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哥的死对头回国之后》 分卷阅读1 《亲哥的死对头回国之后》作者:箱子精 文案: 又名《美黑当天白月光回国了》 她的感情,始于崇拜,终于爱情。 他的温柔,独独交付她一人。 人胆大地多产少女话少冷清归国学霸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南楠,陆凭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论“在不恰当的时候美黑” 立意:与其去恨,不如去爱 ☆、第一章 正值三伏天。 夏季阳光炙热刺眼,沥青路上冒出的阵阵热气,而正行驶着的大巴车里安静又惬意。 车内。带队老师坐在第一排靠进过道的座位上,仰着脖子朝后看,哑然失笑。 大巴车上的深蓝色折叠窗帘合得紧紧的,光线暗淡,空气里全是二氧化碳。在空调的凉风和舒缓的音乐声中,同学们歪着头张着嘴睡得正香,还有人在发出细小的呓语。 和去的时候闹腾腾的样子大相径庭。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了麦克风站了起来。 温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醒一醒哦,马上就要到家了,检查一下自己的物品齐全了没有。” 带队老师正挨个提醒,走到第五排时,队里最个子最高的两个女生分享着一个耳机,手里拿着iPad大眼瞪小眼。 看样子还挺精神。 老师笑了笑,微微弯腰问道,“你们没睡吗?” 话刚落,靠近过道的白南楠转过身朝她点头,那张小脸黑乎乎如同刚烤熟的红薯一样,眼睛却像刚化开的湖水般清澈透亮。 哪怕和她已经相处了将近一个月,带队老师还是被雷了一瞬,嘴角一僵笑容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 ——这去的时候多么水灵灵的个小姑娘啊。 她依稀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小姑娘时,自己还夸她是喝羊奶长大的,皮肤又白又细腻。 而现在,她十分担心之后的几天这孩子的家长会过来投诉他们,影响下一次夏令营的报名人数。 白南楠看懂了老师复杂担忧的眼神,笑得堪比非洲热烈的阳光,配着这肤色透露出一股子淳朴憨厚的味儿。 \方老师放心,回家我一定会让爸妈给好评的!\ 目送走了一脸欣慰的老师,白南楠眯了眯眼,捂嘴打了个呵欠。她关掉ipad,伸手拉开窗帘。 “唰”地一声,阳光扑撒进来,给空调的凉风中添了一丝暖意,车内也亮堂了不少。 白南楠从兜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慢腾腾打开,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中。 \美黑,完成。\她用黑色签字笔在\美黑\后划了个对勾。虽然她总觉得自己晒得像没煎均匀的牛排,好歹完成了\黑\这个目标,也算是一大飞跃。 \下一个目标是纹身。\白南楠扫着长串的目标清单。 身旁赵温香听到了\美黑\二字,看了她一眼笑得身子直发颤,缓了口气问道,\你准备纹什么?\ 白南楠思考了几秒,\还没想好,到时候让他们给我推荐推荐?\ \你当是理发呢!\赵温香说完又换了个问题,\准备纹哪啊?\ 后座女生听到她们的对话后,起身趴在赵雯萱座椅背上出谋划策,\楠子,胸前纹一朵玫瑰,肯定惊艳。\ \我上次见隔壁职高有个女生纹了,她胸太大,玫瑰看着像栓了绳的葱花大饼。\她低头观察了一眼,摇了摇头,“那我肯定也不行啊。” 白南楠刚否决完,后面传来一声冷笑,声音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几分不屑。 她转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挑眉朝后看,\嗓子不舒服就去治,这不是训练营没有教官惯着你这朵娇花。\ 见带队老师看了过来,白南楠不再理那人,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功能,找了几个角度还是不满意,于是又“呼”地一声拉上了窗帘。 赵温香看向她不解,“拉窗帘干嘛?” 白南楠还在找角度,“这样拍照显得我更黑一点儿。” “……” 拍完后,她选了张满意的照片给白侑发了过去,阴阳怪气地痛斥他的所作所为,最后在消息栏打下了一行字: 别以为你去了国外就能逍遥法外,你的资金链还在国内呢! 而在聊天框的照片中,一张图全被黑黝黝的脸庞占据,但能辨得出端正的五官。 她脸很小,但昨天晚上偷偷和夏令营的朋友□□出去庆祝太晚,喝了很多饮料,此时稚嫩的脸有些发肿,圆圆肉肉的。 发完信息后,白南楠将手机扔到座位边伸了个懒腰,被偷偷溜进来的光线一照,腰间的皮肤白嫩地发光。 白南楠并不是单纯想美黑,她还想借机报复她哥。 事情还得追溯到 分卷阅读2 才放暑假的时候。 那时,白南楠她哥白侑高中毕业,申请上了M国的大学,马上就要出国读书。 白南楠迟到了十年的兄妹情终于爆发了出来,就像一个小尾巴一样,整天跟在他后面。 最开始白侑还挺感动,时不时想起白南楠还是个可爱的小粉团的时候,没有现在一样野蛮,把他当成神仙一样崇拜,成天到晚都粘着他一起到处耍,嘴里哥哥、哥哥地叫着。 他不禁感叹,小时候没白帮她背那么多锅。 然而事情演变到后来,他连上厕所都要报备一声,和男朋友打电话也被听墙角。两个男人混在一起,嘴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话,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能听嘛! 忍无可忍之下,白侑从箱底找出了高中时买的八百字议论文,勉强拼凑出了一篇小短文讲清利弊,怂恿着爸妈偷偷给白南楠报了个高中生特种兵夏令营。 等她妈给她打包东西,眼神慈爱又不舍,看着她活像要送她出国读大学时,白南楠才知道自己被卖了。 但父母已经给她报了名,闹腾无效,无奈之下,只好拉了自己的难兄难弟赵温香共赴前线。 和白南楠想象中有些出入的是,这个特种兵夏令营并不搞些花调调,而是实打实的站军姿,滚泥潭,爬铁丝网,跟培养女特务一样。 每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训练量更是大到惊人,夜晚白南楠躺在床上,还没骂她哥几秒,就睡死过去了,白天醒来时肌肉酸痛得不行。 活了十六年的运动量加起来都赶不上这一个月。 要是她早知道是这种hard模式,白南楠觉得自己当时可能会选择离家出走。 所以,她美黑更多是为了向父母买惨,而后光明正大报复白侑。 …… 大巴车会将每个同学都安全地送到家门口。 此时已经有几个同学下了车,白南楠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熟悉建筑,预计大概五六分钟就能到地方,连忙从车座地下拖出了一个鼓鼓当当的麻袋。 赵温香感叹:“……你买起惨来,你妈都不一定认识你。” 她甚至都没注意到,对方什么时候把麻袋放在车座低下的。 白南楠向她挑了挑眉。 在训练第一天,白南楠就扔掉了她妈给她塞的两支防晒霜,每天顶着暴晒眉头都不皱一下。 离开时,还拿着老师发的迷彩包,和门口捡垃圾的大爷换了个干净点的麻袋,把带的从没翻过的暑假作业,还有杂七杂八的一些生活用品统统扔到了里面。 白南楠精心策划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想到马上要见到爸妈,声泪俱下地控诉白侑,不禁露出笑容,心情有些激动。 大巴车稳稳停在了路旁,白南楠和发小玩伴打了招呼就兴奋地下了车。 透过干净的车窗,赵温香看见自家好友在灼热刺眼的阳光下,拖着灰扑扑的麻袋艰难地往前行走,农民伯伯般黝黑的小手为抓紧袋口有些费力。 因为方才在车上的打闹,头发有些凌乱,额前脑后散出了几缕碎发,慢慢被汗凝固在皮肤上。 面对这幅心酸的场景,赵温香不由蹦出了一句脏话。 ——真他她妈的让人声泪俱下。 虽然是白南楠自己设计的,但是赵温香还是很开心她也能有这么一天。 正想拍张照纪念一下,手机恰好进了条消息。 贺朗:【你们夏令营结束了?】 赵温香:【消息挺灵的啊。】 对面几乎秒回消息。 贺朗:【把白南楠约出来一起玩呗,我请客。】 赵温香“啧”了声。 这傻白甜被白南楠当众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那么多次,看不出来意志还挺坚定啊,自信到有些欠扁了。 她十分期待贺朗见了白南楠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斟酌了一下,赵温香对着窗外的背影一个“咔擦”,发给他一张照片。 贺朗:【??】 赵温香:【我瞧着她应该没有时间,忙着捡垃圾维持生活呢。】 …… 下车后,白南楠先是走到了一块阴凉处,靠着墙休息。要回家还得走个五分钟。 她翻了翻手机,见白侑还没有回信息,思索了一下时差,心里有些不痛快。这个时候M国应该是晚上十点,他熬夜冠军怎么可能睡着。 秒回下有那么困难吗? 得是有了男朋友忘了妹妹,沉迷于资本主义的享乐生活里。 白南楠撇完嘴就熄灭了手机屏幕,暗自脑补了一下待会自己进门得装得疲惫点,爸妈肯定心疼得不得了,自己再煽风点火说几句。 思索完,白南楠露出了个欣慰的笑容。 虽然躲在阴凉处,气温仍逼得人汗珠子直直往下落,没多久她的前额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头发湿成了一缕一缕的。 正想离开,亮得刺眼的阳光下,突然窥见不远处的高大挺拔的人影。身材身高都极 分卷阅读3 为显眼,白南楠下意识眯着眼望过去。 那人应该是在打电话,她没太看清对方的相貌。不过耳朵灵光,先听到了一口流利又地道的英语。 是个外国人吗? 男人越走越近,白南楠也看清了他的模样,心里地某根弦像是被拨动了一下,怔怔呆在了原地。 阳光下,男人白得发光,凤眼狭长略显冷漠,唇型饱满,红得润泽明丽,下唇微微偏厚,却又恰到好处,不显艳靡。 好像不那么热了。 白南楠不知为何想到了去年东满冬天的第一场雪,带着触人的冷意,却又显柔和。 东满很少下雪,那刻所有人都驻足观望。 注意到了旁边直勾勾的目光,男人抬起眼眸,浅浅的双眼皮褶子也深了些,视线似带着询问落在她身上。 撞进他眼中那刻,白南楠回过神有些被抓包的尴尬局促。她手绷紧,倏地感受到了麻袋粗糙的表面。 像是找到了什么出路般,指向他手里空空的矿泉水瓶,绞尽脑汁组织语言。 “You…bottle, need” 男人动作一顿,随即便慢条斯理把手里的空瓶递给她。 “Thank you very much,”白南楠接过,面无表情把它扔进麻袋中。 …… 看着男人走远后,白南楠在墙上靠着思索了会儿。这片别墅区住的人她并不是都认识,但至少能混个脸熟。 而这人她从来没见过,想来应该是来探亲的。 短暂的惊艳后还是要面对发烫的地面和炙热的阳光,白南楠便没再多想,两手一个用劲把麻袋甩到肩上抖了抖,扛着往家那边走。 一口气走到了家门口没带休息。门微微敞开,露出一道缝隙,白南楠是给自己留的门,便没有多想,怀着激动的心情推开了门,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客厅很大,和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一样干净整洁,花瓶里插着新鲜的小百合,落地窗两边的鹅黄色纱帘被整齐地系起来,室内柔和又明亮。 熟悉的环境中, 白南楠又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同。 慢慢走近,耳间突然传来话语声,夹杂着不太熟悉的笑声,越来越清晰。 白南楠出现的那一刻,就像按了什么按钮一样,话语声瞬间沉寂,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她脚步顿住,顺手把麻袋放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皱着脸,下意识往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扫视了一圈。 ——多了两个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她只能看清坐在外面的中年人,大概四五十岁,面孔坚毅,眼睛特别有神,浑身充满了中年大叔特有的威严感。 沙发靠里处还坐了一个人,被挡住了身影,看得不太真切。 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 沉默了几秒,外侧年纪偏大的中年男人打破了沉默,出声问道,“老白,这个地方还有收垃圾的啊。” “……?”白南楠一脸问号,虽然从某种方面显示出了自己的成功。 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以前没有啊,”白从闻食指扶了扶眼镜,顿了顿。一眼看过去,感觉非常熟悉,但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白南楠:“……” 就在这时,坐在身边的妻子程英唰地站起身,一脸惊愕朝她走过去,语气却毫不迟疑,“南楠!” 白从闻:“???!!!” ☆、第二章 白南楠参加的夏令营持续二十一天,算起来还不到一个月。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走还没到一个月,她爸连自家女儿都认不出来了。 白南楠虽然有些语塞,却不至于尴尬。毕竟,尴尬的应该是这两个大叔。想着,白南楠挺直了脊背,十分理直气壮。 只暗暗琢磨着什么时候得让程英陪她爸去检查一下视力,配个眼镜。如果视力没问题那就提前预防一下老年痴呆。 …… 程英匆匆走过去。 白南楠很少离家那么久,她想得不行,皱着眉眼睛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有些心疼地问道,“怎么晒这么黑啊?很苦吗?” 考虑到有外人在家,她只能抿唇道,“挺苦的,晚上在和你们细说。” 说着,白南楠已经被程英拉着坐在了沙发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白南楠大大方方坐下,中气十足叫了声“爸”,“我回来了。” 白从闻点头,心里尴尬,面上却不显。 “你那个矿场夺宝那么快就回来了?” 白南楠:“?” “是特种兵夏令营!”程英无语,“矿场夺宝是老陈家孙子玩的游戏。”刚上小学的那个。 “……” 程英瞪了眼白从闻,转向白南楠时又露出了一副温和的面孔,“南楠,这是你陆伯伯,刚从国 分卷阅读4 外回来,以后就住咱家斜对面。” 白南楠抬起头,看向那个把她当成收垃圾阿姨的男人,倒也没什么小情绪。 她和白侑从小经常闯无伤大雅的小祸,为了有人事后清理战场,习惯性在长辈面前乖巧。 她甜甜叫道,“陆伯伯好。” “好,好,”陆彭见惯了大风大浪,也很快从尴尬中缓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爽朗。 “这是南楠啊,长这么大了,听说你已经念高中了,干什么去了晒得这么黑,还挺有个性。” 程英:“给她报了个名参加了夏令营锻炼锻炼,没想到一个月就晒成这样了。” 白南楠低着头没有吭声,暗暗赞同。 她要再偷懒一点,一个月的确晒不了这么黑。 陆彭道,“小孩子嘛,很快就白回来了。” 说完,程英又笑着带她转向了客厅里另外一个陌生人,“这是陆伯伯的儿子,叫陆凭哥哥。” 听到熟悉的两个字,白南楠一顿,随即猛地抬眼看向右侧的身影。 在夏令营呆了那么久,虽然那些同学们都用了防晒霜,但都或多或少黑了一个度。 视线中突然晃来的冷白让她还有些不习惯。 一看,瞬间凝固成雕塑。 竟然是刚才遇到的那个男的。 她之前做了什么来着…… 刚刚那一趟操作,白南楠觉得有些窒息,现在简直想直接夺门而出。 随即对上他冷清的眉眼,礼貌中疏离味十足,她又蒙了一下。 程英刚才说的是陆凭吧? 陆凭! 是那个陆凭吗! 才从国外回来的,那肯定没错了! 程英斜睨一眼,见自家女儿朝人家盯了半天像犯花痴一样,自觉有些丢脸。维持着笑容,手肘不动声色地拐了她几下。 白南楠收敛了目光,斟酌了好半天,终于开了口,“Hello, my name is 白南楠。Nice…nice to meet you.” …… 客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白南楠不解地摸了摸脸。 怎么了?她说得不好吗? 几秒过后,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如同玉盘落珠一样,温和又沉稳,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Nice to meet you.” 他一出口,瞬间把英语自我感觉良好的白南楠秒成了渣。 “你哥哥会说中文,”程英朝白南楠笑道,其他人也笑出了声。 “啊?” ……怎么不早说。 白南楠有些生无可恋,又快速抬眸朝他看了一眼,似乎是被她刚才的举动愉悦到了,他眉眼些微舒展,却仍然稳重内敛。 她曾想象过陆凭的样子,模模糊糊的,说不上清秀好看,至少是毫不相关。 见了本人,好看太多。和白南楠的想象严重不符,至少没有秃头戴眼镜。 也许是阳光晒得太久,脑子也不太好使,她突然把心中所想直接说出了口,“你本人真好看。” 话刚落,白南楠立马反应过来,脸僵了一瞬。 她说的不是“你人”,而是“你本人”这个蕴含丰厚的词语。 陆彭首先大笑了起来,“南楠以前见过你哥哥?” 白南楠连忙摆手,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干巴巴道,“不不不,我是说陆凭哥哥人真好看。” 说完朝他看了眼。 陆凭面上看不出反应。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指甲圆润干净,礼貌性回答,“谢谢,你也很——” 黑乎乎的脸庞映入眼中,加上外面炎热,白南楠走了不短的路程出了点汗,此时看着有些狼狈。 陆凭见圆圆的眼睛认真又期待地看向他,陆凭突然话锋一转,“活泼。” 白南楠:“……” 行吧。 她瘪了瘪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因为晒得不均匀有些脏脏的皮肤。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后悔做了那个决定。 没去夏令营之前,她也是白嫩嫩,人见人夸,长辈们一言不合就捏她的脸 现在竟然连可爱都够不上了吗?! 如果白南楠早知道会和陆凭见面,她说什么也不会和她哥置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何况现在连对方一根毫毛都没碰到,自己还出了那么大的丑…… 想到白侑已经出了国,她一腔闷气无处发泄,只好不甘心地用手扣了扣茶白色沙发。 程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眉心一跳,总感觉她的手下一秒就能把她专门请人设计的沙发染黑。 她凑过去轻声说道,“上楼洗个手,换个衣服,把你那个麻袋也拖上去。” “……” 仔细想来,她现在的确形象欠佳。 白南楠“唔”了声,扛着麻袋就“哒哒哒”上了楼,脚步声轻快,留下客厅里四人。 陆彭笑道: 分卷阅读5 “南楠这丫头性格真好。” “还好她哥哥走了,不然两个人一起都能把家拆了,你看看她背的是什么东西。” 白从闻面露无奈,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家两个要是有陆凭一半厉害,拆家我都能给他们帮忙。” 白从闻心里感叹。 他也是十多年没看到过陆凭了,此时见着他淡然自持,一举一动得体又悦目,一眼就看得出教养极好。 听说他最近还带领团队获得了世界白帽黑客界的最高奖项,创建的工作室也发展极好。 想到自家儿子,落差太大简直不能比。 陆凭收回了落在扶梯上的目光,嘴角抿着浅浅的弧度,眉眼间不见被夸奖的傲气和喜悦,语气淡然又谦逊,“白叔过奖。” …… 白南楠回到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刻,心里惊喜和雀跃一涌而出,漫过之前乌龙引起的尴尬,炸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小烟花。 她好像, 见到她男神了。 那个,只存在于她哥的笔记本中的人。 每个家庭都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而陆凭,正是她哥白侑从小以来的人生阴影。 兄妹两上小学时,白侑整天淘气,不写作业,抱着玩具车跟在堂哥屁股后面玩。 程英拉着他,给他说,你爸爸朋友的儿子陆凭哥哥已经开始练书法了,写的字比家里的小百合还好看。 白侑和他,不过相差两岁而已。 那是白南楠第一次听到陆凭的名字,“凭”这个字取得张狂,深得白南楠喜欢。 后来白侑被逼着跟着爷爷学书法,白从闻看了他龙飞凤舞的大字,告诉他,陆凭下象棋已经能和成人比肩了,还是国际象棋。 而等白侑下象棋勉强得到了白爷爷的赞赏时,听说,陆凭已经申上了M国最顶尖的学府…… 白南楠从小耳濡目染,听到的次数多了,便知道M国有个哥哥叫陆凭。 他很厉害。 能让整天耍帅装拽的哥哥暗地里哭得惨兮兮的。 …… 少女的房间敞亮中带着生机。 白南楠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重新梳理了头发,换了件干净的白裙子,余光看见全身镜里鲜明的色彩对比,郁闷地又脱了裙子,从衣柜里扯了件普通豆绿色的短袖穿上。 下楼前,她打开了聊天界面,给远在M国的哥哥发了条简明扼要的信息: 【我见到陆凭了!】 到了客厅,却发现已经没了人,茶几上零落着几个茶杯。 白南楠有些失落。 这还没和他说上几句话呢。 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情绪。是她哥哥打来的。 她丝毫不感到意外,从小在陆凭的阴影下长大,一遇上他的事,可以说白侑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两个人隔了一个大洋,八竿子都打不着,偏偏干什么都要被比较,做什么都被压着一头,而对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由此可见白侑的郁闷愤恨程度。 “你见到陆凭了!” 语调尖锐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白南楠连忙拿远了手机,哼唧了一声。 白侑:“……我只问一个问题,他长得比我帅吗?” 白南楠对于这个问题丝毫不感意外,脸上还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 她十分了解自家兄长,在白侑的想法中,这种各方面都能轻松碾压他的人,一定长得很着急。 用他的原话来说,“做了那么多脑力活动,头发肯定掉了不少吧,咱也不说他谢顶,起码发际线高不可攀。” 白南楠沉默了几秒,想起了不知是哪年,她在屉子里翻到了他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一个秃秃的男人画像。 画像下面,两个字写得端正:陆凭。 一想到他连唯一自信的颜值方面都输了,白南楠忽的有些可怜她。 但转念一想。 他能有自己可怜吗? 抛开夏令营里艰苦朴素,连吃饭都需要抢的生活不说。见到自己的男神时,都被他爸当成捡垃圾的阿姨了! 她脸都丢尽了。 白南楠突然记起老师在班会时说的话。人的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会决定你以后在别人心中的形象。 …… 白南楠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麻木,“你要比颜值能不能找个实力相当的?比如隔壁刚从非洲看完矿的王大叔。” 白侑:“……白南楠,你哥现在很正经地在问你话呢。” “你以为我没有在正经地回答你?”停顿几秒,她缓缓开口,“是谁给你的自信,陆凭哥吗?” “……”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说话那么刻薄,”说着,电话另一头放缓了语气,打着商量,“一百块,给我口头形容一下他的长相。” 分卷阅读6 “我不缺钱。”白南楠真诚说道,“白侑,你还欠我一个道歉。” 霎时,白侑想起了她发给自己的照片,顿时笑得不成样子,“行,白南楠,给你五百自己买点面膜,不说白回来,咱起码要做个黄种人。” 白南楠心里呵呵,“成交。” 回忆初见陆凭时的惊艳,斟酌了会儿,缓缓开口,“哥,我该怎么给你说呢。你看见过雪吗?” “……” “你知道春天下雪会是什么样子吗?”白南楠试图说明一种气质。 白侑一阵恶寒,“什么时候说话那么矫情了?” “……就两个字,好看,行了吧。”白南楠暗道他是俗人。 手机另一边陷入沉默。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白侑说着,忽然想到之前她还指着艾阿姨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说好看,瞬间谅解了她。 “我拿钱办事,保证不坑你,”说着,她眉间不由染了点激动,拿着手机轻盈地转了身,“那气质……” 话没说完,白南楠脸一僵,脚步随之顿住停在了原地,一瞬间不知所措。 闯入眼的,是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男人。 ☆、第三章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在这一天,白南楠一定会穿着刚买的小裙子,在落地窗前优雅又专注地弹着古筝,一脸恬静,静静等候客人的到来。 而不是想现在这样,样子狼狈,平时没怎么用在正事上的脑子不得不转地飞快。 “那旗帜,简直是设计得太差劲了!好了我还有点事这个事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白南楠一口气说完,慌忙摁断了电话,心虚地背着手,“陆凭哥哥。” 门旁,陆凭穿着最简单的短袖长裤,右手腕上一只黑带银框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矜贵的气质。 白南楠看得出来,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需任何雕饰。 他低低应了声,声音介于清朗和醇厚之间。而后朝她走了过来。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白南楠收缩了手心,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也不知道他刚才听见她说话了没有。 白南楠垂下了睫毛,面上绷地有些紧。 要是听见了……她想原地自刎。 她自觉也是个俗人,好不容易文艺一次,用上了意象去形容人,要是被当事人抓包,那可真是太羞耻了。 就在白南楠脑补时,陆凭到了她面前,微微弯腰平视她的眼睛,将手里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他眼睛深邃,眸子颜色很浓,盯着人看的时候,显得十分专注。 白南楠对上了他的眼睛,又不自觉移了下去,温吞道,“谢谢陆凭哥哥。” 她家里堂哥众多,作为唯一的小妹,除了过节生日外,她平常也没少收到过礼物,就没有客气拒绝,自然地伸手接了过来。 包装不大,拿着却有些分量。 白南楠抿唇顿了顿,低声遗憾地说,“可惜我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按理说,她是东道主,他才是客人。 陆凭倒是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半晌才道,“不用,哥哥可以自己买。” 白南楠看着他没有出声。 那怎么能一样。 她眼珠打着转,完全想不到任何能送得出手的东西。但不管是作为东道主还是小迷妹,不送点东西简直让人遗憾又不甘心。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于是,白南楠脑子一抽,从右方玻璃花瓶中抽出了个二十块一支小百合,用纸巾擦干了茎部的水珠递给他。 “陆凭哥,送给你。” 场面十分寒碜。 白南楠心中泪流满面,俗话说礼轻情意重。可要不是送钱太俗,她都想再加上一百块钱再送出手。 然而她手刚伸过去,陆凭没多犹豫便接过,低头朝它的花瓣看了一眼,白得一尘不染。 家里客厅偏暖色调,明亮柔和,白净的男人拿着同样纯白的小百合,像一幅油画一样,非常赏心悦目。 见他面上没有丝毫嫌弃,白南楠松了口气,想多和他说几句话,然而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出一个能聊下去的话题。 试问,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一个大学生和高中生,一个学神和一个虽然称不上学渣,但学习非常一般的小妹妹,能聊什么? 白南楠认真思索了一番,总结出能聊的话题大概是, ——“今天天气还不错”,“你吃饭了吗”这类经典的废话了。 白南楠琢磨片刻,“……哥哥你吃饭了吗?” “还没。” “……”还没,但是她家也没准备饭啊。 白南楠觉得自己陷入了聊天困境。 “好巧,我也还没吃饭。” “……嗯” 白南楠把他送到了门外,还想跟着朝外 分卷阅读7 走,陆凭停了脚步,转过身,挡住了她身前倾泻而下的阳光,“回去吧,外面晒。” 门外不远处,她的父母还在和陆伯伯说着什么。陆彭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说话声和笑声都很厚沉,底气十足。 黑色的阴影落下,男人逆着光,隐约中带来了一丝压迫感。 白南楠放弃了挣扎,安安分分说了再见。 陆凭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白南楠站在门口盯着他的后脑勺,和白侑的画像恰恰相反,他头发茂密,哪怕在阳光下,都能看出他的发色黑得很纯正。 他长得很高,却没有一点驼背,走路不疾不徐。 这一天,她对M国的那个哥哥又有了新的印象。 他不仅在很多方面都很厉害,人还长得好看。 就是,话挺少的,感觉有点高冷。 白南楠咧了咧嘴角。 她不觉得话少有什么不好的。 …… 回到了客厅中,白南楠抱着抱枕,继续在微信上和白侑聊天。 那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怎么也不相信白南楠的描述,一口咬定他是个英年早秃,满脸阶级斗争的书呆子。 这也就算了,还嚷嚷着让退钱,白南楠干脆不再搭理他。 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歪头看了一眼,而后扔下手机几步跑到程英面前,“妈,陆伯伯他们怎么从M国回来了。” “我也不太清楚,”程英不自觉抓着她的手搓了搓她的皮肤,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家用牛奶灌大白白嫩嫩的女儿真的成了个小黑妹。 这夏令营得多苦啊。 “……”程英心下一阵心疼,不由蹙眉,“防晒霜没用?我记得给你带了两个乳一个喷雾来着?” 难道带成了助晒油?程英不由有些怀疑。 白南楠不在太意地摇了摇头,又继续追问,“陆凭哥哥不是还在读大学吗,怎么也回来了?” 白从闻也进了门,听到她的问题随口说道,“Q大和H大的2+2项目,以后就在Q大读书了。” 白南楠想到了Q大雄伟威严的校门。 它是全国最顶尖的大学之一,因为东满沿海,经济发达地理位置极佳,比起北方的那些高校更受欢迎些,每年报录的人很多。 总而言之,是她高攀不起的大学。 行吧。 想到刚才白从闻没也把她当成了收垃圾的,说话还不给她面子,白南楠坐回到沙发上,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 “爸,你说你们岁数差不了多少,陆伯伯看起来比你年轻多了。” 程英闻言笑了,“你爸不要面子的啊。” 白从闻和陆彭两人是大学同学。陆彭轮廓凌厉,头发浓密,看着的确年轻些。不仅如此,他野心也大,出身东满名门,却选择自己打拼,靠一己之力闯出一片天地。 还敢走险路子,所以公司发展快,涉及方面广。在白从闻还在国内争取市场份额时,陆彭已经跑到国外开拓市场去了。 程英感觉陆凭在有些方面还真遗传了陆彭,学习能力都很强。不像她家的几个孩子,有时候那佛性模样和白从闻如出一辙。 说罢,程英又斜睨白南楠一眼,“你还说你爸,你要是能考上Q大,你爸做梦都能笑醒。” “……”白南楠悻悻松了手,不想再深入讨论与学习有关的话题,转身向房间跑,“你干脆让爸继续做梦算了,也就在梦里我能考上。” 如果说白南楠在小学的时候,还会犹豫纠结长大后是考Q大还是出国读H大,现在她基本做梦都不会往那方面想了。 程英:“……”这孩子。 白南楠回到房间,锁了门。 她跳到床上,拿出了刚刚陆凭给她的小盒子。 白色的软垫上,是一只小巧的四叶草硬质手镯。推拉设计,能够调节手镯的大小。 突然想到了他当时说的话。 ——“这是哥哥送给你的见面礼。” 如果小时候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知道陆凭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给自己送礼物,那么这份礼物,她可能会期待十年。 白南楠愉快地哼起了小调,从床上一跃而起,把礼物妥善地放在抽屉里,随后走到了窗前,将浅绿色的窗帘拉开了一点小缝。 从她的卧室,可以窥见斜对面的风景。白南楠也不心虚,视线直直落在对面。 陆凭在门外站得挺拔,不知道在等谁。 他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匀称。不像白南楠学校里的一些男生,夏天穿着短袖,露出的胳膊细得可以和女生媲美,腿也细得和小鸡崽一样。 半晌,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出现,他们一起搬运着一个大箱子,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吃力。陆凭快步走过去帮忙。 箱子稳稳放在了门口。 正午阳光猛烈,热浪翻滚。 两人距离不算很近,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 分卷阅读8 透过窗帘中不大不小的缝隙,看见陆凭给那两个累极的人递了两瓶水,又进屋拿了两小包纸巾,温润又清朗。 白南楠觉得好神奇。 远在M国,似乎永远都不会和她产生交集的人,现在就在她的视野间,触手可及。 …… 吃过午饭后,白南楠坐在卧室的小书桌前,拖拖拉拉从麻袋里拿出了几本崭新的暑假作业。 她一点都没写。 白南楠慢吞吞翻开了作业,密密麻麻的文字堆在了她的眼前,仿佛唐僧在念紧箍咒一样让人头皮发紧。她撇了撇嘴角,决定鱼死网破,自由发挥。 这一发挥就是两个小时。 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下来,一阵阵疲惫感袭来,她扔了笔,刚打了个呵欠,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的是她的同桌兰梦。 接起电话,对面声音传来,“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哪来那么多坏消息啊,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白南楠有些懵,自己最近一直都在夏令营里爬梯滚泥,好像没闯祸啊。 兰梦问,“去年你是不是数学寒假作业没写完?” “对啊,前年我也没写完,我从小到大就没写完过。”白南楠诚实说道。 “你还很骄傲啊?重点是,数学老师看你作业了。” “啊,”白南楠脸一皱,“她不是从来都不批改寒暑假作业的吗?这暑假都要过了,她现在想起来看寒假作业避暑啊?” “严肃点!”兰梦道,“听我姐说她看你作业很多没做,这次开学会重点检查我们的作业,没做完的估计会请家长。” 兰梦的姐姐是学校的老师,白南楠还和她们一起吃过几顿饭。 “但我空的真的都是不会做的啊。”白南楠道。 “关键是你不会做的太多,还过于理直气壮。”兰梦说,“我就打个电话提醒你,记得把作业做完。” 说完,兰梦正准备挂断电话,白南楠忽地出了声,内容极具暗示性,“你做完了吗?” 事实证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白南楠不仅没借到数学作业,自己的语文作业还被顺势借了过去。 