乐意且满足,赶紧从针线盒里拿出一把大剪刀,见此,他嘴一咧,笑道:“幻儿,这是你的风格,不过我觉得还是换把小的好”. 她一听,又赶紧匆忙去换,深怕他不满,跟个小姑娘似的. 帮他剪了手指甲之后,她觉得还不过瘾,连他的脚指甲都一起顺带修理了,然,她依旧觉得不过瘾,突然想起了阿漠此前经常帮她王娘活络松筋,便也开始学着阿漠的样子,将那男人全身上下都捏、拿、揉、搓了一番,直到男人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伺候男人也挺累的”,直到三更已过,她才腰酸背痛的爬到男人身边打算休息,被子太单薄,男人翻了个身,她整个人变冰冷的暴露在空气中,想不到我云景幻也有这一天,她心里默叹一声,起身将他的长袍拿来批在身上. 她其实是一个性冷淡者,那孩子的父亲最后离去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也是源于此,一个无法耐得住寂寞的男人,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说他自己就是一个俗人. “幻儿,摸我”,那男人睡了一会醒来,身体又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她忍了忍,转了身钻到他怀里,谁让自己那么爱他, “你真色”,男人将她举起压在他身上,“幻儿比我更色”. “要戒色,不要纵欲过度”,她趴在他身上,拔了拔他高挺好看的鼻子 分卷阅读86 , “舒服,死了都愿意”.男人脸上已经有了些微熏的味道,紧紧箍住她身体的手像钳子, “跟其她女人也是一样的吗”?她轻笑着问,见他猛的睁开眼睛,看着她道,“ 我最爱幻儿”. 幻儿?她从梦里醒来,那男人依旧沉睡,借着窗外朦胧星光,看见他的两只大脚都露在被子外面,她现在终于无动于衷, 云景幻,身为这寂月城的长公主,白鹤古镇云家的人,我也对你很不满! 梦里的雨说下就下了起来,那是她跟那男人一起共同生活的第三年,他从外地回来,多了一个女徒弟,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模样,机灵可爱. 他说,“幻儿,我给你找个了帮手”,她瞥见他看那姑娘的眼,全是光芒.那一瞬间,她心里的光,暗了又暗. “公子这是另有所爱了吗,是的话,我可以离开”,晚上,她又见他对着烛台看那小徒弟写的习武心得,嘴巴笑的跟个孩子, “幻儿,你想什么呢”?他看也不看她一样,脸上有了不耐烦的痕迹,是啊,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挑剔她的,嫌弃她做的饭菜不好吃,不会绣工云云,彼此两个人也不常见面,见面他也自顾自的看书,不同她说一句话,好似她突然间就成了道摆设. 阿漠也说,公子看见那女徒弟时,话变得特别多,语气特别亲切,这一切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时间久了,心里有了跟计较跟打算. 那个夏天格外多的雨,他跟那女徒弟走的越来越近,两个人已然到了在她面前公然打情骂俏的地步,她所有的情绪终于在那个雨夜的晚上崩塌, “幻儿,这雨下的这么大,我去前院里看一下”.他丢下这般的话,冒着雨淌着水去了前院,那女徒弟就住前院,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阿漠”,她朝隐在暗处的阿漠使了个眼色,阿漠点点头,便跟了上去. “幻儿,你真是个很毒的女人”,那男人站在她床前,如一团暗影,压的她动弹不得. “离公子好记性,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你先背叛的”.她暗暗运功,想要挣扎着起来,奈何,不成. “幻儿,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别的女子,我不是一个随意的男人,不喜欢很混乱的关系,为什么你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愿意留给我”! “阿漠说,她看见你进了别的女人的房间她才动手的”!她依旧很冷静, “阿漠”?男人反问了句, 突然门“吱呀”一声又开了,是阿漠,“主人,不好了,小主人带着洛公子逃走了”! 阿漠说完,她终于脑袋昏沉的从床上坐起来, “主人你怎么了”?阿漠惊异的看着她, “没什么,刚做了个噩梦”,她看着只有她跟阿漠两个人在的房间,难道,刚刚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云白舞她带着洛长衣逃走了”?她一拂袖,径直出门站到了门前的露台上眺望,整个宫墙雪内全是火,她原本是要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净的,还有那逃跑的假冒的公子离. “他们走不掉的”,她转身,看着阿漠,道,“你去将那姑娘给我带回来”. “小主人已经知道了”.阿漠看着她回答的竟颇有气势, “知道什么”?她一愣,反问后突然明白过来,阿漠的脸上还是从前那样白, “既然你已经没有用了,就下去吧”,她柔若无骨的朝阿漠挥了挥手,阿漠面无表情站起来的瞬间,突然袖口处闪出一丝寒光,那寒光顷刻将要挥刀她的脸上, “就凭你,也敢偷袭本公主”,她一个闪身的同时,精致的指甲内飞出一根银针,银光只一闪,阿漠便瘫倒在地上, “你家太子不错呀,这是要偷袭自己的亲姑姑吗”?她那利甲几乎要将眼前阿漠的脸颊生生刺穿, “我家主人从未失手”!她见阿漠边说边看向她背后的位置,刚刚那种无比熟悉的压迫感竟那么快就回来了,她从未有过的心里一惊, 云景幻,即便你今天死在这宫墙雪里,那个叫云白舞的姑娘,你也务必要让她活着! 第55章 宫墙雪主人(13) 眼前是怎样一种混乱的局面,她被洛长衣挡在身后,分不清手拿利剑扑到他们面前的人,哪些是娘亲派来的,哪些是混进这宫墙雪里来的…… 因为,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衣裳,衣袖上印有宫墙雪图案的白麻衣裳, 娘的宫墙雪这是怎么了?出细作了吗? 她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假的阿漠,只有假的阿漠才会故意让她带着洛长衣离开,因为,真的阿漠,从来都不会违背娘! 可是真的阿漠又去哪里了呢? 浑身上下没来由的无力感,让她有片刻的麻木,整个宫墙雪火光冲天,树木花草、亭台楼阁都淹映在这光里,这是她失去的第几个家?还是她其实压根就没有过家? “小七,我们快到山脚下了”,洛长衣一只大手紧紧握住 分卷阅读87 她的一只手,带着她穿越密林的脚步越来越快了,她不忍回头,这是真的要离开吗? “你真的不去理会那云家小姐吗,她毕竟跟洛公子你的夫人”?她深深看了洛长衣一眼,原本她是打算带洛长衣同那假冒她的女子一起离开的,结果,被人流冲散,从火海穿出来时,只剩她跟洛长衣. “小七,我跟她洞房时,你一直都在窗外对吗”?她好似听见河岸响起哗哗水声,似有船从远处驶来,眼前洛长衣拉着她的手缠着绵绵情意,可是,她的心却不再有丝毫涟漪. 她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女子,有些事情真的做不到原谅. “洛公子,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她想了想,遮遮掩掩、欺骗他人不是她的风格,“我并不叫林小七,宫墙雪主人,你见过的,她是我娘”. 她说完,松了口气,看着目瞪口呆的洛长衣,猛的用力挣脱掉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山巅跑去. “云白舞,你要肩负起你的责任”!她纵身一跃,站在半山腰一棵高耸入云的橡子树上,若是平常夏夜的晚上,这颗树下面该有很多觅食前来的野猪,今天,估计全都避难去了. 青湖岸上果然涌来了很多船,手持长刀的剑客个个身手不凡,他们像是有备而来,轻易就闯破了河岸旁直接通往雪宫内的屏障,眼下正颇有气势的往山顶上冲. “起一层水雾”,她突然想到娘当初设置机关时对她说的话,正想着如何施展这水雾阵时,水岸上突然升起了层层薄雾,雾气一层一层漫过河岸、山脚、山腰…… “是娘”?她心内瞬间被喜悦填满,这世间,只有她云白舞的娘,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娘,她隐约听见山巅似有琴音传来,如峡谷急流,伴着浓雾一起奔流不止,她在林间快速奔跑,月色下的雪宫即便断壁残垣依旧威严,直到在雪宫宫墙外的荷花池盘,她看到了中箭倒地的两个人, 假的阿漠,连同那个跟阿漠很像替代她同洛长衣成亲的那个不知姓名的女人……. 她们都死了? 她俯身拔出假阿漠胸口上的一只黑色箭羽,箭头上一条极瘦极细的白色“雪”字, “宫墙雪”,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猛的回头,看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寂月离”?她一愣,“你果真没走呢”? “你娘大概没告诉你,本公子我中了她的美人香”.寂月离背着手,一会看看她,一会又看看眼前依旧燃气的黑烟, “原来公子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她抬脚站到离他最近的地方,一开始都没怎么仔细好好看他,当下,她决定好生将眼前人看个仔细. “姑娘你跟这宫墙雪主人长着一张姐妹都脸,本公子我又没有眼瞎”.寂月离居然笑了出来,他似乎很有兴趣笑. “是啊,看来我娘说的没错,寂月离这个名字果真是假的”.眼前的男人仔细一看,居然跟洛长衣长得有点像,她不由得楞了一愣,连他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都能一眼明晰她跟宫墙雪主人之间的关系,可洛长衣偏偏不能,可叹. “本公子本来就是从寂月城来,至于离这个字,某一瞬觉得很好,就借用一下罢了”. “又一个自恋的人”,听完,她冷笑一声,“离公子来我娘这宫墙雪做什么呢”? “为一个人,参加一场迟到的婚宴酒席”.离公子突然神色肃然,看向远方的眼多了些怅然神色. “婚宴”?她不解,难道公子离跟洛长衣认识?只是洛长衣跟假冒她的女子压根就不会有婚宴, “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公子离做了个请的动作,她心里疑惑,还是跟着他一道向前. “离公子似乎经常来这里”?见他一路带着她左拐右拐,愣是连眼都不眨就直直走到了娘的千月殿,太神奇了,他居然比她这个小主人还识路! “本公子并不常来,只是跟一个人来过一两回”.他淡然一答. “一两回”?她不可置否,一两回便能将宫墙雪打探成个活地图,他是神仙吗? “若不是本公子太聪明,就是有些人太笨了”.公子离说完又淡然漂了她一眼, “有些人”?她重复道,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被嘲讽了,“你这个男人这么毒舌,将来好娶媳妇吗”? “本公子我不着急,本公子到四十岁还是一只花呢,到是某些人…….”,公子离又故作声势的漂了一眼她, “你放心,我呀这辈子不太喜欢男人”.她说完,见他猛的掩嘴咳嗽两声,继而笑道, “原来你我同好呀”! 轮到她白了他一眼,此刻,她跟他终于站到千月阁高高的露台上,因千月阁偏僻又地势高,故而,火势没有蔓延到这里,幸好幸好. 然,她刚舒坦一口气.突然一眼瞧见露台拐角处立着一道白影,那男人正细细打量一株早已枯萎的兰花. “你是”?她不禁疑惑的问出声来,男人缓缓转过身来,一张干净儒雅俊朗的脸, 分卷阅读88 她瞬间就看呆了,这是她娘勾搭上的第几个男人? “你是云白舞吧,都长这么大了”,男人像是对她无比熟悉一般,还不忘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你跟你娘果真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她疑惑的看着公子离,眼前的两个男人或许他们之间应该无比熟悉. “他就是那个要成亲的人”.公子离淡淡答. “跟谁”?她不明, “跟你娘,宫墙雪主人”. ==================== 三更来忘忧 ==================== 第56章 三更来忘忧(1) “千一,你傻笑什么”?他走到千月殿后院长长窄窄的石头台阶上,眼见上方露台拐角处千一站在那里看着他笑成个二愣子,而前一身后一众打扮娇艳的宫女也个个看着他笑的像个白痴. “王上,您刚在花园里来来回回跑了三次,太后她老人家看了您三次”.千一微笑答. “是吗”?他连忙探头,从露台看过去,后院花花草草很多,就是没有千一口中的太后,也就是云千月. “太后她老人家是什么时候回这后花园的,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王上您每次刚跟太后一照面,就转脸了,转了三次”.千一笑道. “好吧,留给了太后老人家她三次背影”?他拧着眉看了千一一眼,“是的”,千一连连笑着点头. “我这是做的啥事”!他一拂袖,对千一喊道:“走,出去一趟”. 