她后面的文言文部分都还没写呢喂! ☆、第四章 转眼间,距离开学只有十天了。 面对还没做完的作业,白南楠觉得自己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喂,蚊香,作业写完了吗……啊,我的语文作业已经被借走了。” “喂,白裕哥你最近有时间吗……不对啊,二妈说你最近休假怎么会没时间?” “喂,陈姐一百块作业给我写一下……什么你谈恋爱了,早恋是不对的……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 白南楠十几个电话打下来,作业没捞着,额外收获也没有,反倒又借出去几百块钱。 吃了下午饭,白南楠拎着小水壶回到了楼上,习惯性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而斜对面的房子,从早到晚,总是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刚搬家,按理说家里应该是充满生机的,而她的新邻居每天都早出晚归,这房子简直就像旅馆一样就睡觉的功能了。 白南楠又凝神看了片刻,正准备关上窗帘,忽的听见了越发明晰的汽车行驶声,随即停住了动作,垂眼向下看。 搭着一片暮色,车驶进了车库。没过多久,好多天未见的男人从车库出来,漆黑的发顶,颀长挺拔。 他右手两指间夹着一根烟,亮着猩红的光。 过了几秒,仿佛注意到什么。他忽然抬起头,朝白南楠的方向看去。 这抬头猝不及防,白南楠猛地关上了窗帘,小碎步跑到了桌边假装在继续写作业,也不知道做给谁看。 他竟然抽烟。 白南楠有点懵,脑子里飞快闪过了他抽烟的样子,初见时寡淡的眉眼染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颓废。 许是刚回国,似乎有一些很奇异的边缘感。 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收到了白侑的消息,上一条信息是白南楠发的。 【帮我写几页数学题。】 因为两国时差,他现在才回复,【爸已经警告我了,如果再帮你写作业就让我去China Town搬砖。】 白南楠泪流满面,【听说搬砖工资挺高的,不考虑一下吗?】 长久没有回复。 但天无绝人之路,她脑中忽地晃出一个身影,周身自带光晕特效。想了想,白南楠把作业装进书包里,换了鞋便出了门。 昏黄的灯光打在地上,四周寂静无人,白南楠按下了门铃,舔了舔唇,脸上带着些紧张。 门很快就打开了,露出了陆凭的轮廓分明的脸,他身着一件深色的短袖,背后的光亮照着白净的皮肤,冷清又诱人。 此时陆凭戴上了一副银丝眼镜,他扶了扶眼镜,讶异一闪而 分卷阅读9 过,“南楠?” 白南楠十分乖巧地叫了声“哥哥”,开口说话后紧张感稍褪,便好奇问道,“陆凭哥哥,你近视了吗?” 陆凭开了门,让她进屋,“蓝光眼镜。” 白南楠“哦”了声,背着包进了门,悄然打量着四周。 和她家的暖色调相反,这里颜色偏暗,黑白灰后现代风格,大理石地板泛着清冷的光辉。 穿着鹅黄色短袖的少女突然有些局促,她衣服的颜色好像过于鲜艳了。 这种颜色设计自带冷气,瞬间让男人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距离感。 坐在沙发上,白南楠略微不自在地开口,“陆凭哥,我有几道数学题目不会做,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余光瞥见沙发上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上面全是她看不懂的代码,又补充道,“要是没时间的话,我明天再来?” “没什么事,”陆凭合上电脑,放轻了声音说,“我看看。” 随即,一本颇有些厚度的数学作业被放在桌上,封面上印着五颜六色几个大字,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暑假快乐”。 “暑假作业还没写完?”陆凭慢条斯理取下了眼镜,随意问道。 如果此时身旁坐的是其他人,白南楠会承认得毫不犹豫。甚至,能理直气壮地反问“怎么了”,“有问题吗”,“难道你以前写完过”。 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是白南楠暗搓搓崇拜多年的哥哥,是一个学什么都优秀的人。 白南楠罕见地惭愧了,胡乱找着理由,“参加了夏令营没来得及写。” 陆凭“嗯”了声。 忽然好奇这个小姑娘参加的是什么夏令营,晒得皮肤颜色简直不像话。 方才他给她开门时,眼前的少女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剩下一双圆圆干净的眼睛乌溜溜转着。 牙齿白得吓人。 隐瞒了一些内容,白南楠挺心虚的。 在夏令营开始前其实还有十天的假期,但她没写作业,每天做着白侑的小尾巴,有时候和他打游戏,无聊时也会做他和楚遇哥哥的电灯泡到处蹭吃蹭喝。 就算是去了夏令营后,教官每天也专门给她们留了两个小时写作业。 说来说去,她就是没写。 听着他的语气,白南楠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了没有。 “这些题?”陆凭翻开做了标记的书页,一些题号用铅笔画上了圈。 白南楠点了点头,目光盯他匀称修长的手指从容地揭开笔帽,划过书页。 白南楠觉得,这举手投足得是遗传的,才那么浑然天成地从容吧。但陆伯伯的性格却又和他相去甚远。 应该是遗传的妈妈。 但白南楠听说舒阿姨早就去世了。 陆凭看了一遍题目,大致掌握了解题思路,拿过桌上的空白A4纸。 他基本不用草稿,直接就能心算出来,但还是细致地把解题步骤和题目知识点都到了A4纸上,笔力洒脱,字写得特别漂亮。 忽然笔尖停下,陆凭抬眸问道,“懂了吗?” “……懂,了?”白南楠回答地很不确定。 潜意识里对数学的逃避以及和她能力不相匹配的题目难度,让她十分自然流畅地在陆凭面前走神了。 她抓了抓脑袋,脸上有些愧疚。 “懂了?这是问句还是陈述句,”陆凭盖上了笔帽,耐心问道,“哪里不懂?” “我懂的,等我自己梳理一遍,肯定就懂了。”白南楠从桌上扯过作业,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脑子里还是一团糊。 客厅里灯光亮度正好,白南楠一只手撑着凳子坐在桌旁,她演技虽好,但要演这么久,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余光瞟着陆凭,见他给她倒了杯水又在她身旁坐下,笔记本电脑被重新打开,安静的客厅响起快速的键盘敲击声。 白南楠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白皙的手指在黑色的键盘上熟稔地跳动着,异常地赏心悦目,赏心悦目到,她不知不觉盯了漫长的好几秒。 实力演绎在看手和看作业中该如何做选择。 像是能感知到她的视线,声音突然停歇下来,陆凭不知何时又戴上了眼镜,看着斯文又疏离。 “怎么了?” 白南楠连忙摇头,圆圆的杏儿眼微微上翘,“陆凭哥,你打字好快啊。” 她放下手中的作业凑过去,虽然什么都看不懂,但秉着作业能拖两秒就绝不拖一秒的精神,渐渐看出神了。 慢慢地,客厅里除了敲字声,还多了“嘎嘣”的脆响。 见陆凭望了过来,白南楠将打发时间带的薯片递了过去,很认真地询问,“吃吗?” 陆凭摆了摆头。 略微思索一番,白南楠从带来的小纸袋里拿出了一包芒果干,“这个呢?” “……” 又扯出了包鱿鱼丝,带着询问看向他。 分卷阅读10 被无声拒绝后,白南楠撇了嘴,咬了一块薯片,一本正经地说道,“哥哥你有点挑食。” “……” 挑食? 在陆凭理解中,常吃零食不吃饭才叫挑食。 似乎觉得这个用词好笑,陆凭眼尾微弯,嘴角上扬了几分,在屏幕的光线下,唇色艳得发亮。 敲击键盘的动作慢了下来,沉吟片刻后,他平淡缓慢地说道,“哥哥新搬家,家里没准备什么吃的,南楠下次过来应该不用自备了。” 说完,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落到了桌上的作业,很快又收了回去。 白南楠移开眼,默默吃着零食,像是没有注意到一般。 她忽然开始反思自己对待作业的态度是不是错了,果然得等到开学前三天再做,效率才会变高吗? 但如果不写作业,好像也没什么理由留在这,白南楠只好慢吞吞开了口,“陆凭哥,我能看看电视吗?” 怕他问自己为什么不回家看,又匆忙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只小猫,“我爸不让我看。” “嗯?”陆凭目光未移,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不让你看。” 沉默中,白南楠脑中飞快地分析着最合理的理由。 要是说,她爸怕她看电视“耽误学习”,他恐怕也不会让自己看了。 思来想去的时间太长,慌忙之下,白南楠不得不随便扔出一个借口。 “我爸说长得黑的人不配看电视!” “……”陆凭手一顿。 想虚张声势,白南楠音量大了不少,皱了眉,假装愤愤地说道,“回来之前,我也没想到他有这么严重的肤色歧视!” 为了增加真实性,为演技注入情感,话音落下没几秒,她又强行补了一句。 “气死我了。” “……” ☆、第五章 说完话,白南楠低着头,掩饰性地把薯片包装袋叠成了四四方方的小块,扔到了垃圾桶中,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凭给她递了张纸巾让她擦手,而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了遥控器,沉默几秒,一字一顿说道,“半个小时。” 听到这话,白南楠呆呆地“啊”了声,“广告都能播十五分钟。” 陆凭很少看电视,不过想到既然她爸不允许她看电视,肯定有他的理由。 小姑娘来了这,肯定要对她负责,也不能太过纵容。 思索了下,陆凭说, “除去广告,半个小时。” 他将遥控器递给她,瞥见她喜上眉梢,心情也不自觉跟着放松了些。 他六岁就和父母去了M国。 亲戚住在国内,相与生疏,陆彭一意孤行后更是断绝了联系。而他所处的环境复杂,没什么人和他交朋友,习惯了独来独往。 他没有和弟弟妹妹相处的经验。 头一次被人叫“哥哥”,陆凭觉得自己要谨慎些,慎重思考自己的行为,起码不能带坏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白南楠从小到大无伤大雅的坏事做尽,长辈对她又爱又恨。 平时小嘴甜得时候,恨不得给她把月亮摘下来。一犯浑又想放自家狗子出去咬人,起码扒拉几根头发下来。 白南楠无从得知他的想法,用遥控器开了电视,选了个常看的综艺频道。不想打扰到他,便将音量减到最小。 争取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特别想看电视。 只是,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希望能和这个自己一直以来,远远崇拜的哥哥,距离近一点。 …… 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她从桌上捞过,打开看了眼。 【赵温香】:贺朗看了你最新的照片,惊为天人还表示要约你出去。 【白南楠】:……眼睛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赵温香】:反正他一直让我我约你出去玩儿,我这儿中间商还不赚差价,你自己去和他说。 白南楠有些不耐烦,先在家庭群中给爸妈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晚点回去,而后点进了贺朗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暑假之前,她熟练地发出两个字。 【白南楠】:没空。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贺朗】:这不马上要开学了,大家出来玩玩儿吗,我新买了个游戏你肯定喜欢。 【白南楠】:作业写完了?能给我抄? 【贺朗】:……没 【白南楠】:告辞。 【贺朗】:别啊。 又是作业…… 贺朗是没想到,白南楠这个理由,能从高一用到高二。每次大假小假约她出去,她回复的都是这几个字,不多不少,连标点符号都没变过。 他甚至怀疑这是专门为他设置的自动回复。 偏偏,他作业从来没写完过 分卷阅读11 …… 看见聊天框上面明晃晃的【正在输入中……】,白南楠也没想理,熄了屏幕。 身旁沙发忽地下陷更深,她不自主朝身旁看去。 男人闭了眼睛,靠在了沙发背上,模样有几分困乏。他嘴唇微张,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电脑被随意地放在桌子上,发出幽蓝的光辉。 透过眼镜,白南楠能看见他浅浅的双眼皮褶子,眼角略微上挑,嘴唇红润又饱满。 让她想起了最近正红得发紫,非常骚包的某个小鲜肉。 十分不科学。简直长相与气质严重不符。 而让她描述,其实白南楠也不知道怎么说明对方的性格。 高冷太过,温和则不及。 就在白南楠绞尽脑汁搜索形容词时,陆凭半抬起眼睑,漫不经心扫了扫电脑右下角,偏头看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润朗,却不经意间染上了一丝慵懒,“半个小时到了。” 白南楠惊愕道,“那么快,我都还没看什么。” 她就发了几条消息愣了会神的功夫,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时间真是如白驹过隙…… 在他的注视下,白南楠慢腾腾按下遥控器,关了电视。 桌子右边几乎摆满了她的零食,呆得够久了,她站起来,把没吃的零食又扔进自己的小纸袋中,正收拾作业时,陆凭坐直了上身,问道,“不写题目了?” 竟然还记着?! “……写的,”白南楠嗫嚅道,眼神有些飘忽。 陆凭看着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过来,再给你讲一遍。” 第二次讲题时,每说一句,他都会扫一眼白南楠的脸。 本来已经稳住神决定好好听,但他一扫过来,白南楠注意力被分散,局促中又开始走神,一会儿想着他怎么那么好看,一会儿又被声音带入面前的数学题中。 “陆凭哥你能不能别看我了,”白南楠指控地瞥他,一言难尽,“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听的。” “嗯?第一次没好好听?”陆凭看着她。 “……”白南楠语塞一秒,“对不起。” 小姑娘能屈能伸,在理直气壮和虚心认错之间切换自如,陆凭看着觉得有趣。 自然不会和她计较,专注地给她讲题。只是这次,减少了看她的次数,偏头也只是轻睨一眼。 一旦沉静下来,认真聆听,在陆凭精细的讲解下,白南楠很快就理解了。而后便像开了挂一般,下笔如有神。 客厅里只剩下她笔尖“唰唰”的声音和键盘敲动的响声。 写完最后一个字,白南楠豪迈地关上了作业,浑身畅快,笑盈盈道,“陆凭哥,你讲的真好,比我们班秃,秃老师讲得还明白。” 她面不改色把到嘴的“秃驴”咽了下去改了口。 陆凭笑着看了她一眼,没做答。 时间有些晚了,白南楠真挚地在门口道了谢,蹦跶着回到了自己的家。 小姑娘步伐轻快地离开,陆凭目送她直到看着她安全进了门,才回到屋里,摁亮了打火机,点燃了唇边的烟。 家里只有程英一个人,正拿着iPad看视频。 白南楠换了拖鞋,凑到她身旁低头看了眼,“啧”了声,“又在自我陶醉呀。” 程英笑嗔着瞪了她一眼。 她在看自己的古筝录像。 程英是个古筝演奏家,自家女儿还未出生时就在她肚子里听各种演奏,四岁跟着她学习古筝,兴许是遗传的,非常有天赋。 但白南楠不想考级,也不想走专业,就单纯地把古筝当作个爱好。 程英是希望白南楠继承自己的衣钵,考上东满的音乐学院以后出来演奏。毕竟她的成绩学习成绩一般,古筝方面却非常有天赋。 但她也没劝,暗搓搓等着她高二高三在学习上受挫,什么时候混不下去了主动改成艺考。 视频中一曲结束,程英抬眸问道,“刚才去找你陆凭哥问题了?” 白南楠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陆伯伯很忙吗?怎么还没回去呀?” 程英笑了,“你陆伯伯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你爸那小公司现在比起他还差了好一大截了。” “他们陆家人最开始从政,后来改行从商,一代比一代会赚钱。” 白南楠忽然没头没脑说道,“也够了。” “什么够了?” “那钱已经够我和我哥下半辈子的生活了。” “……” …… 之后的几天,白南楠又陆陆续续去了自己新邻居家几次。 陆伯伯果然是真的忙,从夏令营回来的那天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想到程英描述陆家的赚钱能力,白南楠甚至怀疑陆彭很可能有多处房产,和换衣服一样每天四处宠幸。 陆凭也很忙,Q大还没开学,他却早出晚归,将近暮色,才开着车回来。但在给她讲题的时,却耐心细致,没有 分卷阅读12 一点敷衍,也没露出一丝疲惫。 之后,她每次过去只会问一个题目,力争一遍懂。然后安安静静写题,安安静静看电视。 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后。太阳打西边出来的那天,白南楠从柜子底部翻出了上学期没做的试卷,拍掉上面的灰尘,装在了小书包里。 …… 桌上的金丝盘里装着各色的小零食。就像陆凭上次承诺的那样,她零食再也没自备过。 白南楠毫不客气,随手拿了个草莓干,撕开了包装袋,瞅着陆凭说,“陆凭哥,你长时间在电脑前辐射,不怕秃头吗?” 陆凭从电脑中抬起头,眼镜反着光,看着颇为正经,“不会。” “我们家没有秃头的基因。” 白南楠:“……”好秀。 这一说,白南楠想到陆彭茂密的头发,又突然想到了自家爷爷和大伯的地中海发型,还有她爸日渐稀少的发顶,心里不祥地一跳。 她们家不会有这个基因吧! 所以,她的堂哥并不是电脑看久了秃的,而是遗传…… 白南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随即抱着抱枕转过头,眼珠子朝陆凭的头顶转去。 他头发浓密黝黑,松松软软耷拉着,在吊灯下泛着柔柔的光泽。 白南楠舔了舔唇,非常羡慕,“陆凭哥,你头发有保养过吗,用的啥洗发水啊,天天在吃黑芝麻吗?” 小姑娘一双眼睛圆圆的,澄澈又干净,问话时认认真真的,像是急切地想从他那得到一些护发秘诀。 “别担心,女孩子秃头的很少,”陆凭唇角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慢慢说道。 “一点都不少,”白南楠幽怨地说,“我们学校就有好多女老师秃头了,包括我的数学老师。” “秃老师?”陆凭没有转头,仍看着电脑。 “……”白南楠喉咙一梗,完全没想到陆凭还记得,瓮声瓮气应了一声,“你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姓氏很少见。” “是吧。”白南楠已经分不清对方是调侃还是正经回答了。 关于秃头的郁闷只持续了一会儿,马上被白南楠抛到了一边。毕竟她现在才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之后再思考这个问题也不迟。 注意到陆凭杯子里已经没水了,白南楠拿着两人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熟稔地装了水,稳稳当当放在了他桌前。 “谢谢,”陆凭看了她一眼,温声说道。 白南楠眨了眨眼,诚恳询问,“那我今天能看一个小时的电视吗?” “哥哥不是很渴,”说着,陆凭空出了一只忙碌的手,不慌不忙捏着杯子呡了一口。 “……” ☆、第六章 哦,所以刚才喝水是用来润嘴降温的吗? 白南楠鼓了下腮帮子,闷声控诉,“陆凭哥,我怀疑你也有肤色歧视。” “我怀疑,你来这是为了看电视。” 白南楠一噎,“但是你没有证据。” “嗯,”陆凭放下了水杯,目光还放在屏幕上,“四十五分钟可以。” 话刚出口,陆凭瞬间觉得,这个决定有点不合适。 听说这里高考选拔残酷,一分便差之千里。 而高中生正处在关键时刻,心性不稳定,自制力又薄弱得很。 纵容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收不回来,他也不能对人失言。 想罢,他又补充道,“加上广告,四十五分钟。” 白南楠:“……”行吧。 …… 八月末,距离东满一中开学还有两天。 房间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响声,少女懒洋洋盘坐在床上看漫画书,长发披散着,几缕发丝顺着额头耷落了下来。 在陆凭的帮助和她破天荒的勤奋下,高中以来,白南楠第一次赶在开学前三天做完了作业。 原来,提前写完作业是这种感觉。 悠闲又舒爽。 不仅能毫无顾忌负担地看漫画,玩手机,还能不时在桌前埋头苦干的发小旁边晃悠几圈,秀一秀自己的实力和存在感。 “有生之年,没想到能抄上你的作业。” 赵温香已经不知道白南楠从自己身旁走了几圈。她实在忍不了从作业中抬头,在果盘中拿了颗草莓扔进嘴里。 白南楠面不改色道,“都是姐妹,不用那么荣幸。” 和一个写完作业的人斗嘴,纯粹是她吃亏。赵温香识趣地闭嘴写作业。 房间里偶尔发出清脆的书页翻动声。漫画很快到了最后一页,白南楠伸了个懒腰,合上了书,顺带看了眼手机,发现上面有个未接电话。 去陆凭家的时候她习惯性把手机调成静音,忘了调回来。 白南楠毫不在意地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哥?” 白 分卷阅读13 侑“嗯”了声,音调上扬带了些愉悦,“哥劝你以后少骗人,反正最后都会被我识破。” 白南楠想问他具体说的是哪一件事,毕竟从小到大没少骗他,但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口不言,默默为他保留一份自信。 “你上次说的那春天下雪我见识了,审美有待提高。”白侑说得有些得意,“和你亲哥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白南楠问,“你在说陆凭哥哥吗?” “嗯,我昨天找爸要了张照片了,虽然比较模糊,但勉强能看清长相,”顿了一秒,白侑说,“不怎么样。” 白南楠一脸怀疑,“……你发给我看看。” 挂了电话,照片也发了过来。看得出是一张抓拍,就在她家附近。 不过,白南楠:“……” 不得不说,白从闻拍照的角度之清奇,简直是众多直男中的佼佼者,他排第二,只有帕金森综合征患者才敢说自己第一。 白南楠也看清了白侑说的那“不怎么样的模糊面孔”。 白南楠:【哥,你难道忘记了广场江畔约你一起去非洲看矿的王大叔了吗?清醒点!照片里的人就是他啊!!】 至于白侑心心念念的主角,右上角依稀可见一个匆匆的背影,头发丝儿都见不着一根。 白侑:【???】仔细一看还真他妈是! 白南楠:【由此得出教训,以后不要找非职业狗仔拍照。ps你想看的人在右上角。】pps看了等于没看。 熄了手机屏幕,白南楠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白侑受够了家里人无意识那他们对比,在生日上许愿说。 ——陆凭别怪我,你真的太烦了,只能委屈你当个丑八怪了。 白南楠十分不服到,“陆凭哥哥肯定长得比你好看,你为什么不许愿让自己变好看一点?” 那时她迫切想要白侑见到陆凭。 而此时,她忽然无比希望。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到就好了。 …… 白南楠在窗边站了会儿,而后走到床头,将漫画书重新放到了书架上。 作业总是抄得飞快。 白南楠在房里呆了会儿还没玩多久游戏,赵温香就写完了作业。她长抒一口气猛地将其合上,心里十分舒坦。 “纪念第一次抄你作业,我请你去吃冰淇淋,最近新开的一家店,挺多人推荐的。” 搜索了具体地址,白南楠和她一起打车出了门。 甜品店离她家并不远,约十分钟的车程。天气酷热,这个凉爽小店很受欢迎,里面各种口味的冰淇淋也卖的火爆。 白南楠悠闲地挖着冰淇淋,边吃边刷手机,有一着每一着和赵温香聊着天。 “喂,快看!”赵温香突然敲了敲桌子,眼珠子示意味十足地往外飘,带着些促狭。 “什么啊?”白南楠把蛋黄味冰淇淋送进嘴中才慢悠悠顺着她的目光而去,瞬间面露嫌弃,“有病吧你,这都能兴奋?” 窗外不远处的地方,一个中年妇女牵着一直狗,正在路边释放天性。 十分影响她的食欲。 “……不是这个,”赵温香翻了个白眼,又继续说道,“刚才走过去一个男生,长得很有气质。” 白南楠不太在意地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在大街上看帅哥的习惯,上次赵叔还向我打听你早恋了没呢。” “你怎么说的?” “帮你瞒过去了,”白南楠说,“下次别让那几个男生闹到学校来了,不然我在赵叔面前的信誉就会降低。” 白南楠和赵温香虽然是从小玩到大臭味相投的发小,在某些方面却也极为不同。 比如在长辈面前,白南楠人甜嘴甜,像吃了蜜糖一样,深受喜欢。而赵温香则像大爷一样需要伺候着,人伺候地不耐烦了就鞭子伺候。 赵温香还花心,走在了早恋的最前沿,换男朋友如同换衣服。白南楠却完全一点兴趣都没有,来一个踹一个来两个踹一双。 “那次是意外,”赵温香说,“不过说真的,刚才过去的那个比那几个加起来还绝。” “加起来不是三倍丑吗?” “……”说不下去了。 慢悠悠吃完后,两人撑着太阳伞在在周边的小店里闲逛。 室外温度难以忽视,白南楠兴致缺缺。 而后路过一家宠物医院,隔着透明的玻璃,赵温香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直直拉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南楠不知所以,“你来这——” 说到一半,她呼吸一顿,目光落在了大厅右方。 男人穿着白衣黑裤,蹲在体重秤旁,眉眼稍稍朝下,眼眸深邃又亮,带着不自知的专注看着体重称上打滚的橘色小奶猫。 是那种,走过都会往回看一眼的样子。 白南楠站在原地,也不知看了多少眼。 “我刚才看见的就是他,三倍不过分吧,” 分卷阅读14 赵温香转头看她。 “也就,一般吧,”白南楠扭捏说道,“行了,看完了就走吧。” “……楠子,你这个语气好矫情。” 赵温香一脸古怪,和白南楠玩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她压了语调,吞吞吐吐说话的样子。 “……”白南楠说,“青春期的女生都会矫情一点,理解下。” 白南楠刚拽上赵温香的胳膊,陆凭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视线一转,而后,在白南楠的脸上停下,一手捞起小橘猫朝她走了过来,“南楠?” “陆凭哥哥。”暴露后,白南楠避无可避,主动喊了一声。 赵温香怔了一瞬,似乎在回忆什么,而后了然偷笑,眼珠子在他们两个身上打着转,没说话。 陆凭应了声,“来这有事?” 白南楠:被朋友拉着来看帅哥算吗?帅哥就是你本人的那种。 她看向眼赵温香,咧嘴笑道, “这是我朋友赵温香,她养了只狗不小心吃了榴莲吃吐了,过来看看医生。” 说完,轻掐了下她的胳膊。 赵温香停顿了一秒,立马附和,“对啊当时就吐了,吓得我赶快收起了榴莲免得被熏……不是,赶快带着狗来了医院。医生让我下午来接它。” 白南楠对她的演技辣到了眼睛,咬着唇没说话。 气氛忽然凝固。 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声音的腔调像是被刻意压低,带着点腼腆,“我看你们俩在这站了挺久,需要姐姐帮忙吗?” 两人下意识回头。 穿着白衣服的年轻女人面带微笑看着她们,她身材纤细,鹅蛋脸型,长相也清秀,看打扮应该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白南楠注意到,这个姐姐虽然是在和她们两说话,眼神却三番两次往陆凭瞟。 对他的兴趣昭然若揭。 “姐姐,我们没什么需要帮忙的,”白南楠眨了下眼睛,不知为何有些抵触。 女人点头,流畅地转向了陆凭,不经意撩了撩耳旁的碎发,笑着说道,“这只猫好可爱啊。” 陆凭语调平平地“嗯”了声。 “它叫什么名字啊,”女人又问。 陆凭看向她,面上冷淡,“不知道。” 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女人的表情变得越发尴尬和不自在。 谁家的猫没有名字? 再不济也可以说“没有”。 这摆明了就是不想对她多说。 赵温香站在白南楠身后,低着声音在她耳边感叹道,“啧,我尴尬症都犯了。” “姐姐,”白南楠决定挺身而出,她扬了扬下巴向另一看去,“那里有个人好像需要帮助。” 女人勉强维持住笑容,踏着高跟鞋转头走了。 就像一个小插曲般,她的到来和离开都没有引起任何波澜,陆凭不甚在意,看向白南楠,问道,“回去?” “嗯,”白南楠点头。 “我送你们,这里不好打车。” 白南楠没有拒绝,道了谢拉着赵温香跟在他身后。赵温香白了她一眼,暗想果然青春期到了,这姑娘都变矫情了。 随后手机编辑了条消息发了过去质问,【啊哈也就一般?】 ☆、第七章 赵温香和白南楠四岁就相识,那时白南楠还没有搬家,两人在院子里因抢夺过家家的新娘小美相识。 结果她两成了朋友,小美则因为过于娇气而被踹到了一边,哭着回家找妈妈去了。 两人从小学起就在一个学校厮混,串门更是如同吃家常便饭一样。 赵温香小时候经常从她和她哥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虽然长大后提及的频率逐渐降低,可能是过于深刻,白南楠喊人时她很快便反应过来。 哟呵,陆凭,这可不就是她哥的对手,白南楠的白月光嘛。 这还“也就一般”? 白南楠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矫情又不太正常,胡乱找着借口,【遇到夸奖总要谦虚一下。】 “……”夸你了吗?? 赵温香悄然打量着走在她们前面的男人,从上到下都没放过。白南楠简直没眼看,迅速编辑了信息发过去,【你看什么呢?太猥琐了吧。】 赵温香:【刚才听你叫陆凭哥我简直惊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谢顶男呢。为什么见他拿着猫我会那么想笑。】 白南楠抬眼看过去。 还是个小奶猫,他一手托着刚刚好。不过小猫脆弱又娇气,在他掌心中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毫无经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赵温香:【有种很奇异的萌点。】 发完赵温香又感叹了一句:【白南楠,你从小到大就买对了一只股。】 白南楠没否认,听白从闻说陆凭才上大学时就靠自 分卷阅读15 己的比赛奖金和人脉创建了自己的工作室,规模还在不断变大。 这么一想,不知为何白南楠心里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压迫和不适感。 赵温香:【不过他是不是涂口红了?不会和你哥一样不是直男吧。】 白南楠无语凝噎:【……没那么夸张,那是他本来的唇色。】 赵温香还在敲字,【那他为什么不喜欢刚才的长腿小姐姐。】 白南楠:【肤浅!】 发完白南楠暗暗想,……可能是因为不够长吧。 她垂眸瞄了眼自己的腿。 家里人都长得高,她高二就已经167,比班上很多男生还要高一些,毕竟他们总是在午饭时刻组队在小卖铺一起吃辣条。 一个个站在门口看着跟保安似的。 她的腿比刚才那个小姐姐更长。 嗯,还直,还细。 但因为晒得不均匀,手脸黑,腿脚白,所以这个夏天都没穿过裙子和短裤。 或许好好养着,明年夏天就能穿程英给她新买的小裙子。 — 走出宠物医院后,拐个弯就是繁华的商业街,街上有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位。 陆凭让两人在原地等了会儿,每过多久就带了两串糖草莓过来。 是糖草莓,而不是糖葫芦或者其他水果。白南楠想,陆凭哥哥一定是注意到了每次去他家,她都会吃上好几包草莓干。 其实注意到并不是很难。 毕竟零食和甜点对其他客人来说可能是摆设,而白南楠是真的会毫不客气地挑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然后,吃到满意了为止。 她把手机装进兜里,道了谢接过。 白南楠喜欢吃甜食,除了糖草莓,巧克力也是她青睐的零食,而赵温香不喜欢吃这些,摆了摆手。 “给我,我吃得下两串,”白南楠伸手就去拿。 陆凭低垂着眼眸看着白南楠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动作,斜着举高了手臂,微微俯下身看着她, “吃那么多甜食不会牙疼吗?” “张蛀牙了就补,补不了就拔,拔了还能再种。”白南楠真诚说道。 赵温香,“……”还可以这样? 逻辑没问题,但陆凭眉头微皱,听着有些头疼。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心大吗?有点难带。 他带着疑问看向赵温香,见她脸皱成一团一脸神奇,瞬间明白, 只有白南楠一个人。 “先放我这,你爸同意了再过来拿。”陆凭说道。 白南楠:“……” 赵温香脸色更加神奇。 “我都是高中生了还没有人身自主权?”白南楠闷闷问道。 “牙坏了谁出钱补牙?” 白南楠:“……我爸。” 陆凭脸色平静:“嗯,经济独立决定人身独立。” “有道理,”赵温香在旁边嘀咕道。 白南楠不太甘心出声提醒,“哥哥,过一会儿它都化了。” 陆凭了然,“回去给你放冰箱里。” “……”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 回到家的时候,白从闻和程英正坐在餐桌上吃下午饭。 她到餐桌前坐下,程英给她盛了一碗饭,夹了她喜欢的菜,不经意开口问道,“你哥说你坑他钱了。” 白从闻也看了她一眼,“怎么回事?” 白南楠用筷子戳了戳白米饭,“纯属污蔑,你们怎么能相信一面之词?” 程英,“他给我发转账截图了。” “那是罚款!”白南楠据理力争,“他想做不正当交易。” 回到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依次亮起,灯杆的细长影子斜斜打在昏黄的道路上。 白南楠抱着大型玩偶坐在飘窗边,看着对面的房间的灯光,心里似乎盛满了什么东西,无处发泄,只有盯着对面那盏灯光才会好受点。 她忽地跳到毛绒绒的地毯上,光脚去书桌上拿了本子和笔,又快步坐到了窗边。 揭开笔帽,垂下头在本子上写下了一句话。 ——八月二十九日。今天,我和蚊香去吃冰淇淋,在宠物医院碰到了陆凭哥哥。 一缕头发软软耷拉下来,落在了淡粉色的纸页上。 ——他竟然比我哥还管我,我还说不过他! ——但是,我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还有点开心。 写完,白南楠握着笔戳了戳自己的唇。半晌,又撕掉了那一张染墨的纸页,转身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算了,太矫情了…… — 八月的尾巴匆匆而过,九月来临,暑假也到接近尾声。天气逐渐转凉,却依然艳阳高照。 东满一中也开学的那天,白从闻把白南楠送到了东满一中校门口,嘱咐了几声才离开。 这学期,白南楠刚升高二。 分卷阅读16 此时时间尚早,校门口却热闹非凡,卖早餐的铺子围满了人,学生成群结伴,遇到了整个假期没见的朋友,瞬间甩开了开学的郁闷,说说笑笑,青春而稚嫩。 东满一中是市里的重点高中,大门气派,刚高考结束毕业一届,最上面挂了很多大红喜庆的横幅,“恭喜我校某某某同学发愤图强考上Q大!” 以前白南楠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花里胡哨的宣传横幅,但此时看到“Q大”这两个字时,眼神微微一顿,脑子里似乎晃过了一个念想,随即又迈开了步子。 高二三班是理科班,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充满了喧哗吵闹声。白南楠进门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而过了几秒,另一波讨论声又起。 “这个人是不是走错了?” “不知道,走得那么自信,转校生?” 后排的兰梦也在偷瞄,和后桌讨论了几句。 她总觉得女生眉眼间有些熟悉,见那个人直直走向了她,取了书包朝桌子里洒脱一扔,坐在了她的身边的座位上。 手法洒脱,熟练地和她同桌一模一样。 “白南楠!”她反应了好半响,惊讶喊道。 白南楠突然拉近了和她的距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终于认出来了啊。”别以为她刚才没听到刚才这丫头问后桌,“学校今年收留学生了吗”。 想打人。 说完之后,白南楠再也不想说话,困倦地趴在桌子上休息。 从校门走到教室,每个认出了自己的熟人,都是这种反应。