他自然不会出宫,而是去地宫. 地宫的入口就隐藏在千月殿一处假山山体内,云家的女人天生就有一种不安全感,所以,当年云千月刚入宫便背着所有人建了这么一处地宫,这点,他一个男人都要佩服. “辰禾,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孤独不孤独”?小时候他一个人经常午后跑到他祖母云千月的宫殿里,一个人坐在殿门口. 祖母有个习惯,就是每天下午都特别嗜睡,谁也不能打扰,但某一天不知为何她老人家突然醒了,看见他便当即问道. “皇祖母,孙儿喜欢看云”,他当即指了指天空,那上头浮动的云朵他看了好久,有时候像拿着大刀的将军,有时候又像兔子. “辰禾,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你要学会适应这种孤独的生活”.云千月当即拉着他的手,慢悠悠的往花园里走,他其实不太习惯叫云千月祖母,因为有时候云千月看起来比他自己的娘亲还要年轻. “云家出来的女人都很特别”这是他娘曾反复告诉他的话,当然还有下半句, “千万不要主动招惹云家的女人”. 这深宫,云家的女人只有一个,那便是云千月,娘亲的话他自然万分记得. “每次只要看到皇祖母,孙儿便不记得什么叫做孤独”!小时候的他抬起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云千月答,云千月果然很受用,握住他的手抓的更牢了. “走,我们去一个地方”.云千月顺势将他的眼一蒙,他只记得走了很多弯弯绕人,途中还听见溪流落水的声音,直到,他们在一处开阔的湖泊面前停了下来. “哇,这个湖好美啊”,眼前一片绿的翡翠,他当即惊叹,以为皇祖母云千月是带他来到了宫外, “辰禾,我们现在在地下的暗河里”,云千月一抬手,朝眼前的湖泊一指,“这条河就是暗河”. “暗河”?他当即疑惑道,“皇祖母,难道您带我到了寂寞城了吗”?在他印象里,寂寞城有条暗河,生了无数传说. “傻孩子”,云千月修长的手指往他头上一点,“你真当哀家能带着你飞不成”. 他当即憨笑,“皇祖母轻功了得,只要想带着孙儿,一定是可以的”. “哀家听皇上说,你想去漠北雪山”?云千月在湖边找了处平坦的青石板坐下,并不忘拉着他一起, “是呢,孙儿一直有这个心愿”.他淡淡答,一副小大人模样. “为什么呢”? “孙儿听说雪山上有雪莲,或许义父吃了它眼睛就能好”. “你这孩子,对洛瞎子这个义父倒是上心”.云千月语气里藏着不满,她不喜欢洛瞎子,相反,已经到了非常讨厌的地步! “义父对孙儿真的很好”,他抿嘴答,原本想说比父皇还好这般的话,终于还是忍住了. “你父皇到是给你找了个好干爹”.云千月突然起身,他猛的一惊慌,好似刚刚说错了话,激怒了皇祖母,“皇祖母这是要回宫了吗”? “既然都出来了,再带你见一样宝贝吧”.云千月说完,又将他的眼睛蒙上,在一处石头堆成的浅岸旁,他不小心一脚踏空,湿了半条裤腿. “哎呦,这么不小心啊”,云千月不紧不慢将他从水里拉出来,然后便不再理会,“云家的女人都不会照顾孩子,她们宁可去问你今天玩的开心不开 分卷阅读89 心,也不会去关注你想吃什么这一话题”.这话是他父皇说的. 他想,他父皇的童年一定比他寂寞. 前方又出现一团光亮,他知道目的地到了.只见眼前一方形态逼真的硕大乌龟立在石洞中央,□□高高扬起,望着前方,空洞的眼神隐隐还能看出些不甘, “这是”?他愣了愣,“石头做的”? “傻瓜”!云千月眼中似突然有了些情绪,“你景幻姑姑当年还在这宫中时养的宠物”. “皇祖母您应该很想景幻姑姑吧,因为孙儿也很想她”.他想用小手握住云千月的手,然,云千月对此有些排斥,她向来不喜欢别人主动,即便她女儿云景幻也一样. “想有什么用,反正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云千月叹息一声,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过什么,她好像都忘记了. “将来孙儿长大了,要帮皇祖母去把景幻姑姑找回来”.他握拳郑重无比的看着那大乌龟道. “傻孩子,你可知你景幻姑姑是如何形容她自己的娘的吗”? 他看着云千月,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云景幻说她自己的娘是个大魔头”! “大魔头”?他重复道,眼前立马闪现出黑夜里拿着大刀乱砍人的妖怪,然,云千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若出现在夜空中,估计也是骇人的吧,他连忙摇了摇头, “那她不是说的皇祖母您吗”? “是啊,大魔头这三个字应该是对我最大的褒奖”,云千月轻轻一笑,在云家女人的字典里,女魔头总比任人欺负的小白兔好. “那景幻姑姑的大乌龟是被皇祖母您吃的吗”?当年他还是太小,有些话似懂非懂,他问完,便见云千月跟换了个人似的,站在他面前的人周身如绕着一团熊熊火焰,只见她当即厉声道, “辰禾,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是,是我父皇”,他当即被云千月吓了一跳,他父皇反复无常,他皇祖母反复无常,家里人好像唯有他母后正常一点. “是啊,你父皇说的对”,云千月当即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那你父皇有没有说皇祖母为什么要吃景幻姑姑养的乌龟呢”? “父皇说因为皇祖母想活千年,所以吃了这千年乌龟就能活……”. “韩辰禾,够了”! 第57章 三更来忘忧(2) 刚在宫里她跟洛长衣被一群皇帝舅舅身边的贴身护卫高手追赶,天下着雨,在宫内无人看管的密林里被树叶灌了一身的雨, “洛兄,你爹洛老将军为什么还没能救我们出去”?她有些疑惑,按理说洛满山将军虽不受她皇帝舅舅跟太后外祖母亲信,但在这深宫好歹算老人,救两个人出去应该不难吧. “你眼里终于还有我这个洛兄了”?洛长衣斜睨她片刻,“谁让你总是私自行动的,这下知道求助组织了吧”. “切”,她随手从树上摘了片树叶,在洛长衣的带领下,终于摆脱掉追兵,此刻她已经有些气喘,“我若死被你连累死在这深宫里了,你记得给我娘报个信”!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完,见洛长衣又白了她一眼,“你云白雾若长脑子就好了,你那娘是吃素的吗”? “呵呵”,她终于靠稳背后的大橡子树,洛长衣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以她娘云景幻的性格,岂会轻易就信了? “你傻啊,你不会派个跑腿的去送啊”!她眼光跳过洛长衣,一路在林间搜索哪里有吃的,这几日不停的被追杀,没有吃的,饿的快要虚脱了. “饿了吧,要不你先回山洞,我去找点吃的跟你会合”.洛长衣一手搭住她的肩,大有给她力量的架势. “好”,她点点头,转身先行离开时,还是不忘嘱咐他一句,“你要小心哦”. 见洛长衣微笑点点头,她突然想到一句话,“有男人依附的感觉真好”,不过这般的话她娘断然是无法赞同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岁月她娘小时候过的生厌无比,故而一直在追求自我努力与奋斗,她不同,小小年纪便开始在江湖讨生活,背井离乡四处流浪学艺,真遗憾这些未能如她娘所愿将她养成一副顶天立地的女强人模样,相反,特别渴望现世安稳,一间房,一餐饭,一盏灯,足矣. 等她一番思索完毕,抬眼一看,雨帘下哪还有洛长衣人影,他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气死了,本姑娘话没走呢,他倒是先走了”! 她跺了跺脚,刚还想着跟洛长衣这样的男人过日子或许不错的想法瞬间被雨泡了汤,“云白舞,你若再这般轻易爱上谁,你就真的死的非常难看”! 在情感这方面,她娘云景幻就做的很好,不过即便她娘也突然在一个雨夜的晚上对她说过这般的话,她娘说, “我云景幻,这么十多年年,做了那么些个男人窗前难以释怀的明月光,果真,当下糟了这么大的报应”! 报应!她娘用了报应这两个字,当年她还太小,一直沉溺在自 分卷阅读90 我构建的世界里,对她娘这种男人跟魅力皆无穷的女人,自然是没有半分认同感及好感的. “娘,您也有了明月光”?话出口,她还是想到她多少年未谋面的爹,或许他早已跟其他女人有了其他的孩子. “这世间,没有人可以善终,云白舞,你长大就知道了“.娘总是这句话, “可是,娘,此前你同爹说,没有男人的生活你也可以过的很好啊,再说了,将来我长大了,武功学好了,可以跟娘一起去江湖上走走哦,不是也挺好的“.她甜甜的笑着看着她娘,期望可以从她娘眼里看到赞同,结果,还是没有. “云白舞啊,从小到大你都有你自己的生活,你娘我也是,我们现在无法在一起,将来也一样,你要永远记得,男人远不同女人会从一而终,所以,千万不要依赖他人、习惯他人,情感最累人也最伤人,有一天如果你真的遇见一个特别想要跟他一起生活的人,不妨多想一想,你有没有资本让他一生一世眼里只有你一人,又或者你能容忍他某一天的背离,生或死都是早晚都事,永远要强大的是自己的人跟自己的心”! 她娘说完,她不小心枕着手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后,躺在了自个的床上,她当即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到她娘房间,空的,收拾的一尘不染,她甚至能从空气里荡着的浮尘里看见她娘留下的香气,娘果真还是又走了. 烧了一堆柴火将衣裳全部烤干,她抹了抹眼泪想要去石板上歇会,突然听见洞口外有细碎响动,不是洛长衣,因为她跟洛长衣之间有暗号. 想到此,她赶紧灭了火,一个闪身贴到了洞口阴影下,洞外的月亮好大,她看见近旁一棵松柏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一身利落黑衣. “难道是皇帝舅舅派来的”?她有些疑惑,因为对方并没有带任何武器,且只是一个人. 难道附近有暗卫?她想莫不是洛长衣被抓住了,所以此地被暴露了? 不可能,洛长衣绝不会出卖她! 正当她左思右想计谋时,黑衣人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她的位置,朗朗开口道:“十二月,我来看你了”! “啊”?她当即大吃一惊,改名这件事情她并未昭告天下,不过是跟洛长衣随口说说了, 难道?她愣了愣,看着那黑衣人一脸笑容,面容不坏的份上还是走了出去, “你是在叫我吗”?前后左右果然都没有伏兵,她瞬间安心下来. “是的”,黑衣人满口白鹤古镇一带口音,听的她很是亲切. “可是我不是十二月”.她努力的想,云白舞这三个字断然是不会重的,十二月,大概率会吧. “名字不重要”,黑衣人又一笑,“这些年我一直在这宫中教五皇子读书,可能您一直没有在意我”. “啊“?轮到她一愣,难道他已然明了她的身份?可是,他最不可能是五皇子的人. “公子您贵姓“?她想洛长衣这会回来若看见这厮,该叫他失忆了. “在下十三里,见过姑娘“.十三里居然行了个礼. 十三里?这名字好特别,她当即想,但是她委实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此人,此人又是如何记挂上她的. “我跟公子您要找的那位十二月很像“? “嗯,一位故人“. “她怎么了“? “当年,我们在青湖同一条客船上落水,巧合的事,几个月后我被她师傅收留,于是,我们便成了同门兄妹“. “哦“?她对青湖无比熟悉,看来她跟十三里公子确定是老乡无疑. “后来,师门接到任务,要务必保护一个人周全,她代替我参加了行动”. “哦”,她又愣了愣,眼前的男人好磨叽啊,听他把故事讲完她非得睡着不成,若不是看在他一脸忧伤的份上,她估计早撤了. “她为什么要代替你啊“?她又耐着性子问. “这个“,十三里眼里有了片刻迟疑,“师傅提前便已知晓任务艰巨,为了保全师门,故而特意留下她,但她天生是个倔脾气的姑娘,于是临行前的那天晚上,她点晕了我的穴道,将我留在了师门内”. “十二月吗”?她心内对这名姑娘生出不少好感,“那后来呢”,她终于提起了兴趣. “后来”,十三里眼里的伤跟重了一层,“后来,他们都死了”. “死了”?她突然莫名的难过起来,为那名叫十二月的姑娘,“怎么死的”? “要保护的那位公子得罪了这天下最厉害的人,所以他们遭受了这天下最厉害的武力冲击,中了这天下最厉害的毒,无、药、可、救”.十三里说完,眼里突然涌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悲哀情绪. “那你们的师傅呢”?她连忙问. “救十二月,废了半世武功”. “怎么会”?她只觉忧伤,“那师傅还活着吧”? “死了”! “为何”? “被他当初执意要保护的那位公子灭了口”!b 分卷阅读91 r 第58章 三更来忘忧(3) 她在梦里看见一片火光, 她的梦里到处是一片火光, 火势汹汹,红色的火苗一直能窜到半山腰,她在火堆里不停的上蹿下跳,心里万分紧张. “娘”,她用力喊,浓烟似乎进了嗓子里,似乎想将她呛醒,可她知道,她不愿意醒来,因为即便是跟她娘相遇在这般残忍、荒谬的梦境里,她也愿意. “云景幻”,梦里的她又大喊,眼见一团烈焰顷刻将要把她围困,突然天空飘来一团白影,长长的水袖一闪,将她直直掳到了半空. “不是让你赶紧离开的吗”?