先是惊异地吐槽一把,然后问东问西,她解释地嗓子都哑了,到后来都懒得开口。 熟人多了还真有点麻烦。 而后她忽地想起她大伯出差给她带的零食,便从书包里掏出来分发给了周围的同学。 后桌是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他接过白南楠递给他的巧克力棒,撕开包装纸狼吞虎咽塞到嘴里,“谢谢啊,我今天为了早点来教室抄作业都没吃早餐啊。” 白南楠听闻又递给他两个抹茶味的小面包,颇为无聊地问道,“这是数学作业吗?你作业还有多少没写啊?” “我只差一点了,”男生说着,见她没有转头的意思,顿时以为她也想抄作业。 毕竟坐了一学期的前后桌,他十分了解白南楠对待作业的惰性。 后桌男生脸色奇怪地朝前面张望了一圈,而后凑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我是借的是杨灿的作业,她不让我给你抄。” 他咬了口面包继续说道,“其实我对她还挺无语的,但没办法,毕竟是抄的是人家的作业,别怪我啊。” 白南楠扬了扬眉,也么告诉他自己作业早就写完了,只毫不在意说道,“……没事。” 杨灿是坐在教室第二排正中间位置的好学生。 按理说杨灿这种学习成绩上游的学生和她中等偏下混吃等死的人没什么联系,但这个女生就是和她杠上了。 原因还是白南楠从兰梦嘴里得知的。 听说是上学期艺术节,学习委员杨灿向班主任申请,以英语朗诵作为班级文艺节晚会的表演。 然而班主任看了节目后觉得有些无聊,不符合气氛被pass掉,让白南楠带着几个学民族乐器的女生排了支曲子,反响热烈。 兰梦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关键在于,杨灿喜欢的男生柳成州在节目表演后给白南楠送了花,气得她回家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从此梁子是结上了。 但白南楠很无语,俗话说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那男生她还记得,是班上排名第一的学霸。她甚至印象深刻,因为那学霸十分害羞,大晚上头上戴着卫衣帽子,把花塞了她一手就直接跑路了。 然而,那天他给白南楠送的花只是他的朋友贺朗让他带给她的! 白南楠没解释,对这种随意仇视的女生,她并不想浪费时间。 ☆、第八章 班主任孙建国通常会提前半个小时来教室,许是为了给同学们一个缓冲的时间,今天他八点才踩着点进门。 孙建国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肥胖矮小。 但不知为何,这个肥小的身躯总饱含汹涌澎湃的激情。 在让各科课代表收作业的同时,他站在讲台上洋洋洒洒发表一片开学致辞,喘都不带喘的,唾沫横飞。 “同学们!高二了,要紧张起来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看到校门口的横幅简直心潮澎湃。你看看他们,Q大,H大,Q大离我们学校那么近,你们努力努力……” 按照科目顺序,最先收的是语文作业。兰梦用厚重的词典挡着桌子,找白南楠要了她的作业,手上奋笔疾书。 白南楠听着孙建国讲话,突然转头问她,“Q大很难考吗?” “……你这句话问得像你没 分卷阅读17 读过高中一样,”兰梦笔尖微顿,“其实也不是那么难考,没停孙建国说啊,努力努力就能上。” “……” 白南楠转回头,握着细长的黑笔,圆润的笔尖在白纸上划过一道弧度。 心里莫名有点闷闷的。 学校每年高考后,都会挂上横幅宣传。以往白南楠对那些红底白字没感觉,看见也毫无波澜。 她学习一般,不是学渣,也完全够不上学霸,没啥太大理想,对待大学的态度就是考到哪个上哪个。 但今天好像被红条烫了眼睛。 以前她和他之间的物理距相隔十万八千里,白南楠每次听到父母说他多优秀多优秀就像听故事一样。 而现在他也认识了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点。 才不至于和陆凭哥差距太远。 兰梦把写完的作业交给课代表,碰了下白南楠胳膊,小声问道,“对Q大有兴趣?” 刚问完,杨灿从走到她们面前扬了扬下巴,语气不咸不淡,“数学作业。” 白南楠把作业递给她,坐在座椅上,仰着头,只能看见她不太美丽的鼻孔。 等她走过,兰梦撇了撇嘴角,小声和白南楠说道,“你这次晒得那么黑,她肯定特别高兴。” “……你是想说我变丑了吗?”白南楠抿着唇角。 兰梦:“你变黑了,也变强了。” 白南楠被逗笑,刚想说话,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不太安静的教室里响起,格外明晰。 “老师,我的数学作业不见了。” 兰梦瞥了眼杨灿,“她又在作什么妖啊?才开学就要看她的表演吗?” 兰梦作为白南楠的同桌,和她自然是同仇敌忾的。而且这个女生向来仗着自己学习成绩好瞧不起她们后座的人,尤其是女生。兰梦十分反感。 “你们谁拿了杨灿的作业?”讲台上孙建国眉头一皱,随即又看向她,“你最后放哪了还记得吗?” 杨灿咬了咬下唇,朝白南楠后桌看了眼。 男生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害怕她下一秒就告诉孙建国自己刚朝了她的作业,有些慌张地仰头说道,“我刚才看见杨灿把作业拿后面去了,但是我给她放桌子上了,真的。” 白南楠没看戏,准确的说,她正在神游。后桌男生瞥见白南楠走神的侧脸,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问道。 “白南楠,你是不是刚才拿了杨灿的作业?你不是作业没写完吗?” 霎时同学们都侧目看向白南楠,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小声讨论着白南楠偷拿别人作业也太过分了,那么长的暑假不能自己做作业?有仇也不是这样解决掉的吧,杨灿也太可怜了。 那男生心里也觉得十有八九就是白南楠拿的。她平日不爱些作业,刚才想找他借作业也没借到,刚好两人还有过节,说不定她是抄完了作业想报复呢。 又是一口大锅。 白南楠向来玩得开,朋友多出手也大方,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好欺负的。 面对男生睁着眼睛说瞎话,毫无证据就吓推测,白南楠觉得自己刚才的小面包基本上是白给了。 “我给你说过我作业没写完吗?”白南楠反问。 男生无语地撇了撇嘴角,本想反驳“这还需要说嘛”,但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杨灿显然也觉得是白南楠拿了她的作业,她从收齐的作业本中找到白南楠的数学作业,带着些情绪翻了翻,有些冲地说道。 “白南楠,你作业都写完了,答案和我的还一模一样,你真没拿我的作业吗?” 白南楠在孙建国带着些质问的眼神中慢慢站起身,语气变得有些冷,“杨灿,你刚才翻了我的作业,那你有看最后面的竞赛题吗?” “看了,”她站在第一排,眼中带着不解和傲慢。 “那你应该发现我后面的竞赛题全都写完了,而且思路和你完全不一样吧。如果我是抄得你的作业,那么难度更大的竞赛题又是抄得谁的呢?” 数学作业最后面的竞赛题都是高三奥数难度,放假前老师也曾说过这些题可以放在一边。 杨灿的数学水平还无法解除所有的题,自然是没有做出来。她垂在裤边的手紧了紧,正想反问她是怎么做出来的。 白南楠却先一步说话,情绪稍微淡去,语气十分无所谓,“我承认我数学差,做不出那些题。但上进心总是有的,这次暑假作业都是我邻居哥哥亲自辅导的。” 教室很安静,兰梦听着众人的絮语也气得不像话,忍不住说道,“老师,暑假时我就听白南楠说她哥给她辅导作业了,我还问过她好几个数学题。” 白南楠感激地着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你说的答案一样都是选择题吧。其他的大题过程不可能一样。” “不瞒你说,我那个哥哥刚从M国回来,H大交换Q大。他给我讲题的思路和你们完全不一样,你要是 分卷阅读18 不信,可以看看我的解题过程,全校第一也不可能解得如此简洁。” “咳咳,过了。”兰梦在座位上小声道,“别炫耀了。” 杨灿和后桌男生的脸同时一僵。杨灿手捏紧了宽松的裤边,神情有些狼狈。听到白南楠说话,也没再去翻她的作业。 她抿了抿唇,“那我的作业本来放在桌子上,怎么会不见的。” 坐在第一排的柳成州伸手拿过白南楠的作业,在竞赛题那页看了许久,看向台上的孙建国, “不可能是抄的。”说实话,连数学老师都不一定能想到这样的解法。 杨灿咬着唇看了他一眼。 形式突然逆转。其他同学似乎看出了门道,也跟着皱眉看向杨灿,有人在后面说道,“你作业丢了不是应该怪自己吗?” “你没抄,但你没拿她的吗?”后桌男生问道。 话刚落,杨灿的同桌忽然伸手举起了一本作业,讪讪说道,“杨灿,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可能拿错作业了,刚在书包里找到。” 杨灿接过作业,一言不发坐回座位,“老师,我找到作业了。” “找到了就行。”对于刚才的乌龙,孙建国颇为头疼,混乱间似乎看懂了些东西,“你给白南楠道个歉。” 杨灿咬了咬牙。班主任都开口了,其他的同学也在议论,她想一笔揭过都不行了。 “……对不起。” 白南楠对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没什么表情。哪怕在孙建国面前,她也不想和她虚与委蛇,只淡淡坐下。 “杨灿就是故意找茬,你别在意。真不知道她一个人怎么戏那么多,那次送花的是柳成州又不是你,咋不说是柳成州偷了她的作业。之前她阴阳怪气你都没理,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把你震慑了呢。”前桌女生回头安慰。 事情草草结束,却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至少孙建国知道白南楠和她后桌的那个男生已经有了隔阂。 放学前的一节课,孙建国重新编排了座位。兰梦仍然和白南楠坐在一起,而那个男生被调到了另一边。 最后白南楠竟然发现,万年坐在第一排用后背凝视所有人的柳成州,这次竟然坐在了她的斜前方。 “对了,你真的对Q大感兴趣啊?”突然想到白南楠之前的问题,兰梦又转过头问她。 顿了两秒,白南楠缓缓点头。 “可以啊。建国同志不是说过嘛,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兰梦顺手把从老家给白南楠带的小特产递给她。 其实对于刚才的话题只当她突然心血来潮,也没太在意。 两人全校排名都在百名开外,但东满一中每年考上Q大的也就五六个左右。这个学校众多学霸云集,每个人都削尖了头朝前面挤,想进前百简直是难比登天。 正想在调侃几句,孙建国敏锐的小眼睛扫了过来,和蔼的语气中带着刀子。 “白南楠兰梦,说什么那么高兴,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让我们也开心开心。” 随着班主任的话,班上同学也都转过头瞅着她们。刚才还在男中音下昏昏欲睡,这下立马来了精神。 兰梦脸上有些发热,被那么多人看着浑身不自在,支支吾吾说道,“我们……我们就……” “老师,我给兰梦说我要考Q大。” ☆、第九章 白南楠仰头看向讲台,毫不畏缩和孙建国对视。 “Q大?”还是Q院?孙建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又问了一遍。 白南楠点头,心里却想着之所以只是为讲小话找个借口。 她不想考Q大,也考不上。既然考不上的话,就不要抱有那么多的期望。 “看来白南楠同学这个暑假过得很有收获啊,保持这个劲头可以冲个好一点的一本了。”孙建国也没把白南楠的宣言放心上。 然而高二正是需要调动学生紧张起来的时刻。白南楠虽然实力欠佳,态度吊儿郎当,但忽然有了觉悟和志向,孙建国还是决定实行鼓励带动的方针。 他点了点头,“来,白南楠同学,上讲台给大家讲讲你的心路历程,让他们学习学习。” 白南楠:“……”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面对孙建国赶鸭子上架,她还是慢慢走了上去,手往讲桌上一撑,随口瞎扯了八百字小作文,从夏令营被众人玩弄的猫说到了路上碰到的土狗。 而后话锋一转说到了自家背井离乡的哥哥。 白南楠在众人不知所以的掌声下下了台。 中午时刻班主任半调侃在办公室里给她宣传了一番。三班所有科目的老师都知道了这件事儿。除了数学老师仍一副漠然的样子,其他老师上课对她格外关注。 物理老师还专门给白南楠送了一套试卷,让她每周做一套,周一给她批改。如果不够还可以过来拿,跟吃免费自助一样。 总而言之,实力演绎如何 分卷阅读19 一句话成为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你也太惨了吧,”课间兰梦拉着她去了厕所,眼神充满了同情。 白南楠洗了手,那纸擦干了水迹,“还行吧。” 很微妙地,她好像也没那么抗拒。 不管考不考Q大,她得认真学习了。 “我的妈呀,你真的要发愤图强了啊,”兰梦觉得不可思议,“你上学期不是还教导我说要及时行乐吗?” “啊,学习使我快乐,我的快乐就那么简单。” 兰梦:“……”你的快乐真令人头秃。 在学校受了两周的洗礼,同学们逐渐收了心,习惯了学校紧张的生活。周五临近放假时,天空的炽阳忽的被云层遮住,光线变暗,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越下越大。 九月的第一场雨来势汹汹,温度降了许多,正上着英语课的同学们穿着短袖,坐在教室里瑟瑟发抖。 床边的同学伸手关上玻璃窗。 最后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视线也被厚重的雨滴声吸引到了窗外,口中喃喃,“昨天天气预报明明报的是晴天。” 她看向台下,“你们带伞了吗?” 纷纷摇头。 下课铃响起,老师准时下了课。兰梦拉上书包的拉链,在教室里和白南楠告了别。高一高二没有晚自习,放的早,六点就下课了。 教学楼里堵得很,有家长接的开心地撑着伞回家,没有的在走廊上徘徊,见雨没有要停的架势,直接抗着书包冲进了雨中十分潇洒。 东满一中建在很僻静的地方,远离主街道,出租车不能进,想打车还得走好长一段路。 曾经白南楠也这样不管不顾冲进雨里。不过她当晚就发了烧,整个人都要死要活的,她们一家都没有安生,送饭喂水伺候了她一个星期。 自此以后,一家人风雨无阻也要把伞送到她手里。 那时还没出国的白侑被迫肩负起这个任务,不管晴天雨天书包里都放了一把伞。 白南楠把数学老师给她的试卷抽了一张出来慢慢琢磨着,等人都走光了,她才掏出手机,走到教室后面给程英打了个电话。 很久才接通,另一边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南楠,妈妈今天有点忙,不能给你送伞了,Q大离你们学校近,我叫了你陆凭哥过来,等下好好给人家道谢知道吗。” “你叫了谁?” “陆凭,你陆伯伯的儿子。” 两边都很嘈杂,教室外面雨声大,走廊喧闹,另一边也各种乐器声交杂在一起,吵得白南楠什么都没听清,耳朵还疼。 刚想让她大点声,后门的光亮被遮挡了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雨天的教室昏暗,地面上能隐约能看出人影高大颀长。 白南楠偏头过去。 对上了清冽的眼眸。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也许是因为雨天温度骤降,唇色比平日淡了几分。 陆凭手上拿着两把伞,颜色鲜艳的那把被雨伞套整齐包裹,辨得出是把新伞。另一把伞经历了雨水的洗礼,一滴一滴朝下落着水珠。 陆凭没有进门,挺拔地立在门外。 猝不及防撞入对方眼里,白南楠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反应过来后,她挂了电话,三两步跑到课桌前把试卷笔盒塞进了书包,背着走了过去。 陆凭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没拉好的书包上。他拉紧了她书包的拉链,慢条斯理问道,“收拾好了?” 上一次见面还在三四个星期前,时间不长,还不到一个月,但却足够让本就才相识的人之间多了点陌生,就像一层轻纱横亘其间。 尤其那个人语气寡淡,说的话也十分简洁,每一个多余的字。 白南楠欢欣雀跃的心情瞬间down了一些,“好了。” “那是你的杯子吗?”陆凭微扬下巴。 白南楠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课桌桌角旁,竖着个橙色的杯子。瞬间想起来接完水,因为杯子太潮放地上忘拿了,快步走去扔进书包里。 雨势没有减小的趋势,一出教学楼,沁着寒意的风扑面而来,吹得白南楠一个哆嗦。 陆凭撑了伞递给她,瞥见她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语气温和了些道,“在我后面找个挡风的位置跟着。” 风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隔得近,白南楠能闻到他衣服上似有若无的清新味道,带着些暖意,似乎减少了几分疏离感。 他的话打破了白南楠才见面时的细微拘束。她往上拢了拢肩上的书包带子,跟在他身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陆凭哥,你现在是住在学校吗?” “嗯。” 走在前面,陆凭挡住了大部分吹来的冷风。 “那你放假还回家吗?” 他“嗯”了声,不徐不疾答道,“偶尔回。” “哦,”白南楠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 她想偶尔回也是好的,至少还有见面的机会。 分卷阅读20 此时放学还没多久,她们班放的早,有些班级拖了课,加上下雨,学校里里外外还有不少人。 因为高三的学生还有晚自习,不远处的小卖铺仍然开着。 陆凭往那边看了眼,跟她说“在这等我,我去买点东西。” 白南楠点头,目光紧跟着他的背影。 “哇瑟白南楠,你胆子够大啊,把男朋友带到学校来了不怕老师看见,”旁边突然响起一道女声,“不是我们学校的吧,长得还挺正的。” 女生是她的初中同学,名叫王嘉,行为长相都偏男孩子气,说话也大大咧咧。 “别瞎说,那是我哥,”白南楠解释。“正”这个字有点轻浮,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王嘉冲她眨了眨眼睛,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哥,安啦,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怎么脑子里都是谈恋爱,能不能想些别的?”白南楠有些无奈,“他真是我哥。而且早恋有什么好的。” “……”王嘉神情复杂看了她一眼,倒也是信了她的话。半晌才慢慢开口,“楠子,别人都怕早恋耽误学习。你说你这个成绩早恋都无法影响,你在顾虑什么。” “……不要过于夸张。”还是有影响的空间的。 …… 陆凭回来的时候,王嘉已经走了。他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拿着一杯白色带着Logo的纸杯,在寒冷的雨中冒着热气。 纸杯递到白南楠手上,她微愣,下意识接过,热度接触手心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暖了一下,直直输送到了心尖。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小声说了句,“谢谢”。 喝了口热热的牛奶,寒气驱散了许多,白南楠没再躲在他后面,和他并肩而行。 “雨应该会下很久,回去多穿点衣服。”陆凭提醒道。 白南楠不太认同,“哥哥,你不懂。我们这儿下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别看现在雨势大,明天就能天晴。” “我看的天气预报。” 白南楠一哽,“……天气预报也有不准的时候嘛,不要过于依赖。” 陆凭透过雨帘看向对面的人。天气昏沉暗淡,小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一双眼睛看起来却晶亮。 陆凭斜睨她一眼,似是觉得好笑,“那依赖什么?直觉?” 白南楠沉默。 她一般没啥直觉,就依赖别人送伞。 她慢吞吞说道,“天气预报还是有百分之七十的准确率的。” 校门外是一条宽大的林荫道,今天雨下的突然,路上的人往来如风,道上没有平时那么堵。 路面潮湿,啪嗒啪嗒滴出了一片片小水洼。 她不喜欢雨天,但陆凭好像有种奇特的力量,和他在一起,鞋子被沾湿的烦躁和黏糊糊的不适感都微不足道了,雀跃又安心。 白南楠第一次觉得,这条路短了点. …… 校门口,贺朗头上罩着一本书挡雨,等到了兄弟陈钟后,立马和他打闹着往前冲。冲到一半,陈钟瞥见前方一个女生侧身扔垃圾,不由睁大了眼,拉住贺朗。 “朗哥,那不是白南楠吗?” 贺朗顺着他视线看去,恰好捕捉到女生的侧脸,瞬间确定是白南楠没跑了。顶着这种肤色,全校的女生中,估计只有她一个人。 要不是听赵温香说是参加什么夏令营晒的,他还以为白南楠暑假跑去水上乐园兼职了呢。 陈钟略带调侃地看着他,“朗哥,她旁边那个男的得是和她一起的吧。” “说你马呢,那是她哥。” “你之前没看她朋友圈啊,她哥早出国读书去了。” 贺朗微愣,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 他还记得白南楠某天还专门为此给她哥点了一首歌挂在朋友圈里,名为《兄弟》。 雨哗啦啦下着,白南楠撑着花伞,不时仰起小脸看身旁的人,笑得乖巧,苹果肌隆起,圆圆的杏眼成了小月亮。 贺朗忍不住爆粗口。 操,她还能笑得这么甜啊。 贺朗是通过赵温香认识的白南楠。 不过他第一次见到白南楠是在学校的文艺节晚会上。那时高一最后选上的只有共三个节目,其中一个就是她领头的民乐表演。 他对民乐不感兴趣,准确地说他对乐器就不感兴趣,提到音乐耳朵里都是洗脑的放学铃声“回家”。 但白南楠端坐在古筝前,穿着修身的旗袍,稚嫩中稍显韵味,身材纤细高挑,皮肤在灯光下白得不像话,瞬间把周围拉二胡,弹琵琶的人比了下去。 简直就一古筝小仙女。 那次文艺节后,包括大二大三学长在内的不少男生都蠢蠢欲动,明着暗着打听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一时名声大噪。 贺朗原本以为白南楠是个温婉可爱的小女生,不像公主但怎么也是个一颦一笑动人的小家碧玉。 直到某次 分卷阅读21 因为玩密室缺人,赵温香叫上了他。 贺朗那时才发现,古筝小仙女和温婉完全搭不上边,整个人没心没肺的,脾气还有些野。 莫名戳中他的萌点。 贺朗也给她表白过好几次,都被拒绝了,她也不扭捏,每次都义正言辞,没留一点余地。 想起那个理由,贺朗气血上涌,直直跑了过去。 “握草,别啊,朗哥,”陈钟被要干架的架势吓了一跳,手堪堪擦过他的胳膊,没有拉住这匹脱缰的野马。 几个大跨步,贺朗绕道白南楠面前,瞪着眼睛问道,“白南楠,你不是说你不早恋的吗?” “……”白南楠嘴唇张了张,面对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她想,她和陆凭哥难道这么登对,谁看都像情侣? 然而陆凭就站在旁边,白南楠有些脸热,尴尬又局促。 第二反应是,面前这位,神经病吧。 贺朗这一嗓门下去,嚷地周围的人全转过来看他们。她甚至还清楚地听到路过的一个大妈厉声教育自己的女儿,“看什么看,不许早恋!不然你以后就是这个下场!” “什么下场?”女生不解地问,没看出什么名堂。 大妈语塞,撇头瞅了一眼,两个男生一个比一个俊,中间的女生倒是黑得像刚挖了矿一样,声音一顿,警告道,“被其他男生抢男朋友的下场。” 白南楠:“……” 她丢不起这个脸了。 ☆、第十章 “同学你认错人了,我看到白南楠往那边走了,现在过去追还来得及,”白南楠手朝对面一指,敷衍说道。 说完没理会怔住的贺朗,拉了陆凭的衣角,“走吧陆凭哥哥。” 贺朗:“……”我他妈长得像个傻子吗? 刚追过来的陈钟:“……”啊我认错人了? 贺朗动了动,还想追过去,而白南楠身边那人回头疏淡扫了他们眼,带着天然的冷感。 他仿佛被冻住了脚,瞬间就停住了步伐。 “别追了朗哥,白南楠好像叫他哥来着,应该是亲戚吧,”陈钟确定自己没认错后,拍了拍他的胳膊劝慰道。 “……是吗?” “而且就算你追了,你这身板也打不过人家啊。” 贺朗:“……你他妈我不就矮了一点吗?” 陈钟:“矮了一坨。” “老子还在长身体,去去去给我买瓶牛奶过来。” …… 陆凭走在道路外面,侧颜轮廓流畅。他转过头盯着白南楠,暗色中眼眸颜色深沉, “刚才那个男生在追你?” “你没听人说啊,他是追你的,”白南楠愤愤说道。 不至于吧。 晒黑回来后,被议论过那么多次,她都没什么感觉,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但那大妈也太过分了,她难道比不过贺朗吗? 肤色歧视! 陆凭没说话,淡淡看了她一眼。 “……” “算是吧,不过我没答应,”白南楠觉得有些别扭,补充了句,“我不早恋的。” “嗯,好好学习。” 谈到这个话题,白南楠添了下唇边,有些好奇,“陆凭哥,你早恋过吗?听说M国的学生都特别早熟,小学kiss,高中就have s.ex了。” “……”陆凭眼皮不自觉一跳。 是他了解错了吗?这的小孩好像挺早熟的,看样子已经开始了性教育。 其实并没有所谓的性教育,白南楠是偷听白侑墙角学来的。 她以为,陆凭在M国待了那么多年,骨子里还是很开放的,可以和他畅快淋漓且毫无顾忌地来一场大人间的谈话。 思忖片刻,陆凭抬眸目视前方,“分人。” 说完他又补充,“不过要做好措施。” “啊,什么措施?”白南楠好奇问道,这个好像没听到白侑说过。 和一个小女生谈这些,陆凭还是有些尴尬,“……你们老师会告诉你的。” 白南楠更不理解了,“为什么老师会告诉我们?”任何涉及到男女暧昧的东西,他们都恨不得消灭干净。 更别说这些敏感的东西。 陆凭眉头微皱,“你们没有这方面的教育?” 白南楠摇头,“没有啊。” “……”陆凭目光一顿,随即嘴角微微上翘,瞬间明白他好像自以为是了什么东西,然后,给一个高中生做了一些不太适宜的普及。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词的?”陆凭问她。 “哪个?have s.ex?” 陆凭眼皮又是一跳,手不自觉抚上了眼尾,“嗯”。 “啊,我也忘了。”白南楠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偷听来的。 “以后人前少说 分卷阅读22 。” 白南楠抿唇,继续追问,“哥哥,你还没告诉我措施是什么呢?” “……嗯,”陆凭停顿一秒,不慌不忙说道,“看见月亮了吗?” 白南楠抬头,“嗯。” “它告诉你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回家了。” “……?!” 陆凭忽视对方被逗弄的愤愤神色,眉眼有些舒展。这小姑娘还挺呆的。 他自然不一个思想陈旧古板的人,不过国内和M国那方面的教育程度不同,高中生懵懵懂懂,没有过专门的启蒙。 谈多了引起好奇,可能会通过不正当途径了解。 到底还是对这个邻家妹妹管得多了点。 出了路口,两人站在路边。眼瞅着小姑娘紧抿着唇,委屈巴巴的,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陆凭出声说,“长大了自然会知道。” 白南楠没好气,“哦。” 陆凭脸色放松,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打车回去吧。” 手很大暖,声音也温柔,正如之前他专门给她买的那杯牛奶一般,热气腾腾蒸的人心也润润的。 白南楠莫名没了脾气。 下午六点多,天空阴沉沉的,光线昏暗。 陆凭给她拦了辆车,上车前和她交换了手机号,叮嘱她,“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白南楠应了声,小脸严肃,“你到了也得给我发个信息。“ 陆凭失笑,给她拉开了车门,“早点回去。” 关了车门,出租车慢慢发动。 透过雨幕,她能看到陆凭还站在原地,举着灰伞,表情影影绰绰,不太真切。 雨下了许久,这时的温度比刚才还要低,冷风阵阵。 白南楠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又像惆怅,又像开心。 想不清,也不去纠结,她倚着玻璃窗探出头,露出笑容,边挥手边朝那人所在之处大喊, “陆凭哥哥,拜拜。”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和软糯,顺着风传到了陆凭耳中, 陆凭微愣,忽的笑了。 过了几秒,一条短信发送到了白南楠手机中,她期待地点开。 【坐车不要把头探出窗外。】 “……” — 出租车司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阿姨,她从车内后视镜打量着后座的那位乘客,女生抿起了唇角,笑得毫不自知。 年轻真是纯的要命啊。 她不禁调侃道,“男朋友啊?” 白南楠从手机里抬起头,表情有些懵。 第三次了。 第三次有人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第一次白南楠当做意外,第二次纯粹是贺朗发神经找茬。而第三次,她到底是产生了一点想法。 对于陆凭,她是崇拜和敬仰。 但现在,想到他的脸,内心似乎蔓延着一种很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种向往,渴望靠近的感觉。 回想起他给她挡风的场景。 以前下雨白侑来接她时,别说给她挡风遮雨了,他爱惨了自己的球鞋,恨不得骑她头上走路。 关键是,陆凭曾遥不可及的全能形象下,还有这么温暖细心的一面。 白南楠霎时觉得自己没有粉错人,感觉自己更喜欢他了。 凉风从后窗的缝隙中挤进来,吹得她脑门发凉,瞬间回到了现实。愣了好一会儿,白南楠突然出声,不知道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说服自己。 “阿姨,高中生是不能早恋的。” 司机阿姨惊诧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我们班主任在班会上说过,高中生还太幼稚,遇到点朦朦胧胧的好感就当做喜欢,其实是很不理智的。” 生物老师也说过,你们的喜欢纯粹是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作祟,对异性产生的依恋,缓解的方法就是多读点书冷静一下。 白南楠觉得自己应该只是单纯的崇拜陆凭,崇拜是比那种喜欢还要高尚,还要持久的东西。 可能走得太近,荷尔蒙最近有点躁动,把崇拜和喜欢弄混了。 多写点作业就好了。 白南楠摆正了心态,回家给陆凭发了个信息报平安,一口气写完了放假两天的语文英语作业。又翻出了数学试卷,磕磕绊绊写着,毫无意外不会做的占了四分之一。 夜晚洗漱后,白南楠把陆凭给她买的小花伞妥善折叠好,装进伞套中,顺手加了陆凭的微信。 两人没什么话题可聊,白南楠考虑到对方的课程,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搜集一些搞笑推送 转发给他。 惊!我的邻居竟然在偷偷干这个? 做完痔疮手术后蹲坑大家排队观看 我把男朋友的爸爸喝进了医院! 她有些惆怅,也只能靠这点微弱的师生关系和沙雕网友情谊和他保持联系了 分卷阅读23 。 很快到了九月末,还有三天就要迎来国庆假期,教室里弥漫着浮躁的气息。 白南楠开始认真听数学课,数学是她的软肋,她基础差得一塌糊涂,听课过程更如同念经一样极其煎熬。 刚整理完数学错题,杨灿走到她的桌旁敲了敲,“王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王老师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白南楠和兰梦暗地里给她取外号叫秃驴,不仅是因为她英年早秃,也因为她的脾气,又怪又倔。 兰梦也要去楼上取东西,陪白南楠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未进门,就听见带着些许轻慢的声音。 “本性难移啊。我带了那么多届学生还不知到这个道理吗?她要是真有这个心,每天肯定都会来我办公室问问题的,现在也就嘴上说说,你看看她头发直的都能用尺子比了,穿得花里胡哨,是一个好学生的样子吗?和校门外的小混混一个样。” 兰梦本准备离开,听到她的话都要气炸了,“握草,这老师就年纪大还没结婚看不惯你长得漂亮还有钱穿名牌,你又没拉头发,天生那么直她没见过?她本来就不喜欢成绩差的女生,上次一个后排的男生问题还笑嘻嘻解答呢。” 兰梦仰头看她,“要不你别去了。最差就找家长,你妈还能帮你一起和老秃驴吵架呢。” 她还记得上学期白南楠被误会早恋,班主任叫了家长,那老秃驴也在旁边出声讽刺了几句。阿姨是个脾气直的人,当场就和她理论了起来,把对方堵得哑口。 不过,王老师算是更不喜欢白南楠了。 对于学生来说,当她讨厌了一个老师,那么学习相关课程简直成了让人煎熬又头秃的噩梦。 学了觉得自己亏了,不学又是真的亏了。 白南楠回想,这段时间作业也写了,上课也在认真听讲,没有做过一件能被叫办公室的事。 她真的不太想进去,不管对方怎么样,她必须要先拿出对待老师或者长辈的态度。 没办法,这是白南楠的家教。 白南楠敲了两声推门而入,正在附和她的老师瞬间止住了声音。面对一个学生,脸上倒也没有说坏话的尴尬神情,只是止不住转头想看好戏。 “来的那么晚?都马上要上课了。”见她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王老师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作业,扔在她面前,一页一页翻开,“以前你要么不写作业,要么做的全是错的。现在正确率那么高。” 她手指点了点作业上的题目,“抄得谁的?不管怎么样,你以前好歹是自己做的,你基础差,懒一点我也没在乎。现在抄别人作业,和偷有什么区别?抄个满分就能让人刮目相看了吗?我还不知道你的水平?” 她脸上带着厉色,她带了白南楠一年,自然对她的底子十分了解,她要是不服气便把以前的成绩都放出来,不怕她狡辩。 白南楠不想和老师吵架理论,赢了面上也没光,只淡淡说道,“老师,我都是自己做的,一些不懂的题目问了其他人,但都是理解了才写上去的。” 王老师笑了声,“你还会问别人?别以为我不懂你们说的问就是抄。抄来的知识又不是你的。” 旁边有老师听不下去,“说不定这孩子真的变上进了,也不要说得那么绝对。” “不是绝对不绝对,这学生我太了解了。” “自己的学生肯定还是自己了解。”一老师觉得有理,便跟着附和。 白南楠面上没什么表情,“老师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重新做一遍。” ☆、第十一章 兰梦回到教室,前桌的女生转过头问她,“白南楠怎么还没回来?老师找她干啥啊?” 兰梦脸上带着笑,“数学老师说她作业是抄的,还信誓旦旦给办公室所有老师说她懒,根本不可能自己做作业。没想到楠子直接找隔壁老师借了纸笔,把这棵作业上的题全都解了出来。” 在数学老师给其他老师评价白南楠时,她一直没吭声,等她说地口干舌燥,再无话题,白南楠才提出重做一遍。所以所做的题目全对时,其他老师神色都变了。 “你是没看见,秃驴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之前被她的话唬住的那些老师,后来都没和她说一句话,还安慰白南楠,夸她上进。问楠子怎么做出这些题,她说问了题,专门整理,就是为了能让数学老师改观。” 前桌女生也跟着笑,“太绝了,明明她昨晚在和我熬夜打游戏,这女的简直茶艺大师。” 就在上课的前一秒,白南楠回到了教室,手里还多出来了好几包糖,分发给了周围的同学。 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教生物的是个年轻的男老师,国庆假期即将来临,见同学们无心上课也表示理解。 他关了前后门,在最后一节课给他们放了最近正火的M国灾难电影。 途中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屏幕上正放到男女主角在房间里纠缠地难舍难分的场景, 分卷阅读24 男主坐在椅子上,女主坐在他身上,起起伏伏,暧昧的声音回荡着。 教室里关了灯,窗帘也被拉得死死的,兰梦脸热,想笑又害羞,小声感叹道,“M国的人也太open了吧,不过那个男主好帅啊。” 白南楠“嗯”了声,看得过度专注。 和班里其他羞答答似看非看的女生不同,她目光直勾勾盯着屏幕,不知情的甚至会认为她在学习例如奥数一样十分高深的课程。 不显猥琐,却充满探究和对相关知识的渴求。 “……”在白南楠的影响下兰梦脸上热度稍褪,眼神奇怪地问道,“我们看的是一个片子不?” 白南楠目光未移,“也不算open吧,两个都成年人了很正常。” “你没听英语老师上次讲的吗?”兰梦说,“她在M国读高中,在这方面相关的课程上老师问有过这个的举手,全班大多数都举手了。高中生!和我们一样的年纪!” 听兰梦一说,白南楠朦朦胧胧想起来好像是说过。 莫名其妙地,她突然想到刚从M国回来的陆伯伯他们。听白从闻说,他们并不是M国国籍,只是有PR,能永久居住。 所以陆凭哥哥也不算是M国人。 好歹在那边接受教育长大,怎么就看着那么冷清禁欲呢? 那一段快到尾声时老师也进了教室。 高中生懵懵懂懂,起哄却是一流的。见老师回来,班上调皮的男同学作势发出调侃的笑声。生物老师立马面不改色上台给拉了进度条,颤着手说道,“少儿不宜!” 结果手一抖又给拉回了高潮部分。 白南楠闭上了眼睛,脑中某个高大的形象忽然从禁欲直直掉落一个字,带着诱惑和风情。 “怎么了,不学习了?”兰梦笑道。 “走火入魔了。” …… 放学后赵温香找到她,见她一脸恍惚的模样,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吧,脸这么红。” “啊,教室有点闷,”白南楠拍掉她的手,收好了书包。 “小长假有啥安排?” “不知道,”以前的假期,除了给爷爷庆生的那天外,白从闻都会带他们自驾游出去玩。但现在白侑出国了,旅游也少了点感觉,白南楠问道,“你呢?” “就岛上度假吧。” 白南楠挑眉看她,“哪个岛?” 赵温香:“穷困潦倒。” 默了几秒,白南楠问道,“叔叔还在生气?” 赵温香点头,“你说就那么一副破字画,气那么久也不能起死回生,何必伤肝啊对吧。” 说完,赵温香问白南楠,“你知道小吉要在c市开演唱会了吗?” “……”白南楠听懂了她的潜在含义,作势要走,立刻被赵温香扯住了手臂。 “别走啊,是不是姐妹,助我一臂之力呗。” 白南楠:“……” 第二日放学后,白南楠回家放了书包,背着就比她矮一点的古筝跟着赵温香去了她所说的“卖艺最佳地点”,一起去的还有不少熟人。 贺朗也在其中,白南楠没太在意,和周围人打了招呼问道,“你们怎么也被拐来了?” “我们是假装捐钱的拖。” “……” “不过话说,我们非法聚众会被赶出来吧,”一个人问道。 “没事,我附近的一个广场,那边的管理大爷我都熟得很,送点小点心说一声就成。”赵温香安抚。 “对啊,她上面有人。”白南楠说道,“把她打成筛子的时候我们趁乱逃走就行。” “……” 到达昔阳广场时天色渐暗,广场离他们学校并不远,位于很多学校的轴心地带,晚上有很多人来这散步。 东西就位,白南楠拿了张纸板垫在石砖上,跪坐着。 小时候会和程英她们过来练琴。因为过路的人很多,也是个锻炼胆量的好地方。 白南楠随意弹了几首影视剧改变的流行曲目,加上几个拖儿用精湛的演技身体力行的号召,前方纸盒里,五毛一块的硬币纸币不断堆积。 — 不远处广场外也有一群人, 正中间的男人一只手端着电脑,另一只敲着键盘。他侧脸轮廓分明,从鼻梁到嘴唇无不线条流畅悦目,低垂着眼,认真又专注。 男人在专注时最有魅力,一举一动慢条斯理,声音也低沉悦耳。 一起的人看得认真,不时出声问几个问题,得到了解答,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崇拜和敬仰。 中间的男人正是陆凭。 他在Q大待了不到一个月,长得帅,话不多,还是从H大过来的。 班上男生居多,一开始都看他不爽,觉得他刚从国外回来,端着架子。但是教授都喜欢他,经常把他叫到办公室,门关的紧紧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直到近日,国内pwn大赛开始报名,教授鼓励 分卷阅读25 他们积极参加,下课前告诉他们,不懂的可以问陆凭。 问他?就因为是H大高材生? 同学不懂,找教授一打听,彻底服气了。 男人十九岁就入围世界级大赛,二十一岁带着团队夺了冠军,后在国外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安全研究团队,和各大百强公司合作研发新的安全网,身价不断拔高。 众人知道消息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来上学得是为了享受生活。 自那之后,没有人再看他不爽了。Q大男生性子直,对于有本事的人,他们是佩服的。 既然你厉害,端着就端着吧。 大佬就在身边,本着博学的校训,他们还组了队一起去找他虚心请教,于是有了今天的这一趟。 他们又发现,陆凭没有端着,真的只是话少高冷而已。但在说明和指导上,耐心又细致,没有丝毫保留,也不高高在上。 怪不得教授喜欢,他们也觉得他人不错。 最后一个键落下,陆凭抬起头,“这样,用户信息就被盗取了。这种新产品漏洞很多,所以攻破也比较简单,价值也相对较低。而且这批单车针对的用户都是普通阶层。 “有信心的话,你们可以去试试Luis操作系统,国内比赛路由器和pos机都可以试试。” 众人纷纷点头,见他接连攻破了这一块的所有摄像头映像和共享单车用户信息,如同吃饭一样轻松,内心敬佩。 示范结束,一个男生见机说道,“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个饭吧,吃完了随便玩一会儿,今天那么麻烦你,我们肯定要请客。” 陆凭合上了电脑,“不”字还没说出口,一个女生打断。 “那边好像有表演,我们去看看吧。” 说话的是一个长发女生,叫周苑。作为一个第六感强烈的女生,她几乎料到了陆凭会拒绝,连忙插话,想着逛一会儿,大家一起说说话,他也许会改变主意。 面对众人的热情,陆凭默了默,还是跟他们进了广场里面。 昼夜交接,散步的人逐渐变多,大多都是情侣,牵着手黏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Q大一行人来的时候,白南楠正弹着东满人挨家挨户都知道的当地小调,伴随着赵温香带来的音箱伴奏,气氛闲适又安逸。 赵温香来了感觉,跟着吼了几嗓子,白南楠不由仰头笑她。 路过人嘴里也不由哼唧几句。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很宁静。 披沉的夜色是美好而惬意的。 陆凭围在最外面听着,一眼过去就看见了白南楠。 平日里高高扎起的马尾柔顺地披散下来,齐肩发被挽在耳后,软软搭在肩上,露出了小巧的耳垂。灵活的手指熟练轻巧地拨动着琴弦。 这个压轴曲目人气旺盛,不少人都过来投硬币或扫码。 积少成多,虽然多是五毛一块,凑一凑,总还是有个几十块钱的,赵温香已经满足了。 暗搓搓思考着怎么把白南楠拐过来明天继续。 一曲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赵温香正查看手机转账记录,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不徐不疾向前走了几步,朝纸盒子里放了好几张红票子。 Q大一群人:“!” 赵温香:“!” ☆、第十二章 这是最后一曲。 白南楠跪坐在地上,正探身拿琴袋,想把古筝装进袋子里,忽地瞥见盒子里多了几张鲜红的大票子,惊了一瞬。 她抬眸望过去,想看看是那个大款在做慈善。 四目相对。 “陆凭哥哥!”白南楠神情呆滞。 “嗯,”陆凭帮她扶好了古筝,装进古筝袋中。 听到他应声白南楠哽了下。她这个称呼是疑问语气,询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进行慈善活动”,而不是只叫他一声啊喂。 赵温香也凑了过来,心里乐呵地不行,本来就想凑个一百块当饭钱,现在机票钱都够了,“谢谢陆凭哥捧场。” 白南楠听到“陆凭哥”三个字从别人嘴里出来,有些不满。 瞟了她一眼,没做声。 Q大一群人从他阔绰的手笔中回过神来,也过来搭话,“你们认识啊。” 陆凭点头,提起她的古筝袋,“回去吗?” “嗯。” “我送你回去。”他恰好要回去拿点东西。 白南楠站起身,突然如同定住了一般曲着腿立原地。一阵针刺感袭来,慢慢从小腿向上蔓延,她表情扭曲。 陆凭一眼看过去便猜到了她腿麻了,扶了下她的胳膊,“站直放松。” “……站不直了。”白南楠一脸菜色。 叫付禹城的男生见机说道,“现在还早,要不吃了饭再走呗,带着妹妹一起啊。” 麻感渐渐褪去,男生话音刚落,白南楠肚子又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 分卷阅读26 声响亮“咕噜”的声音。 白南楠,“……” “没吃饭?”陆凭问她。 白南楠抿唇点头。 她一放学背了东西就过来了,压根没时间吃饭。路途中赵温香给她递了个面包,没吃几口就被贺朗抢去了。 她是用手掰的,他是直接用嘴咬的。表情行为都非常欠抽,白南楠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把他扔下车。 吃了几口面包,原本也不觉得饿,至少方才弹琴的时候没注意,但一站起来,胃里空空的,有些难受。 陆凭见她老实巴交点头,看样子的确饿得不行,便答应了他们。 表演结束后,演奏和拖儿都散了,赵温香正蹲着数钱,笑得嘴都合不住。 白南楠让陆凭他们等一会儿,放缓脚步到赵温香面前,趁她不注意,抽了两张红票子就撒腿跑了。 那小妮子根本要不了那么多钱,到手也是被挥霍。 白南楠现在无比庆幸陆凭才回国还不太习惯网上付款,不然转账的钱估计一分都要不回来。 付禹城对这周围吃喝玩乐的场子非常熟悉,主动推荐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饭馆,走在前面带路。 白南楠和陆凭在后面肩并肩走着。 “给你,”她递过红票子,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慢吞吞出声,“陆凭。” “……” 陆凭垂下眼皮睨了她一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语气中有几分迟疑,“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南楠犹豫几秒,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几个调,细细软软的,“陆凭。” 听见赵温香也叫他陆凭哥的时候,她心里有点很不爽的感觉。 就好像,明明自己第一个认识的陆凭,是她先发现的宝藏。 怎么转眼间,一个两个都觊觎上了,学着在叫他陆凭哥。 想抢钱是吧! 不行! 白南楠想,她得和别人叫的不一样才能显示出她的特殊性。 陆凭眼皮跳了下,盯着她眼神加深,“怎么回事,说话忽然没大没小?” 他的语气总是很淡,哪怕是句严肃的话也没有呵斥的意味。她有些不甘心,绞尽脑汁想着,“不然陆哥,凭哥?你觉得怎么样?” 转念一想,“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混社会的,不好听。” “不然Bro怎么样,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陆凭默然。 单方面讨论无疾而终,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陆凭哥哥”这个称呼上。 陆凭接过钱,并没有把它收回去,而是卷好塞进了她的外套小兜里,“给你的,自己拿去买零食。”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依次亮起。白南楠手伸进小兜摸到了纸质的触感,抬头看他。 其实白南楠很早就察觉到,夜晚的他似乎比白天更加疏离而沉默。 只要你不主动和他搭话,他可以一晚上都不开口。 昏黄的灯光下,街道树影斑斑驳驳,前面的人说说笑笑,陆凭帮她背着琴,眼眸在夜色中深邃,浓地像一滩化不开的墨。 白南楠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走进他的无力感。 不过她从来不相信感觉。 白南楠扯了扯他的衣角,从兜里掏出一颗葡萄味的软糖递给他,十分肯定地说道,“陆凭哥,你得是也没吃饭。” “嗯。”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陆凭接过她的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温和而缓慢,“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聪明啊,”白南楠大言不惭地说道,完全忘记了几天前陆凭给她讲题,她听了好几遍都没听懂。 白南楠十分不害臊地进行着无聊的对话。 那时陆凭还专门打了电话过来,给她把最基础的知识都复习了一遍。 “嗯,”陆凭勾唇,没打击小姑娘的自信心。 白南楠对他可谓是观察细致入微,他嘴唇艳,微微泛白都特别明显,此时还有些发干,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没怎么吃东西。 没走多久,付禹城带众人来到一家商场最顶层的湘菜馆,店面装修雅致,因为是周内,店里的人不是特别多。 一行人加上白南楠一共七个人,落了座,陆凭把菜单给她,让她点自己喜欢吃的。白南楠随意点了一样就还了回去。除了芹菜以外,她一点都不挑食。 在场只有她一个高中生。 白南楠坐在陆凭身旁,自顾自撕着饭碗的包装纸,他的另一边也是个女生,化了淡妆,皮肤白皙,打扮精致,头发黑长直,是标准的美人脸。 周苑歪头看了白南楠一眼,笑着转向陆凭,“这是你妹妹啊?” 陆凭:“嗯。” 桌上坐了一堆Q大高材生,谈着她听不懂的东西,很多时候都是他们问陆凭问题,白南楠没说话,百无聊赖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 大概 分卷阅读27 是有个什么重要的比赛要参加啥的。 无聊之际,白南楠拿出手机翻开聊天界面,给赵温香发信息。 白南楠:【钱够了?】 赵温香:【妥妥的,帮我谢谢陆凭哥。】 白南楠思索了一会儿,打字:【陆凭哥让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叫他陆凭哥。】 赵温香:【??】 白南楠:【只有我一个人能这么叫。】 赵温香:【……】 赵温香:【陆凭哥陆凭哥陆凭哥陆凭哥陆凭哥】 …… 上了菜,他们还在聊,恨不得立刻搞个座谈会,白南楠等不及毫不客气做了第一个夹菜的人。 周苑正在用小皮筋扎头发,她头发柔顺,随便几抓就能捋顺。这时,她余光注意到身边的人转头看她。 周苑心跳加快,有些不自在,不禁放慢了动作,指尖划过小碎发,试图表现地随性又优雅。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撞进了他的眼眸。 陆凭说,“请问你还有皮筋吗?” 周苑,“……有” 白南楠确实是饿了,捋了捋不听话的头发,伸出筷子夹菜,一个黑色皮筋出现在视线里。 “把头发扎了吃。” 白南楠抬头,十分乖巧,“谢谢。” 扎了头发,瞬间舒坦了许多。 吃饭时饭桌上很安静,没人开口说话。过了半晌,周苑见没人注意,桌下的腿朝对面的付禹城踢了一脚,眉头一扭疯狂眼神示意。 想起了系花给自己的交代,付禹城摸了摸鼻子,状似非常随意地和陆凭说话,“你不知道,好多女生都找我要你的微信,我自己都没有哈哈。” 他又继续说,“哎,你有女朋友了吗,不考虑考虑?” 白南楠抬眼,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 单方面开始讨厌这个人。 “没有这个打算,”陆凭说。 话一出,付禹城也没继续调侃了,哪是没这个打算啊,就是没喜欢的人呗。 他向周苑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一顿饭很快吃完,陆凭并没有让他们请客,最后AA制给自己和白南楠付了钱,拿了放在墙边的琴。 “小妹妹琴弹得不错啊,”付禹城想起刚才广场的表演。他是东满本地的,对最后那首曲子熟得很,她整首弹得情感表达非常到位。 白南楠叹气,“生活所迫。” “我看干你这行还挺赚钱的,”付禹城见她那么说,也想逗逗她。 白南楠摇头加摆手,“不是每天都像今天这样能碰到一个出手阔绰的大客户。” “大客户”提了琴走过来,他们没压着声音,一字一句传到了他的耳中。 “你这个客户给钱还给服务啊,”这一句说地调侃,付禹城刻意放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服务是什么鬼。 白南楠突然脸有些发热。 听了不少白侑和楚遇哥的墙角,无聊时还会趁他不在从他床底的盒子里抽几本同性小言看看,她自知已经懂得了些荤话,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虽然她知道付禹城说的是陆凭帮忙背琴,但这话也太有歧义了吧。 付禹城说完也反应过来,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同班的汉子,而是一个上高中的小姑娘。 他表情一僵,干笑了几声,试图重新诠释刚才的一番话,“你这个哥哥不错,表演那么捧场,还 帮你提古筝,这应该挺重的吧。” “挺重的挺重的,”白南楠也假装不懂,顺着接下他的话,又转头问刚走到身边的陆凭,“陆凭哥,重吗?” “还行。” 这古筝是檀木的,重量大概五十斤。白南楠和赵温香交换着一路背过来都累得够呛,但陆凭提着就像拎的是大白菜一样,看不出一点累。 他穿着单薄的长袖,隐约能看出匀称的肌肉线条,白南楠只轻飘飘瞥了眼就立刻心虚地挪开视线。 暗忖,那个电影真是害人不浅。 ☆、第十三章 白南楠爱玩。 所以吃完饭后,有人提议去楼上的棋牌室玩扑克时,她立马出声附和。 陆凭侧目,目光下落到对方殷切的小黑脸上,那表情活像食堂为防止浪费粮食而张贴的海报上的小女孩,他难得有些无奈。 陆凭抬手看了看表,正好八点半,他面不改色说道,“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就半个小时!” 白南楠保证完了,见他神情有些松动,在他开口前稍微靠近了些,轻轻扯住他的袖子晃啊晃,这招对付所有长辈屡试不爽。 她瞪大了眼睛,语气诚恳地补充道,“我已经和我妈说晚点回去了,而且我不玩,就看看。真的。” 陆凭发现,这个小姑娘真的很会撒娇。 分卷阅读28 虽然被晒得肤色深了点,但没有土气的感觉,她脸又圆又肉,眼睛大,一眨一眨非常有灵气。说话的声音也脆嫩,再加上几个小动作,很容易让人心软。 就像之前规定看电视的时间一样,陆凭不知不觉被她缠地松了态度,等意识到有些不妥时,已经坐电梯上了楼,再想拒绝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棋牌室环境不错,灯光暖黄,充满怀旧感。进了个包间,付禹城他们带着陆凭上了桌,熟练地倒出牌,看起来像个天天混桌子的老手。 而陆凭看着牌上的黑桃方块,突然开口不咸不淡说道,“我不会打扑克。” 气氛陷入沉默,白南楠这才想起来,他之前一直在美国读书,没接触过这类游戏。她内心忽然激动,一脸欣喜举手,“我会!” 陆凭轻飘飘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高中生不要赌博。” 白南楠语塞。 明明也比她大不了多少岁,咋说话比她爸还要一板一眼。果然三岁一代沟吗? 但很奇怪,白南楠并不反感。 平时陆凭都是没什么情绪的,像脱离了烟火气似的,冷淡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只有这种时候白南楠才觉得离他近了一点,也觉得,他对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想到这,白南楠有些欢喜。 六个人分了两桌玩儿,除了付禹城,他们这一桌还有一个肤色可以和她媲美的男生。 而白南楠被陆凭划分为意志力薄弱的高中生,点了杯草莓牛奶,让她从旁观看。 打扑克规则简单,付禹城讲了一遍就开始摸牌。 陆凭坐在靠里的位置里,娱乐休闲的场合里,大家一放松下来都懒懒散散。他却和众人不同,放松时刻看着十分冷漠,眉眼清浅,没有一点情绪。 摸牌出牌不徐不疾,打扑克都打出了一种高级感。 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白南楠想,比起之前习惯性的温和,现在面无表情,仿佛超脱世外的样子,才是他最真实状态吧。 高岭之花总惹得人更加憧憬,带着盲目,幻想着被采摘会是什么模样。 瞥见另一边玩棋的女生瞄过来,白南楠抿了抿唇,手指晃动了一下,片刻后,身子不受思想控制地向前倾过去,挡住了他人的视线。 第二局,付禹城最后笑眯眯扔了个炸弹收尾,目光落在了陆凭身上,“承让承让。” 到了第三局,白南楠啜了口牛奶,感叹道,“陆凭哥,你手气也太差了吧。” 相比身旁云淡风轻的参赛者,白南楠投入了更多感情,看见付禹城对陆凭笑得狡猾,顿时挺直了背,有些坐不住。 “不过还好我有个必胜口诀,来跟我一起念,嘛咪嘛咪轰。”白南楠一脸严肃,“口诀很好用,亲身尝试过。” 付禹城和另一个男生听闻笑得不像话,“陆凭,你妹妹说的有点道理,快试试,小心咒语过期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兴趣。 想想平日寡淡,靠实力说话的人念咒语的样子,简直是不能太好笑。 白南楠嘴里也继续劝着,眼见着对面两人笑得胃抽筋,弯下腰对视,她手快速朝陆凭牌间探去,把对三和K合成一搓牌丢在了乱七八糟的牌中央。 她声音中带着得逞的笑意,“一个K。” 只看见一撮残影的陆凭:“……” 刘海被气流带飘了一下的付禹城仰起头:“???”一张牌声音怎么这么响? 他出了一个红桃二,紧接着白南楠把陆凭手中的牌全都丢了出去,一个炸弹,一对五。 “你输了小哥哥,”白南楠音调上扬,细细的,笑得像个小狐狸。 付禹城看了她一眼,杏核般圆溜溜的眼,迫有些娇俏的意味,慌忙移开,打死不承认自己被一个高中黑妹的笑容撩了一下。 他毫不在意笑道,“风水轮流转嘛。” “我就说咒语有效吧,”白南楠仰头看向陆凭,眨了眨眼睛。 陆凭忽地勾了嘴角,他微微俯身,拖长了气息道,“歪门邪道。”口中似在训斥,而他凤眼舒展,并没有责怪的意味。 白南楠嘟哝,“会的成语还不少。” 果然风水轮流转,之后几局牌运好了许多。白南楠途中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牌局已经结束。 一堆人拿着手机,另一桌也围了过来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白南楠好奇地放轻脚步走近。 原来是在加微信。那场面,不知情还以为在聚众做什么不法交易呢。 付禹城注意到她悄悄靠近,一双眼睛乌溜溜在他们身上转着,不由挑眉调侃,“小妹妹,要不要加个微信,之后卖艺哥哥过去给你捧场。” 话毕,陆凭也看了过来。 白南楠莫名一丝心虚,朝他靠近了点,“我已经有大客户了,不要乱说话。” 其实她知道对方只是在逗她,并不是真的想加一个高中生的微信。b 分卷阅读29 r   不过,白南楠还挺想加他的。 付禹城性格外向玩得开,还有些自来熟。虽然没相处多久,但直觉人还不错。 白南楠大胆推测,照这个趋势下去,说不定他还会和陆凭哥成为朋友。所以加了他,是不是代表着已经打入了他的朋友圈。 她真是过于成熟聪慧。 陆凭正带着她出了商场,突然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怎么了?”陆凭眉角微扬,问她, “没玩够吗?” “不是。” “想加微信?”陆凭语气很平淡。 “你怎么知道!”白南楠瞪大眼,震惊于他的联想能力。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反驳,“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陆凭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开着车把她送到家门口。 下了车,陆凭帮着把后座的大块头古筝拿了出来,“回去吧。” 夜幕深重,月色明亮,男人的影子斜斜打在因路灯而亮黄的地面上,高大清瘦。白南楠很自然地接过古筝,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点了点头。 — 听闻有人回来,沙发上程英的视线却没离开电视。她敷衍地打了声招呼,下巴朝桌上一扬,“给你留的水果沙拉,多吃点草莓,可以美白。” 自从上次被王嘉说丑后,白南楠受到了深深的打击,回去就让程英给她打听美白的方法,势要在寒假后白回来。 她端着盘子回到房间里,坐在书桌前,吃得颇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将盘子放在一边,微微出神。 其实刚才还想问问他等下还回不回学校,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口。 这要是在以前,她得觉得自己矫情死,又没有什么心虚的地方,想问就问呗。 但现在,似乎,好像是有那么点心虚,仿佛问多了会暴露出什么一样。 白南楠又想起了方才吃饭时的场景。 其实进入包厢后,她就开始用余光打量着那个长相漂亮的姐姐,那时她只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摆脱掉黑脸,向她一样白白嫩嫩的。 而后突然见她抬头朝付禹城使眼色。 付禹城斟酌半晌,问陆凭——你有女朋友吗。 这个小插曲还挺耐人寻味的。白南楠当时纠结了一会儿,思考着到底是哪个人喜欢陆凭?那个男的还是女的? 直到她看见那个女生在棋牌室不断飘过来的眼神。 顿时明白了。 是那个女的。 白南楠这一晚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睡去,睡得不踏实,还做了个梦,醒来时已记不住梦的什么,但却仍然能感知到梦里的情绪。 非常糟糕又难受的感觉。 白南楠今日起得比平时晚了些,忙着收书包吃早餐,到学校被课程和作业缠住,很快忘掉了那个插曲。 转眼间,国庆假期到来。假期第一天是她爷爷生日,白南楠早早和程英白从闻去了爷爷家。 白南楠的爷爷是中文系的教授,现在已经退休,在家每天唱唱小曲写写诗。他有三个孩子,都是儿子,白从闻是兄弟里最小的。 白南楠两个伯伯早早结婚后,不知为何生的全是儿子。所以程英第一胎时,白爷爷万分期待得到一个孙女。 结果,还是个带把的。 当护士笑着告诉和白从闻一起守在手术室外的白爷爷,说是个男婴时。他嘴唇一颤,脸色十分难看,胡子一吹嘴里微不可闻嘟囔着,“我们白家被诅咒了!” 直到白南楠的出生,全家都沸腾了,白爷爷高兴坏了,亲自赐名“南楠”。她在长辈面前,虽然有时骄纵,但耐不住人巧嘴甜,一家人都把他当亲闺女疼。 到了地方,白南楠刚进门,隔着远远的距离就朝着白爷爷挥手打招呼。 白爷爷刚被家里的猫挠掉了蓄了多年胡子,手没兜住尴尬停在了半空中。 他“哎”了声,欢欢喜喜朝孙女走过去,顺便踢了脚沙发上的老大,“把我给南楠买的东西拖出来。” 白南楠好奇地打开箱子,眼睛一亮,“哇,爷爷您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前几天看你朋友圈发的,我在网上搜了下图就出来了,没买错就好!” 这年国庆小长假,白南楠整个假期都呆在家里,偶尔看看综艺节目,无聊时也学会了去写作业。 遇到了不会的题,她下意识点出手机中的求助热线,选了张清晰的照片给陆凭发了过去。 对方应该很忙,白南楠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复,便出门去了趟超市,在零食区扔了薯片和果干在小推车中。 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动漫的时间过得飞快,天色变沉,房间里光线暗地屏幕刺眼时她也懒得去开灯。 直到手机的电话声响起。 白南楠走到书桌前拿了手机,看见上面两个字时心神一动,接通后连嘴唇连带着声音都上扬了几分,“陆凭哥, 分卷阅读30 good evening。” “good evening。” 房间安静,他发音压得很低,圆润绵延,两个单词顺着微弱的电流声传来,低沉悦耳,似乎带着刚起床时的喑哑和慵懒。 白南楠觉得自己好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轻飘飘的,直到陆凭再次出声才把她拉回了现实。 “作业在身边吗?” “在的。” 几道题讲完,陆凭低声问她,“明白了吗?” “懂了,谢谢哥哥,”白南楠记下笔记,问完所有的题,恍然松了口气。 “你真是让人嫉妒,”白南楠说,“智商多少钱一斤,我妈怎么小时候没给我买点。” 陆凭忽然扯了扯嘴角,带着凉薄的笑意。 这小姑娘怕是自己还不知道。 有多少人会羡慕她。 这个年纪,这样的家庭。 一天中最烦恼的问题,也不过是中午吃什么罢了。 过了一会儿,白南楠又问,“哥哥在家吗?爷爷给我买了一箱红毛丹,我给你和陆伯伯送些过去吧。” “我在M国。” 白南楠内心失望地“啊”了声,还没开口,陆凭道,“谢谢。” 电话另一边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因为白侑也是去M国留学,白南楠研究过两国的时差,算起来M国现在才早上六点多。 “陆凭哥你起得好早啊。” “嗯。” “哦。”白南楠拖长了语调。 “……” 没了话题,她磨磨蹭蹭不是很想挂电话,电话那头似乎在看书。一时间两边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先挂掉电话。 安静中意外地没有局促。 白南楠能数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胸口荡漾着奇异的波澜。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沉沉暮色,余辉勾勒着房屋的轮廓,思绪却飘到了大洋彼岸,恍然间能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摩挲书页,目光认真而专注。 微风带着凉意,吹动着额前的碎发。 “陆凭哥,你得是没吃早饭?” 陆凭手一顿,这次,不需要白南楠要求他就自动问出了这句话,“你怎么知道?” 白南楠:可能是因为我想找个话题吧。 她想着想着喉咙里发出了细细的笑声,“因为我聪明。” 陆凭“嗯”了声,语气中含着一丝笑意。 考虑到他早上可能会很忙,白南楠没再拖着时间,挂电话前,纠结了半晌还是开了口,“陆凭哥,不吃饭对胃不好。” 说到一半白南楠突然觉得话语有些苍白。 小时候她也曾劝说白从闻戒烟,家里到处都贴上了“抽烟有害健康,死后老婆改嫁”的标语,然而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白南楠还没郁闷多久,一个“嗯”字轻飘飘从电话中穿来。 “马上就吃。” ☆、第十四章 班上进入了紧张的期中备考氛围中。不同于月考,这样的氛围下,最懒散的人也感染上了一丝紧张。 比如后排热锅上的兰梦同学。 “这个篇文言文肯定要考的,你记笔记了吗?”兰梦问白南楠。 白南楠摇头,随即安排,“你找人借一下笔记本,晚上再把你的借给我。” “……楠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是这样的对话模式。” “哪样啊?”白南楠不明就里。 “‘作业写完了吗给我看看’,‘没有,你抄别人的吧,抄完了顺便给我看’,你什么时候能 直接说‘写完了,你看我的吧’。” “这你可冤枉人了,这几天我不一直给你看我的数学作业吗?你怎么不能争气点给我看看其他作业?” “这不是觉得你数学作业整理的好嘛,”兰梦笑道,“那我去找柳成州借,抄完了给你。” 白南楠冲她扬了扬下巴,一个人慢悠悠出了教室去了厕所。自从柳成州成为她们前桌后,几人多了不少来往。 他作为班上的第一名,却不像其他学霸一样在学渣面前开启自动制冷模式,一脸高姿态,反而颇有耐心,乐于助人。 从而深得白南楠的欣赏,被她每天带的小零食硬生生喂胖了一圈。 兰梦去找他的时候,还有几个前排的学霸围在他身边进行学术讨论。 “柳成州,昨天王老师讲得最后那道题你听懂了吗?” “那道题有些复杂,她昨天讲得方法好像有问题,我按她的做没得到结果。你们可以再去问问她。”柳成州说。 “啊,昨天才讲,她估计得骂我们没听讲了。她最喜欢你,你去问问呗。”一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兰梦瞥了那男生一眼,心中鄙视。“柳成州,借一下你的语文文言文笔记。” 接到了笔记 分卷阅读31 ,走前她低头看了眼他们讨论的题目,告诉柳成州,“这题我看到楠子整理了,你可以问她。” “问她?”刚说完,带着眼镜的男生哼笑出了声,十分看不上,“昨天老师讲题我们都没听懂,白南楠她能会做吗?你没听刚才柳成州说啊,老师题目都讲错了。” “我昨天不小心看到她的作业本,上面红片片全是叉,”杨灿忍不住和旁边的女生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她不会把老师讲错的思路记到改错本上了吧。” “很有可能。”一堆人附和着笑出声,口中充满了轻视,“说不定听见我们说做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做出来还挺骄傲。” “你过去告诉白南楠,她改的题是错的,不用感谢我们。”眼睛男看向兰梦。 兰梦听见他们说的话,脸都气红了。她说不过那一堆人,只好再次看向柳成州,“说真的,你等下可以问问白南楠,她错题整理地很好的。” 恰好白南楠回到教室,刚坐回座位便听见前面一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她看的出什么啊,别听她的耽误时间。柳成州,你去问问老师呗,问完了给我们讲讲。” 上课铃应声响起,人群哄散。 吃过午饭,白南楠从课桌里拿出了数学作业和改错本,开始认真整理题目。 没过一会儿,同学们稀稀拉拉进入教室。 “柳成州,你不用去问数学老师了,我听曹老师说她下午没课已经回去了。”杨灿给进门的柳成州说道。 柳成州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打算去问那个数学老师。他见兰梦吃饭还没回教室,拿了作业坐在了奋笔疾书的白南楠身边,“这个题你会做吗?” 白南楠见他过来也没什么意外的神情。 她偏科严重,但英语成绩很好,柳成州没少问她英语问题。 白南楠看了眼题目,“昨天秃驴辅助线都画错了,应该是这样画的。” 她拿了支铅笔出来做了在他作业上做了条辅助线。还没开口,柳成州反应过来立刻想明白了做法。 白南楠对于这人的理解能力没有意外,毫不吝啬地补充道,“其实还有两种方法……” 前排几人早就注意到了柳成州的动静,时不时伸脖子朝后看。 “柳成州真的去找白南楠讲题了?”眼睛男皱着眉头问道。 “啊。” 午饭后的教室很吵闹。他们只能瞥见两人坐在一块,眼神盯着作业本,模样十分认真。白南楠手里的铅笔不断滑动着,橡皮擦擦了又画,像是讲了不止一道方法。 “那么难的题,她怎么会做?”眼睛男问道,语气中带了些不善。 “你们还记不记得白南楠说她哥哥刚从国外回来,之前是H大的,应该是她给给给她讲的题。” 话一出,众人瞬间沉默了,眼巴巴望着后面。 “没事儿,等下柳成州回来让他给我们讲讲就是了。”眼睛男无所谓说道,“他讲得还简洁一些。” 然而,等到柳成州回到座位,众人过去问题时,他们却被拒绝了。 柳成州面上没什么表情,将作业收到了课桌里,“这是我刚才问白南楠的,你们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她。” 一男生手肘拐了拐身边的人,“你去问问白南楠,等下回来给我讲讲,今天不弄懂这个题我浑身都不舒服。” 那人怒道,“你怎么不去问,我刚才还骂她了。” “我也是。” 眼睛男和杨灿坐在第一排不语,一个刚才没说话的女生站起身朝白南楠走去。 兰梦已经回了教室,见女生过来找白南楠问题,不屑地翻着白眼,“你刚才不是说不问的吗?” 女生笑道,“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说的,放心,我等下不会给他们讲题的。” 白南楠倒是不太介意,认认真真带着些小骄傲地分享了从陆凭那得到的思路。 那女生欢欢喜喜回去,别人拉下脸来问她,也十分守信没给其他人讲,只对自己的同桌眼睛男眨了眨眼睛。 她早就看不惯这个人了,仗着自己进了奥数全国赛,就不把其他同学放在眼里。 她偏头笑看他,“三种解法呢,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解,比你厉害多了。” — 一晃又是一周,孙建国站在讲台上一脸深意。 “同学们!考虑到大家最近学习辛苦,我决定下周五下午把班会课空出来,带大家去参观一下咱们的邻居Q大。” 他也是考虑到这段时间班里学习气氛比较厚重,决定再加一把火,这才向学校领导提出了这个想法。 教室里发出一片附和欢呼的声音。 对大部分学生来说,出去玩总是比在教室中学习来得让人兴奋。因为参观的是Q大,那些恨不得睡在教室的书呆子也带了几分期待。 