女人看着她的眼藏不住的愠怒,女人最讨厌不服从她命令的人,哪怕是自己生养的孩子. “娘,我可以帮你打败那个变态舅舅”.她很是喜悦,对一切都抱有太多幻想,总能自动屏蔽掉一切不好的结果. “谁让你跟她作对的”!女人厉声呵斥她,等她勉强站定,才发觉身旁立着一个大石头,上面三个如雪大字:宫墙雪! 宫墙雪? 她在梦里一愣,这名字她曾经梦到过多少次? “可是娘,是舅舅先跟您作对的,他要将您掳到宫里去……”.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女人打断, “他没那本事,你还是赶紧走吧,去找你师傅”.她娘用力一挥,想将她送到下方山脚下一处码头上,那里停靠的有船. “娘,我不走“,她猛的上前扯住她娘的衣袖,”那个变态舅舅还有公子离呢”. “他不是公子离”,女人瞬间将她的穴道定住,“云白舞,你记好那人的模样了,他是当朝太子韩辰禾”! 女人似乎用了全身的力,她只觉得头顶一阵疾风之后,整个人便被送到了船上,居然是顺风,她眼见驾着自己的船驶离青湖最上游的河岸,而她娘早已不见踪影,视线的前方依旧是一团团浓烈的划不开的火焰…… “啊,你终于醒了”,她从一团雾气中睁眼醒来,感觉全身酸疼,好似长途跋涉过很久,当下腰酸背痛腿抽筋. “洛兄,你终于回来了”?她有气无力的从石板上爬起来,身侧的男人两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或许是担忧汤会凉,所以双手压根就没舍得放下, “你发烧了,赶紧把药喝了”.洛长衣还未将药伸到她面前,一股苦腥便已入喉. “烧烧就好了,用不着喝药吧”,她努力支撑着从石板上站起,那个叫十三里的黑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或许是烧糊涂了,洛长衣应该没有看见十三里吧, “喝的会好的快一些,我爹说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晚上他就能安排我们出宫了”.洛长衣走到她身前,又将汤药递给了她. “是么”?梦里的疑惑一扫而光,她突然变得兴奋起来,端起药碗的手毫不犹豫起来,闭着眼睛将药喝的一干二净. “好喝吗”?洛长衣看着她笑的一脸奸诈. “快别说了,快吐了”,她揉着胃走到洞口,这是被困到宫里的第几天?想不到她云白舞也有今天,生活,这是失控了吗? 然,没有人回答她. “这宫里,除了太后之外,你还有没有牵挂的人”?洛长衣跟她并肩站立,眼前硕大一盏月亮,他明明跟她说着话,看的却是月亮. 她想,或许是月亮比她好看. “没有了吧”,她脱口而出,但见洛长衣依旧一脸期待的模样,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如果皇帝舅舅不杀我,或许我也可以偶尔想起一下他”. 她说完,洛长衣突然对月哈哈大笑,笑的她莫名其妙. “洛兄这是怎么了”?她皱眉,眼前的男人突然一脸喜悦的模样,那神情瞬间仿若她那皇帝舅舅附体,太可怕了. 她浑身突然抖了几抖,有些事,不敢细想. “对了,洛兄,你爹当年在漠北,真的是喝熊血才得了眼疾的吗”?她努力镇定下来.她娘云景幻跟她外祖母云千月都是非常有本事的人,轮到她,好像成了草包, “你信吗”?洛长衣将长衣批到她肩上,她仔细看了看衣角,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信啊,当然信啊,外祖母这样同我说的“.她努力端详洛长衣的脸,这几日相处,他的脸是不是同以前一样? 她脸盲,也不善于观察,果然,皇帝舅舅曾经说的对,她的江湖多少年,都是白过了! “你啊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万一云千月不想让过你知晓真想呢”? “你爹眼疾另有原因”? “你娘断然没有告诉你,她跟我爹为何会取消婚约吧”? “说了”,她一笑. “哦”?洛长衣一愣,“你娘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娶亲前一晚,你爹成盲人了呗”! “呵呵”,洛长衣似乎想要咳嗽,“以你娘敢爱敢恨的个性,即便我爹眼瞎了又如何,她这种女子也一定是会嫁的,她之所以取消婚约, 分卷阅读92 那是因为,她得知了一件事实”. “什么事实”? “你真想知道”. “为什么不想”? “当年我爹去漠北不久,你娘派了阿漠亲自送了很多补品,阿漠在漠北呆了一段时日,他们后来睡在了一起了”. “阿”?她惊讶的叫了出来,“阿漠跟你爹同房了”?打死她都不信,她娘的未婚夫,阿漠是吃错药了吗! “这很正常啊“,洛长衣又开始看月,”孤男寡女的总得找点事做吧”. “阿漠应该不是故意的吧”,她想,她娘之所以会留着阿漠继续在身边,一定是有缘由的, “这不大好说“,洛长衣终于也有无法断定的时刻,她想她幸亏没有贴身丫鬟, “可是,这跟你爹眼瞎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要问阿漠了”,洛长衣长长叹一口气,似乎料定她又会继续追问一般,继续道,“阿漠在跟我爹燕好时,身上提早下好了药”. 听后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阿漠应该不是这样的女人吧,记忆里她似乎从未爱上过任何男人,况且,她又为何要这样做? “当年你爹确定去漠北见他跟他同房的人是真的阿漠”? “那怎么会有假”?洛长衣浅浅一笑. “怎么不会”!她赶紧打断,“那皇帝舅舅都会有假”? 她说完这句话时,二人同时一愣. “皇帝是皇帝,阿漠她没有那个能力,也无法调动那么大的资源”. 洛长衣第一次用“资源”两个字. “哦”,她点点头,好像哪里怪怪的,阿漠即便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做不出这般的事情,那么,是有人不想娘嫁给洛满山大将军吗? “难道是外祖母设的计谋吗”?她满怀期待的看着洛长衣. “那也不一定”,洛长衣将一只大手搭在她肩上,“万一是你那皇帝舅舅呢”? “好奇怪”?她不解,皇帝舅舅即便再依恋自己的亲姐姐,也不可能阻止她嫁人呢! “这天下没有任何不可能的事啊”. “比如”? “比如,云白舞姑娘你跟本公子我一起站在这洞里……”. 第59章 三更来忘忧(4) “是啊,自由了”,她看着梦里的自己心里莫名一阵畅快舒坦, “走吧,走吧,快走吧”她冲着云上的自己连连挥手,她仿佛能看见自己脸上漾着的笑,自由的笑. “我真走了啊”,云上的她在抬脚远去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回头,梦里晴空万里,偌大的池塘莲花盏盏,只是梦里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自己想看见的人, “哎,云白舞,你真的要去寻找幸福了呢”,她再次对着空空如也的青釉石板发出一声长叹,回身的瞬间,青色的瓦上,日头晒出的水汽凝成一层薄烟……. 天莫名的暗了起来,湖面刮来一股凉风,阴了半个荷塘, “小主人,快醒醒,主人回来了……”,穿着浅灰色衣裳的阿漠正弓着腰,同时将她略略有些长肉的腿奋力抵住床梆,同样有力的手轻轻去拍正紧着被子缩在被窝里的她, 假寐,分不清此刻梦里跟门外是不是同一个自己。 “云白舞,再赖床,主人要来打你了”!阿漠提高了音量,见她依旧不理会,阿漠真的用了一把力,旋风一把将紧紧包在她身上的被子皆到半空而起, “阿漠,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气冲冲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抬头故意怒视阿漠, 现在,她已经比阿漠足足高出半个头. “主人回来了,这青天白日的你在家不读书,被主人看到了,又该一顿吵了”!阿漠软了软语气. “阿漠,我娘不会回来了”. 梦里的她说完,她跟梦里的阿漠皆一愣,接着似乎有热泪流了下来, “小主”,阿漠上前用力将她的双手握到手心里,“小主人,主人她永远都在”. “阿漠,不提这个了,我们出去转转吧”,她当即拉着阿漠出了院子,接着便是梦境一闪. 江南,洛城,青湖. 夏日炎炎,闪着耀耀白光湖面上,一群光着白亮膀子的少年正赤脚扑腾在水里摸老鳖,刚下过雨,湖里老鳖泛滥, “咱们这是为民除害”!为首的少年精瘦的身子,精亮的眼,看向猎物的果敢面庞,嘴角斜斜一弯,说不出的青春悦动之气, “公子,把这个最大的送给那杜家小姐,保准她一定很喜欢”,笑的憨憨的来生刚抓了个硕大无比的鳖王,赶紧想着拍公子的马屁,他三下五除二挤到公子身旁,刚开着银牙道,便被重重一巴掌砸到脑壳上, “来生,别在跟我提“杜”这个字”! 来生很是失落,因为杜家小姐的事情被公子奚落让他觉得很没来由,按理说杜家小姐如此温婉可人,没来由惹公子生气, 难不成? 分卷阅读93 哦,来生明白了,像公子这般用情专一的人,杜小姐受冷落只有一个可能,定是公子另有所爱了, 看来有奸情,来生倒吸了一口气,两个月前公子的一个远房表妹从千里之外的荒蛮之地投奔而来,可能那姑娘从小在粗人堆里长大,举止行为也比较豪放,想必公子从来没见过这款的, 故而,这也才有了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他们来湖里捕鳖的狂放不雅行为, “公子,你这是堕落了啊”,来生连连摇头,深深为杜家小姐叹息, “来生,本公子可是有说过要娶那杜家小姐”?为首的少年一本正经的看着前方的天空,刚过处暑,秋天不远了. 来生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好遗憾的”? 来生抿嘴,又摇了摇头.“可是,公子,您明明很喜欢那杜家小姐的”! 来生还是不甘心. “人这一生阿,可以喜欢很多人”.为首的少年一个猛子扎到湖心,他还年轻不喜欢把自己的生活过早的跟任何人捆绑到一起. 来生不明白,明明公子在杜家小姐跟前不是现在这般样子的! “好你个洛长衣,居然敢捉我娘养的乌龟”!她一个闪身从半空直直落到水面上,为首的少年刚从前方水里冒个脑袋,还未来得及伸手抹脸上的水珠,便被她一抬脚又掀回到水里. 来生一众顿时笑的合不拢嘴,这或许是他们公子的报应. “十二月,你真不讲理,这里谁能证明我逮的老鳖是你娘养的”!洛长衣这回学聪明了,离她远远的. “阿漠阿”,她扎起吵架的气势,转头向跟在她身后的阿漠确认,“是不是啊,阿漠”? 结果,身后空空,阿漠并不在这一段梦境中. “阿漠”?洛长衣魅惑一笑,“若不是本公子了解你,旁人还以为十二月姑娘你中了魔呢”! “哼”!她懒得理会他,“乌龟就是我娘养的,这青湖里所有的乌龟都是我娘养的”. “好,你十二月的娘是个神仙成了吧”,洛长衣没好气道,“你可听好了,本公子我捉的是老鳖不是乌龟”! “老鳖跟乌龟有什么区别吗”?她一皱眉,实在想不出这两种生物有什么不同, 轮到洛长衣一愣,他当即心生疑惑,这姑娘亲口说自己是在青湖里泡大的,结果?然,又听的她微微道了一句:“它们不都长的一样吗”! “十二月,你果真”?他拧了拧眉,一个猛子窜到她面前,面对面靠近她站定,吓得她当即往后一退, “怎样”? “傻的可爱”! “你个白痴”,他转身要走,没想到后背竟遭到了她利爪的偷袭, “十二月,男女授受不亲”!他一转身,将她那张牙舞爪的爪子全部用力捆到手心里, “我都给你说过了,把我当兄弟就好”!她一脸坏坏的模样,跟他初见她时真真判若两人. “十二月姑娘,你沾了本公子的清白,可是要负责任的“!他咬牙切齿道,在白鹤古镇这几个月,倒是她经常对他上下其爪,而他,总是修养良好般的对她无比漠视, “人这一生阿,可以喜欢很多人”,她看着他的眼睛透着狡黠,亮亮的,竟然还有一丝认真. “偷听本公子呢”?他当即咧嘴一笑,这原本就是爷们之间的话,对她一个女子断然是说不出口的. “生活多无聊啊,不找点乐趣怎么活呢”!她说完,趁他一个不备甩开他的桎梏,水袖一甩,人已到了半空,一道薄烟没入眼帘, 她又看见了阿漠, 此刻夜已深,她跟阿漠坐在院落一株桂花树下,连夜赶织一幅巨大的隐形渔网,天边跃动着无数繁星,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人间活着好累. “阿漠,你知道我娘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她缓缓问,并未看向阿漠. “知道”,阿漠低声回答,“云白舞,此生,我从未把你当成我的孩子”! “阿漠,你怎么知道”?她惊讶当即看向阿漠,直到阿漠抬起头来,眼前人居然换成了她娘…… 第60章 三更来忘忧(5) 失眠,原来她的人生字典里也有这个词啊,重重哀叹一声,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无一物,也不点灯,只光脚踩在地板上,踱来踱去. 是的,她喜欢一个人在满是黑暗的屋子里晃悠,年纪越大越喜欢清静、黑暗的生活,虽然她从未觉得自己老过. “云千月,有个词叫万里挑一,轮到你,叫千万里挑一”.没错,她男人是她千万里挑来的,彼此都相当满意,当然,那只是开始. 男人薄情,女人长情,她选的这男人也一样,时间一长,眼里开始有了别的女人,且都比她年纪小. 或许男人都偏好年纪小的女人,娇艳可人.可是,她依旧有她人无可撼动的美貌,她并未老! “娘,为什么这宫里但凡是个女人,都喜欢 分卷阅读94 我爹啊“?