星期五那天,一堆穿着蓝色校服的高中生仰着小脑袋眼神灼灼望着它的大门。Q大大门并不是特别气派, 分卷阅读32 但充满了古典的味道,大气又优雅。 不知是不是孙建国刻意挑选了日子,这天正是Q大运动会。 此时四点出头,校园里夹杂着音乐声,人来人往很热闹。而他们穿着蓝色校服,背着各色书包,特别扎眼,整齐地就像小学生出游一般,总引来路过人的目光。 孙建国对Q大很熟悉,没用到地图就能带他们顺顺利利穿梭在校园里,一边逛一边介绍着。 “春天的时候,学校开满了花,风一晃就往下落,在全国最美校园排行榜上总是前三。” 白南楠长得高,站在最后排,扎了个马尾。她从没去过Q大,偶尔路过会看看白色高耸的校门,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和探究。 来到了大操场入口处,怕打扰运动员比赛,孙建国没带他们进去。 隔着门能窥见里面的风景,看台处坐满了学生,中间的绿地上有人正陪跑助威,还有志愿者拿着矿泉水分发着。 “当当当当!看!”兰梦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单筒望远镜。 “……”白南楠看着她熟练地怼到眼前,对准跑道转动调焦,惊叹道,“兰梦,你说实话,在家没少偷窥吧?” “别污蔑我的清白,”她握着转了一圈,“我早就知道今天Q大运动会了,建国肯定不会让我们近距离观看,就自己带了。别说,那些跑步的还挺帅的,我还以为Q大都是秃头大叔呢。” 背负着沉重的基因,白南楠现在对“秃头”两个字非常敏感,从她手里拿过望远镜,眯着左眼探索着调节了焦距,很快就看清了操场上的场景。 的确非常明晰,运动员憋红的脸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到没兰梦说的那么夸张,长相一般,就跑步时带了股男生的冲劲儿和潇洒劲儿。 看完了操场,白南楠无聊地拿着望远镜身体转了个圈,晃过一排排建筑随意眺望着。 “你这才叫偷窥吧,”兰梦语塞。 见白南楠突然顿住,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兰梦眯着眼喃喃了声“怎么了”,而后顺着望远镜的角度朝远处看。 那块是她们刚才经过的活动中心,直走过来就能到操场。 兰梦本来就假近视,加上距离远,除了建筑本身和下面的超市,什么都看不到。 但白南楠看得清楚。 活动中心二楼栏杆处,有一个男人正在抽烟。 白南楠不太懂想念一个人的感觉。 她父母亲戚都在身边,白侑虽然去了国外,但每周都会给家里打好几个电话。 然而此时,宣泄而出的某种情感和奇异的激动,好像在不断提醒她。 很久没见,她是想他的。 白南楠把望远镜还给了兰梦,在她迷惑的眼神下小碎步走向孙建国,小声说道,“孙老师,我肚子不舒服,想去上厕所。” 孙建国点头,“知道厕所在哪吗?” “知道的。” 他不放心,指了指操场里面,“进操场,边缘处拐个弯就到了。” “……”路过活动中心时,白南楠瞥见那有厕所,没想到还有更近的。 在班主任狐疑的眼光下憋了半响,白南楠顿了顿又说道,声音比刚才更小了,“老师我生理期好像到了,得去超市那边买那个。” 孙建国当班主任多年,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没多尴尬地甩了甩手背,“去吧去吧。” 快步跑去了活动中心,因为是运动会,不少人都在一楼的超市里买零食消遣。 怕去的迟人离开了,白南楠走得急。但离得越近,那股子冲动散去,脑子清晰起来,一堆问题浮现。 见到了要说什么? 这样会不会很刻意? 白南楠两步台阶作一步跨过,但想着想着,忽觉唐突脚步猛地刹了车,关键是还没刹好,步伐卡在了台阶中央,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白南楠下意识向前支撑,手掌压到了楼梯的尖锐处。人是倒是撑住了,脸也没伤着,不过膝盖和大腿被磕地发出了闷响,在狭窄的楼道荡出了一阵空旷的回声。 她不受控制“嘶”了声,剧烈的疼让她脑袋一麻,有些发懵。 白南楠开始后悔自己莽莽撞撞过来。 见了面不知道说什么也就算了,现在反而蚀把米,整个人疼痛又狼狈。 幸好这里没人,不然她一个高中生在人家学校摔了,得多无地自容啊。 白南楠手背抹了抹眼角生理性的的泪水。 要不她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吧,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下次见面又是一条好汉。 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熟悉的声音在楼道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些微疑惑, “南楠?” ☆、第十五章 白南楠心底留下了一滴悔恨的泪水。 她忍着痛颤颤巍巍收了收腿,端坐在台阶上,斜仰着头看他,“陆凭哥。” 空气 分卷阅读33 中还飘散着丝丝缕缕的烟草味,陆凭站在二楼楼梯口,背后是下午浓墨重彩的阳光. 带着朦朦胧胧的光晕,他黝黑的头发颜色变浅了许多,唇色依旧明艳,眉眼清淡却丝毫不减。 “怎么在这儿?”陆凭问道。 白南楠舔了舔唇角,确定他没有看见自己摔跤后松了口气,仍坐在楼梯上没动,将掩饰进行到底,吞吞吐吐说,“班主任带我们过来参观。” 见他还盯着自己,像是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白南楠心虚地嗫嚅道,“我走太累了,就趁大家不注意上来坐一会儿。” 她方才腿磕到了骨头,疼得厉害,白南楠知道一站起来保准露馅,就坐着没挪地。上面的男人也站着没动,气氛莫名凝固而僵持。 白南楠内心有些焦急,过来起码花了十五分钟,那么长时间都没回去,估计得让人担心。 她瞥向男人,然而对方似乎没有要走的迹象。 “陆凭哥,你是要走吗?”白南楠话语中夹杂暗示。 她朝右边的角落挪了挪,让出了中间的地方,故作镇定催促道,“你先走吧不用等我,我坐坐再走,拜拜!” 话音一落,陆凭真的下了几步台阶。 白南楠喜上心头,心道有戏,暗搓搓祈祷他赶快走,这样自己就能扶着墙慢悠悠毫无负担下去。 两人越来越近,下一秒,他停在她上一级台阶,指着她旁边的地面,垂眼低声提醒道,“南楠,你旁边有一只虫。” 什么鬼? 白南楠蹙着眉,第一反应是陆凭在故意套她。这招她从小用了无数次,可谓是下套鼻祖,自然不会轻易上当。 她云淡风轻且不甚在意朝身边一瞅。 那处,一直黑色的黑虫正托着肥胖的身躯吃力地爬过来,形状不是很大,而两个触角又长又粗,随着它爬行晃动着。 “……” 瓦特真有虫!!! 白南楠泪目,她是真的怕极了虫子飞蛾这种生物。 她吓得睁圆了眼,喉咙间溢出短促的尖叫,随着心里一阵恶寒,瞬间忘记自己方才伤了腿,猛地站起身。 疼痛感袭来时,嘴里又一声痛呼。 感觉到脆弱的膝盖对她的身躯无能为力,白南楠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跪下去,给陆凭拜个早年。 就在她内心绝望之际,陆凭眉间微皱,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住。 他一脚把虫踩死,把她扶着坐到了上面干净点的台阶。 等她背对着他坐好,才出声问道,“刚才摔跤了?” 白南楠只留给他一个黑黑的后脑勺,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陆凭蹲下身,轻柔地卷起她的裤脚,一层迭一层。光滑白嫩的小腿上,膝盖上一块红紫,下面也有几道青色的於记。 两边都有,左边更严重些,“怎么不说?” 在小黑虫和腿间的痛两方刺激之下,白南楠泪水汪汪,在眼眶里打着转也不敢眨眼,怕泪珠子滚落下来在陆凭面前丢脸。 本来还能稍微忍住,他温和的语调一出。白南楠鼻尖一酸,委屈立马倾泻而出,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太丢人了。” 眼泪掉落,一滴一滴砸在了校服裤上。 陆凭一愣,放下了裤脚。 他没有过安慰人的经验,面对着眼前这个淌着珠子的娇滴滴的小姑娘,久违地产生了一些局促感。 他喉咙滑动,许久才说话,“别哭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摔跤了,”白南楠带着哭腔眨巴着眼睛,声音带着质问。 陆凭沉默。 刚刚的确听见了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有想过有人绊倒了。过去一看,小姑娘好好地端坐着和他打招呼,便没多想。 白南楠把沉默当成了默认,又一串泪珠子掉了下来,嘴里呜咽道,“你人怎么这样呜呜,我真是看错人了。” “……” 陆凭不知道怎么解释,轻叹,“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白南楠摆头,十分抗拒,“这就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破皮了先消毒,我背你过去。” “呜呜我不要背,我都高中生了也太丢脸了,”她抹了把脸抬头,“你是不是在心里面笑话我。” 白南楠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整个人非常敏感。 “没什么丢脸的,”陆凭揉了揉她的头,缓慢又平静地说道,“你把头埋在我背上,别人就认不出来是你了。” 白南楠最后还是乖乖趴在了陆凭背上。 她脸贴着他的衣服,能闻见熟悉又清新气息,恰似那日雨中,给人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心跳声声慢慢变大,其中夹杂着莫名悸动。 感觉到眼泪被他的衣服吸干,白南楠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衣服脏了,成年人要自己洗衣服的。” “嗯。” 记起了什么,白 分卷阅读34 南楠忽地说,“你得先带我去班主任那里给他说一声。” “班主任在哪?” “就在操场哪块。” 想到那不远不近的路程,她心里有些愧疚,“陆凭哥,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还能走。” 刚想自己跳下去,眼睛突然注意到了前方越走越近的人影,慌忙把脸埋进他的背上,“快走快走!” 陆凭,“……” 然而那人还是拐到了陆凭面前。 付禹城其实早就注意到他背上的白南楠,觉得好玩,刻意走过来笑嘻嘻问道,“妹妹怎么了?” 想到小姑娘对摔跤的抗拒,陆凭收回了要脱口的话,淡淡回答道,“她走累了。” 付禹城心里一声握草:“……”这皇帝级的待遇……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男生。他们刚参加完男子全能比赛,来超市买点喝的,见陆凭背着个女生,八卦之心顿起。 然而听到付禹城的话,走进了又看她身上穿的还是高中生校服,也反应过来应该是妹妹。 “小妹妹怎么不抬头啊?”一男生好奇问道。 “有些害羞,”陆凭说。 白南楠:“……” 谁害羞?! 说地她好像很怂一样。 从出生以来,这两个词就和她没沾过边。白南楠不满,这样一说以后她还怎么在他的朋友圈立足。 感觉到衣角被人抓紧,陆凭刚想道别离开。 下一刻,背上的热度忽地消失,白南楠露了脸,乌溜溜的眼睛带着些微湿意,她的语调不由自主变高,“我才不害羞。” “是我哥觉得我长得黑不让我见人。” “……” 几个人突然沉默,没见过白南楠的几个男生辨不清真伪,一时间竟然有种撞破秘密的尴尬,扯着嘴尬笑了几声,“小妹妹挺幽默啊。” “人各有基因,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另一个黑脸男生说也安慰道,“我长这么黑还有很多女生追我呢。” “哥哥那时因为你五官长得好看啊。”白南楠说。 男生被夸地那么直接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好看。” 付禹城:“……”还聊上了?! 陆凭眼角一抽。没理会白南楠和他们说笑,淡然和几人道了别。 陆凭一转身,白南楠瞬间闭了嘴,趴在他背上装死,安静地过分。 “挺会说话,”陆凭说。 白南楠一僵,继续装死。 “这个借口用过几次了?”陆凭温和的声音在白南楠耳中像是为她而鸣的丧钟,“之前是不是还和我说你爸觉得长得黑不配看电视?” 这还记得起来? “对不起,我再也找这个借口了,”白南楠按时犯错准时道歉。 她有点后怕,总觉的陆凭柔和的语气里藏着刀子。怂到临头,竟然莫名生出了几分get到他新情绪的小兴奋。 “你的意思是还找其他的?” 白南楠严肃状思考,没什么其他的了吧。 除了皮肤黑了点,她长地可爱,腿长腰细,这还有什么借口? “想不出来了,”她诚实回答。 “……”陆凭垂着眼,有些语塞。沟通不下去,索性不再说话。 — 操场旁,孙建国等白南楠许久都没见她回来的确有些担心,怕她迷路,正想叫人去找找,她自己回来了,还是被人背回来的。 他连忙迎过去,皱着眉问她,“这是怎么了?” “老师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到我哥哥了,他要带我去医务室上药,”白南楠感觉腿比刚才好了许多,而且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就没再让他背着。 在孙建国找陆凭问情况的时候,同学们已经讨论开了。 “白南楠家的基因也太好了吧。” “是Q大的也就算了,长得那么好看。” 按照原先的计划,孙建国是决定逛完了校园就带同学们回到校门口各自回家。现在已经到了尾声,而且白南楠哥哥都来接她了,没多犹豫就答应让她先离开。 两人走前,孙建国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了陆凭白南楠最近的情况。 “白南楠这学期真的让我和各科老师很惊喜,她上课比以前认真,还说要考——” “老师!”白南楠心里涌上了一阵羞耻感,就像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发现,脸上蔓延上一片热度。 她几乎能猜到接下来孙建国会说什么。 大概就是她一改往日懒散作风,突然立下鸿鹄之志要考Q大之类的话。 但白南楠无比清楚,她不想让陆凭知道她说过要考Q大的事。 白南楠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两人视线都带着疑惑朝她看了过来。 “怎么了?”孙建国问道。 她把孙建国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我哥不管我学习的,你说了他肯定不爱听,你看他在Q大读书,心里贼骄傲,我从 分卷阅读35 小都是活在他的阴影下。” ☆、第十六章 白南楠不是特别心虚,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说的确没说错。 ——那就是白侑的角度。 他可不是从小活在陆凭的阴影下吗? 明明对方远在大洋彼岸,但天天被父母用来对比,干啥啥落后。她作为白侑的妹妹,适当帮他发泄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至少圆了他多年的梦想。 孙建国看了看两个当事人的脸,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引出了这么一段家庭剧,心情十分复杂。 但转念一想,感觉白南楠这学期所有的变化都说得通了。 在家总是被父母和优秀的哥哥对比,心里非常自卑,生活学习也没有动力,上课时看着懒懒散散的。 然而不满积压到了一定程度,终于在高二开学那天爆发出来。醒悟后,决定不再当一条咸鱼,发奋学习考上Q大,好和她哥哥一较高下。 孙建国心中触动,自顾自点头的同时,深深看了陆凭一眼,“好,老师不说了,你们快点去上药去吧。” 他又鼓励地望向白南楠,冲她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白南楠,老师相信你期中考试一定有进步的,俗话说后浪总比前浪强。” 被莫名瞪了眼的陆凭:“……” “……老师我会的。” 两人一路无言又走到了活动中心岔路口,白南楠停了下来,面不改色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十分礼貌地说道,“陆凭哥我先走了,我妈应该在等我回家吃饭。” 说完急匆匆退了一步,转了身一瘸一拐就要离开。 还没拐几步陆凭就跟了上来,“不上去校医院了?” “我家里有药的,”白南楠目不斜视看向前方,脚上加快了速度,跛着腿走着走着忽地轻跳了起来。 实力演绎一名身残志坚,自力更生的高中生。 没办法,白南楠实在是心虚。从前装得乖乖巧巧的形象算是全部土崩瓦解了。 “小心等下又摔了,”陆凭扶住她的胳膊。 白南楠瞅着自己跳那几步还没他一个跨步大,泄了气,索性慢了下来,放弃了挣扎。 然而陆凭的姿势如同搀扶过马路的老爷爷,让白南楠在途中受到了不少目光的洗礼。 是报复吧,白南楠想。 — 车窗外景物急速倒退,街道两旁树影斑驳,感觉到行驶了一段距离,她不由自主朝后看去,除了不断变小的校门,什么都看不到了。 刚才心虚想要离开,但离开后,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甚至,心里还有些堵得慌。 白南楠从书包最后一层掏出手机,点亮了屏幕,忽视里面几条未读信息,直直点进了陆凭的聊天框里。 飞快地打着字,【陆凭哥,今天我不是故意撒谎针对你的,我就是】…… 打字打到一半,手指突然顿住。 就是什么,白南楠想不出来, 【陆凭哥,我今天虽然在针对你,但是我不是有意的。】 她删了对话,又开始重新编辑,【陆凭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 所以,她为什么会不知道自己会说那些话! 绕半天把自己也绕了进去,白南楠干脆熄灭了屏幕,放松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背着书包摁地她有些不舒服,过了会儿又脱下了书包放靠近车门的位置。 白南楠慢慢回忆刚才的场景。 某一瞬间,心突然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冷却下来。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在纠结。 陆凭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白南楠想, 他为什么不问她呢? 是因为他和她还不熟悉吗? 不熟悉,所以没有必要问,也没有兴趣知道。 — 回家之后,白南楠踢掉了拖鞋,踩在软绵绵的绿色长绒地毯上,有些自暴自弃地在墙上的书架上捞了几本没看完的漫画书。 她心里涌起了一股燥意无处发泄。 学习学习……学那么多有什么用? 学了就能追到高富帅,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证明了自己又能怎么样…… 白南楠心不在焉翻了几页,脑子里思绪飞舞,到底是没看进去。她心烦意乱地将其扔到一边,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乖乖地坐在书桌前,拿出了书本作业开始复习。 考试前的日子总是来得飞快。 白南楠英语成绩拔尖,在东满一中都算得上出彩,甚至拿过单科年级第一。语文也马马虎虎过得去。这两门都无须担心。 不过,数学和理综总是她心头一道难以抚平的伤疤,尤其是数学。分科时进班均分才六十五分,总分的一半都没到,差 分卷阅读36 到没眼看。 不过毕竟考前认真复习了。白南楠虽没底气,却不心虚。 成绩出来那天,杨灿作为班上的学习委员,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去领答题卡。 她没将答题卡分给同学,一个人慢悠悠发放,到白南楠的答题卡时,还可以关注了下答题卡上的分数。 嘴角不太明显一撇,心里得意冷笑。 这次数学题目比以往难度大了些,不过她还是能把所有题目都做完。不会真有人以为自己认真学几天数学,成绩就能上去了吧。 还不是他们的垫脚石。 白南楠接过自己的答题卡,两个红色的阿拉伯数字看着特别醒目,她难得沉默了。 比她的进班前的均分六十五还少了两分。 兰梦瞥见她的神色,侧头看了眼答题卡,“哎,这次数学题目比之前难多了,分数没提高很正常。我刚才看到你的总名次了,比之前上升了好多。” 白南楠没什么情绪“嗯”了声,心情却无比失落。 她想起自己总是在微信上打扰陆凭,想起他每次解答题目时的认真和耐心。不得不说,陆凭在给她讲数学题目上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可是怎么办呢。 她有点笨。 也没办法借数学进步找他邀功了。 — “哪来的坏习惯?吃饭看什么手机,”程英筷子敲了敲碗,“小心饭喂到鼻子里。” 白南楠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就随便看看天气预报嘛,免得麻烦您们给我送伞。” 还没熄屏的手机上,界面停留在了陆凭的聊天框中。 最新的聊天记录,还是去Q大参观摔跤后的那两天,他发信息,问她脚好些了没有。 因为期中考试数学成绩不太理想,白南楠忽然失去了向他问问题的勇气。 她很不想承认,却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自卑了。 十几年的生命中,第一次产生如此无力的感觉。 似乎越努力,越能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是她攀不上的高岭。 这时,白从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情绪,把她扯回现实。 “考试进步了想要什么奖励?” 白南楠嘴里闷闷蹦出一句话,“我想要出家可以吗?” 白从闻:“是不是皮又痒了。” “……不是你问我想要什么的吗“ 白从闻被堵的一哽,自知论狡辩说不过她,堪堪威胁道,“年前零花钱全扣了。” “!”白南楠震惊,她方才也就随口一说,零花钱怎么能说没就没,“拜托,年轻人开个玩笑不行吗?代沟差距大没关系,只要你我愿意携手共同解决问题。” 白从闻没理,“等白侑回来了你找他要。” “……哥哥放寒假要回来啊,他不是才出国嘛,怎么不在国外多呆几年再回来啊,”白南楠扒了口饭。 “你哥回来也待不了几天,不要闹他。” “……” 吃完饭,商讨零花钱无果,白南楠扔了碗就想回房间,被程英叫住问道,“南楠,你最近怎么总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以前两人还会在一起弹弹古筝,这段时间却再也没听她弹过。 白南楠坦诚说道,“我学习啊。” 话一出,白从闻和程英不由露出笑容对视一眼,“别开玩笑,我在认真问你呢。” “……” 两人的反应让白南楠失落感更重,不想多说,只嘟哝道,“不相信算了。”说完便上了楼。 白从闻皱眉看着她略微沉重的步伐,“这孩子怎么失魂落魄的。” 程英也一脸担忧,夜晚时,拉着白从闻去到了自家女儿的房门口。白南楠刚从冰箱拿了点水果上楼,没关房门。 程英缓慢又小心推开探头朝里望。 左边的书桌上小台灯发出了暖黄色的光亮,摆满了书本笔记本和草稿纸。少女似是有些疲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却握着笔没停。 静谧的夜里,笔尖摩擦纸张发出了一阵“沙沙”声。 “???” 程英还想再仔细看看,却被白从闻拉了出来,轻轻关上门回到了卧室里。 程英一脸恍惚,“南楠真的在学习。” “学习还不好吗?白侑走了没人一起鬼混了,她懂事了不少,”白从闻不是很在意,把柜子上的书拿了出来,找到昨天的位置继续晚间阅读。 “你知道白侑高二那年为什么突然发奋学习吗?”程英抽走他手中的书,一脸严肃。 白从闻似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抬起头。 房间里一阵沉默。 白家儿子女儿一个德行,两人在一起,没心没肺学得一模一样。从小都爱玩,对学习一点都不感兴趣。 然而,白侑高二的某天忽地对学习产生了兴趣,一学就学到大半夜, 分卷阅读37 他本来就聪明,努力下成绩更是进步飞速。 那时程英和白从闻高兴坏了,逮到亲戚就夸白侑懂事了,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 后来,现实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的确是“懂事”了,懂事到都知道早恋了。 对象还是一个男孩。男生成绩优异,两人高中在一个班,同桌两年,白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和他一起出国读大学。 知道消息的那天,两人有一瞬间的恍然若梦。 白从闻放下手里的杂志,蹙眉试探性问道,“你是说南楠也在早恋?” 程英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我之前去她学校看见她那个女同桌,小姑娘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 ☆、第十七章 程英的担心从期中考试持续到了期末。 眼看着自家女儿因为学习睡得地越来越晚,她一直保养良好的头发都开始唰唰往下掉,生怕白南楠和白侑踏上了同一条路。 “南楠,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和妈妈说的吗?”程英忍不住问道。 白南楠莫名,忽瞅见白从闻眼神奕奕,抿了抿唇,“是!上次爸看电影放了你的鸽子,的确是我帮他找的借口。” 白从闻:“……” 程英:“?” “我也不想的,但没办法,他同意表哥带我去玩赛车了。” “……” 第一次询问,无果。 程英终于忍不住,在东满一中要放假的前几天,瞒着白南楠去了一趟她的学校,找到了班主任孙建国,寻思着问一下她的情况。 没想到是的,孙建国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学期末了你来问白南楠的情况?不是我不说,但现在你的想法总是带有偏见的。我希望你能自己主动地去观察孩子的成长。” 程英十分迷惑,“偏见?” 孙建国一脸菜色。 到现在她竟然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给女儿造成的伤害! 他缓了缓态度,“说一碗水端平可能过于理想主义,但起码要维持家里的和谐。” “老师,我怎么不太懂你说的什么。”程英一头雾水。 孙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委婉提醒道,“你想想她的哥哥吧。” 这下程英听懂了。 ——白南楠真的要变成下一个白侑了?!!! …… 学期结束,白南楠带着自己的成绩单回来,整整进步了七十名,勉强挤进了前一百,把程英急得都失眠了。 她看了看白南楠的数学试卷,“考得不错啊。” “还行,反正比之前进步了。” 程英轻飘飘瞅了她一眼,抓住时机试探道,“她考了多少分?” “?” “那个女生。” “……”什么鬼? 又一次无功而返。 白从闻本来还很淡定,被程英神经兮兮的样子搞得也有些慌了神,两人某天轻轻打开了白南楠房间的门,想和她谈一下。 门开了一道不小的缝隙,两人一看,自家女儿放假了都还在学习,就跟长在书桌上了一样。 白从闻从没见过她这么认真的模样,干脆将程英推走,“哎,算了,孩子学习是好事儿,别打扰她了,有什么问题可以以后解决。” 对于自家父母对她的恶意揣测,白南楠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也生活地非常单调,除了和赵温香出去看了场电影,似乎生活中只剩下吃饭学习睡觉。 白南楠自己都感动了。 每天洗漱后盯着房里的全身镜,瞅着自己的脸非常欣慰。 ——白南楠,你可真是太努力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学习潜力。 思绪回笼,察觉到自己走神了,白南楠把试卷妥善放了回去,本想继续写作业,却不知不觉走到了窗边。 窗帘本就是开的,不需要拉开就能窥见外面。此时才过正午,天空明亮柔和。 东满市处在偏南的位置,冬天很少下过雪,有时走在街上,遇见天空飘散而下的小小雪籽都是稀奇。 但不下雪并不代表不冷,东满的冷是湿冷。不需要大风将冷气从衣服空隙处送进去,就能直接穿透厚实的棉衣,浸地人直发抖。 白南楠拉开玻璃窗,凉气入境,头脑被寒意激地清醒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她的目光被街上两个人影吸引了过去。 她妈穿着黑色的大衣,外面是扎眼的红披肩,正站在街上和年轻的男人说话。 看那想谈甚欢的模样,似乎还说了挺久的。 白南楠眼睛划过他的轮廓,描绘着他的眉眼。不知是不是冬天穿的太厚实,她总觉得陆凭瘦了一些。 许久没见他,手机消息仍停留在摔伤的问候里。 期中考试后,白南楠每天都学到深夜。她上课变得很认真,有问题都及时 分卷阅读38 问老师同学,连平时最喜欢的体育课都用来学数学,其他班的数学老师也成了熟人。 其实也没有什么。 不就是努力学习嘛。那么多人都干着和她一样的事,有些甚至比她还要刻苦。 平时累得狠了也觉得还行。 但是, 看见陆凭的那一刻,不知何故,她心里无比酸楚。 情绪如同一个绷地很紧的皮筋一样,刹那间断掉。 从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黏在他脸上,委屈在心头翻涌,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想要接近,想要说话的念头。 她不想问他数学问题。 就想聊一些琐碎的小事,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追星是这么追的吗? 白南楠知道,不是的。 她太想他了。 她的崇拜,好像变成了喜欢。 又或者,一直都是喜欢。 — 关于白南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异常行为,程英提着的心就从没放下来过。 所以在出门遇到陆凭时,程英猛地记起自家女儿似乎经常找他问问题。她抱着一丝希望问了几句。 陆凭:“女生吗?没听她说起过。” 程英叹了一口气,“一个都没有吗?看来她也没和你说。 “ “总之你帮阿姨注意这点,有什么情况告诉我,阿姨怕她早恋。” 这前因后果上下逻辑,让陆凭觉得有些荒谬。 回忆起之前白南楠对那个男生敷衍的模样和斩钉截铁的保证,陆凭说道,“南楠她很懂事,应该不会早恋。” 在程英的追问下,陆凭把经过说了一遍。 没想到,她非但没放下心,反而更担心女儿的性取向了。 “不行,你还是帮我注意下,别让她和学习好的女生走太近。” 陆凭,“……” 程英前脚刚走,白南楠就出了门,慢慢吞吞走到了陆凭家门口。在门口站了许久,也没能敲下门。 上次发生在Q大的事,虽然对方不在乎,白南楠还是想把事情都说清楚。 至少下次找他聊天的时候,不会那么尴尬。 不会担心他会对她有什么看法。 但想明白了一些事,白南楠此时站在门口,忽然变得小心又胆怯的,充满了顾虑和谨慎。 纠结之下,白南楠还是有些怂地决定回家。 下次一定说清楚! 正转身,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白南楠转回头,呆呆地看着门口的人,心里一阵惊慌马乱后,稳住表情蹲了下去,拾起地上一片枯黄地不能再干瘪的叶子,“陆凭哥,你家门口的叶子真好看,我能带走一片吗?” …… 房里开了空调,白南楠安静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片树叶,紧张地连围巾都没解下来。 考虑到是放假,陆凭打开了电视,把遥控器递到了她手中,“不热?” “哦,”白南楠脱掉了围巾,有几分局促。 想起刚才的谈话,陆凭斟酌一番还是决定告诉她,“程姨刚刚问我你有没有早恋。” 白南楠心跳陡然落空,提到“早恋”时,她向来的坦荡被席卷而来的一阵阵心虚感所替代。 白南楠舔了舔唇角,极不自在向前坐了坐。 陆凭继续说道,“让我注意一下你和女生的交往。” 白南楠:“???” 一番思考下,白南楠似乎明白她妈的最近的异常。 “我才不是同性恋,”白南楠小声辩解。 许久后,她又慢慢开口。 “哥哥,”声音细小,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我上次不是故意撒谎骗人的。” 白南楠垂下了眼眸,“我这个人就爱面子,不喜欢丢脸,学习还差,不想让你知道。” 陆凭一直盯着白南楠。 几个月没见,白南楠比暑假那时白了许多,头发也长长了不少。 她头越说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 陆凭第一次见到小姑娘露出这样的情态。 他安静地听她说话,室内的光线洋洋洒洒落在他的睫毛上,衬出一片温雅。 等白南楠絮絮叨叨说完,陆凭抬了下眼皮,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柔声说道,“没事。” 他想, 肆意是这个年纪的女生该有的样子。 白南楠更是应该如此。 而白南楠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忖道自己说了半天差点把眼泪说出来,怎么也是从小到大第 一次深刻道歉检讨,最后只得到了个听起来轻飘飘的“没事”? 行吧,好歹是说出来了。他也没介意。 一直积压在心里的小碎石一块一块被移去,心情如同被照进了渗进了阳光般明快了不少。b 分卷阅读39 r   她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不少,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遥控器放回桌上。 “你和陆伯伯今年过年会回美国吗?” “就在这里,”陆凭似乎不怎么喜欢看电视,从桌上拿了本杂志,随意翻看着。 白南楠凑过头看了眼,清一色的英语内容穿插着面积不大的图片,字母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 虽然她英语学得不错,但这一眼望过去似乎全是看不懂的单词。抱着好学的精神,挑了几个单词进浏览器查询,只看一次还记不住,又多瞄了几次。 陆凭注意到白南楠的动作,垂下眼眸,沿着她的手朝她手机看过去。 白南楠刚查完“prosecute”这个单词,诉讼的意思,瞬觉高级,退出去查另一个。 明晃晃的历史搜索记录突然出现在手机页面上。 【prosecute是什么意思】 【逆袭学霸必看攻略!】 【怎么让我爸主动给我零花钱】 【怎么变白,发光那种。】 ……五花八门。 陆凭收回视线,眼中含着一抹笑意。 以为小姑娘对杂志有兴趣,他又抽了本易懂中文杂志给她。 白南楠瞅着手中某地理杂志,表情皱成一团,相比起这种正经地不能再正经的书籍,她还是更喜欢看漫画书。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此时又明白了一个道理,没事儿不要总做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无奈翻开书。 一分钟不到就开始走神犯困。 见小姑娘窝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陆凭问她,“无聊吗?” 白南楠下意识想说“不无聊只不过我都看过了一遍了所以有点”。想到决定不再向他撒谎,便收回了嘴里打转的话,沉默一秒,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陆凭刚准备说话,电话铃声突兀地插了进来,他刚接通,一堆“mother fker”夹杂“fk”各种变体从手机另一头里蹦了出来。 陆凭似是十分习惯,只是注意到了白南楠在身边,便站起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走前白南楠听懂了陆凭说的话。 “注意点,我身边还有小孩呢。” 白南楠没太在意地看了会电视,手机忽然进了条信息。 【程英】:你去哪了? 【白南楠】:我在陆凭哥家里玩。 之后便没了信息,没过多久,门铃声响起。 陆凭还在别的房间里通电话,白南楠主动走过去开门。随着门缓缓打开,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映入眼中。 白南楠瞪大了眼睛,眼中带着不可思议。 “哥?!” ☆、第十八章 在国外待了好几个月,白侑没有太大变化。一颗银色耳钉吸人眼球,眉尾上翘,笑脸盈盈,外露出一点红色的牙龈,看着十分欠揍。 “你怎么回来了?”白南楠收起眼中错愕,不由自主把门往前推,遮住了内部的景象。 