这句话,云景幻那姑娘从小便开始问她, “因为这宫里只有你爹一个男人啊“!她总是无奈的答.如果有下辈子,就让她男人做个女人好了,让他也感受一下当女人的辛苦. “可是,宫里也很很多护卫啊”,那姑娘当即反驳, “傻孩子,他们都没有权利,这世间啊,唯有权利能最叫人折磨”! 她说完,暗思将来一定要给这姑娘选一个人品周正、不好美色的夫君! 忘记是多久了,她开始一天见不到她选的男人,接着便是两天、三天,后来又变成了七天,她终于无法忍受了,在一个月色满盈的晚上,去寻他. 有些意外,他居然在书房秉烛看书,旁边也没有美色,微风扶着光影摇动,烛光下老长的一道人影, “你终于肯来找我了”?他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的眼隐着淡淡的笑, “大晚上的你居然没有让任何小娘子来陪你”?她心里依旧有些愠怒,说出去的话亦没有温柔,他当然听的出. “我是那种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人吗”?他好脾气的站起身牵着她的一只手, “你要带我去哪”?她忍住心里的惊喜,他还是爱她的,她感受的到. “自然是去你的千月殿”.夜色下,他一脸风轻云淡的眉眼让她看的心情舒畅,或许,当初她看上的,除了权势之外,就是他那张脸! 俗人,终究无法免俗. 欢好,她很喜悦,他亦然.将她拥入怀中时,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讨好般跟她说着需要马上离开的话,语气里似乎有歉意. “你这是有什么急事吗”?她当即穿了衣,冷冷看他以同样的速度穿衣穿靴. “有一份加急的文件还没有看”,他并不看她,面无表情,好似刚刚跟她躺在床上的男人不是他. “明天早上不可以再看吗”?她继续表达不满,刚刚他或许只是身体需要,一时上了头, “阿漠还等着我教她……”,他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阿漠”?她不敢相信似的,这丫头才多大,比云景幻大不了两三岁,云景幻他自己的女儿都不教,居然教女儿的贴身丫鬟阿漠? “姓韩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是你想太多了”!他继续冷冷应付她. 吵架,而后开始打架,他无心跟她对打,结果,一个不小心,从千月阁三层阁楼上直直掉了下来…… 她云千月的男人当然没那么容易死,然,他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她,道:“云千月,如果你不爱我,总是找茬的话,其实我看你也挺烦的,这千月殿你若是不想住了,就走吧”! 生气的他当即让她走,愣在他面前的她未反应过来,他便径直先离开了,看也不看她一眼. 那晚的月亮似乎又大又圆,处暑的夜风已有了秋的凉,该如何形容呢,她跟他的生活? 委实没有什么好矫情的!“云千月,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她似乎没有眼泪,忍了忍,提着长长的红色裙摆,一步步踏上了千月殿三层的阁楼. “姓韩的,抛开武林绝学不说,这深宫这么些个胭脂俗粉,怎么可能同我们云家自小书香气里泡大的女子相比”! 争宠,这天下压根就没有女子会是她对手.可他,居然要赶她走! 这天下之大,她跟他生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她又要去哪里呢?自古最薄男人心,她在高高的三层露台上一直坐到天亮,望着月亮. “阿福,把阿漠这个人给换了”!天一亮,她下楼,一眼就看见了守在楼梯口的阿福, “这”?阿福突然没来由的愣了愣,“公主恐怕会不同意的吧”? 她的命令,阿福居然会犹豫? “本宫说换阿漠这个人,并没有换阿漠,你明白了吗“?她走到阿福跟前,看的他心一惊,“阿福,你要清楚这深宫内,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她从未想过,自那以后,便会有如此多的阿漠,前赴后继般,一个又一个,她从未在意. “母后,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那一日半晌午,韩宁澈突然跑来找她,话说的吞吞吐吐的,这个时候他不是还在背书吗?她有些奇怪. “宁澈,是有什么事吗”?她从古琴架上走了出来,站到她儿子面前,这孩子眼看就要比他爹还高了,她多少很是欣慰. “母后,孩儿我今天躲在正殿门口那古色古香的祭坛炉子里,听见父皇跟洛老将军正议论什么”. “你个傻孩子,被人发现了惹到了你父皇怎么办”?她拍了拍韩宁澈的脑袋,这孩子将来不要像他爹一般无情她就欣慰了. “不是的母后,这段时间您没听说吗,都传闻说父皇看中了一个刚进宫陪他伴读的小太监,早朝都不上了,公文也不看了,二人整日在正殿苟且”!韩宁澈一脸愠怒. “哦”?她一挑眉,“确定是个男太监”?眼下,她的男人只要不爱上旁的女人她都能 分卷阅读95 接受, “是的,福叔核查过了,阉过的痕迹还未痊愈呢”.宁澈说完,她当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她的男人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难不成她也要变成个男人让他喜欢? 怎么可能. “所以,你就藏在门口那炉子里”?她第一次看韩宁澈的眼有了怜惜的光,以前她都格外偏爱云景幻来着. “是,父皇这个样子,国风怎能正”!韩宁澈两眼喷火,握了握拳头, “他们都怎么做啊”?她还是很好奇. “这”?韩宁澈想了想,脸上顿时气了些红晕,他还年少,而眼前需要描述细节的对象是他娘! “但说无妨”,她想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母后,孩儿我就直说了”,韩宁澈上前一步,贴到她的耳朵前, “我看见了,那小太监是用嘴”.他边说眼里边闪出厌恶的光, “真会玩”,她眼角一丝轻蔑一闪而过,“还有呢”? 韩宁澈想了想,忍了忍,终于又凑到她跟前,续道:“孩儿还听见他吃父皇的屁股……”. “那太监很让你父皇满意吗”?她嘴角再也藏不住的苦涩,男人的身体是这天下最靠不住的东西! “是的,我听见那小太监跟父皇推荐了他的亲妹妹,父皇很高兴,马上就安排着入宫呢,所以,孩儿一得抽身机会就来禀报给母后了”! “还有这样的事“!她抬手双手轻轻将眼前少年鬓角的发丝捋顺,“宁澈,你也不小了,你父皇他真的老了”! 第61章 三更来忘忧(6) 她好似中了情的蛊,她希望她生的那姑娘永远都不要同她一样,怪只怪基因太强大,她们云家的先祖似乎也从未摆脱过情的苦. 魔咒一样,一生又一生,一代又一代,男人跟女人都换了,人间还是那个人间. “有没有药,毒药有成”,窗外噼里啪啦下起了雨,风吹着院落林间树叶哗哗作响,阿福说今晚宫中一定有大事发生,她早料到了,早晚的事, 为这一天,她等了多久了? 云千月啊,您这一生果真是要走到头了吗?她又想到另一个丫头,虽然不是她生的,但胜似她生的,那丫头曾有一天说过这般对话, 那丫头说,“外祖母,您生平应该经历很多吧,我想写一写”. “哦,想不到我们白舞丫头居然还有这爱好呢”?她忍不住夸赞,她向来喜欢读书,但她生的女儿云景幻却不喜,曾经她见白舞这丫头经常舞文弄墨的,以为只是摆个架子,没想到居然还有写书的爱好. “你娘当年若有你一半的用心刻苦,多读点书,知道世间众生生活的苦,她就压根不会被你爹那张破嘴轻易给骗走”! 她当即见那丫头“呵呵”尬笑两声,心里已了然,在那丫头心中,她这个外祖母断然是无法跟她娘相提并论的. 罢了罢了,从她女儿云景幻离宫的那刻,她就已经没有了资格. “我们白舞丫头平日喜欢写的文章,我这个当外祖母的都看过,只是风格有些沉重啊,不知白舞丫头的笔下我这个老妖婆要如何呈现呢”? 那丫头当即掩嘴笑的前后左右摇摆,“给外祖母写个轻松欢快的,外祖母是我见过的这时间最优秀的女子,我娘若有外祖母您一半真传,她也不至于在江湖上总遇见那些个四处乱晃的渣男”! “四处乱晃的渣男”!她忍了忍,当即在心里默默流泪,云景幻啊,那可是她捧在手心里、无比看重的女儿啊, “对呀,我娘她自己说的啊,她说,江湖上到处在外乱晃的都是渣男”!那丫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倒是有点她们云家后人的风骨. “那你娘还总结出了什么样的深刻教训呢”?她们云家人都是放养着长大的,关于父母亲情这一块天生的淡漠,很多时候她也经常再想,为什么要生孩子呢? 可是明明是想生,当年的那时那刻,想跟那人生.不是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只是因为爱情. “我娘啊,她说了很多,她说,要在谈恋爱的年纪里,多谈几次恋爱,找个跟自己聊的来的人,多相处,然后再确定是否要在一起”.那丫头似乎有所悟. “她是后悔了吧”?她还是于心不忍,见那丫头重重点了点头, “娘说她很羡慕外祖母您”. 她一愣,一头雾水,又听那丫头续道:“娘说,外祖父是这天下最好的男人”. “所以你娘云景幻羡慕哀家,是因为哀家嫁给了这天下最好的男人,是吗”?她掩饰住眼里的悲哀,嘴角轻轻一笑. “是啊”,那丫头眼神很是明亮,她想,或许云景幻跟她洗脑不少,这世间或许有最好的那人,但是最好的男人,她云千月,从未遇见过! “谈谈文章吧,白舞丫头最近都看什么呀”?她赶紧转移话题,有些事,她确信云景幻还没有傻到要分享给自己的亲生女儿, 比如,很多的事. 分卷阅读96 “外祖母最近都看什么呢,我现在很少看别人写的文章,因为他们都没有我写的好,我只看比我写的好的文章”! 那丫头说完,又看着她哈哈大笑起来,如果她料想没错的话,眼前的丫头一定能超过云景幻,甚至超过她,因为,那丫头早已经脱胎换骨,很多苦,再也不用亲自再品尝! “我们云家终于有希望了”,想到这一层,她当即心情舒畅. 夜,到几更了? 她从千月殿三层阁楼的床榻上起身,这次竟穿好了如雪的衣服、镶着金边的银白靴子,到铜镜前坐定,镜中的女人一头乌发、肤白胜雪、眼神明媚. 露台外,似有谁在急步赶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定了定神,握着牛角梳的手依旧细细打理长发. “太后这么晚了,亲自召见老奴可是有什么事吗”?洛瞎子准确无误的在她床前的位置站定,她浅浅一笑,转过身来, “明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她象征性的朝前走了两步,看着窗户外已经被雨浇透的黑影,那人早已不再年轻的容颜还是透着几分刚毅,人有时候真的很是倔强,比如洛瞎子. “回太后,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还在那个洞里”.洛瞎子依旧不敢抬头. “很好”,她满意的点点头,语气重了重,“你下去吧”.她摆摆手,暗想,洛瞎子手中的剑是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对她亮出来,毕竟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拜她这个太后所赐! “是”,洛瞎子对她行了个大礼,打算冒雨离去. “对了”,她又叫住他,“那个叫十三里的人,先给本宫留着”. “是”.洛瞎子愣了愣,转身向她跪拜行礼起身后便不见踪影. “他在漠北到底练了什么神功,武艺如此高强”?她站在露台上,对着刚刚洛瞎子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那神兽身上的血真的会有神力吗”? “阿福,开始行动了”,她朝身后的阴影位置做了个挥手的姿势,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她抬头看了看月,中元节刚过不久, 这深宫啊,养的闲人还是太多了,索性就彻底的清一清吧. 夜,又深了一层. 她推门,入了阁楼,空气里好似有人提了剑,她迅速长袖一闪,琉璃盏的灯瞬间全灭.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 果然,洛瞎子忍了这么久,连智商也忍出来了! 她屏住呼吸,精武之人的耳力极好,尤其是像洛瞎子这般视力有疾之人,大概缺失的全补到耳朵上了,所以,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洛瞎子朝她的位置举起剑, “洛大将军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这是故意来送死的吗”?她云千月何时沦落到要跟一个瞎子计较? “老奴愿替一个人死,请太后成全”!洛瞎子说完便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头直接磕到地板上. “韩辰禾吗”?她轻蔑的走到洛瞎子面前,“你们义父义子的,果真是情深啦”. “太后,您对老奴所做的所有一切,老奴都甘心承受,唯有太子韩辰禾一事,他可是韩家最后的血脉啊”!洛瞎子说完连连磕头. “洛大将军好一个忠义之臣,哀家代表这寂月王城感谢你”.她伸出一只手将洛瞎子扶起,此生,她最不喜被人跪拜,自以为也从未以权势压人, 可是,这寂月王城所有人都怕她. “当年,在漠北,我把阿漠送给洛将军你,可是,你没有拒绝”.她自以为深谙人性,喜欢试探,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其实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无比嫌弃的. 有些话一直都没有说,眼下却是好时机,把该了的都了了,省的下辈子还要继续纠缠. 果然,她话一出,眼前高大的洛瞎子猛的一怔,“老奴并不懂得要如何反抗太后圣意”! 罢了罢了,她叹了口气. “当年宁澈给你下了药,不过这样也好,如果长衣没有英年早逝,也是个相当不错的孝顺孩子”. 洛满山干涸的眼球终于止不住泪落了下来,他抓住太后的胳膊,泪如雨下,道: “太后,您真的什么都知道”. “是啊,哀家什么都知道”. 第62章 三更来忘忧(7) 梦境里出现一片寂寞的海,长风从深处刮来,海水变成带有波浪的黑色,她就坐在海边,隐约听见是谁在不远处敲起鼓,鼓声越来越重,直到震耳欲聋. “真的好吵啊”,她从石板上坐起来,洞口外依旧黑漆漆的一片,而洛长衣此刻早已在洞口站定, “难道真的有人在敲鼓”?她疑惑的走到洛长衣身边,天依旧黑漆漆的一团,雨淅沥沥的依旧下着,是还没有到午夜吗?她不会看天,只盼望赶紧天亮,于她而言,天亮后,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睡好了”?洛长衣故作轻松的看着她,“刚我还想叫你来着,宫里似乎有些噪杂,我去看一下,你一个人好好呆在这里,不要乱跑”.洛长衣郑重的拍了拍她 分卷阅读97 的肩膀,叮嘱她道. “好”,她连忙点头答应,亲眼见洛长衣白衣一闪,整个人便隐入密林中. “姑娘,你不能出去”,正当她刚一脚踏出洞口准备尾随洛长衣时,突然角落里闪出一道蒙面黑衣,长且有力的胳膊直直拦在她面前. “以前我都可以出去的,今晚为什么不可以”,她冷冷扫了一眼周围,黑漆漆的树影下似乎都有异动,看来这里早就被洛长衣埋伏好了,他果真并不简单. “小的奉命行事,今天又变,姑娘不能外出”.黑衣人继续冷漠道. “刚刚离去的那位公子,可是你们的主人”?她故意试探,同时思索脱身之计. 黑衣人并不答. “很好,让本郡主回洞里也成,把你们的人都叫到本郡主面前瞧瞧,你们对我拜拜,我就不难为你们”. 黑衣人想也没想,对着林间学了声山雀叫,果真,瞬间在他身后整整站定了三排,她迅速扫了一样,约莫三十几号人. “真是难为你们主人了,如此在意本郡主的安危”,她淡笑一声,朝着眼前一群黑衣迅速挥了挥衣袖,一阵白烟过后,倒了一片. “我娘经常说,云家的女人天生具有不安全、不安定感,所以,云家的女人自小便懂得如何有利的保护自己,比如”,她抬脚将那为首黑衣人面巾挑好, 一张熟悉的脸, “千一”?她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千一不是皇帝舅舅的贴身侍卫吗”? 难道? 体内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是皇帝舅舅灭了洛长衣?还是洛长衣压根就是皇帝舅舅? “云白舞,我们云家的女人,没那么好对付”!她将面罩重新又套回到千一脸上, 云白舞,此生,如果天要你亡,你便亡;如果天要云家亡,云家为什么会亡? 喧天响的鼓声从千月殿的三层阁楼传来,整个寂月王城跟着一起鼓声一起响动,她在奔跑着去外祖母千月殿的途中,看见了好多惊慌逃窜的宫人,当然还有拿着利器四处追杀他们的卫兵…… 宫里这是□□了吗?她惊骇不已,赶紧拉住一位奔跑逃窜却怎么也跑不快的小太监询问, “皇上今天晚上又发酒疯了,正拿着刀乱砍人呢,光皇子都被砍死了好几个呢”,那小太监正要多说,突然眼一尖,瞧见又一波大步追来的卫兵,吓得他当即腿一软,一下子就跌倒在一旁的花丛里了, “你“?她正伸手救那太监,突然人群里猛一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李锦成!吓得她赶紧将那小太监一丢,飞也似的奔到旁侧一颗千年银杏树旁,躲住. “将军,抓到敏妃宫里的太监了“!一个兵士一下子将刚那小太监捉小鸡般拎到李锦成眼前, “说,敏妃跟那五皇子逃哪里去了”?李锦成一挑剑,寒光似乎一把就能将那小脑袋击穿, “小的就一个厨房太监,哪里会晓得主人的行踪”.见小太监哆哆嗦嗦的样子,李锦成收了剑, “刚跟你在一起后又逃跑的宫女,她去哪里了”?见李锦成追问她的下落,她赶紧猫着腰从树后往更深处密林内走去. 她并不想遇到李锦成,难不成要亲自将他打趴下?她很谦虚,不想过多暴露自己,也不想再跟谁打架! 这天下,打架是最愚蠢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往密林里搜”,李锦成大手一挥,身后顿时响起一片大脚踩落叶声,她挺起脊梁,莫叹一口气,看来还是被那小太监背叛了. “李锦成,是你逼着本郡主走康庄官道的”!她隐在芭蕉丛里,一步一挪,终于又挪回到官道上.这黑灯瞎火的,除了李锦成火眼金星外,估计没人认识她. “小姐姐,等等,”,突然是谁在身后喊她,一回头,居然是刚刚那小太监,他跑不快,还有些气喘,见此,她还是耐心的折回迎上他, “小公公,你有事”? 小公公警惕的四处看定后,一把拉住她,并迅速丢给了她一块重物,“交给五皇子,拜托了”! 没待她反应过来,那小公公突然转身倚身到一棵大枣树上,她走进一看,他满口吐血,已气绝身亡. “五皇子”?借着月光,她赶紧揭开那外层黑色一团布角,一方冷玉令牌,上面印着“韩宁澈印”四个大字. “哦,原来这深宫想造反的人居然是五皇子啊”,她迅速将那玉牌收好,想了想,她这五皇子表弟何时有这般的勇气跟胆量? 莫不是敏妃指使的?她当即决定先去会会表弟五皇子. 敏妃的宫殿她并不是第一次私自闯进来,以前她总感觉敏妃住的地方是地狱,那时,她恨不得它就是地狱,结果,这次来,它果真成了地狱,人间凄惨. 一座死寂的宫殿,没有人烟的宫殿,热的血有的还未凝固,不甘心的眼神似乎申诉着无辜,此前,她仅仅是讨厌嚣张的敏妃,讨厌嚣张跋扈的五皇子表弟,可是,自敏妃的女儿那事之后,她便再也讨厌不起来了. 分卷阅读98 每个人都有他自身的辛酸苦楚,也许他表面呈现的并不是希望你真的看见的. 都是假象! 你要学会从这千千万万的假中,挑出他真正期望被你发现的,他所表达的, 或许,那才是你遇见的,真正的,他. “他们不在这里”身后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回身,果然看见一张熟悉无比的脸, “洛兄”?洛长衣看起来有些疲惫,似乎还同人交了手,雪白无比的衣裳多了些褶皱, “洛兄是来找敏妃跟五皇子的”?她连忙跑到洛长衣身旁,这深宫,除了外祖母云千月外,洛长衣是她最熟悉的人. “我是来找你的”!他将她散在脑后的头发一把抓在手里,故作凶恶的往上一提,“云白舞,不听话的后果很严重”! “假皇帝又出来作恶了吗”?她并不计较,赶紧拉住洛长衣的胳膊,心里突然有了想法,她并不应该来找五皇子表弟的,而是第一时间找到假皇帝,然后,替天行道,灭了他! “你杀了他”?她愕然,“可是,有很多假皇帝啊”? “怎么,难道你让我杀了真皇帝”?洛长衣挑了挑眉,眼角带笑,他自信无比的样子其实相当有魅惑力,可是,她再也不感冒. “好奇怪,为什么没有护卫来追杀我们呢”?她继续四周张望,天是要亮了吗,可是这鼓声还在响,敲鼓的人他的耳膜还好么? “他们都在你外祖母的千月殿呢”.洛长衣突然挡在她面前站定, “云白舞,如果有一天,我跟你外祖母之间选一个,你选哪一个”? “洛兄,你这问题好奇怪”,她径直走到他前面,“你跟我外祖母都不在同一个阶梯上,我又怎会面临这般的问题”! 她话音刚落,正等洛长衣答,突然洛长衣一个箭步将她挡在身后, “姐姐”,浑身血污的男子从草丛中挣扎着站起来,看着她,一步步走来, “五皇子”?她看见他腹部中了一箭,肠子都跟着流了出来, “快别说话”,她上前扶住他,并用手将他腹部重重一按,想让他平躺到原地, “姐姐,没用的”,五皇子气若游丝,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便两眼紧紧瞪着洛长衣,他一字一句,道: “姐姐,此生我不能娶你了,因为,我并不是真的皇子,配不上你”! 第63章 三更来忘忧(8) 她坐在露台上,用力抚一把古琴,前方鼓声振聋发聩,几乎全部淹没了琴音,她也浑然不觉. 弹琴,弹的不过是心. 风里携来一朵云,她斜眼抬头看了看,止不住的心还是又想起那个人, “月儿,有你在的人间才叫人间”. “可是,姓韩的,我曾经告诉过你,如果你三番五次挑战我的话,我也会换了你”! 女人为何不能换男人?她一眨眼,抛出一股轻蔑的气焰,在夜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圈, 徒留空气里丝丝愤怒、哀怨. “月儿,千山万水,无论你去哪,我韩风雨一定找的到你! 她并没有去哪,是他去了哪. “娘,你害死了父亲,如今也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我的姻缘吗”?好似她那叫云景幻的女儿就站在她面前,一脸不屑的模样, “你再说一遍”,她伸出巴掌,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把打在她女儿的脸上,“谁告诉你,是我害了你父亲的”! 她女儿没有哭,只狠狠的瞪着她,陌生、冷淡、猜疑,“你也不用打我,这宫里,眼下不管谁带我走,我都跟他走”! “你什么意思啊”?她当即也毫不示弱,她的字典里,压根没有示弱两个字! “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如若不是你故意设计,将那漠北三生阁内的神兽黑熊私放出来,洛满山他怎么会被那黑熊打伤,导致最后瞎了眼”! “呵呵”,她冷笑一声,“即便他瞎了你也可以嫁的呀,是你自己不愿意嫁的”! “娘,你不要太刻薄了”!云景幻终于还是叫了她一声“娘”. 她的心又没来由的一软,“打你跟宁澈小时候起,你爹便有隐疾,你不是不知道,那时你爹便整日药不离口,这些年他都是靠药罐子续命的,人本就有一死,每个人都早晚的事,你宁可听信他人谣言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娘亲吗”! “娘,请问我要怎么相信你”?云景幻眼里忍着硕大的泪花,“当年您将我爹葬在宫内的大祭坛里,可是,爹真正的尸体却不再那里”. “你还知道什么”?她冷冷的看着眼前自己的女儿,不明白她们之间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明明她那么爱自己的女儿,愿意为她谋划一切, “我见过我爹的尸体,在宁澈宫内的花池底内,我爹他整个人的手臂全是乌黑的”,云景幻掩面说不下去了, 她一动不动,继续看着她女儿, “起先我以为是宁澈做的,后来 分卷阅读99 ,我让阿漠查了下”.云景幻顿住了,看着她. “查到是我是吗”?她苦涩一笑,“首先,作为一个母亲,我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空有美貌却无大脑;其次,你我二人都是同性,你了解男人多少,了解你父亲多少?第三,你那贴身女官阿漠背着你跟你那好弟弟宁澈都做了什么,你这个当主人的,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她幽幽说完,见她女儿果真收了情绪,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那日三天后的那个夜晚,云景幻与人私奔出宫,只带走了阿漠. 没有留一个字给她这个母亲. “阿福,交代下去,我云千月再也没有云景幻这个女儿,这寂月王城,再也没有长公主”! “这……”,阿福不敢吱声, “我说云景幻死了就是死了”!她终于暴怒,那个姓杜的男人不过就是一个草包,她怎么会生出脑子进水的姑娘? 对啊,云景幻说了,即便是任何一个人,只要肯带她出宫,她都愿意! 云景幻啊,你是有多讨厌你这个娘? 眼睛有些涩,这琴她是抚了多久了,琴音似不停奔驰向前的躁动马蹄,马背上的人有同样难以平复的心,他踏过辽阔草原,跃过江河湖海,他遇见心爱的人却不曾犹豫停下,因为未知的远方有太多宝藏,女人,也不过是他征服宝藏里的一种. 在他的动物生存世界里,女人可以被量化,时间,赋予兄弟以手足,赋予女人以衣物. 云千月, 纵你绝世武功、纵你倾国倾城、纵你千娇百媚良善通达、纵你吟诗作画无所不通, 纵你人上人,、纵你还是你,可是,从你以男人为中心的那一刻,你便全部都输了! “韩风雨,你以为这样我便真的放下了吗?在你最后的那几年,你对我一切对所作所为,我云千月,此生不忘、不原谅”! 她猛的一弹指,一道细闪的银光从眼前一晃,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硕大的牛皮鼓直直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深深将花园的地板上砸了一个大坑, 刚刚还奋力击鼓的人,瞬间倒下…… 鼓音终于停了,这寂月王城前所未有的,静. 