白侑不太在意地调了下眉,答非所问,“陆凭呢?让我好好谢谢他帮我带妹妹。” 果然…… 白南楠隐约间记得,程英出门前在门口和她说了几句话。不过当时她写作业写得投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她是去机场接白侑了。 白侑话刚说完,只瞅见门缝越来越小,伴随着“砰”地一声,门再次被关上,相撞的气流胡了他一脸。 “……白南楠!” 房间里,门铃声响起时陆凭站在窗边,手机被斜斜放在木架上。他语气淡漠中带着些漫不经心,和另一边嗓门极大且脾气暴躁的人似两个极端。 “你到底什么时候再回来一趟,那玩意儿不知道在哪找的黑客,竟然把我的电脑给黑了。虽然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敢碰老子的东西,老子他妈的恨不得宰了他。” 陆凭走到门边,见白南楠脚步轻快过去开门,收回眼拿起手机,“暂时不回来了。” “什么!陆凭,你他妈讲清楚到底为什么回国,明明这个地方更适合你。在这你什么都有,离开了那么久,你他妈以为你真的能融入那里吗?” “快点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现在这他妈都乱成一团了,谁都以为自己牛逼。” …… 陆凭回到了客厅,扫了眼紧闭的门,“刚才谁敲门?” “就,我哥回来了,”白南楠扭扭捏捏说道,小脸又蓦地变得严肃,“他是来找我的。所以,陆凭哥,最近你出门小心点。” “……” 防他不在意,末了她又补充了句,“我哥是gay,最喜欢撩你们这种白净斯文的小男生。” 小男生陆凭:“……” 满意地看见对方表情凝固,白南楠打开门,而后行云流水般从缝隙中挤出去,严实地关上门。 分卷阅读40 旋即,她颇为气定神闲地看向仍站在门外如同一尊雕像般的白侑,扬了扬下巴,“走吧。” 白侑朝门那又看了好几眼,倒也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哥,你不是想道谢吗?现在的人都实诚的很,其实你想谢的话可以直接给钱,把钱给我,我转交给他,”白南楠拉着白侑的胳膊把他往家那边扯。 “白南楠,你是不是故意不让我看见他,”白侑挣脱了她的爪子,双手插兜,狐疑地打量着她,“是不是长得太丑,和你之前描述的不太相符,怕我让你退钱?” “……哥,我是你妹啊,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只是怕你自卑。其实咱没必要和别人争,争了十几年,人家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难道你不空虚吗?” 白侑额角一抽,被戳到了痛处不想搭理她。 这白南楠就一张嘴伶俐,从小被家里的人宠得无法无天,狡辩能力神乎其神。 其他方面差点怎么了?白侑想,他长得帅啊。 这样也算不分高下了。 一进门,饭菜的香味飘来。久违的四人饭桌上一派和谐温馨,作为出门不久的海龟,话靶子全集中在白侑身上。 白南楠只边吃边凑热闹。 “你过年请假回家对学分有影响吗?”程英问他。 白侑不太在意, “有那么点吧,但放心,肯定能毕业。” 白从闻暗自摇头。 这白侑没追到人的时候,怕人家在国外和别人看对眼了发奋学习。而在一起了后,立马变回原形,再次成为了一条咸鱼。 简直无法让人有一点期待感! 白南楠和她爸想到一块去了,暗自瞥了他一眼,结果对上了程英有些复杂的目光。 程英委婉问白南楠,“你是不是也有那个想法?” “什么想法?同性恋?”记起了刚才的场景,白南楠闷声指责道,“这也太无语了,你还问到陆凭哥那去了,我丢脸死了。” 程英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你知道了啊。这有什么丢脸的,他还说你懂事不会早恋。” 白南楠微愣,“是吗?” 她低下头,心虚又愧疚。 就在他说她不会早恋的这天,她发觉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不过白南楠转念一想。 这应该不算早恋,顶多就暗恋。 程英怕白南楠蠢蠢欲动,便没再说“恋爱”那搭子事,变了话题。 “这学期你陆凭哥学业上帮了你不少,刚好过几天请他和你陆伯伯吃饭,好好谢谢人家。” “吃饭!” 白南楠猛地抬起头。 “马上要过年了,你陆伯伯生日也要到了,大家一起聚聚,你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程英说。 “……” 白南楠目光转向白侑。 果然,那人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还笑眯眯回望她。 她马上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刚才没见到人还那么从容,关门关了他一鼻子灰都没发飙的,原来是知道早晚都要见面。 见白侑眉毛上扬一脸轻松,表情间得意显而易见,白南楠不知是喜是忧。 看给这哥高兴的。 不知道他见到本人之后,还能不能笑出来。 白南楠贴心地给他夹了块排骨,一副好妹妹的情态,“好好吃饭。” 不然过几天就吃不下去了。 白侑自然不知对方早早开始怜悯他,只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又多瞅了她几眼。发现白南楠肤色正常了许多,感叹道,“你白得还挺快的。” “那是,我修复能力好啊,就黑着玩玩。” 在客厅里坐了会儿,白南楠拿着白侑给她带的零食自顾自回到房间里写题。 很神奇。 不知不觉中,学习好像成为了寒假的一个习惯。 考上Q大,也是真真正正扎根在她的心里了。 — 下午的蒜香鸡翅做的有些咸,白南楠大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被渴醒。 睁开眼,望向床头的闹钟,时针指在了一的位置。窗外路灯还亮着,房间不至于漆黑不见五指。 白南楠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在朦胧光亮中走到书桌上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直达胃里,睡意消散了不少。 坐着发了会儿愣,而后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点缝隙。 斜对面房子灯还亮着。 白南楠觉得有些稀奇,对面的屋里白天常常不见人,晚上却明亮的灯光却显得有些热闹,像是在开什么深夜party。 黑夜中,白南楠的思绪带了点天马行空的味道,混混沌沌中甚至开始怀疑他们家是不是吸血鬼,就那种漫画中出现的夜间生物。 她表示自己这么怀疑是有理由的。 因为陆凭白皙皮肤,唇色红润,整个人冷得不沾尘埃,十分符合吸血鬼的形象。倒是陆伯伯不太像。 分卷阅读41 白南楠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荒唐,自己笑得不成样子。 在柜子上捞过手机坐在窗边,点进了陆凭聊天框。 自从她戳破了自己的心思,连发消息都小心翼翼起来,总觉得字里行间中透露着破绽。 删删减减修改了半天,才借着刚刚天马行空的胆子大半夜摁下了“发送”。 【白南楠】:陆凭哥你还没睡? 发送过去后,白南楠拿起水杯一口气把剩下的水都咕咚咕咚咽下。这下她脑子完全清醒,立马意识到了一个bug。 她为什么会知道人家没睡。 好像一个不经意间,就暴露了她经常“偷窥”的事实。 白南楠心慌得不行,快步走到床头,长按了绿色小气泡,刚想撤回,一手抖,按下了删除。 删除了!!! 白南楠将自己摔进床上滚了几圈,朝被子上锤了几下,发出几声闷响。 然而没过多久,震动声顺着柔软的被子传进了她的耳朵。 陆凭:【嗯。】 白南楠猛地坐起身,斟酌一会儿解释道。 白南楠:【我哥没倒过来时差,刚刚在隔壁听摇滚,吵得我没睡着。】 等了许久,陆凭才发来消息。 陆凭:【今天看见你哥了,你们长得挺像。】 白南楠:“???!!!” 白南楠:【你看见他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陆凭有些语塞:【他可能会做什么?】 白南楠看到这句话松了口气,看来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白南楠:【也没什么,不过男生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闲聊了几句,白南楠才发现白侑根本没看见陆凭。 只是陆凭开车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的他。两兄妹从脸型到眼睛鼻子都有几分相似,看一眼就能猜出身份。 那时车缓慢而过,白侑正走在街上带着耳机,没有往他那边看,不过他笑容灿烂,嘴巴也说个不停。 兄妹间性格似乎也有几分相似。 陆凭隐约听到几句话,随即便大概知道白南楠那些豪放内涵的词句是从哪学来的了。 — 约好吃饭那天是周五,夜晚气温再创新低。 白南楠一向怕冷不怕热,从衣柜里拿了围巾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出了门。 约好是在饭店见面,白从闻就先开车带着人过去。 想到要和那人见面,白南楠一路上心情雀跃,在车上哼着调子,兴趣来了调侃白侑,“哥,你紧张吗?” 程英坐在前排朝后望了一眼。 兄妹之间的秘密,很多是家长都不知道的,就像白侑从来不在父母面前提陆凭。 而程英和白从闻因此也不知道,小时候为激励他而进行的对比,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这么深重的印记。 “我为什么要紧张?又不是去相亲,”白侑一副不可一世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这么说,你相亲会紧张啊?”白南楠认真问道。 “我需要相亲嘛?我都有……”白侑说到一半,留意到白从闻虽然还在开车,耳朵还是好使的,瞬间闭了嘴。 白从闻听不了他恋爱的事。 “你妹妹还小,别在她面前乱说话,”白从闻目不斜视警告道。 白侑:“???”难道不是她先说的相亲? “对啊哥哥,你这不是在撺掇我早恋吗?”白南楠无辜状。 她话一出口,程英也开始怀疑女儿被她哥带坏了,想到那些天为白南楠早恋的事情操碎了心,转过头也开始教训他。 “……” 白侑刚回来提高了没几天的家庭地位,瞬间跌落回原点。 ☆、第十九章 定的饭店在江边,服务员迎了上来,把四人带进了包厢。 因为是白从闻请客,他们一家子去得早。包厢古典,正中央一个圆桌,顶上的红框金边吊灯,照地四周亮堂堂的。 白南楠一直走在最后面,见白侑坐的位置和父母间隔开了一个空座,她推了推他肩膀,朝那个座位扬了扬下巴,“你坐那边去。“ “我就想坐这儿,”白侑语气不甚在意。他翻看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都未朝她看一眼。 余光瞥见白南楠站着没动,白侑抬起头,对上了她似十分无语的眼神。 她问,“你难道不觉得坐着有点湿?” 白侑瞬间反应过来惊道,“什么鬼?!” 他臀部如同安装了弹簧一样,皱着眉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珠子看向黑色的坐垫,手下意识朝裆下一摸。 没有湿感,还挺干燥的。 刚想质问她,只见小姑娘飞速朝椅子上坐了下去,抬起头,睫毛扇动,亮白的牙齿闪到了他的眼,“谢谢哥哥孔融让梨。” 兄 分卷阅读42 妹无爱,就别怪她智取了。 “……”白侑无语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忍了忍,没和她计较。 坐了会儿心觉无聊,白南楠眼睛一闪,心里又打起了小主意。 她转向白侑,撑着手放低了声音说道,“哥,你真觉得我说陆凭哥好看是在骗你吗?” 白从闻和程英正在聊天,没关注他们这边的动静。 白侑:“啊,不然呢?” “那你敢不敢和我打赌,谁输了给谁五百块钱。” 白侑不屑看她,“我缺那五百块钱吗?为什么要和你打赌啊。” “你得是不敢,”白南楠循循善诱,慢慢靠在椅背上,“其实你心里很不确定陆凭长是不是比你好看。” 见白南楠提出赌约,白侑心里又不确定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还不了解白南楠吗?这姑娘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估计也就是坐着皮又痒了,想看他犹豫畏缩的样子。 他才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没思考两秒,他挑眉看她,“行啊,五百就五百,不过我听说你零花钱被扣了,赌得起吗你?” 上钩了!白南楠暗喜。 要问白侑最吃哪一套,白南楠用从小的经验回答,一定是激将法。 白侑性格有些小暴躁,加上他小时候被小弟拥护出来的迷之自信,这法子几乎从没有失败过。 白南楠正准备说话,门边忽然发出声响。她下意识朝那处看去,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打开门走了进来。 气氛凝固了一秒。 白南楠侧目看了眼白侑的脸色。 他笑得嘴都歪了。 “就这儿,”白侑做了个口型,脸上笑容轻浮。 他手肘撑在桌上,手轻捂住嘴小声和白南楠说道,“白南楠,眼睛什么时候近视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哪需要你打赌啊,哥哥凑钱都要给你把病治了。” 白南楠默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包间里四个人目光都锁在门口那人身上。 其实吧,她觉得白侑这话说地挺不公正的。男人年轻,穿得也有品位,五官端正,虽然算不上特别好看,但是也不错了。 “就这儿”有些过分了啊! 此时,那人表情有些懵,蓦地醒悟过来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 白南楠礼貌地摆了摆手,和白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面带善意地说道,“没事没事。” 白侑:“……”我他妈。 那男人冲她一笑,转身出了门,刚想替他们把门关上,一个男人突然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清淡的眉眼朝他看了眼,便进了他方才进错的门。 房间内,白侑内心十分气闷。 心中正暗道估计陆凭比那人还丑,包厢还未关上的门又被打开。 一眼扫过去,来的人不是刚才的国字脸。 这个人穿着黑色的外套,鼻梁挺拔,脸庞清隽冷漠,嘴唇却不同于看到他第一眼时印入脑中的气质,反而红得有些潋滟。 矛盾却不奇怪,甚至透出一些性感。 白侑愣愣地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走错——” “陆凭哥!”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白侑未说完的话,也斩断了他的错愕。 白南楠笑容灿烂,极有活力地朝他挥手打招呼,然后放下手,不动声色地朝自己身旁的椅座上拍了拍,“坐这儿!” 她专门给旁边空出位置,就是为了和他坐一起。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陆凭嘴角不自觉勾起。他手里拎着几个礼盒,和程英白从闻打了招呼,把礼盒送过去后,便朝小姑娘身边走去。 手里还留着个白色纸袋。 此时白南楠内心活动十分丰富,她余光瞟见白侑一副十分受打击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的模样,心里笑得想捶桌子。 白南楠呼了口气,压了压唇角的笑意,斜过身在他耳边说道,“三百啊。” 而从白南楠喊出“陆凭哥”那声起,白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是……陆凭! 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学霸。像他家同桌楚遇,颜值在线且耐打,高中时坏女生想勾搭他证明自己的魅力,好女生也发奋希望得到侧目。 但是好看的太少了。 加之他眼光也高,回忆起来,整个青少年时期也只有寥寥两个而已。 所以,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为什么自己初中笔记本里挂着的秃头眼镜男本人会长成这样! 为什么不是熬夜过度,一脸内分泌失调的样子! 甚至,在他看见陆凭的那一瞬间,白侑丝毫不怀疑他是学霸这个事实,气质那么冷漠禁欲,是不是在辟谷的学神!! 漫长地走神后,他终于体会到了白南楠之前所说的空虚感。 他此刻,空虚又失落。 白从闻没注意到自家儿子面如土色,问陆凭,“你爸还在公 分卷阅读43 司里?” “嗯。他这段时间都挺忙的,应该过会儿就能到。” “你爸实在太拼了,这个年纪了不容易啊。” 白从闻记起来,还在读大学时,陆彭就像个拼命三郎一样,把全部时间都放在了专业学习和业余自学上。 出了社会,更是把精力都分给了事业上。 和陆凭母亲才结婚时似乎收敛了许多,但似乎没过多久,又恢复成了工作狂的模样,忘记吃饭,缩减睡眠时间对他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说完,白从闻介绍道想到了自家儿子,介绍道,“这是我儿子白侑,现在在M大读书。“ 他视线又落在白侑身上,“你陆凭哥之前在H大读书来着。” 陆!凭!哥! 白南楠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慢慢弯下腰,头抵在桌子上,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嘴角溢出来,肩膀笑得一耸一耸地。 让白侑叫陆凭哥。 简直要笑死她。 说起来,陆凭只大他一两岁而已。 低头抹掉了眼角喜悦的泪水,白南楠做了两次深呼吸,抬起头见两人非常官方地互相打这招呼。 陆凭微微颔首,礼貌矜贵:“你好。” 白侑面如菜色,傲娇不忿:“……你好。” “哥,陆凭哥比你大,你是不是也要和我一起叫陆凭哥,这样比较有礼貌一点,” 白南楠抿唇看向自家父母,表情懂事又乖巧,像极了以为为几家兄长考虑的大家闺秀。 白侑却觉得这样的妹妹他想一拳打十个:“……” 程英手肘拐了白侑几下,白从闻也看向他,被白南楠说得只差直呼“有道理”。 “你看看,你妹妹都比你有礼貌。” 包厢陷入沉默,在众人半强迫半谴责的眼神中,一声别扭又无奈的声音响起。 “……陆凭哥。” 相比之下,陆凭答得十分自然:“嗯。” 白南楠不自在地偏头,记忆回到了她给他夹排骨时,对方开心的模样。再次把头抵在了桌子上无声狂笑。 面对女儿突然性抽风,怕白南楠又闹出什么幺蛾子,白父刻意忽视掉她的不正常举动,话题回到了正轨。 “那你们两都在一个城市,陆凭,你现在还在那个地方发展吗?” “对。” “毕业后还回M国?”白从闻问道。 陆凭思考了会儿说道,“现在还不是很确定。” 白南楠没想到话题的走向,忽地怔然。 这个意思是,他毕业以后还可能会留在M国? 但思及“还不确定”四个字,她又放心了许多。时间还有那么久,他总会感受到祖国妈妈是最好的。 陆彭没过多久就到了包厢,白南楠瞅着他走过来,弯着杏儿眼说了声“陆伯伯生日快乐”。 点了菜,白从闻把菜单递给了守在一旁的服务员,看向陆凭。 “听南楠说她经常问你数学题,这次她数学进步了不少,以前都是六十几分,突然考到九十了,叔叔谢谢你。” 白南楠本来心情极佳,听到六十几这个数字时,扬起的嘴间瞬间变得平直。 她觉得有些丢脸,实在是不理解她爸为什么要说地这么精确,不能概括性说个“进步”就完事儿? 难道觉得丢脸的只有她一个人? 陆凭扫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南楠学习挺认真的。” “她这学期的确认真了许多,”白从闻点头。 终于换了话题,菜也上齐了。 白南楠从前习惯性和白侑闹腾,也是接近半年没见,十分怀念,一时间没在意场合,默默给他碗里夹了个他十分厌恶的绿色小菠菜。 “什么意思?”白侑小声眯眼警告。 “没什么意思啊,就觉得和你今天的心情十分搭配。” “……”白侑手一顿,也亲切地夹了块芹菜给她。 陆彭没感受到兄妹间暗自较劲的气氛,只见对面夹菜夹地火热。他不自在动了动筷子,随后换了公筷夹了块糖醋黄河鲤给陆凭递过去。 这是饭店的招牌菜,红红的糖醋汁裹在油炸的外皮,看着食欲十足。 白南楠斜眼看过去,忽地记起之前和Q大那群人一起吃饭的场景。 那时他们也点了鱼,白南楠从小喜欢吃鱼,夹得第一筷子就是面前的红烧鱼。 口感不错,白南楠献宝似得小声向陆凭推荐了这道菜。 不过他说,他不吃鱼。 不过是一秒钟的回忆,白南楠很快回过神。 身边陆凭面上不显,不太在意准备递碗接过,另一个碗突地绕过他伸了过去,白南楠笑脸盈盈。 “陆伯伯,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的,谢谢您嘞。” 两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地一愣,陆彭随即缓了过来笑着将鱼放到白南楠碗中。好不容易产生的念头就这样被打断,也没 分卷阅读44 想着要做第二次。 白南楠垂着眼夹起鱼咬了口。 味道不错,就是…… 白南楠眼瞅着一滴糖醋汁顺着落下,从嘴唇滑到了下巴尖上,马上就要落在自己白色的羽绒服上。 她睁圆了眼睛,不想引起注意,安静又慌张地搜寻着纸巾。 这时,一张折叠整齐的餐巾纸出现在眼前,身边的人动作轻柔地朝她下巴上一抹,干净的纸巾上瞬间粘上了一块印记,慢慢晕染开来。 白南楠心里漏跳一拍,而后垂眸道谢。 “怎么总这样冒冒失失的,”陆凭又递给她一张纸巾。 “这是不拘小节!”白南楠硬生生回答道,全然不承认。 可能是受饭桌上的活跃氛围影响,陆凭话比平时多了点,带些许兴致问她,“你解释下不拘小节是什么意思。” “……”白南楠暗自抱怨他较真,正经说道,“陆老师,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中年男人的饭桌上少不了酒,白从闻和陆彭聊着,你一杯过来,我一杯过去。 两人大学时就一个班一个宿舍,兴趣相投,毕业了在一起打拼,各奔东西后也时常联系。 程英白南楠听着他们叙旧,有时候也会问几句话,饭桌上很热闹。 相反,几个年轻人要么寡言少语,要么怀着不正当心思,一顿饭下来并没有聊得多热络。 没一会儿,陆凭起身出了包厢。 陆凭出去没多久,白侑也站了起来。白南楠看向他,眼中怀疑,“你出去干什么?” “厕所,”白侑无语。 “我也去,”白南楠总觉得他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跟了出去自顾自说道,“你不会是恼羞成怒打人去吧。” 虽然白南楠不觉得白侑那身板儿能搞得过陆凭。 白侑耷拉着眼皮,模样不复来时的精神,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 “那你是想gay他?”白南楠真诚发问。 “……”白侑突然停住,一巴掌拍在了她脑门上,“这些词你在哪学得,我琢磨着我也没在你 面前说过啊。” “自学成才。” “……” 白南楠还没有上厕所的生理需求,在周围转了会儿。正想回去,忽地瞥见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看见那身影,白南楠不自觉走过去。 阳台上散着烟雾,缭绕的烟味熏得她脚步一顿,愣愣停在了一米远的地方。 陆凭张开唇吐出丝丝烟雾,眼神中带着些慵懒。他指尖夹着烟,手撑在白色围栏的瓷砖上,听到身后脚步声,回过头。 后面站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白南楠米白的手套还挂在脖子上,因为怕冷,冬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身体裹得圆圆胖胖的,脸却很小,一双眼睛清亮。 见小姑娘停在那,陆凭下意识掐灭了烟,扔在身边的垃圾桶中,“过来。” 白南楠向前走了几步,正想学他把手肘撑在栏杆上,突地被他抓住了右手臂,眉头上一点浅浅的印痕,微扬下巴提醒道,“那上面有水。” 借着灯光和月色,白南楠仔细看了眼,那处果然有一滩不大不小的水迹。 “不拘小节?”陆凭斜睨了她一眼,气息中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还杠上了是吧。 白南楠换了个位置,搓了搓自己的脸。 江边风大,凉地很。陆凭从外套的兜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小礼盒,“听程姨说你们过几天出门,新年礼物提前送给你。” 白南楠揭开盒盖,一只小巧的腕表映入眼中。 “看到的第一眼,觉得一定很适合你。” 陆凭仍然语气很淡,全然不知他的话在她心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她小心拿出腕表,忽地仰头,眼中带着细小又动人的光彩,“哥哥你给我带上。” 阳台安静,白南楠看着手腕上的表,恍然间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向半空中炸开的烟花一样有力。 扣牢了表,陆凭修长的手顺势往上,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 他微微俯身和她对视,眼中温雅一片。 “南楠,谢谢你今天为哥哥解围。” 他也很吃惊。 小姑娘竟然还记得他不吃鱼。 而事实是,她不仅记住了。 还帮了他。 白南楠片刻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向外眺望,隔着一排排在夜幕中黑压压的树,经过一道缓坡便是深沉的江水。大桥建在不远处,五彩的霓虹灯闪烁,美轮美奂。 她看向陆凭,光影斑驳交错间,他侧脸轮廓利落,眼睛不知看着哪处明亮,闪着细细的碎光。 “陆凭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白南楠仰头问他。 陆凭沉默了几秒,说了个时间。 分卷阅读45 白南楠“哦”了声。 她脸上似不在意,心里却暗暗算着时间。 恰好在过年那几天,但他们已经安排好了那几天会出去玩。 白南楠觉得有些可惜,她眺望着江边的景色,一时间没再说话,脑中思考着,似乎做了个决定。 — 打小就有人说白南楠容易冲动。 她兴趣来得快走得也快,见白爷爷隔壁姐姐家养的鱼好看,第二天就抱着零花钱去买了条高档锦鲤。 不过没养几天就腻味了,便送给隔壁姐姐换了几条食用鱼,在院子里和她的表哥们一起搞起了BBQ。 隔壁姐姐都闻馋了。 白南楠也知道自己很冲动。但她不知道,关于他的冲动,会持续多久。 这时,身后突然插进了一道声音。 “你们在这干嘛?”白侑狐疑地看着站在阳台上的两人,“陆伯伯来了,去点菜吧。” 白南楠正沉浸在自己略微有些大胆的思绪中,突兀又熟悉的声音吓得她飞速转头,心跳砰砰砰加速。 脸上的慌乱简直媲美早恋被家长撞破的小孩。 她微不可查朝陆凭离远了几步,埋在手套里的手不自在蜷缩着,有些害怕白侑发现端倪。 但好在白南楠表情管理一向优秀,她面色淡定走到白侑面前,十分不在意地说道,“当然是聊天!你声音那么大,是不是想要故意吓人。” 白侑顿时也心虚了。他的确带了一点小小的刻意成分,抱着想看看陆凭受惊吓的反应,刚才那句话说得洪亮高亢,丝毫不拖泥带水。 显然他的演技差了许多,停顿了好几秒才嗤了声,面上一派不屑。 陆凭思绪不想白南楠那样高度集中,反应淡淡并没有受到惊吓。 白侑觉得, 这个男人有点会装。 至于白南楠所心虚的事,白侑大大咧咧,根本没朝那方面想。不过回想起刚才她笑成筛子的模样,总觉得她偷偷背着他和陆凭说他坏话了。 没走多远,白侑终于注意到了白南楠手上多出来了一只手表。 “表什么时候买的?” 陆凭走在两人后面,白南楠抬起手晃了晃,眼中得意,“这是陆凭哥送我的礼物。” 白侑顿了下,偏头朝后看了陆凭一眼。 这只表是某牌纪念其创始人逝去四十周年专门发的纪念款。因为品牌创始人是女性,腕表设计多了很多小细节,总之十分昂贵。 他本来缓和很多的脸色瞬间又黑了。 比他有钱很多就他妈让人十分难受了。 回到包厢时,几人还在热谈。 “以前我力气大,现在上了年纪了不行了,”白从闻摇摇头,一副岁月流逝的哀伤。 “爸,你以前力气很大吗?”白南楠进门落座,听闻十分惊奇,“那我妈怎么说她刚上大学那会儿,新买了个古筝送到了校门口,你一个人还吃不消,还是和她两人一起抬回宿舍的啊?” “第二天手都是抖的。”白南楠小声和陆凭说道。 白从闻:“……” 从饭店出来时已经十点了。 陆彭有自己的司机,告了别先一步上车离开。 而白从闻喝了酒不能开车,只能让考了驾照还没咋实践过的白侑上场。 “要不我们去坐陆凭的车,你自己开车回去?”白从闻看他一副“马路杀手”的熊样,还没上车就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第二十章 程英见白侑脸色十分难看,仅沉默了一秒就赞同道,“我觉得可以。” 白南楠十分不给面子嘲笑出声。 然而最后,他们还是被白侑赶鸭子上架架上了车,一路上意料之外地平稳。 陆彭经常在外面喝酒,程英习惯性为他泡了杯蜂蜜水放在桌上。她从储物柜里拿了个红色礼盒出来,放在干净的茶几上,“把这个给你陆伯伯送过去。” “这是什么啊?”白南楠侧目。 “你二妈从新西兰带的蜂蜜。” “为什么让我送,刚才可是我开的车,”白侑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白南楠闲了一天了。” 白南楠目光正流连在自己的手表上,听闻他的话歪头,正视自家老哥的目光。她起身跪坐在沙发上,“哥,你还没搞清楚我们家的定位吗?” 她先后指了指程英和白从闻,“门面担当,赚钱担当,我,小可爱担当。你,跑腿担当。” 白侑沉默,“……”他就不该专门请假回家。 她转了下眼珠子,忽地一手从桌上拿过礼盒,“算了,我是我去吧。” 白南楠懒得换鞋,拖着拖鞋就出了门,留下白侑在沙发上一脸错愕。 “是长大了吧,南楠最近越来越懂事了,”程英望着她的背景说道。 白侑起初还觉得有些欣慰,而后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分卷阅读46 白南楠,不会是在,可怜他吧!! 开门的是陆彭。 白南楠心下有些失望,她面上仍带着笑容,提着礼盒晃了晃,“陆伯伯,这是给我妈妈让我给您的蜂蜜,喝酒后冲杯蜂蜜水第二天会好受很多。” “谢谢南楠,”许是有些醉,陆彭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疲惫。 冬季的夜晚温度更低。因为见到的是陆彭,白南楠本想送了东西就走,却被他带进了屋里,紧接着不知从哪拿了一个红包塞给了她。 入手的一瞬间,她立刻感受到了厚实红包不可忽视的重量,十分可观。 陆彭说:“听说你们过年会出去玩,伯伯提前把红包给你,好好学习。” 白南楠捏着红包道了谢,不经意问道,“陆伯伯,你和陆凭哥哥过年准备在哪里过呀?” 陆彭说:“就在家吧。” 答案很模糊,白南楠见他似乎不想多说,就匆匆道了别。 走时,想到了什么,白南楠突然转头,“陆伯伯,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 在家写了几天作业,白南楠一家四口就坐上了去n市的飞机,三小时就到了地方,打了车拎着箱子去了预定的酒店。 到的时候下午四点。 n市处于南方,与正遭受着寒冬侵袭的城市不同,它冬季阳光明媚,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酒店大堂里环绕这悠扬的钢琴声,空气中飘散着香醇的咖啡味。 白南楠在房间里洗了把脸换了衣服鞋子,捂着帽子姗姗来迟。 她穿着长袖长裤,头上一顶太阳帽,太阳眼镜丝巾一个没落,和周围清凉打扮的人格格不入。 白侑见她一身行头,挑眉问道,“你很冷吗?” “我这不怕晒黑嘛,”白南楠不满说道。 好不容易寻着路子变白了一些,想再好好养养恢复原来的肤色,等寒假一过惊艳众人。 她不能让成果白费。 然而,她的希望注定要落空了。 在这座全天日照充足的海滨城市中,没人能抵挡住海边的诱惑。 哪怕她每半个小时补一次防晒霜,在光照最强烈的时候回到酒店在大堂里安分地看漫画书,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下午,白侑刚回酒店正和楚遇打着视频电话,看见白南楠时咧嘴笑了声,“一夜回到解放前。” “……” 白南楠想走,却被白侑强迫在他男朋友面前露了脸,她有些无奈,还是乖乖打了招呼,“楚遇哥你好呀。” “嗯,我看这肤色挺健康的,别听白侑瞎说。”楚遇笑道。 “我怎么瞎说了,光线问题。”白侑懒洋洋道,“大晚上怎么灯开那么暗?” 白南楠默默退出了聊天群。 陆凭生日那天,白南楠早早起了床,站在阳台上给他发了“生日快乐”,准备羞涩附赠一张在海边拍得还不错的照片。 手抖不下心发错了人,她面不改色撤回,那人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赵温香:【你这p得也太过了吧。】 “……有吗?!”她承认自己是用了滤镜,但也仅仅限于肤色,眼睛脸型都是原装的好吗? 赵温香:【撤回了??发错了?准备发给谁呢???】 被赵温香一说,她完全没有发的兴趣了,看着陆凭回复的“谢谢”两个字,短小精悍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要是以前,她还会暗自纠结生闷气,觉得他好高冷好高冷。但现在她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无聊时,还能构思一下他的心理活动娱乐一下。 白南楠退出了聊天框,和赵温香侃了起来,开始说瞎话。 【当然是发给你啊,但是想到你的嘴巴毒,发了纯粹白发,就撤回了。】 赵温香:【你准备发给我?】 赵温香:【头发披着,穿着小裙子,笑那么好看做作,是为了发给我?表示怀疑。】 白南楠皱眉:【真的做作?】 赵温香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见她认真起来也不由过看了眼照片中的女孩。 赵温香:【白南楠,你是不是早恋了?】 …… 在n市的最后一天是除夕,十二点有一场十分盛大的跨年烟火大会,官方宣传说比R国任何一场烟火会都要浪漫。 白南楠在酒店里换上了一条颇为喜庆的珊瑚红七分袖裙子,跑出去给父母展示,“好看吗?” “好看好看。” “能不能别这么敷衍啊,”见两人低着头看手机,白南楠也凑了过去,“看什么呢?” 白从闻朋友圈里,不知谁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饭桌上坐满了人,全都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那不是陆伯伯吗?”白南楠目光不自觉挪到被围在中间的中年男人,他举着酒杯看上去聊得很开心,眼角都笑出了皱纹。 程英自顾自 分卷阅读47 看着没注意她的话,指着另一个男人问她,“这个叔叔你还记得不,以前你还夸他帅,现在没想到长得这么胖了。“ “我忘了。” 小时候为了对比自己比白侑懂事,白南楠没少对着叔叔阿姨夸“哥哥帅”,“姐姐美”。 她哪能都记得。 白南楠在照片中扫了一圈,全是中年大叔,一个年轻人的影子都没看到,问道:“陆凭哥哥没去?” “年轻人和成年人圈子不一样,”白从闻不在意地回答。 白南楠却心想, 可今天是除夕啊。 除夕不应该是家人在一起吗? 而且陆凭哥六岁就被带出国,在国内有什么圈子。 他人那么高冷,除了她这个忠心的小粉条,谁受得了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谁又能透过冷漠看到他的温柔细心。 程英围了个轻薄的红白相间小披肩,从桌上拿起小挎包。 她看了眼仍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什么的白南楠,敦促道:“还有什么要带的赶紧带上,你爸和 你哥已经先下去了等我们了。” 坐电梯下了一楼,酒店大堂墙上的钟指在了十一点,因为除夕在海滨广场举办跨年烟火秀,外面人来人往依然很热闹,各色彩灯的光辉闪耀照亮了暗沉的天空。 这一天,人们的脸上无意识洋溢着笑容,街上还有人免费发放自制的透明气球。 白南楠挽着程英的手臂,捋了捋耳弯的头发。这时,一个气球突然递到了她手边。 那个女生扎着双马尾,露出了笑容,十分好看,“小妹妹,送你的,新的一年要开心!” “谢谢姐姐,”白南楠有些愣,随即也跟着笑了,“你也是。” 白侑站在她身旁说道:“运气还挺好。” 他明明离得和那个发气球的女生更近一些,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人捏着白色的气球绳, 直直越过他,递给了他身边有些走神的小姑娘。 说好的异性相吸呢? 难道是因为他gay的气质比较明显? 