这宫中该清理的也清理干净了吧,她终于起身,晚风吹来林间幽暗,前方的前方,丛林落下谁的背影,他们或许离去不久, 一道光从天边划了过来,她眼睛突然一亮,“辰禾,当皇帝的这些年,你不是一直都想到哀家这三层阁楼顶山好好瞧瞧吗”? 她对着前方空旷的林间说的很是大声,果不其然,白衣男人从一道暗影里站了出来, 山风挟着他一声白色长衣涌动, “皇祖母,您终于不用再演戏了”?韩辰禾大步走到院落正中央,跟云千月面对面. “这些年一直在演戏的难道不是哀家的好皇孙韩辰禾你吗?难道是哀家老糊涂了”?韩千月冷冷一笑,这世间有太多的事,太多难以把控的事,尤其是人心,她男人韩风雨在时,她甚至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中了魔一样,又怎会控制他人的心? “皇祖母,我敬重您还叫您一声祖母,这些年,如若不是孙儿借用洛长衣的身份苟活着,恐怕早就不再这个世界上了”. “是啊”,她深深看了前方密林一眼,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云白舞那个傻丫头此刻就在里面,从她安排这个傻丫头进宫那天,便是为了逼迫韩辰禾主动现出原型. 白舞丫头,替我们云家的女人当一回照妖镜也挺好的,不是吗,起码她这个当外祖母的赌对了! “是啊,当年宫墙雪一战发生了什么,你这个主谋者最清楚不过,哀家断然不会疯狂道会绞杀亲生女儿的地步,当年让你覆灭的人,你已经报仇过了,不是吗”? “可是,太后,您怕是忘记了,那个人,他为何会如此,难道您这个当娘的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韩辰禾你果真长大了”,她一个飞身从三层阁楼落下,站到韩辰禾面前,背着手,“你的意思是,所有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是哀家是吗?哀家手上沾满了所有人的鲜血,对吗”? 她见韩辰禾正努力的看着她,一言不发,好似思考她下一步又有什么心机动作, “什么时候学会沉默了?三层阁楼现在空了呢,你不是一直想去找一样东西吗,去找吧,哀家又多给你备了一样”! 她淡淡说完,果然见韩辰禾朝密林间大手一挥,瞬间,黑影闪动,高手如云,等她转身看过去时,她那千月殿三层阁楼以被一众蒙面护卫从四个角有序围住, “很好”,她由衷的赞叹,看向韩辰禾,“哀家都说了,没有埋伏,行动吧”. 韩辰禾果真果断一挥手,为首提剑的黑衣人用力点点头,跟着手一挥,一道道黑衣旋风一般闯入, 天边,终于升起一丝鱼肚白,天,终于快亮了…… 第64章 三更来忘忧(9) 马上就到岸了,穿过一团浓雾,雾气隐隐散去,她屏住呼吸,一个焦急从船上跳了下去,原本 分卷阅读100 看上坚硬无比的裸露岩石哪知居然被水流冲成了内核稀泥,她一个脚步没有站稳,竟直直的从岸上滑了下去…… 她用力一个鲤鱼打挺从深水里钻出来,这种时刻她从未幻想过有谁会来救她,虽然她也不需要人救, “洛长衣,本姑娘我都到岸上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啊”?她语气微微不满,对着不远处岸上一株野柿子树喊道, 见被拆穿,他呵呵一笑,从树影里站了出来,神算子特意跟他提到今天晚上会有流星雨,他一直等啊等,没看到半颗. “我说云白雾,你可真不够厚道,一个人从深宫里逃跑,都不带本公子我,真是,有点过分咧”!他一抬脚径直在船头上站定,眼眸深深看向依旧还泡在水里的她, 有些生活,经历一遍就够了,作为一个男人他甚至都不愿意去回忆,何况她一个女人! 他第一次遇见她时,她还是云白舞,并不是什么十二月,那时,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洛长衣. 喝酒,然后大醉一场,在天微亮的清晨醒来,面对一些事,颓废一些事,晚上,继续喝酒. 有时,他都快忘记了自己是谁?眼下的生活,争什么,图什么,日复一日也会觉得好生无聊. 韩辰禾,所有的最后,都只有你一个人真的活了下来,不是吗? 为什么要哈哈大笑啊,笑到流泪,又为什么要独立伤悲,他又不是只会对镜贴花的女人! 女人?真是可悲,她从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谁! “洛长衣,你这只许州官放火的思维可不是太好啊,是谁先把本姑娘我点晕了放到护城河的船上的,我还懒得说你,你不知道那河里养着会吃人的变态大鱼吗”? 见船已被洛长衣稳稳占据,她丝毫没有登船的准备,原本以为寂月王城内的护城河会是环形的,没想到,她居然能顺流漂了出来. “本公子我就知道云白雾姑娘你福大命大,这不,你不是连个食人鱼的鱼皮也没见着吗”?他大言不惭不忘打趣她,看起来他已心情很好. “姓洛的,你可得了吧,谁把本姑娘点晕到现在的,我还有运气去见怪鱼”! 洛长衣果真不是一个包容人的好男人,她腰酸背痛吃力爬到河岸上,还是希望他能从背后扶她一把,奈何,没有。 “可本公子毕竟救你出宫了,这份大恩你要如何报答呢”? “是吗”?她咧嘴一笑,“那洛兄若不然您再把我送回去呀”?宫内最后到那个晚上,原本她就有不辞而别的打算,跟洛长衣来个江湖再见再也不见,谁知,上帝如此洞悉她的小心思,还让洛长衣先下手为强了! “那感情好,据说那深宫的皇帝正缺一个妃子,不如把云白雾你孝敬过去,没准本公子我还能谋的一官半职呢”! 风吹着他的船,长眼睛一般迅速向她站定的位置驶来,云白舞,人在江湖,脸皮得要厚,本着这个态度,她赶紧又道,“看洛兄你一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样子,与你而言,功名利禄不过云烟,何时如此自谦”! “本公子我说的可是真的”?他一挑眉,将手中的剑随意往船头上一放,“在你看来,本公子有颜有才华、武艺高强,居然只配得上斯文二字”! “哦”?她一愣,他自诩武艺高强?算了吧大抵是江湖人都自恋,边环顾四周边思索如何回复他,结果,待她看清不远处山涧石洞门口一束近要枯萎的花环时,差点没当场气绝身亡! 那桂枝树叶花环上缀满了点点桂黄,那是她在离去前给特意为这些时日的洞口生涯划句号用的! “洛长衣,你太过分了”!她噌的一下从岸上跃到船上他面前,脚脖子好似突然酸了一下,疼的她差点倒下去,然,他依旧只是看着她,一脸微笑! “姓洛的,你信不信,我特别想打人”!她忍住要被他气死的心,此刻,特别想跟他边吵边打架! “你我之前又不是没有打过,来吧,你想打就只管打好了”! 他音色软软的,竟分外轻柔起来,然,听的她分外不习惯, “哦,是吗”?水面似乎又起了雾,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眼前飘渺的烟还有他那张干净的脸, 云白舞,我想,有些人梦里也要找到你,有些人,他们终于都回来了……. 那是一个青天白日,她从府中溜出来,大街上阳光真好,她穿着姑姑亲自做的绣着小碎花的麻布裙子,一路走的大摇大摆。 自从前几天又吓了杜府里的姑姑一回,大概彻底被认为成了个神经病后,如若没有姑姑强迫,侍女小荷便不敢再跟着她,没法,姑姑只得自己跟,可叹,姑姑怎是她的对手。 春天里,青湖湖上泊着许多画舫,因中午十分,游人很少,可叹,她身上没有半个铜板,只得趁机瞅着某一位船夫打盹的瞬间,一跃穿到落着帘子的二楼上去。 他正懒懒的坐在那里. “十二月,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她唯有尴尬一笑,彼此是邻居,整日抬头不见低 分卷阅读101 头见的,况且她又明目张胆追过他几回,虽然很没面子的被拒了, “姑姑跟我说过了,洛公子您早就另有所爱,等您的病养好了,就会离开这里,跟喜欢的人成亲,我都知道的”! “那你家姑姑有没有跟姑娘你说,本公子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没有呢”?她摇摇头. “那你想知道吗”? 她莞尔一笑,又摇摇头.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步履有些深沉,一步一步踱到她面前,站在她面前, “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我们甚至曾经有一个孩子……”. “你,到底是谁”?她揉着眼,一些情绪在心内翻涌成海。 “洛长衣”。他答的话,她的耳朵都要生茧了。 “除了这深宫,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见过“? “你真的想知道”?他闪着星星般好看的眼,说实话,他比她暗恋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武功最高,可惜,她好似记得他另有所爱,还有了孩子。 “嗯”,她看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真的不再逃避过去么”?他反问,她一愣,一脸茫然,“逃避?过去?过去有什么好逃避的”! “好,我说了,你可准备好了”!他话刚出口,她便感知一股强大的寒流正源源不断从挂着桂枝花环的石门外涌过来,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竹棍声音入耳,接着视野里便是一双黑色的雄壮大脚,一身黑衣的男人立在黑暗里, “你是谁”?她壮着胆子问道,身体却不由自主靠近洛长衣,如果是娘的话,她一定不害怕,她想。 “漠北三生阁,黑熊的心”。听到这里,她周身石头顷刻便结了一层冰。 黑熊不应该是死了吗?被洛满山所杀? “云白舞,四年前我们就认识”,洛长衣轻轻将瑟瑟发抖的她拉入怀中, “四年前”?她眼里当即闪出一丝迷茫,失忆的桥段从未发生过,可是四年前她做了什么,偏偏不记得了。 第65章 三更来忘忧(10) “韩兄,我死后,可不可以有两件事情拜托你”,箭雨像流星一般,在他耳旁呼啸而过,然后全部跃入青湖深不见底的水里. “长衣,你曾经跟我说过,你说,像我们这种人,一定是天选之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特意安排,为激发我们体内的某种潜能,完成某种使命, 使命?长衣,你要我相信自己,相信你,可是,你的使命真的就这么完成了吗,我再问你,你能听到到吗,洛长衣”? 他站在千月殿三层阁楼的露台上,皓月当空,可是,他早已是孤家寡人! “有些人啊,压根就不合适成亲,更不合适要孩子”.这是他祖母云千月临终前对他说的,云千月可是再说她自己吗?他故意装傻. 他爹曾说,云家的女人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个个都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除了云家的女人外,没有一个人能进入,她们在自我构建的世界里,伤春悲秋,虽空有绝世武功,人品也从不怀疑,但是,总归过于天真的梦幻. 幸好他不是女人,否则,他估计断然是无法容忍这般的自己,爱情至上,为了爱情,其他一切都可以抛之脑后,爱情,两个人在一起久了,难免左手打右手,所以,千万不要去依赖一个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大家各自安好,离开谁彼此也都能很好的活,这便是他的人生哲学. 可叹,作为儿子的他看透了,他爹韩宁澈却没能够. 他跟云千月的渊源,从他父亲韩宁澈开始,他跟他姑姑云景幻的渊源,也从他父亲韩宁澈开始,他跟那女人云白舞的渊源,也从他父亲韩宁澈开始, 他韩辰禾果真拥有了一位绝世好父亲. 年少时,他那好父亲韩宁澈便经常外出,所有人都知道他父亲的心思,想跟云景幻这个女人在江湖上来个故意的不期而遇,韩宁澈是有多依恋云景幻这个女人,他不是韩宁澈自然无从知晓, 那些年,他爹韩宁澈做过的荒唐事情比他生平见过的流星雨还要多,他爹曾跟宫里的画师没天没夜的画着云景幻的画像.然后命人四处张贴,凡事有消息的皆赏黄金一锭,一时间,国库亏空不少. 不仅如此,他爹还跟着了魔一样,但凡长的像云景幻的女人都被或明或暗送到他老人家面前,开口便是命令那些女人脱衣服,他只淡淡扫一眼,然后,说最后一句话:“滚”! 有一天,他终于不忍,亲自问他爹原因,他爹依旧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云景幻的皮肤就像云景缎一样,这天下间再也没有哪个女人会有她那般姿容”. 听后,他快吐了,神算子悄悄跟他说,他爹这是得了相思病! 无药可救! 他那时从未见过云景幻,只看过宫内四处高悬着的她本尊的画像,是个美人,但是要绝色到何种地步才会让他爹念念不忘,谜团一样. 已是 分卷阅读102 太后的云千月曾不止一次拉着他说,“辰禾啊,你看你爹疯成了那个样子,你若不赶快长大,这寂月江山可怎么办呢”? 他若有所思.然,每次他见过云千月之后,只要他爹在宫里,便难得亲自寻了他,语重心长道:“辰禾,你可千万别信那个老妖婆,你祖父就是她害死的,不信,等你见了你景幻姑姑,就一切都明白了”! 他又若有所思.见此,他爹便又难得多跟他说几句:“辰禾,云千月那个女人为了她自己,什么都做的出来,你爹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要你认清这个女人的本质,千万别被表象欺骗了”! 他爹尊称他祖母云千月为老妖婆,那时愣是让他年少的心被冷漠的亲情击了很重一棒,他爹说,因为云千月最后得不到韩风雨的爱,所以,她便灭了他! 一生只爱一个人,于男人而言,于他跟他爹而言,都很难,但,虽然他爹觉得难,行动上还是很勇敢,在追求云景幻的路上,越挫越勇, 直到最后,也学起了自己的娘,得不到的,索性就都灭了吧! 相比较他姑姑云景幻而言,他爹才是云家的女人,性别在娘胎里颠倒,也算可悲可笑. “韩兄,第一件事,我爹曾经跟我说过一件事,当年他在漠北神山三生阁击杀那怪物黑熊,喝了它身上的血续命,可是奇怪的是,那黑熊是没有心的”. “哦”?他不由得一愣,当年三生阁那桩陈年往事他多少听说,江湖上传的更是诡异,说到一夜之间,洛满山将军如有神助,功力大增,就连他祖母云景幻都不得不忌惮. 可是,自那次黑熊事件后,洛满山将军却瞎了,被他姑姑云景幻直接退了婚! “我爹说,那黑熊的心就被养在太后云景幻千月阁的最高楼上,有了那颗心,可以永驻青春,或许可以活千年”. 他看着躺在他面前奄奄一息的兄弟,忍住崩溃的心,“活千年?时光对云家的女人向来就宽容,云千月要这颗黑熊的心没必要吧”? “太后她是没必要,可是我爹说,这颗心可以治好他爹眼疾”. “哦”,他明白了,重重握住眼前兄弟几近无力的手,泪湿了眼眶. “还有一件事呢,我都答应你”. “请转告云白舞姑娘,从第一眼见到她,我便知晓她是谁,只是今生,我跟她不会有缘……在宫墙雪与人成亲的那天晚上,不管她在不在窗外,我都什么都不会做……”. “千一,派人将这尸体带到寂寞城天香阁,亲自交给天香阁主人,就跟他说,韩辰禾已殁”. 韩辰禾已殁. 他又想到那个有流星划过的夜晚,他跟那个叫云白舞的姑娘一起站在宫墙雪千月阁的阁楼上,如果没有烟火、没有血腥,那应该是多么浪漫的一个夜晚,他只是寂月离,同她一样,一个人孤独的长大. 他会同她一起在漫天闪亮星光的夜里,许下从不对外人言的梦想与希望,会努力保持真诚与善良,会选择简单. 可是,他爹出现了,带来了一个男人,真正寂月离公子的师傅,那个云景幻最后一直爱着的男人! 那天晚上他总算明白了,云景幻可以跟很多男人,可以有很多男人,但是她千万不要爱上一个男人,否则,这个男人便很惨,因为他爹韩宁澈注定要用女人的个性来过完一生! “韩宁澈,你不要太过分了”!女人原来为了爱情,也可以奋不顾身,哪怕是心比天高的云景幻,依旧没有抗的过情这道关. “你不是不爱他了吗?背叛过你云景幻的男人不都只有一个下场吗,我替你清了他,难道不好吗”?他爹韩宁澈一手耍着剑花,两眼丝毫不离云景幻的脸. “你到底想怎样”?云景幻似乎对韩宁澈非常讨厌,甚至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不怎样,跟我回宫”!韩宁澈依旧霸道. “呵呵,回宫”?云景幻银牙一咬,“韩宁澈,在宫里的那些年,你都对我这个姐姐做过什么,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我倒想听听”.韩宁澈一脸坏笑,那些年,她从未理会他,他以为她故意忽视他! 她越是如此,他便越变本加厉. “你的儿子跟我的女儿都站在那里呢,你这个当父亲的居然丝毫不在意”? “在我韩宁澈心里,只住着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他爹韩宁澈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爹外,似乎均被雷击先击了一道,而后又迅速当头浇了一盆大狗血! 幸好,除了他爹,现场只有一个四个人:他姑姑云景幻、云景幻的女儿云白舞、他,还有云景幻最后的相好不死不活公子离的师傅! “在宫里的每天晚上,你都看我洗澡”, “是”. “在宫里只要我一躺下休息,你抽空便溜进去,抚摸我”, “是”. “当年在漠北,你指使阿漠,上了洛满山的床”, 韩宁澈沉默片刻,终于应了声 分卷阅读103 ,“是”. “我养了阿离那么多年,你杀了它”. “是”, 韩宁澈突然一脸肃然,“在你云景幻眼里,我这个弟弟还不如一只乌龟是吗,即便最后,你真正爱上的男人,他的名字里都有离这个字,我告诉你云景幻,我喜欢的,你可以喜欢,我不喜欢的,你都不可以”! 韩宁澈猛的提剑朝脚下躺着的男人一指,“今晚,是你云景幻的大喜日子,算第三次投胎呢,我跟这个名字有离的男人,你只能选一个,你选吧”! 第66章 三更来忘忧(11) “糟了,公子,云千月的尸体不见了”,千月阁他刚刚站定的地方,千一突然带了一群护卫闯了进来,个个神色紧张、满头大汗. “或许是被她带走了吧”,他抬眸,山风嘶吼的林间, 深锁一层黝黑,放眼望去,一座座宫阙依山而立,错落有致. 寂月王城的主人向来都很有雅致,从他那未曾谋面的祖父韩风雨开始,到现在的他自己,韩辰禾. “云白雾,我去过的地方其实都忘记了,好似得了健忘症一般,忘了一些人、一些事,有时候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你是不是也一样! 云白雾,纵然有不忍回忆的过去,可是每一个不曾入眠的深夜,是不是都格外记忆深刻”?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时云白雾她十八岁. “公子,你走吧”,他好似又看见散着发的白衣女子,一脸乌青,已中剧毒的她僵尸一般,冷冷看他最后一眼,然后用尽所有力气旋风一般掠过翻涌着黑浪的暗河. “云白舞”?他忍着伤,当即紧紧跟上她, “公子,任务已完成,你且回吧,否则一旦待我毒发,无法控制自己,难免我会把毒传给你”!她已经气喘吁吁,体内正邪两股力量正相互较量,手脚跟着不受控制的发怵, “传给我好了,你可以活下去”!他两手用力的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些天,她又瘦了. “师命难违,公子请回”!此刻她两只眼神已经没有了神韵,乌黑的唇已被牙齿咬出丝丝血迹来, “可是,这毒总归是要找下一个宿主”!他想将她抱入怀里,只是她挣扎着不肯,双手双脚虽不停的抖动,可是仍尚存最后一丝志气! “公子,我娘跟别的男人一起死了,我今天若也死了,没有人给我那不顾家的爹养老,麻烦您给我师傅传个话,托他老人家有空照顾照顾我爹”!她忍着剧痛,一只手用力的搭在他的胳膊上,这纤细的胳膊似承载了她全部的寄托, 他看着她疲惫挣扎的面容,心跟着痛了一下,突然,她猛的一头扎进凶猛的河水,一脸决绝,没有跟他说一句告别. “云白舞”,这一次,他依旧没有犹豫. 一个月前,宫墙雪,同样的三更之夜.他化作寂月公子离跟她一起站在千月阁三层阁楼顶上,看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大半生的孽缘, 那也是个倔强的女人,女家的女人都是这般模样的,只认自己对的事,从不喜被人压迫. 那女人没有丝毫遮掩,选了被折磨的似乎尚存一缕气息的爱人, 他从未看过如此精彩的打斗,出自同一师门的绝顶高手,一时间,整个青湖上方狂风大作,宫墙雪内飞沙走石,幸好是亲历,否则他或许会以为是哪里的妖怪来了. “你真的是当朝太子韩辰禾吗?”他看那姑娘当即亮着眼看他,有些崇拜,他刚有些犹豫如何回答,突然又听的她来了一句, “刚你爹说你不是亲生的”! 韩辰禾,要么生,要么死,这句话若被天下人所知,这世间或许再无他容身之地! “姑娘你还是关心一下你娘能不能消灭她自己的亲弟弟”,他迅速转移话题,当下韩宁澈居然说出这般的话,那么,韩宁澈是打算亲自灭了他吗? 他跟她难得一致看天,那女人云景幻似乎已体力不支,韩宁澈毕竟有备而来. “娘,我来助您”!云白舞居然一把拔出他腰间的剑,一个飞身朝着韩宁澈的位置冲了过去, “云白舞,你不是对手的”!暗夜里,他一眼就看出他爹腰间隐隐露出的寒气,这些年,他爹韩宁澈为了得到他姐姐云景幻的青睐,一直韬光养晦,若说此前在宫中,韩宁澈会是云景幻的手下败将,可是时隔这么多年,且云景幻一心只忙着在江湖谈恋爱, 云景幻若还是当年的云景幻,但韩宁澈也早已不是当年的韩宁澈. “小心”,在他爹转身的瞬间,他猛的挡在那姑娘云白舞的面前,一股巨大的寒流瞬间从他后腰的位置击到后脑勺,他只感觉眼前黑光一闪,直直抱着那姑娘从半空坠了下去……. “韩辰禾,你果然不是韩宁澈亲生的儿子”!他嘴角涌出一丝苦涩,直到半空中云景幻抛出的水袖紧紧将她们裹住救了下来, “娘,小心”,这一救,云景幻分了心,待听到她女儿的呼叫声时,韩宁澈以闯入到她脸面前, “变态,看剑” 分卷阅读104 !云白舞对准韩宁澈的位置直直飞出了剑,韩宁澈用手一挡,还是被刺中了手臂的位置,他的脸顿时一寒,面露凶光,阵阵青寒从他体内一圈圈升腾开来,空气跟着稀薄不少, “原来那漠北神兽的血,当年你也喝了”!云景幻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些年,你一直在怪罪娘没有传授你云家的武功”! “姐姐,我怪罪的,何止这些啊”,这可是在云景幻面前失了脸,他韩宁澈最讨厌这般, “姐姐,小时候我让你背我,你不背,我想跟你一起玩耍,你不要,爹身体不好,喜静、只喜欢一个人读书,你跟娘经常在一起,去做什么都不带我,长大后,你们也一样,我从小喜欢你,长大后依然喜欢你,可是,你从小讨厌我,长大后依然讨厌我,在姐姐你的眼里,我韩宁澈从来都不如一个宠物乌龟的”! 韩宁澈说完,这个男人突然变得好可怜. “宁澈,我……”,云景幻终于词穷,“那时我跟娘…..”,她又是词穷. “姐姐,不用解释了,娘甚至想让你取代我,韩家的江山终归是要落到你们云家女人的手里,我的心病了,病了好久,人们都只管你病成什么样子了,可是从来都没有人问过我,为什么我病了”? “宁澈,我从未有这般的想法,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我可以跟你回宫”!云景幻居然妥协. “云景幻啊,我韩宁澈从不需要别人可怜,我给了你多少年,等了你多少年,今天晚上,你我之间这所有的一切,真的要一笔勾销了”! “韩宁澈,你是认真的吗”? 韩宁澈重重点了点头. “辰禾,带云白舞走,这姑娘就托付给你了”!这是云景幻留给他韩辰禾苗说的最后的话. 跑,他当即点了云白舞的穴道抱着她跑,耳畔一把把飞驰而过的尖刀,就这样跑着跑着也不知多久,历史重演般,宫墙雪内的那天晚上,他将她救出放在青湖码头的船舱内,然后马不停蹄去协助云景幻, 结果,他没有帮的了云景幻,被已经失心疯的韩宁澈追着跑到青湖边上时,云白舞连船一起失踪了…… 可是,寂寞城暗河的那天晚上,他发誓,一定不让她失踪,他用唇轻探她的唇,将毒一点点引入体内,这个叫云白舞的姑娘,自此,他势必跟她有一生牵绊! 第67章 三更来忘忧(12) “沙,沙”,林间似有响动,她站在寂寞城天香阁后院一处隐秘的小阁楼内,借着月色静谧的光向外看去,这城里刚发生过一场动乱,城里的人几乎全跑光了. 但她偷来到这里时,并不知晓情况,据传是守城的太守在一个月亮很圆的夜晚被人在后院里刺杀了,接着,便是他的亲信一个接一个的殁在了三更夜里,整座城一时间人心惶惶. “姑娘,寂寞城是地狱啊,你还去”?那天晚上,她将云千月葬在暗河后,路遇一位老人,看到她前进的方向时,那老人赶紧追上她,一脸惊恐道. “老伯,你认为我这种喜欢走夜路的姑娘,会害怕地狱吗”?她看了老伯一眼,淡淡道. 老人一愣,看着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 生或死,从小到大,她就知晓这些一点都不重要,小时候重要的是什么,或许是她爹跟她娘之间的争吵, “这也是我生的女儿,为什么要跟你姓云”?当年,她爹一百二十个不同意她跟她娘姓. “为什么呀”,她娘总是一副大佬模样,“因为姐姐我姓云”! “哼”!她爹一拂袖,“姓云的女人都有毒”! “你说什么”?她娘以为自个听错了,这男人敢当她的面说出这般的话, “我说你们姓云的女人,人人有毒”! 云家的女人,人人有毒,她又想起她外祖母,若说长大后最重要的事是什么,那便是外祖母活着, 如今,外祖母死了,有个世界,真的崩塌了! 一阵飞鸟突然从林间匆忙飞走,她睁大双眼,从罩着光的林子里看见一双巨大的脚,接着便是一团漆黑而又高大的人影, “黑熊的心,他终于来了”.她紧握手中的剑,她们云氏先祖的剑, 一剑出,斩妖除魔;二剑出,可挡万物;没有三剑!她们云家先祖从来都不需要用第三剑! 她要如何才能一剑才能击中那黑熊的心?她努力的想了想,直到她看见黑漆漆的密林深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这天香阁全部都被黑衣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历史总是相似的,她想起了她娘的宫墙雪,那天晚上的最后,好似也有这般同样凄冷的月光,她那得了失心疯的舅舅早就在她娘的周围安插了太多的人, “阿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娘”?她记得自己手中的剑,再稍稍用力便能刺穿那纤细的雪白喉咙, “小主,阿漠永远是阿漠,有累加的记忆与人生,主人应该从来都不会告诉你,当年为了逃避宁王的纠缠,她让阿漠自 分卷阅读105 己把自己献了出去……”. “所以,阿漠,你一直都是韩宁澈的人”! “是”!阿漠点点头,“宁王其实就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不过是在情感上过于奢求主人,但主人偏偏半点也不给他”! “阿漠,如果你是云景幻呢”?