白南楠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分你四分之一的运气。” “……小鬼头怎么这么小气,”白侑轻推了下她的头,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越接近目的地人越多,但白从闻在一家餐厅订了专门的看焰火座位,不用在外面挤着观看。 临上去前,白南楠突然松开了程英的手,捏着气球说道:“你们先上去,我在这周围转转。” “在这转什么?看人头?”白侑问她。 白从闻也不理解,以为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感受氛围。”白南楠说,“这里很热闹,周围声音虽然闹哄哄的,却很有感染力,感觉大家都很开心。” 白从闻,白侑:……忽然文艺。 眼瞅着三人走着旋转楼梯上了餐厅,白南楠才在吵闹声中毫不讲究地找了个地儿坐下,掏出手机,刚才编辑的信息还在。她点了发送。 白南楠:【陆凭哥看春晚了吗?今年春晚请了我最喜欢的喜剧演员。】 发出去后,她一只手把气球歪歪扭扭系在手腕上,瞄了眼手腕上的表。 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手机震动了下。 陆凭:【还没。】 白南楠觉得可惜,不过早就猜测到陆凭没有看春晚的习惯,【其实我一般也就看看小品,其他的节目都跳过了。】 白南楠说着,忽然想到了去年春晚中小品的内容, 【陆凭哥,我考你个脑筋急转弯吧。我有一份特别让人惊讶的工作,你猜是什么?】 半晌才得到回复。 陆凭:【是什么?】 白南楠:【挖藕!】 白南楠嘴角不自觉扬起,发送过去后,十分期待对方会回什么消息。她甚至都能联想到他有些怔愣的表情。 没过多久,一个抿唇笑脸发了过来。 陆凭:【原来如此。】 白南楠笑容扩大,在嘈杂声中,笑得像个傻子。 白南楠再次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 白南楠:【哥哥,既然你没看春晚,那我请你看场烟花吧。】 这是她第一次打算和陆凭视频电话。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白南楠开始紧张起来。 奇异的压力感在心头萦绕,她干脆站起来走动了会儿。 只剩下一分钟不到,围观的人自发开始倒数,“十,九,八……” 白南楠摁下了发起视频通话,熟悉的铃声响起,瞬间被淹没在众人的呼喊声中。 手机一声震动后,瞬间接通。 随着“一”轻飘飘落下,尖锐的脆响声一跃而起,光束飞跃到半空中猛地炸开,火树银花照亮天际。 天空之下是深蓝的海面,同样也映射出炫目的光辉。 白南 分卷阅读48 楠的脸一瞬间被烟火照地五彩斑斓。 不过她没看烟花,没去捕捉转瞬即逝的灿烂,而是下意识第一时间去搜寻屏幕中的人。 但对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人脸的轮廓。 “陆凭哥,你那边好黑啊!” ☆、第二十一章 除夕那天,东满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只湿了地面就悠悠转停,但冬雨把寒冷推向了一个巅峰。 陆彭走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听见车轮驶过,发出一阵呜鸣。他离开没多久,陆凭也打着伞出了门。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冬季亮得晚,此时天色仍然昏暗,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朦胧又寂谧。 这片区域本就安静,临近春节,附近的便利店大多关了门,更显冷清。 陆凭六岁就出了国,没再国内过年,也没经历过热闹,所以此时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漫无目地逛了圈,突然在街角瞥见了个买早餐的小摊。 摊主是个中年短发的女人。身边摆了个小凳子,小女孩懂事又安静坐在一旁,洗得发黄的围巾围住了下巴,露出半张小脸。 小女孩像是经常日晒,脸色黑黄黑黄的,让陆凭忽地想起了初次见到白南楠的时候,小姑娘比她还要黑,扛着麻袋像是刚从哪个工地干活收工了回来的。 陆凭过去买了早点。在国内待了许久,还是习惯用现金支付,因为没有零钱,就从钱包中拿出了一张一百的红票子。 女人取下手套翻了翻纸盒子中的钱,硬币相撞叮当作响,她舔了舔唇,表情有些局促,“对不起啊,我没那么多零钱找你。” “没关系,”陆凭提起白色塑料袋,“不用找了。” 今天是除夕,节假日就当是给小费了。 “谢谢哥哥!”旁边的一直没说话的小女孩突然抬起小脸出声。 陆凭看了她一眼。 都是一双圆圆的杏眼,不过另一个姑娘一生顺风顺水,眼中也清澈单纯。 还是不一样的。 到了正午。 陆凭草草吃了碗面,晚间和人通完电话,百无聊赖想打开电视看看春晚。 这时,灯光突然熄灭,空调也慢慢停止了运作,屋里一片漆黑。 陆凭穿上外套出了门,不远的地方一片红艳艳的火光,没过多久,渐渐听到了消防车的鸣笛声。 雨天转阴,天空暗沉没有月亮,路灯也失去了作用,四周黑得纯粹又深沉。 陆凭不紧不慢点燃了一根烟,送入嘴中吸了口,看着那处嚣张的火焰和冲天的烟气,淡淡吐出了口白雾。 进了屋,在黑暗中不知抽了多少烟,直到垃圾桶中满是烟头,手机突然响了声,在静谧的夜晚十分清晰。 掐灭烟头,看着消息回复了几句。 嘴角挂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笑容。 随后收到了视频邀请,接通的一瞬间,天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烟火,一朵朵落下,紧接着又是极致的美丽,一排排铺开。 家里黑暗又安静,只有手机发出了光芒,合着一片闹腾的喧哗,在这片天地中斑斓又鲜活。 没多久,屏幕里出现了小姑娘的脸。 柔软的头发搭在肩上,被风吹得些微凌乱,她在脸上抹了把,把不听话的发丝捋到耳后,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的。 “陆凭哥,你那边好黑啊!” 白南楠问完话,忽地觉得自己傻,就立马闭了嘴。 人声鼎沸,她说的话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对面怎么可能听到她说什么啊。 烟花爆开的声音在耳边晃荡着,白南楠没再想着要表现出什么,她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和陆凭一起看烟火绽开到极致。 “HAPPY NEW YEAR”映在半空。 白南楠突然觉得无与伦比的开心,她笑得露出了牙龈,灵动的眼眸弯成了月亮,含着细碎的光,轻声说道。 “陆凭哥,新年快乐!” 她突然很想陆凭也在n市,这样他们就能一起看烟花。 这个气球,她也会送给他。 然后告诉他,新的一年,一定要开心啊。 他既然把她当作妹妹照顾,那么她也十分愿意去分担他所有的开心与不开心。 白南楠没走旋转扶梯,而是进入餐厅的楼道中。 霎时,所有的声音远去时。陆凭抽了太多烟,此时声音喑哑中带着些粗粝,却难掩柔和。 “南楠,新年快乐,”陆凭眼中蕴着一抹暖意,“好好学习。” “……”白南楠笑出了声。好像在他的眼中,高中生只有学习。“我知道了陆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 她会再努力努力,和他考上同一个大学。 — 等了许久不见人,白侑被父母连打带拍催出来找白南楠。 他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定位。 这可不就是跑 分卷阅读49 腿担当吗? 到了楼道,恰好撞见白南楠挂了电话。 只见她抱着手机屏幕低头笑得一脸春色,唇角抿都抿不住。白侑居高临下看着她,皱眉问道,“白南楠,你不会早恋了吧。” “啊,你想多了,”白南楠抬头看了他一眼,收起了手机,表情敷衍。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巧岔开话题问他,“哥,你为什么不陪楚遇哥一起过年?” “他又不缺人一起,”白侑阴阳怪气说道。 白南楠好奇问道,“那你是备胎吗?实惨。” “……”白侑语塞,停了一会儿才说道,“说到备胎,他应该是我的备胎才对。” 白南楠没出声。 原本准备问问他怎么追到楚遇哥的,但意识到要听两个男人相爱的故事,尤其其中有一个还是她的哥哥,瞬间禁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 隔天一早,他们退了房飞回了东满,刚下飞机就听说公馆里一座房子昨天失了火。 白南楠猛地想到了昨天视频时的漆黑画质,直接拦了聊天的阿姨询问。 最后得知, 一群年轻人晚上开睡衣趴,为了彰显浪漫情调氛围,运了好几箱蜡烛香烛,各处都摆上了几个,一个不小心蜡烛倒在了泼了酒的地毯上。最终酿成惨剧。 开趴那几人没想着抢救一下,跑得倒是快,没造成人员伤亡,不过房子烧的惨,蔓延到路边电线,部分区域都停了电。 公馆外的街上,有几个记者举着设备对人进行采访,一个阿姨正面对镜头,张扬笑道,“还好我们一家都出去串门了。我在王太那打麻将,这赶上除夕停电就是倒霉。” 白南楠只听着那人言语中全是没有遭惨的炫耀,废话一堆,语调又尖锐,让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看串个门打个麻将把她厉害的,不知道还以为才接见国家领导人了呢。 那女记者也不想再听她唠,眼睛一转见白从闻他们走过,解放般追了过去礼貌询问道,“请问你们是刚旅游回来吗?” 白从闻摆了摆手,示意不想接受采访。这时忽地听到清脆又极富表现力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是的!” “……” 白南楠看了看镜头,露出一个极为官方的笑容,没等到人提问,就毫不客气说道, “大家新年好,希望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们谨慎用火。听说昨天没人受伤,但是停电了。玩火自焚全凭自愿,但除夕耽误人看春晚真的很可恶。” 白南楠不管不顾言语发泄一通后,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没理会有些呆滞的众人,背着包就潇洒离去。 “怎么那么刚了?有人得罪你了?”白侑问她。 那气愤填膺的模样堪比一腔古道心肠的小区大爷。 白南楠表情淡淡,似是心情真的不佳,“差不多吧。” 没过几天,这段视频竟然在东满火了起来,白南楠喜提热搜 “最喜欢看春晚的高中生”。 虽然视频打了码,还是被熟人认了出来,去亲戚家时还被放出来调笑了一番。 但这件事很快就随着春节过去而淡开。 转眼开学。 白南楠刚进教室,就看见书桌上放了一个小袋子。 她有些诧异,走过去一看,里面全是各种零食。 “兰梦,你给我的呀?”白南楠转头问道。 兰梦摇摇头,眼睛朝斜对面一瞟,白南楠顺着看过去,恰好对上了柳成州的视线。 “左边的是我放假回老家给你带的,右边那块是贺朗让我给你的。”他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完匆匆补充了句,“我给他们都带了。” “谢谢呀,”白南楠笑道,而后将右边的东西单独放在一边,准备让赵温香还给贺朗。 白南楠把零食放到一边,恰好孙建国进了教室,站上讲台,“我们这几天都在开会。” “经过商量,我们年级决定建立小组制。我们班六个老师,六个小组,语数外老师各带七个人,其他老师带八个,以后就进行小组监督学习。每个小组已经人员分布好了,名单我现在贴前面,待会儿下课你们过来自己看。” 一下课,一群人涌上前去。等人少了点,白南楠也和兰梦一起过去看。 她找了许久才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最后生物老师带的小组中。 回到座位,前桌转过头问她,“你在那个组啊?” “我在胡老师组里,你呢?” “我在咱英语老师那。你说他们是不是按学科成绩排的组啊,我就英语差,然后就被分到英语老师的组里去了。” “唉我也是啊,语文最差现在在语文组。” 白南楠没告诉她们,她数学最差,最后却被分到了勉强能看的生物里。 “我也在胡老师组里。”柳成州说。 “巧了,你又不偏科,估计孙老师让你进这组给我补数学吧。 分卷阅读50 ”白南楠不太在意说道。 她没想到的是,孙建国还真有这个意思。 因为小组的最终考核和老师期末奖金考评挂钩,孙建国最后决定让老师自己去选择每个成绩段的学生。 不过他还是委婉提出希望老师们能考虑学生的学科成绩,优先选择自己科目较差的学生。 最近孙建国很关注白南楠。他还特意在数学老师看名单时提了下,“白南楠数学方面挺弱的,你可以把她带着。” “她这个成绩段我已经选了其他人了。”她指了另一个女生的名字。 这个女生在班上也很受老师关注。她虽然学习基础不好,不过特别努力,上课听讲也认真。 “这女生英语不太好,我原本准备选她的。”英语老师说道。 因为涉及期末考核,努力上进的学生成了老师们争相选择的对象。但也不至于撕破脸。 孙建国有些不满,语气却没显露,“这女生的确英语差些,可以让英语老师带着,白南楠跟着你。” “我看她数学也没多好。白南楠我反正带不起来,她上次在办公室还和我顶嘴,明明数学那么差从来没问过我问题,我选的学生成绩差无所谓,起码要懂得尊重老师。” 她说完,年轻的生物老师看了她一眼,暗想她要是真觉得成绩差无所谓,她反正能教,为什么选的全是刻苦出名的学生。 这数学老师醉心考核追求成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爱学习的学生天生就扶不上墙,放我这也没办法。”她说。 孙建国不太赞同,“白南楠从上学期开始就挺努力的,数学成绩也进步了许多。” “我也没看见她进步多少,你说和老师关系都处不好,能学好吗?我教龄几十年,这种人见太多了,考不上一个太好的大学的。” “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有老师追求和气附和道。 谈话不欢而散。 最后白南楠被分到了看数学老师不太顺眼的生物老师组里。 数学老师最后还想争取一下柳成州,孙建国却少见地一锤定音,也将他排到了胡老师小组中。 — 又逢周末,赵温香好不容易从家里溜出来去找白南楠,结果却是她陪着她刷题,她正想偷偷溜回去,却被白南楠强硬地拉着去了学校附近的书店。 “前段时间买的题都刷完了?你是魔鬼吧。“赵温香感叹。 “写完了,”白南楠把赵温香的热奶茶递给她,而后把吸管插进自己那杯中,奶茶微微的温度在初春带着些暖意。 “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赵温香震惊,尝了口立刻呼嘴,“好烫!” “你不是来姨妈了吗,别喝太冷的。” 两人走进书店中。书店很明亮宽大,木质的地板反着光,因为初高中和大学的辅导考证资料一应俱全,种类也多样,冷门热门都有,很受各阶段学生的青睐。 曾经白南楠来这家书店只是为了买漫画书,对其他题集不屑一顾,通往漫画区域的那条线闭着眼都能走过去。 放以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努力学习的那一天。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觊觎上了Q大。 有点神奇。 说好早恋暗恋会让学习下降的呢? 白南楠忽然想, 如果她喜欢上的人学习能力稍微差那么一点, 那么她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吧。 又如果,陆凭稍微丑那么一点,她对他也就仅仅是崇拜? 白南楠也不确定。 可是世界上就没有如果。 现实摆在面前,陆凭长得帅还能力强,她白南楠不得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在店员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了一排满是数学真题资料的书架上。赵温香看着五彩斑斓的资料感叹道,“这难道就是沐浴在学习海洋中的感觉?” “你是在暗示自己脑子进水了吗?”白南楠说完,瞥见对方不善的眼神,连忙改了口,“你也多挑几本,回去好好洗洗脑子。” “……” 挑完出来正结账,赵温香眼睛瞟着门口“诶”了声,“冤家路窄呀,你看那是谁。” 白南楠付完钱,偏头看过去。门口站着个丸子头女生,正和身边的朋友说话,不知说了什么,笑得花枝招展如同振翅蝴蝶。 ☆、第二十二章 说起来还是夏令营时的恩怨。 一群不认识的女孩子相处了些时日后,自然而然地根据性格爱好划分成了几个小圈子。 白南楠她们那圈性子都大大咧咧,喜欢玩,也玩得开,所以在偶尔会在固定的写作业时间里,不下心吵到了以韩楚怡为首的高级知识分子。 被扔到特种兵夏令营的女生都家境不差,再温柔的性格都带着些棱角。而韩楚怡向来十分倨傲,直接当众警告了她们。 想着理亏,她们也就 分卷阅读51 没有再说话了,全程手机群中交流。 谁知这人似乎觉得以威严制服了她们,自己也成了一姐,每次食堂擦肩而过时明里暗里冷嘲热讽,表情像看没文化莽夫一样十分不屑。 一次两次她们还能当做智障直接忽视。没想到这大姐不嫌累,她们烦不胜烦。 在匍匐铁丝网时眼神一对,协作掀了她的帽子,结果她的头发卡在了铁丝网交叉处,挣扎中扯掉了几缕,叫声也把教官引了过来。 包括白南楠在内的四人受了罚,加跑了三圈,那教官自觉年轻开明,还让韩楚怡这个“受害者”给她们定惩罚。 反正都挺惨的。 白南楠把手机放在兜里,抱着书不在意地喝了口奶茶,“都过了那么久了,大家都相忘于江湖吧。” 尤其在公共场合,几个女生像小学生一样闹起来简直丢人现眼,自己难看不说,还让别人也瞧了热闹。 记起那时帮她拼死累活打饭,赵温香虽然拳头有些痒,但也不想丢人。 两人达成一致,出门想目不斜视直接走过。 然而嘴欠的人永远嘴欠,白南楠本就长得高挑,韩楚怡一眼就瞥见了两人,立刻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白南楠手中抱的数学题。 表情十分惊奇,问道,“哎,白南楠你也开始做题了啊,这个基础跟得上不?不懂可以问我啊。” “……”白南楠转身,“和你有关系吗阿姨?你这段时间得是管了多少闲事啊,长了那么多皱纹。” 她怼自己讨厌的人一向直接,不拐弯抹角嘲讽。 韩楚怡显然是没有习惯她的说话方式,念着旁边还站着自己的同学,一下子面子很过不去,硬着嘴反驳道,“自己学习差还不让人说?” “对啊我只让人说,请问您是?” “……” 赵温香也挑眉附和,“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前面就是厕所,吃饭照镜子请自便,别在这嚷嚷行吗。” 如果说还在夏令营的手,白南楠和赵温香顾忌教官的惩罚,故意让着这位专业小报告选手,此时两人说话完全没了顾忌。 一旁的同学被两人的气势吓到,慌张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楚怡,我们走吧。” 她们声音不大,没多少人注意到她们的争执,但也有几个离得近的人听到说话内容,眼神时常朝她们那边飘。 韩楚怡被气地嘴唇发颤,丢脸到极致,脑子一片空白,甩开她的手拧开手中可乐的盖子就朝对面泼去。 本来想泼的是白南楠,手一抖大部分潵到了赵温香身上。猝不及防,她白色的外套瞬间湿淋淋一片,脸上也贱了几滴,表情十分狼狈。 白南楠衣服也湿了一块。 她心里难得骂了句脏话,想到赵温香今天还在生理期,那可乐还是冰镇的,瞬间怒了。 白南楠刹地不管丢人不丢人,扔了书,直接打开了奶茶的塑料盖,毫不客气朝她泼去。 这一泼精确怼到了脸,用劲大,韩楚怡被泼地朝后退了一步,表情扭曲,奶茶珠子顺着发丝朝下滑,十分狼狈。 这两泼动静闹大了,周围路过的人围了过来,不远不近在一旁站着也没想着劝架,那眼神像是隐隐期待着什么。 白南楠被围观了也不后悔,准备弯腰捡书带赵温香走人换衣服。刚动作了一半,余光瞥见韩楚怡几乎是朝她扑了过来。 ……What! 还来啊。 小时候白南楠野得很,没少打架,到底是过了那个年纪觉得有些丢人了,毕竟没学过柔道散打跆拳道,打架也就摸抓挠揪踢,可能发狠时朝胸上锤一拳。 眼见着那人就要把她扑在地上,好在赵温香眼疾手快拦住了她,把她圈在怀里。 见那韩楚怡张牙舞爪毫不收敛的姿态,白南楠无奈放弃了捡书,心想打就打吧。以后就要好好学习了,这一次也算是和她的青春好好告个别。 顺便好好给这个有缘人上一课,不是每个人都惯着她这脾气。 走过去手挥到半空中,控制着力道并没有很重,还没落下。 “——南楠”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同时看向不远处拧着眉头的男人。 男人眼睛冷峻犀利,嘴唇微抿,一瞬间带出了一股教导处主任的气势,赵温香和韩楚怡不自觉停了动作,愣愣站在原地。 白南楠举到一半的手也放了下来,无措感冲得脑袋无法清晰思考,只能呆愣愣站在原地。 而后,发出了心底的疑问。 为什么每次听见陆凭叫她“南楠”这两个字,都没发生什么好事。 陆凭朝围着看热闹的人扫视了一圈,那些人被眼神冷得哄地散去,随即他朝白南楠丢下两个字。 “过来。” 白南楠僵了一瞬,还是缓缓走了过去。许是被他严肃的神情吓到了,小姑娘张着嘴有些微微怔愣,那只犯罪之手紧紧贴着裤边,眼神飘忽就是不敢正视他。 分卷阅读52 陆凭也掏出一包纸,皱着眉看着白南楠打湿的衣服,“自己擦。” “哦。”白南楠接过,扯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纸巾吸着衣服里的水渍,掩饰般样子专注又认真。 他身后还有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年男人,笑得慈善,也从衣兜里抽出一包纸巾递给赵温香和韩楚怡两人,“擦擦吧。” 韩楚怡接过草草擦干了脸,见事情闹大想偷偷离开,老年男人叫住了她,仍是那副和蔼的表情,“小姑娘不道歉吗?” 陆凭也转头看她。 “我……我也是受害者,我被她泼得脸上全是奶茶,”面对长辈,她的嚣张气焰降了下去,吞吞吐吐说道。 “你先动的手?”陆凭问道。 此时他脸上已经没了什么表情,但是眼神冷冽地就像两块冰,韩楚怡犹豫了会,还是点了点头。 陆凭不紧不慢地说道,“书店门口有监控。” 韩楚怡脸色变白,自觉从他的话里提取出了暗示语:不道歉就会把监控给家长老师,先动手的人总是理亏些。 三秒钟之后,她还是道了歉,随后头也不转跑开了。她身旁的同学微怔,没想到她跑那么快都不带上她,也悻悻然离开。 “我也先走了楠子,回去换个衣服,”赵温香说道。 可乐在身上黏黏的,衣服湿地久了,风吹来就冷得不行,赵温香突然觉得小腹有点不舒服,就先打车离开了。 目送着赵温香离开,白南楠只恨不能和她一起走。但此时她身体难以自控般,就干干站在那,像是做错了事儿被罚站的小孩儿一样。 陆凭从地上捡起了被遗忘的数学题,看向一起的男人,“陈教授,那您就先走吧,今天谢谢您了。” “???”白南楠不解,该走的应该是她! 想到那个陈教授离开后气氛会变得多尴尬窒息,白南楠脑中疯狂构思离开对策。 是现在趁他和人说话时跑路,还是委婉寻找借口开溜。 前者虽然逃跑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但是后果应该不堪设想。 念及此,白南楠果断选择了后者。不过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又要耗死她无数个脑细胞。 陈教授听了陆凭的话摆了摆手,“不用谢,说来还是我今天麻烦你了。我的确要回去了,不然家里那位又要打电话了催了。” 刚好对面街道绿灯亮起。 白南楠见陈教授背了手就想走过去,她讪讪上前一步,温柔又诚挚地问道,“陈教授,我扶您过马路吧。” 陈教授:“……” 陆凭:“……” “不用不用,别看我这把老骨——” 他话还没说完,白南楠眼瞅着没剩下都少时间就要转成红灯了,心虚中直接上手搀扶着他过了马路。 被迫过马路的陈教授:“??” 走着走着,陈教授忽地笑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小姑娘那么害怕陆凭啊?” “啊没有,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们年轻人要携手共同构建和谐社会,”白南楠瞎扯。 “……”要是他刚才没看见着小姑娘准备摔人脸的狠样,他还真信了。 “他很关心你的,小姑娘,”陈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带了陆凭一学期了,从来见他都是浅浅淡淡的,像是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今天好歹看到他皱眉一回。 白南楠闷闷地“嗯”了声。 她知道陆凭对自己很好,就是太心虚了。 被他看见了自己有些坏的一面,怕他会对她有些失望,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白南楠看着陈教授离开后,眼神下意识去寻找陆凭。 男人就站在街对面眼神锁着这处。他穿着黑色卫衣,手里还拿着蓝色的数学题,眼睛深邃,面上没什么表情,非常寡淡。 绿灯亮起时,白南楠想。 过去就过去吧。她刚才怎么说也算尊老爱幼了一回。看在自己把他恩师扶过马路的面子上,希望他能不再追究刚才的事…… 白南楠还挺抱歉的。 不管怎么样, 她不应该让陆凭在那边等太久的。 ☆、第二十三章 四月初,行道树的叶子绿地发亮,街上人流量很大,白南楠随着人群过了马路。她身材出挑,嫩黄的针织外套和浅色牛仔裤带着春日的气息,非常显眼。 她乖巧地走过去叫了声“哥哥”。 陆凭似乎没有要和她理论的想法。他把书还给她,带她进了刚才的书店,而后去了杂志区。 靠左的都是外国杂志,白南楠默默隔开一段距离走到了最右边,翻起了漫画。 现在网载漫画开始流行,但白南楠更偏爱纸质,卧室里各类型小说漫画摆满了一整个书架。 不过很久都没宠幸过它们了。此时哪怕新漫在手,她的注意力也放在另一边的男人身上。 “喜欢这种类型的书 分卷阅读53 吗?这一排都是哦,”店员小姐姐见白南楠盯着漫画那页眼睛都直了,热心建议道。 她从上排书架拿下了相似类型的书,摊在了下面的柜子上,颇有心得开始讲解剧情和萌点。 白南楠回过神,定定看向它们鲜艳的封面,有点懵。 陆凭也选完了书朝她走了过来,眼睛朝下面一瞟。 ——《和上铺睡觉的日子》、《□□总裁和他的替身奶狗》、《女装大佬翻车日常》…… 再往彩色的封面一看,更是一言难尽。 陆凭探究地看向她。 “……我不喜欢看这种类型的漫画,有没有那种励志漫,比如我在《学校当学霸的那几年》,”白南楠面不改色问道。 店员愣着摇了摇头。 忽地余光瞥见陆凭,心里一声握草。这个男人和《□□总裁和他的替身奶狗》的男主长得还真有那么点神似。 白南楠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在陆凭走后又悄咪咪转回来指着那本书,对店员小姐姐小声说道,“帮我留一本这个。” 跟着陆凭去了其他几个区后,到了收银台。 漫长的沉默像是蕴着一场风暴,白南楠决定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于是指着柜台前面的彩虹糖细声细语说,“哥哥我想吃这个。” 话刚落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岂不是会被误解站着没反思,还有心情吃东西? …… 而陆凭只斜睨了她一眼,随即从红色的小纸盒里扯出一包非常花哨的彩虹糖递给收银员。 “好久没吃过这种糖了。”白南楠小声说道缓解安静的氛围。 其实不管是程英还是白从闻,在她犯错闯祸后都不会闷着。他们想说什么直接张口管教,不管好话坏话都会往外蹦。 但白南楠知道陆凭不太爱说话,平时对什么都理智冷漠,也不会有什么风暴,最多就像鲸落深海似的,最后自我消化掉。 白南楠决定主动开口认错,“陆凭哥,我真的没想打架。” 陆凭停下了脚步,看向她。 白南楠继续一脸坦然地说道,“她先动的手,我就是正当防卫。” 陆凭动了动眼皮,望着她衣服上被泼湿的地方,湿润的那处本就不大,很快就被风吹干,只留下浅淡的污痕,随即他抬眼和她对视,“她为什么泼你们?” “因为我们骂她,可能戳中了事实,所以她恼羞成怒了,”白南楠挠挠脑袋,诚实回答道。 “……”陆凭又问道,“为什么要骂她。” 白南楠想了想韩楚怡嘴里吐出的话,突然沉默了。 对她学习成绩的侮辱,她是在意的。 努力了,投入了精力感情,才会有那么大的情绪,无法继续忽视她直接开怼。 白南楠觉得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不管是韩楚怡说的话还是她的成绩,但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艰涩坦白,“她看不起我成绩差呗。” 说这话时,一团莫名的酸楚感一拥而上,挤在喉咙里堵得她难受,眼睛也酸酸的。 韩楚怡嘲讽她的时候只感觉到多管闲事的愤怒,现在对着陆凭说出这句话却有些难过。 哪怕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总感觉距离好远,差距好大。 闻言,陆凭眉间向下微拧,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见她垂下眼睫,眼神暗淡了几分,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他微微弯腰低头锁住她的眼睛,手揉了揉她的头以示安慰,“听别人说那么多做什么?” “……因为,我也被戳到了痛处,我也恼羞成怒了,”白南楠撇了撇嘴,眼睛移向了地面。 “那么在意学习?” “陆凭哥,”白南楠忽地看向他,“学习应该是我现阶段最重要的事了。” “那还有时间打架?” “……”这是重点吗?? — 出了书店左拐到了来时经过的饮品店,陆凭忽然想到了那杯泼掉的奶茶,“还想不想喝。” 白南楠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点了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陆凭不经意提起,“经常打架?” 回忆起刚才,她走过去不带丝毫犹豫,那手法熟练地非常像干架当饭吃的不良少女,他十分怀疑。 白南楠突然觉得这气氛变得像一场审问一样,不自觉挺直了腰板打起精神谨慎组织每一句话。 摇了摇头 ,“不经常,就小时候被哥哥骗去撑过几次场子。” 严格说起来也算不上撑场子,大概就是白侑每次和人约完架又一时犯懒不想动手,就让白南楠装作迷路的小女孩硬生生把他们拉走带路,最后不了了之。 “……”陆凭极为无言,指尖点了点桌子半晌才开口,“南楠,以后别打架,如果今天你仗着两个人打了她,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会找人打击报复,那时你怎么办?” “会吗?”白南楠一愣,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下意识接 分卷阅读54 话,“那我也找人打击报复回去?” “……”陆凭听到她毫无反省的话,简直要气笑了。他直勾勾盯着她,收敛了神色,意味不明重复了一遍,“打击报复回去?” 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像被放进冰箱里冷藏过一样,白南楠心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不是!” 她继续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打架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这种人我以后都不会理她一下,见面直接绕道。” 见陆凭仍盯着她,像是十分不相信她的话,白南楠坦诚地把之前的想法复述给他,“我当时就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动手了,这次之后一定好好学习,打架也挺幼稚的。” 恰好点的奶茶被送过来,陆凭把奶茶推给她。 瞥见他面色比刚才缓和不少,白南楠信誓旦旦拿着奶茶保证,“以后你要是再看见我打架,就把奶茶朝我脸上泼。” 陆凭眼睑一抬,语气中没带什么情绪,“可以。” “?”她只是随口说说? — 出了这条街走向主街道,解决了刚才那件事,白南楠心情轻松起来,哼了几句小调,转头和陆凭说话,“陆凭哥,刚才那个爷爷是教你的教授嘛?” 陆凭“嗯”了声,语气中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他刚五十岁。” “什么?!” 这么说来,他的年纪几乎和白从闻差不多。想起他两鬓已白,脸上慈眉善目,白南楠觉得他长得也太显老了。 试问,一个还没步入老年阶段的人,被小孩强制性扶过马路,感受如何?白南楠觉得,着尴尬大概和没怀孕的女生被让座一样让人心情酸爽吧。 白南楠面部扭曲了一瞬,陆凭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乐于助人是好事。” “……”一时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 到了一个公交站牌附近,陆凭问,“回去?” “我要去赵温香家,我妈和朋友出去了,很晚才回来,我爸也回来得晚,我先去她家晚一点再回去,”白南楠说。 “晚上一个人回去?” “我爸会来接我的。” “嗯,”陆凭说,“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一阵沉默后,白南楠看向他不解,“陆凭哥你还不走吗?” 陆凭:“等你上车。” “啊我坐公交去,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白南楠暗示道。 “几路?” “……”白南楠表示她那知道啊。 她是准备打车过去的,但是要先回趟书店把那本漫画买了才能安心。 视线朝右边的公交站牌一瞟,“6——” 一辆62公交车驶进。 “……601” 白南楠最终如愿买到了那本书,接着打车去了赵温香家。 赵温香在她脸上观察一圈,挑眉笑道,“挨训了?” “差不多吧,”白南楠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迫不及待拆开了新书,“肚子疼不?” “你以为我有你那个毛病,姐姐身体健康着呢。” “咱俩挺互补的,我心理健康,你身体健康,”白南楠仔细打量着封面的男主,他和陆凭像就像在那张嘴上。 她从小看了不少漫画,男主嘴唇大多很显薄情,堪称樱桃小嘴,而这个□□总裁的嘴唇却一反常态十分显欲。 白南楠翻看了几页,感叹他就是说话有点油腻。 就在白南楠在赵温香家打发时间时,另一边韩楚怡父亲邮件里收到了一份监控视频。 视频中韩楚怡趾高气昂。不知几人争执了什么,她直接将手中的饮料朝对面两个女生泼了过去,脸色有些狰狞的意味。 视频内容到此结束。 两个女生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韩父关掉视频,再次看了遍邮件正文。 【叨扰。今天您女儿吓到了我家小姑娘,说了些难听的话。她平时很开朗,很少心情不好,她家人知道了也会很生气。 您作为律师,应该知道这已经构成暴力,希望您管教好自己的女儿,下次遇到我不会客气。】 韩父不知道对方是通过什么方法查到他的邮箱和身份,看完这段文字,只觉得心里一凉。 韩父知道自家女儿平时被她母亲宠得有些傲慢,但没想到真的惹上了较真的人。那人言语虽礼貌,韩父还是听出了警告的意味。 平时他很少干涉女儿的事,这次面对韩楚怡的辩解,韩父动了怒,从卧室里扯了条皮带出来。 当晚,韩楚怡家的灯光亮到了深夜。 ☆、第二十四章 晚上,白南楠回到家,出于害怕被人发现端倪的心虚,她没有把书放在书架里,而是塞在了抽屉最低层,渐渐也忘了这本书的存在。 建立小组制度后,他们各自建立微信群,每组 分卷阅读55 都自己定制学习任务,线上讨论加线下学习结合。班上同学一时觉得新鲜,学习热情的确高涨很多。 白南楠所在的小组也十分和谐,胡老师根据他们的成绩分别布置了任务,偶尔还会在群里发发小红包娱乐。 一学期过得飞快。 暑期里天气炎热,见自家女儿一整个早上都待在房里学习,程英强硬把她拉下楼在厨房里自制冰粉算是解压。 成品非常成功,白南楠钥了勺送入嘴里,顺滑软嫩中渗入了蜂蜜的丝丝甜味,其上点缀着各种水果粒,冰冰凉凉十分消暑。 “妈,要不我过去给陆伯伯他们也送两份?” 白南楠主动要求跑腿非常稀奇。 “那么懂事?”程英笑看她一眼,“不过你送一份过去就行了,你陆凭哥去M国了。” “啊……”白南楠忽地捂住了腰,“我想起来了,我刚才不小心扭了腰,下次再去吧。而且估计陆伯伯这样的人也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程英奇怪地瞅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又在发什么疯。 