她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剑,如果有谁的命需要了结,那么也不应该是她云白舞,她一没有生人家,二没有养人家,生杀予夺这般的事向来跟她无关. “小主人,阿漠永远都不可能是你娘,因为阿漠的全部人生都是你娘给的”! 她看着一步步从林间踏出来的黑熊的心,那人应该也来了吧,正想着,果真,一身白衣的男人踩着黑熊的心长长的背影,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院中间来,站在黑熊的心正前方. “月亮啊,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她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云景幻殁在了她自己的宫墙雪,云千月殁在了她自己建的千月殿, 当下,姓云的女人,只剩她云白舞一人了.云白舞啊云白舞,难道今天晚上你也要殁在这天香阁吗? 她想起云千月常说的一句话,“天要灭你,没有理由”!或许云千月在说这句话时,从未想到过自己. “云白雾,本公子我来看你了”.站在月下的白衣人看着她站定的方向,朗声道. “呵呵”,原来早已暴露了,多傻,她尬笑一身,从窗凌空一跃,直直站到他对面, “我是该叫你洛长衣呢,还是韩辰禾?抑或是,皇帝舅舅”?她学着他的样子,微笑挑挑眉. “只要你愿意,叫什么都可以”.白衣男人眨着好看的桃花眼,不排除他确实是一个很容易招桃花的男人. “公子你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可是要抓我回宫吗”?她虽看着他,眼前一并越过他,那黑熊的心,不知她能否一招击中? 眼下,她并没有第二次机会. “那天晚上我命李锦成专门把护城河里的食人鱼清了个干净”. “是啊”,她淡淡回应,语气哀伤,“所以,我才能一路畅通无阻的带着云千月的躯体逃出宫”. “你也知道,祖母云千月的死,是她自己造成的”!他依旧耐着性子跟她解释,那些天在宫内,这般的话听的她耳朵都生茧了. “嗯,我知道呀”,她看着他,短短几日,便觉生疏不少,在宫里的那天晚上,他点晕了她的穴道,将她放到护城的船舱内, 她瞬间醒来,跟着一路跑到千月殿,眼前一片雾气升腾. 带领一众护卫率先攻入千月殿三层阁楼的千一,被一团巨大的白色浓雾冲了出来,紧接着从内抛出一具尸体,直直从阁楼顶上挂下来, 那人依旧眯着眼,一脸凄苦的样子,是洛满山洛大将军! 那时,她远远站着,还是看见白衣男人猛的一怔,身影随着月光摇了一摇,但他还是忍住了, 她又看见她外祖母云千月一脸愠怒的笑,“韩辰禾,洛大将军他可是自小到大都对你比你亲爹都要好的干爹啊”! “恭喜太后,死一个洛满山,您老人家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是么”?云千月轻蔑一笑,“这些年你跟洛瞎子父子俩在寂月王城演的好戏,哀家看戏看的实在是不想看下去了”! “太后,孙儿还是姓韩呢”?白衣男人冷冷一笑,知晓整个事情的人,如今都死了, 除了那姑娘,可是,她已经没有了那段记忆了! “韩辰禾,你不要以为哀家是吃素的,难道你忘记了你那亲弟弟,洛长衣是如何死的吗”? “原来当年派邪道中人追杀我的人,不是韩宁澈,而是太后你”! “是啊,离宫后的这些年他韩宁澈愣是连云景幻的手都没摸一下,千里迢迢追着跑、看着她跟其他男人恩爱的虐心日子终于结束了,他解脱还来不及,会继续去追杀你一个小辈吗”? “所以”,他加重了语气,“我后来取代他,一直都在太后你的计划之内,是吗”? “有些人活着,不如死去”! “可是云千月,他是你亲儿子啊”? “那你不是从小到大一直叫他爹吗”?云千月又一笑,“这深宫内,谁又比谁高尚多少呢,对吧,韩辰禾”? 云千月说完,重重拍了三个巴掌,一身黑衣的福叔,双手紧紧抱住一团冒着冷气的银纸圆盆,大步从阁楼内走了出来, “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再找黑熊的心吗”?云千月看着他,笑道,“在哀家这里”! “太后,你们云家的女人可能永远会选择爱情,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幸会是云家的女人”,他朝福叔看过去,一脸自信, “哦”?云千月眼神一挑,侧头审视着福叔,银器中央那颗黑乎乎的心依旧还在跳动, “阿福,你选择什么”?云千月冷冷道. “回太后,您已经知道答案了”.福叔垂目. “此前你说周雪美是你弟弟家的女儿,原来 分卷阅读106 她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啊,哈哈,哀家竟从未怀疑”.云千月大笑两声,似乎泪都被笑出来了. “是,太后,自从雪美嫁给宁王,这期间所有的实情您都知晓”. “哀家一直都很好奇,这所有的一切,洛大将军他自己难道真的,全部都是被动的吗”? 云千月说完,高悬在城墙上的男人猛的一亮眼睛,是的,洛满山醒了,且不瞎了! 第68章 三更来忘忧(13) 有一个女人,她第一个男人来自洛城一个叫乐村的地方,成亲没多久那男人便瞎了,自傲自负的男人无法接受这般的自己,在一个月亮很圆的三更之夜,一走了之. 悲伤之余,女人有了第二个男人,来自寂寞城一个叫乐山的地方,奇怪的是,直到成亲后,她才知道这男人色弱,晚上看不见路,跟半瞎无异. 生活还是要继续啊,有些悲她无从说起,如同她的第一段婚姻,她无法告知每一个问询她缘何单身的人,更不可能说出真实原因, 跟第二个男人一起生活了大概十年,期间冷着眼看着他不停的沾花惹草,兴许是荷尔蒙过剩,在女人方面他总能精力旺盛,最后,甚至不怎么喝酒的他开始酗酒,终于,在一次大醉醒来的三更半夜,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二个男人同第一个男人一样有骨气,因有第一个男人的前车之鉴,所以她看的比较紧,眼见他了几次湖自尽未遂,一时间让他在她面前颜面尽失. 看你这个德行,果真不如我那第一个男人!偶尔怒其不争,她就会骂他,希望能将他骂醒,不就是眼瞎吗,至于整日寻死?好歹还有家底不至于活不下去, 你那姓杜的前夫?男人没好气,质问:你不是说他身体不行了吗,男女之事都不能,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是啊,女人叹了口气,她那第一个男人,真是个特别的男人, 你还死不死,你死我陪你死!她将赖在床塌上不起来的臭男人拉起来,怒气道,你如果不死,那么就自己找个棍,从现在开始练习如何走路! 死,银子都留给你,继续改嫁吧,千万别再找个瞎眼的了!男人气冲冲从床上坐起来,两只大脚胡乱的往床塌前方的地板上扒拉鞋子,她看见又好气又好笑,蹲下来助他穿好鞋子, 如果你不想继续在这里生活,我们可以把宅子卖了,去寂月城,那里谁也不认识我们,买一处宅院,你在家休养,我外出做工养活你! 寂月城?男人猛的一怔,她居然想去寂月城,原来,她心里一直装着这座城. 小荷,就安心呆在这里吧,这里挺好的.他淡淡说完,自己摸索着练习走路,她看在眼里,转身抹了抹泪. 小荷,这是你要的生活?女人提着一筐衣裳到暗河边上清洗,虽整日劳作,但她双手依旧纤细白皙,唯一不同的是,骨节变粗壮了很多,所以,摊开手看起来还是有些怪异. “要下雨了,您怎么还不回去呢”?日头西落,乌云从远方渐渐弥漫过来,她抬起头,眼前湖面上多了一艘船,站在船头的姑娘一身白衣,头上戴着一顶硕大的斗篷. “天都黑了”?女人眯起好看的眼,直起身,看向白衣姑娘的眼神多了些柔和,她也是女人,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姑娘长的真好看. “姑娘你是来这里探亲的”?她腰背有些酸,边问边用力捶了捶,眼角扫向那姑娘的瞬间,发现她眼里似乎有闪亮的东西, “算是吧”,那姑娘别过脸去,不再与女人对视,“也来祭拜一个人”!姑娘擦了擦眼角,又道. “哦”,她一愣,“我相公说这暗河里曾经葬了很多人,该不会姑娘你的亲人……”. 女人不再说下去, “是啊,我外祖母葬在那里”,白衣姑娘朝前方最远道的位置一指,“她以前是个很厉害的武功高手,只可惜,最后还是败给了一个人”. “是什么人呢,这么厉害”?女人淡淡看向前方黝黑的一潭深渊,若有所思. “一个拥有黑熊之心的人”.白衣姑娘从船头上跳下来,看着女人,难掩笑意,她边说边摘帽子, “我看快下雨了,这顶帽子就送您吧”,说完,她将帽子郑重递到女人面前, “这帽子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帽子,做工极细极密极好,用料虽然质朴但是却很考究,这”,女人愣了愣,“太贵重了,不合适吧”? “合适”,白衣姑娘甜甜一笑,一下就将那帽子带到女人头上,并细心替她绑好, “这帽子是我外祖母亲手做的,我娘当年也有一顶,当年她喜欢钓鱼,就经常带”.白衣姑娘细细打量起女人,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这些年果真跌入凡尘,一脸平淡烟火气熏染之下的憔悴与沧桑, “你娘也喜欢钓鱼啊,我平常也钓些鱼用来烧菜”,女人兴奋说完,终究觉得烧菜两字破坏了雅致,说完一脸羞愧之色. “您做菜应该很好吃吧”,白衣姑娘继续看着女人道,刚刚她没有说完的话 分卷阅读107 ,某一天,她娘在青湖湖心钓鱼,眼见大雨就要来了,湖面瞬间起了疾风,她娘赶紧驾着船靠岸,突然,她从船上站起时,浑身气喘的难受,两眼发黑,几乎快要招架不住了, “云白舞,快来救我”,她站在岸上着急的看着她娘,直到她娘的船终于平安到岸, “云白舞,你一个人在岸边念念有词,干啥呢”?她娘似乎对她不满, “我怕风把娘您的帽子挂掉了,正祈求帽子平安呢”. “哦,原来你外祖母做的帽子还可以念紧箍咒呢”!她娘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戴那顶帽子. 那是她外祖母留给她们唯一的、亲手做的东西. “我相公说可以的”,女人似乎反应过来,麻利的端起竹条筐想要迅速往家赶,淋雨事小,让男人饿着肚子可不好, “对了,姑娘,你晚上有地方住吗”?雨密集的下了起来,女人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问, “有的,我相公,他也来了”.白衣姑娘侧了侧身,撑着黑伞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淡淡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 女人突然有片刻的失神,不知为何,泪瞬间就涌了下来,幸好,眼前一道雨帘, “那就好,我走了”.女人提着竹筐,迅速转身,背影迅速淹没在一环又一环的河湾内. “她跟那个叫离的男人,应该很幸福吧”,男人将眼前情难自已的女人紧紧拉入胸怀,湖岸卷起巨浪,差点将船掀翻. “走吧,一起去看看”.他轻语道. “嗯”,怀里的白衣姑娘擦了擦眼泪. “云景幻怎么会打不过韩宁澈”?她想起寂月王城那天晚上,她外祖母云千月说的话,云千月说,“云景幻只不过是怀孕了”! 当年,云景幻怀孕了,所以她才会选择在宫墙雪内安胎, 怀孕?白衣姑娘又想起自己,她跟她娘的命运何其相似, 俯仰悲身世,溪风为飒然. 雨依旧急急下着,升起炊烟的灶台前女人正麻利的做着晚饭,他那失明的男人正敲着竹棍在女人身后碰壁走路. “说来也奇怪哦,你此前那么多相好,怎么都不来看你了”?女人不忘揶揄. “能不能说些有用的”,男人直起身,站的笔直.“我跟那些女人并没有任何实质的,当年,我眼里只有你一个女人,若不是被人所迫……”. 男人突然定住不语, “被谁所迫”?女人眉眼一挑,笑意重了一层, “你够了没有,我肚子饿了”!男人装作生气的样子,往柴火堆前的板凳上一坐,借着炉火滚烫的熏染力,他不忘又填了把木柴,炉内顿时一片噼里啪啦. “我今天见那位公子了”,女人太起眼看着窗外,似陷入回忆中, “谁”?男人没好气的说, “一个救过我的公子”. “哦”?男人很是惊讶,“他来了”?他边说边朝窗户外张望,好似他真的能看见什么似的. 女人似乎没有在意男人的话,“是啊,当年他安排黑熊的心来救我,不过听说,在天香阁时,他又杀了黑熊的心,一刀毙命”! 女人幽幽说完,眼神看不出感情. “奇了怪了,这些你不早知道,传闻用的是云家的祖传宝剑,专门斩杀万物的,那黑熊的心此前一直有谋反的动向,被灭是早晚的事,只是那黑熊的心好似死的心甘情愿,愿意为了那公子去死一样”! “我今天见那个姑娘了”,女人又幽幽道. “哪个姑娘”?男人有些疑惑,女人的思维今天晚上有些奇怪,太跳脱,他一时跟不上, “就是那个让那位公子动手解决黑熊之心的姑娘”! “哦”,男人明了,他又努力的看向窗外,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很正常啊,如果你让我去杀那黑熊的心,我也去”. “那你去啊”,女人朝男人挥着锅铲,张牙舞爪的像只大螃蟹, “你去给我整个黑熊的心呗……”. 作者有话要说: 啊,正文终于写完了,番外的话后续吧,这一年从大年三十那天开始,失去一些人,忘记一些事,谁才是终结者,加油啊,这狗血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