白南楠通过观察发现,陆凭一个暑假都待在M国。 白南楠甚至还产生过冲动,想着要不要借着去看哥哥的名义去M国找他,但很快就被否决了。 倒是陆彭最近像是也放了假一般,总是往白南楠家里跑,和白从闻一聊就是一个晚上。 下午白南楠从隔壁回来。 她最近很累。 因为白从闻和程英十分“不经意”的宣传,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曾经能把狗吓得绕道走的白南楠开始好好学习了。 于是她又肩负起了重任,开始了去各家传教的路程。 此教别名为,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教。 刚被赵叔叫去了家里和赵温香激情辩论,又被隔壁王叔拉去给他一心想继承他爸非洲矿地的儿子上了一课。 白南楠都差点被那小子不学习的道理说服了。好在她意志力坚定,既然能把不想学习说得那么有道理,让她产生了共鸣,那她就只好诡辩了。 白南楠当时放下了手里的苹果,面色无比平静地问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出生在王叔家而不是张叔李叔周吴郑王叔。” “南楠姐,我爸就姓王!”那小子一副“你傻了吧”的表情。 “是但我们说的不是一个王!此王非彼王,你爸姓王别人就不能姓王了吗?”白南楠成功把他绕昏后拍桌。 随即又放低了声音,变得有些悲情,“也就是说,不止一个姓王的在觊觎这份财产。” “???” “世界上有那么多姓王的人,为什么你爸要把矿给你?” “……因为我是他的儿子?” “不,小伙子。大清已经亡了。” 又是一个充实的下午,白南楠很有成就感抖了抖自己的荷包。 钱不重要,主要是让一个人走上康庄大道。 白南楠进了门毫无意外地听到陆彭的笑声,她叫了声“陆伯伯”,这次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大大咧咧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陆彭:“南楠回来了。” 白从闻问道,“去哪了?” “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去了,”白南楠从桌上的果盘中戳了块苹果塞进嘴里,“陆伯伯,陆凭哥还没回来吗?” 陆彭浑厚笑了声,“还没。” 白从闻也跟着说,“我看他有毕业后回M国的打算。上次JPwn黑客大赛我看了,他那个团队里都是些人才,挺难得的。” 白南楠看向白从闻。 陆彭沉默了会儿,半晌才说道,“应该是吧。” “那陆伯伯你还回去吗?”白南楠说。 “我不去了。” 没待一会儿,白南楠忽地没了心情。 她回到房间,进门时还有些晃神,脚尖不小心磕到了白色铁质花架的衣角,不怎么疼,花架上的几盆假花倒是受到了惊吓,无助地抖动了下。 低级漏,设计毫无人性。 白南楠坐在书桌前,看了看高考倒计时日历。 从她在家里见到陆凭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他还会回M国。但刚才听白从闻和陆彭的语气,搞得好像他一定会回去一样。 所以,她为什么想要考Q大啊,为了和他当个海外校友吗? 白南楠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那一瞬间,她突然产生了一个极为疯狂地想法,忽地捞过手机给白侑发了信息,【哥,你看我申请H大怎么样?有没有希望啊。】 白侑:【如果你现在还在读小学的话,我觉得】 白侑:【都没希望。】 白南楠:【呵呵,你要是当初给我树立个榜样,我至于那么辛苦嘛。】 白南楠心里有些无处倾诉的烦躁,干脆缠着白侑聊天转移注意力,【你和楚遇哥在一起啊?】 白侑:【嗯,还有陆凭。】 “?!” 分卷阅读56 白南楠一瞬间愣住。 话说他们是怎么搞到了一起?!! 纠结了几秒,白南楠缓缓打出几个字。 【你不是应该叫陆凭“哥”?】 对面显然不想搭理她,没再回消息。白南楠正想探究他们是怎么搭上线的,贺朗发来了消息,【我暑假作业写完了,抄不?】 白南楠下意识就要回“暑假作业写完了吗”。输了两个字才真正过了遍他发的内容,删了重新打字。 白南楠:【不瞒你说,我十几天前就写完了。】 白南楠:【你得是抄得赵温香的作业吧?】 贺朗:【你怎么知道,你抄完了?我不是向她先别给你看嘛。她也太说话不算数了吧。】 白南楠顿了顿:【不好意思,她抄的我的。】 — 假期一学期比一学期短,哪怕白南楠之前置气想着干脆不考Q大了,到了学校还是狠了命学习。 她觉得,起码校友还是要冲一个吧。 中午吃饭时,白南楠想起昨天还有很多错题需要整理,就只去了小卖铺买了个面包一瓶草莓牛奶。 班上的同学在下课铃响了后就争先恐后蜂拥出门去了食堂,这时教室里只有两三个人。白南楠从书桌里拿出了本子,咬着面包奋笔抄题。 兰梦吃完饭回来,看见同桌笔不离手,那一刻压力山大,“白南楠,你简直不是人,我强烈要求换同桌。” “请便,”白南楠眼睛没移,不在意地说道。 “现在才高三上学期啊,这些调调不应该放到高三下吗?”兰梦坐回座位,“你搞得我都好紧张啊。” 白南楠终于停了下来,笔撑着脸歪头看她,语气漫不经心中带了点认真, “因为我要考的是Q大。” 白南楠上学期进步了不少,不过因为基础不扎实,所以考试成绩很不稳定,最好的时候进过前三十,坏得时候也差点掉出年级前一百。这点让她很焦虑。 刚考完了期中,为了让基础分万无一失,白南楠连着熬了好几天夜复习不擅长的科目,出了考场直接回了家。 关了房门又看了一遍试卷,胃口不佳就没下楼吃完饭,疲惫的驱使下,草草去浴室走完了一整套睡前流程直接倒床就睡。 心有杂念,一夜不安稳。 — 十一月的秋风带着一些冷意,白南楠睡前忘了关窗,早上被床边的闹钟吵醒时脑子还些混沌不适,胃里也一阵阵泛酸。 以为自己还没从之前的熬夜中回过神,也没太在意,吃点了早餐就去了学校。 东满一中改卷龟速,其他高中前一天考完第二天就能看到自己的成绩,在这个方面东满一中可能是体贴熬夜老师改卷辛苦,独树一帜。 周四考完,周五讲卷,下个星期一才能看到成绩。 早读时坐在教室白南楠有些咳嗽,立刻惊觉自己是感冒了,一个早上都在不停给自己灌热水。热水喝多了,感觉自己的脸也升了点温。 等到中午的时候白南楠去了趟校医务室。 “三十七点五,有点低烧,我给你开点药你回家躺躺。” 白南楠点了点头,没遵从医嘱又带着药回了教室。今天是星期五,熬过这个下午就能放假,白南楠没打算请假。 下午数学课,英语老师讲题时习惯性去扫白南楠反应,却见她精神萎靡两眼发愣,罕见地走神了。 改错时间,下了讲台敲了敲她的桌子,“怎么走神了?刚才讲的完形填空听懂了吗?这篇比其他的难度大多了。” 白南楠点了点头。 “脸怎么那么红啊,”英语老师好奇问道,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瞬间反应过来贴上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老师,我买药了,应该休息一下就行了。” 英语老师点头,“那你在桌上躺一下。“ 昏昏沉沉睡了几节课,兰梦把她叫醒时已经到了放学时间,“楠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出去啊。”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况,白南楠没拒绝,几乎是被兰梦扶着上了车。 坐在车上头疼欲裂,嗓子又干又烫,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明明车窗关得紧紧的,没有一丝风,她却觉得好冷,仿佛一下自己到了冬天。 一个人混混沌沌坐在出租车上,窗外的景色在她视野中越来越模糊。 白南楠下车走了一段路,实在没有力气了就蹲在了墙边。程英今天晚上又一场演奏会,白从闻公司里这段时间也特别忙。 顿了会儿,又扶着膝盖站起身,人没站起来,差点一个踉跄栽下去。 白南楠干脆放弃了挣扎,乖乖坐在地上吃力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最后锁定了一个电话号码。 拨过去的一瞬间鼻头带着浓浓的酸意。听到男人清润声音响起时,眼泪更是扑簌而落, “陆凭哥,你现在有课吗?” ☆、第二十 分卷阅读57 五章 虽然白南楠极力压制声音中的哽咽,陆凭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怎么了,南楠?” 眼泪像是被蒸过一样滚烫,白南楠一把抹去,却还是啪嗒啪嗒往下掉。最后干脆不再挣扎,呜咽着向电话另一头的人倾诉。 “陆凭哥,我好难受。” 好像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却又好像没多久。腿有些发麻,白南楠换了个支撑点坐在地上,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个人影。 这不是她看到的第一个人影,却是第一个蹲下来触碰她额头的人。 他宽大的掌心凉凉的,白南楠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有些依赖地闭上了眼,抱着腿喃喃,“好冷。” 温度灼人,两颊也不正常发红,。 几乎不需要用温度计,就能感应出对方发了高烧。 陆凭喉结滚动,一口闷气忽地淤积在胸口,语气不自觉有些发冷,“我带你去医院。” 再次依靠在他背上时,白南楠没有第一次那种微妙的心境。 生病的少女情绪敏感脆弱,立刻察觉到他的冷意,忍住心里的酸涩,罕见地低下头向对方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陆凭声音冷淡。 对不起。 明明对方不欠她什么,她却总是给他带来麻烦。 白南楠嗓子很难受,累到呼吸都很费劲,她涩涩开口,“又麻烦你了。” 陆凭没搭理她。 直到背上的人又絮絮叨叨说起来,像是在无意识地呢喃。 “我们又期中考试了,就在昨天。” “……” “成绩还没出来,我自己对了答案,就对了数学和理综。” 陆凭脚步微顿。 “我错了好多题。” 白南楠身心都十分煎熬。 她以为自己再多努力努力,就能弥补差距,可是现实似乎残忍许多,一点一点用结果告诉她,她不行啊。 尽管偶尔会开心,但在结果未知的迷茫中,大多时候真的很累。 而从她将陆凭和Q大划上等号的那一瞬间,她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追赶中,不自量力想圆自己一场美梦。 白南楠吸了吸鼻子,意识慢慢变得不清晰。 “陆凭哥……” — 上了出租车,白南楠挪到了最里面的位置,把脑袋支在玻璃窗上。 她中午只在学校的小超市中买了个面包,吃得少,胃本就隐隐有些不舒服,在封闭狭窄的空间里更是有些挤压憋屈。 有些倒腾。 白南楠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手却不自觉移到了胃部。 “胃难受?”陆凭看见她的动作问道。 白南楠嘴唇发白,幅度微小点点头, “有点晕车。” 陆凭将车窗降下一半,车外的空气瞬间挤入,冲淡了车中让人不适的味道,“这样会好点吗?” “好点了,”白南楠顿了顿,“但是好冷。” 前面开车大叔听着对话朝后看了眼,男人虽然样子淡然冷漠,可眼中却没有丝毫的不耐,他又把车窗升上去,只留下了两指的宽度。 风通过狭隘的缝隙吹到小姑娘靠着的角落。 “过来,坐我旁边,”陆凭往前坐了点,侧着身体挡住小股的风。 白南楠慢腾腾移过去,而后,很小心地把头枕在对方的背上,眼中满是欲望。 没多久到了医院,想着陆凭应该会给她父母打电话,白南楠斟酌着说,“哥哥,别给我妈打电话,她今天晚上有演奏会,我不想她分神。” 病成这样的人说出这句话其实挺欠揍的,陆凭不知为何有些生气,但见她样子可怜,也没再责怪她。 他带去问诊室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四,医生询问了些情况后开了单子,又去查血挂水。 输液室里没多少人,大家都病怏怏地待在座位上玩手机。 护士领着白南楠坐在座位上,她的手不算纤细,手背却很薄,青紫血管清晰就能辨认出,年轻的护士没费多大力气就一步到位。 白南楠小时候几乎每年冬天都会感冒得很严重,吃药也没有效果,所以没少打过针,看着冰冷尖锐的针头戳进皮肤里时,眼神中并没有胆怯畏缩。 “妈妈,那个姐姐好勇敢啊,”旁边的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袖子十分惊奇地说道。 “一般勇敢,”白南楠嗓子仍有些哑,好歹是有了精力和小孩子打趣。 — 哭了一次后似乎更加疲惫,来到医院后白南楠身体倏地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发呆。 见陆凭进来,她浅浅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陆凭哥,要不你先走,我一个人在这儿可以的。” 哪怕白南楠这样经常没心没肺的人,也觉得自己好像总是在麻烦他。 而他并没有一直照顾她的立场和责任。 “你可以?”陆凭反 分卷阅读58 问她,眼尾似是扬了下表示怀疑。 白南楠点点头,说话没什么底气,“我……也是一个高中生了。” “一个高中生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 狼狈吗?抱着腿坐在灰尘慢慢的街道上,好像是有点狼狈。 从小到大都没有那么狼狈过。 白南楠觉得自己还可以辩解一下,但嗓子状况欠佳,脑子思考好像也比平时慢一拍,没憋出一句话最终只能默认。 “下午吃东西了吗?”陆凭问她。 “没。” “想吃什么?” “我不是很想吃东西,”白南楠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吃不了,从刚才起她嗓子一直很疼,每次说话咽口水像是吞刀子一样。 “喝点粥,”陆凭想到她不挑食就没再细问,而后朝上面的输液袋看了眼,声音正经,“自己看着点,没了叫护士过来换,知道怎么叫护士吗?” 陆凭话说的很淡,然而白南楠还是听出了最后一句话中的讽刺意味,理亏地点头, “……知道。” “别睡,注意点,”陆凭给她再次强调了一遍,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对她旁边的一个照护孩子的中年女人说,“您好,能帮忙看着点她的输液袋吗?” 女人点点头,露出理解的笑容。 白南楠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陆凭低头和女人说话时的侧脸,睫毛微垂的睫毛黑翘,鼻子高挺,比起来时的模样,眉目稍松。 这一幕白南楠记了很久很久。 可能是因为她知道,陆凭和熟人都不爱说话,更别说主动搭讪陌生人了。 所以这一刻,显得无比温情。 目送着他走出去,白南楠从校服兜里捞出了两颗白白软软的棉花糖递给身边人,哑着嗓子说道,“谢谢阿姨,请您和妹妹吃糖。” 因为是小零食,女人也就没有拒绝,笑着接过和她聊天,“你哥哥?” “……嗯。” “我家小孩也一直想要个哥哥,”女人笑说。 小女孩望向她,“妈妈,我不想要哥哥了,哥哥好凶。” 白南楠来了兴趣,“怎么凶了?” “他都不笑一下,”小女孩软糯着声音说,被她妈妈使了个眼色又缩回了头,“本来就是嘛。” 白南楠没反驳,他有时冷着脸是挺唬人的。 尤其是她做错事时,心里惶惶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陆凭提着碗皮蛋瘦肉粥进了输液室,白南楠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着,不由庆幸还好打得是左手,不然还得让陆凭喂她得别扭死。 此时此刻,白南楠彻彻底底缓过神,回想起刚才在他背上时的吐槽,顿时觉得自己生个病了也太矫情了,搞得她好像心理很脆弱一样。 “白叔他说一会过来。” “哦。” 一碗粥喝下,胃里淡淡的不适感减少了许多。护士过来换水时,白南楠昏昏沉沉歪着头睡熟了。 等一觉醒来时,微微刺眼的白灯已经尽数亮起,身边的中年女人已经带着小女孩离开了,窗外天色渐暗。 白南楠下意识寻找陆凭,却看到了刚进门的白从闻,身后跟着护士过来给她拆了针。 “陆凭哥走了吗?” “嗯,你说你怎么搞的,发烧了不知道请假去医院?”白从闻想起刚才陆凭仔细交代经过的模样,竟忽然有些尴尬。 自己啥都不知道,女儿给别人送来医院了,吃的喝的还都细心准备了。 对比地他们好像很不负责的样子。 听闻陆凭走了,白南楠顿时失去了说话的精神。 斜斜瞟了白从闻一眼,“爸,医院不要喧哗可以吗?” “……”我抽你。 — 洗漱完靠在床头,白南楠回复了兰梦发来慰问的信息又在微信上给陆凭道了谢。 程英刚回家,听白从闻说起今天的事,立马去了白南楠的卧室,“怎么发烧了?” 坐在床边感受了她额头的温度,还是有些热,程英又扯出毛毯搭在了她的被子上。 “应该是昨天晚上没关窗,早上头有点昏昏沉沉的。” “南楠,学习压力是不是很大?”程英顺了顺她的头发。 从之前和她班主任的谈话中,程英就得知白南楠发生了学习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很多人说孩子懂事了就会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但程英了解自家的一对儿女。 白南楠和白侑性格很像,如果不是被什么事刺激到或者是别有目的,他们根本就不会在学习上下那么大的功夫。 “压力肯定大,那么多人参加高考,好学校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不大才怪,”白南楠说,“但大家都压力挺大的,还行吧,能撑得住。” “嗯,但身体还是第一位,”程英知道直接问也问不出什么,就给白南楠把被子裹严实了,关灯出了门。 分卷阅读59 烧没完全褪下,第二天又去医院挂水。 原本准备带上一本英语单词背背,考虑到生病时学习可能会产生厌学情绪,影响之后的学习状态,白南楠从长远考虑还是把单词本放回了抽屉里。 视线突然瞟到了抽屉最底层的白色一角,抽出来, ——《□□总裁和他的替身奶狗》 白南楠还记得这本书。 上次在赵温香家只草草看了几页,白南楠瞅着总裁的脸,没有丝毫犹豫就装进了小背包里,拒绝了程英的陪同一个人去了医院。 双休日医院看病和探望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白南楠在输液室意外的看到了昨天的母女,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 她把带来的零食也给她分了一半,等护士扎了针就拿出了漫画翻看起来。 “姐姐,你在看什么啊?”小女孩好奇地问她。 “姐姐再看励志漫画,就是小男孩如何从一无所有考上名校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白南楠说得十分理直气壮。 她可觉得自己没骗小孩。 那小奶狗的确最开始一无所有,后来霸总捐楼给他塞进了外国知名大学,最后成功挤掉他前男友上位分了霸总一半财产。 这可不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此时正处在浓情蜜意之时,白南楠看着进展估摸前男友应该要回国了,应该又是一场纠结大戏。 纸张翻到下一页,一张高清□□kiss图映入眼中。 “?!” 毕竟身边还有人,白南楠心里一紧,眼睛瞟见她们说着话,没注意到这边,把书举得近了点仔细研究了一番他们的姿势。 传统的壁咚,总裁一只手捏着小奶狗的下巴,表情一度沉迷。 …… 一袋水打完,第二袋也快见了底。 “诶,你哥又来了啊,”中年女人注意到刚进门的身影对白南楠说。 这两兄妹长得十分有辨识度,女人没费力就认了出来。 “啊?”白南楠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陆凭走来,随即反应过来,慌忙合上书塞进背包里。 输液室人比昨天多了些,喧闹声充斥于耳。陆凭刚进来就看见小姑娘坐在后面安静地看书,表情绷着似是有些纠结。 他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视线从没拉上拉链的小背包很快转到了她的脸上。 “还在学习?” “……” 白南楠陷入沉默。 而陆凭把她的沉默当做默认,“有不懂的吗?我看看。” ☆、第二十六章 “挺简单易懂的,”白南楠不自在地把小背包往自己腿上拢了下,注意到他手中提了纸袋,问道,“这是什么?” 陆凭从里面拿出两个笔记本,语调平缓说道,“错题笔记,看看用不用得上。” 笔记本很厚,从纸张微弯的边角看得出被来回翻看过很多次。白南楠愣了一会儿,而后一只手接过,打开的第一个空白页,出现了“付禹城”三个大字。 陆凭解释道,“他是那届东满的高考状元。” 白南楠心中惊叹,人不可貌相。 她还能隐约回想起对方的模样,虽然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是一等一的学霸。白南楠想,不管是不是高考状元,Q大学生随便一个的笔记应该都对她挺有用的。 随意翻开几页看了看,全是关于理综数学的,书写清晰明了。 白南楠把它们重新放回纸袋中,“我会好好保存的,等高考结束了就还给他。” “不用还,我买了,”陆凭说。 白南楠睁大了眼睛怔怔看着他。 脑子里首先吐槽付禹城这个不知隔了几代的高考状元,大学都要毕业了还在给同学贩卖高中笔记。 随后心脏中传来一阵类似酸涩到催人流泪,又类似雀跃的复杂感受。 自出生以来白南楠不缺人对她好,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爷爷和伯伯哥哥们到自己的父母和白侑都很宠她,实打实的放手心里。。 但他们是亲人,亲人之间的好是互相又理所当然的。 白南楠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可不可以认为,自己在陆凭的心目中是特殊的。 …… 旁边的小女孩挂完水,被妈妈蒙着眼睛抽了针。等护士离开,女孩妈妈匆匆去了厕所,让白南楠帮忙看着点小孩子。 白南楠捏住小孩的手,笑眯眯逗她,“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不和哥哥姐姐说再见吗?” “姐姐再见,”小女孩冲着白南楠道。 她不太敢看坐在她旁边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男人,糯糯地说道,“姐姐你帮我给哥哥说一下再见。” 话中带怯,白南楠看着陆凭冷清的侧脸,差点忍不住笑场。 她朝小女孩招招手让她再靠近自己一些,而后笑 分卷阅读60 着凑过去小声耳语几句。没一会儿,小女孩摇晃着双马尾走到了陆凭跟前。 她抿唇瞪大眼睛看着他,对上了对方的眸子,又瞬间怯怯地低下头,声音比和白南楠说话小了一个调。 女孩伸出手,“哥哥,姐姐说请你吃糖。” 陆凭低下头接过,似是十分不习惯,脸上倒是慢慢扯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道“谢谢。” 等小女孩回到了白南楠那里,白南楠又抓住了她肉乎乎的小手,“你看,哥哥还对你笑,他一点都不可怕对不对。” 白南楠继续说,“他会注意到你喜欢吃什么,经常给你买好多好吃的东西。还会免费辅导作业,下雨给你送伞。你看,现在姐姐生病了他还会照护我。” 听到白南楠絮絮叨叨的话,陆凭似是有些不自在,脸上表情有些凝固。 而小女孩听到“好吃的”,就已经对这个哥哥改观了,眼中带着单纯的羡慕,“买很多很多零食吗?” “对啊。”白南楠笑着瞟了他一眼。 “那这个哥哥真的超级超级好。”女孩真心说道。 白南楠赞同地点头,“真的超级,超级好!” “我先出去一下,”陆凭像是受不了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当他不存在似得使劲夸他。 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步伐不徐不疾,但不知为何白南楠总看出了些慌张的意味。 — 抽完针,白南楠在家庭群里发了个消息就出了输液室去了趟厕所。来得早,这时才下午三点。白南楠洗了手用纸巾擦干看了看手机。 程英和白从闻还没回复她的消息,但白侑问了句:【又发烧了?】 白南楠:【啊。】 接着白侑发了个红包过来。 白侑:【最近气温降了,多穿点,免得又让人伺候你。】 白南楠收了红包就没再回复。 陆凭帮她提着背包在门外等着。白南楠接过包状似随口问了句,“陆凭哥,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啊?听说你们还在M国见面了。” “碰巧遇到。” “那也太巧了吧,”一个城市那么大,两个人相遇的几率微乎其微,白南楠又问,“他没骚扰你吧。” “……”陆凭眼皮微垂睨了她一眼,“没有。” “那就行。” 陆凭:“……” 白南楠又想到了什么,犹豫着问道,“那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其他的啊。” 她虽然不觉得白侑会把小时候他的恩怨讲给他,但是保不住粗神经会说漏嘴提到她。 以前白南楠并不觉得崇拜一个人是不见光的事,她甚至还给到处宣扬。 但现在掺杂了其他的情绪,连崇拜都小心谨慎起来。 她还是个早恋严查的高中生,喜欢被发现的话,不仅她,连带着她喜欢的人都会受到非议。 所以白南楠决定好好压在心里,等毕业收到了Q大的录取通知书,她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白南楠想了个词汇。 ——应该叫告白。 要是没考上Q大的话……白南楠想了想,她也不确定自己会怎么做。毕竟从她开始认真学习的那一刻,除了Q大就没想过其他的大学。 陆凭听到她的问话微顿,“说什么?” 白南楠松了口气, “没什么,就你长得向他前男友。” 陆凭:“……” — 回到家,程英从沙发上探出头,“回来了,一个人去医院的还行吗?” “……我是个高中生,”白南楠把昨天给陆凭说的话又扯出来重复了一遍。不知道为啥他们一个两个都怀疑她的独立能力。 “以前不是去个超市都要人陪吗?”程英笑道。 “我那不叫要人陪,那叫人多热闹好吧。”然后那人能顺带结个账就更好了。 “去了夏令营还是不一样了,”白从闻从厨房里出来,身上挂着个围裙,“上次老陈不是说他家女儿调皮吗?让他也报一个。” “……” “你手里提什么?”程英接过她的背包,看向她手里的纸袋。 白南楠伸出一个大拇指说,“高考状元一手资料。” “……” 被拉着问了一番后两人才得知来由,白从闻感叹,“陆家对我们真的挺不错的。” 白南楠不太明白,程英给她解释,“你爸开始和朋友创业亏损了不少,都是你陆伯伯给他借钱引路的。” “哦,陆伯伯的确看着挺正的一个人。”白南楠说道。 程英说,“你陆伯伯对朋友大方,不过有时候也是个死脑筋。” “比如?” 程英也是闲来无事,讲起了陆彭之前的事。 “那时就被他爸一句话激到了,要去外国发展证明自己。那时你陆凭哥才五六岁,你舒阿姨学的艺术,没接触过英语。” “不过你陆伯伯厉害,当 分卷阅读61 时很难的事都做到了。” “那去了后,舒阿姨学会英语了吗?”白南楠注意点放在了别处。 “我也不太清楚,她好像后来生病了,一直待在家里。” 生病这事略显沉重,话题戛然而止。 …… 赵温香知道白南楠发烧后,以此为借口逃脱了家里人逼迫学习的魔爪,几乎每天下午都去她家蹭吃蹭喝,一个人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白南楠实在受不了这个祖宗,直接去了她家委婉向她父母说明自己发烧早就好了,顺便当着她父母的面,给她附赠了两本印刷版高考状元笔记。 一时清净了不少。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时,如她所料,时上时下的成绩又落入了低谷。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没那么难过,不过班主任孙建国还是把她叫去办公室安慰了她一番。 而期中后的月考她又开始进步,并似乎维持了一个平稳状态。直到期末,白南楠突飞猛进考进了年纪前十五,班级排名第三。 兰梦和她一起看的成绩,柳成州仍然保持着年级第一的宝座,但当她看到白南楠的排名时,整个人都傻了。 “握草你年级十三啊!”兰梦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白南楠虽然觉得考试发挥挺好,但也没想到能进步那么多。 直到她回到座位,心情都是飞扬的。她叫了柳成州兰梦和前桌的女生,“星期天下午你们有时间不,我请你们去吃饭吧,如果不是你们给我讲题,我进步不了那么多。” 相比白南楠那一片欢乐的气氛,前排沉默很多。 有人进步,自然就有人被进步的人挤下去。 杨灿上次考试是班上第六名,这次进步到第五。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名次还在白南楠之下。 眼睛男同桌就和她离了一个过道,“我看到你进步了,恭喜你啊。” 杨灿笑得勉强。 “我刚才听白南楠说这周天请柳成州他们吃法餐看电影,估计这周天不会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了。”女生继续说道。 “他周末都会学习,应该不会去的。”眼睛男说道。 杨灿也跟着符合点头。 “啊,刚才他都答应了,”女生说,“我应该没听错吧。” ☆、第二十七章 中午午休时刻,孙建国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期末考试刚结束,办公室里很多老师聚在一起讨论试卷,白南楠甚至在另一个老师桌前,看到了数学老师的身影。 “来了啊,”孙建国见白南楠过来,对身旁的男人说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女生。” 白南楠斜眼看过去,她认得他,男人是他们年纪的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打量了她几眼,而后拍了拍她的肩笑道,“不错啊,好多老师和我说起你,从年纪百名开外到现在十三名是吧。” 白南楠点了点头。 “她英语成绩一直很好,这次还是年级第一。就进班时数学成绩和理科成绩差了点,数学均分好像就五六十多分。”孙建国说道。 孙建国当班主任多年,很久都没这么激动过,他把白南楠叫到办公室,头一次没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话,“白南楠,老师看人很准,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Q大的。” 白南楠笑了,“老师,我也相信自己。” 除了相信,别无它法。 程英和白从闻从孙建国那得住白南楠的成绩,也惊了,随即开心地多吃了一碗饭。程英的手机更是一刻都没离手过,不断在群里刷着消息。 程英:【@全体,南楠这次考试年纪第十三!!】 大伯:【她们年纪一共多少人?】 大妈:【你傻了啊,那是东满一中。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成绩,国内好点的重点大学几乎可以随便挑。】 爷爷:【南楠太厉害了。】 爷爷:{红包} 大伯:{红包} 二伯:{红包} 小宇哥:{红包} 白侑:{红包} …… 白南楠一个个收下来,已经是个小金库了。直到她乐呵着点开白侑的红包——两块五…… 白从闻也高兴,在公司散了笔钱下去给员工聚餐。 “南楠,你想要什么奖励,”白从闻无比祥和看着她。 白南楠思考了会,忽然觉得自己无欲无求。正想留着下次使用,程英突然开口,“刚好这次春节我们去M国,她这段时间光在学习,我们可以好好带南楠玩一趟。” “啊,去M国过年?”白南楠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程英说,“对啊,你哥哥今年不回来,你也没去过,刚好过去玩玩。” 白南楠忽地沉默了,而后抬眼说,“我也不想要什么奖励,好好学习是我的责任。”白南楠开始铺垫。 白从闻和程英正听着欣慰。 分卷阅读62 白南楠忽地语气无比认真说道,“爸妈,我今年想一个人留在家里。” “……” 气氛有些凝固。 “你不想去M国吗?”程英问,“我记得你之前暑假还和我说想去。” “……不是不想,就是马上要高考了,我不想把假期浪费掉,我在家学习会专心一点。”白南楠斟酌着说。 “这……”程英瞄了眼白从闻,完全没想到这孩子有这么大的决心,说不震撼是假的,“那我和你爸也不去了。” “妈,你们去吧,到时候我可以去爷爷家住。” 程英正想反驳,一直没说话的白从闻忽地出声,“行,就让白南楠一个人在家学习吧,也那么大了,是该独立独立了。” “那我一个人留下来陪南楠。”程英还是不放心。 “妈,我可以的。” 事情就这样在一番争执中敲定下来。 夜晚白南楠躺在床头,倏地起身,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一句话发得非常迅速。 白南楠:【陆凭哥,今年过年你去M国吗?】 她紧张地盯着屏幕,暗道自己怎么这都没搞清楚。 如果他回M国的话,大不了就和程英白从闻反水,反正这种事她也没少干过。 没几分钟手机震动了声,白南楠点进去,看见了那两个字,瞬间放松了身体,唇边不自觉扬起了笑容。 — 一旦有了期待,做起什么来都充满用不完的精力,白南楠花了两个星期就写完了寒假作业。 白从闻程英机票定的早。离开的那天,程英站在门口迟迟不想走,她看向白从闻,“要不你去M国,我还是留下来陪南楠。” 白从闻:“……” “妈,你们快点走吧,小心赶不上飞机。” 程英叹气,“每天晚上给妈妈打个电话。” 白南楠乖巧点头,之后便过上了独居的生活。 很快到了除夕,白南楠早早起床扎了个精致的马尾,在衣柜里选了件颜色鲜亮的羽绒服和毛衣裹上。 天色还有些昏暗。她听到细微的声响,把窗帘拉开小截,伸了个懒腰朝外看了眼。 窗外的街道上,陆彭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白南楠猜测应该是司机。果然,那人上了驾驶位,随后陆彭跨步上车坐上后座。 看到陆彭早早在除夕日离开,白南楠心情有些复杂。 这年东满的冬天似乎比去年暖和些,户外天气不错,光线明亮充足,几乎感受不到风的吹拂。 白南楠抿了抿唇,靠近目的地时心里有些紧张。 她没想过陆凭会不会欢迎她,也没想过他会不会有其他约会。 单凭一腔愚勇做下决定,然后走到门口。 陆凭刚拿起水杯去接水,听见敲门声,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张稚嫩的小脸。 打开门,空无一人。 陆凭意外了一瞬,勾起唇角,站在门边耐心等待某个人的恶作剧。果然,没等多久,一个人影突然从右边窜了出来。 他还没看清脸,就听见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 “Surprise!” 四下安静,小姑娘的声音似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着。 她今天穿的白色的长羽绒服,领口可以看见里面渐变粉条纹长衫。 陆凭发现白南楠变白了很多,已经能称得上白白嫩嫩,她圆圆的杏眼在笑容中弯出柔和的弧度,在冬天灰扑扑的街道中十分鲜活。 许是高三压力大,她原来带着婴儿肥的脸瘦了一圈,出落得越发好看。 陆凭收敛了视线,进屋给她倒了杯冒着热气的水,“怎么过来了?” “啊,我在家备考,爸妈抛弃我去国外陪我哥去了,”白南楠接过,一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陆凭眉头微皱,“一个人在家?” “对,”白南楠捧起水杯小啜一口,带着适宜的热度刚刚好,“陆凭哥,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看春晚吧。” 她眼睛亮晶晶看着对方。 陆凭想着她一个人在家,便没有拒绝。 “给包饭不?”白南楠开始得寸进尺。 陆凭早就开始习惯她突如其来的要求,看了眼时间问她,“等下想吃什么?” “你家有什么菜啊?” “……”陆凭凤眼微顿,圆润的指尖在茶几上发出缓慢而有规律的节奏似是思忖什么,而后出声迟疑问道,“不想出去吃?” 如果是一大堆人还好,就两个人除夕出去吃饭白南楠总觉的没有在家里自己做饭来得温馨。 她摇摇头,嘴角翘起突然兴奋起来,“我做饭,给你露一手!” 一阵心血来潮后,白南楠去了厨厅中,打开偌大的对开三门冰箱,倏地有些傻眼,第一次明白原来冰箱也可以当做摆设。 “ 分卷阅读63 平时都是在外面吃饭,”陆凭解释道。 白南楠关上冰箱门,没有气馁,拉着他去了超市。要到新年,超市里装饰得喜庆。接近下午四点,狭窄的货架间人头攒动,说话声嘈杂。 “这两个菜是不是一种啊,味道有什么区别?”白南楠询问陆凭。 陆凭双手搭在小推车上,在旁见白南楠蔬菜都认不齐全,对她方才说的“露一手”表示怀疑.“真的会做饭?” “完全不会,”白南楠摇摇头,见陆凭似有些无语,便一脸正经说道,“但是我可以看着视频学习啊,应该挺简单的吧,按他们说的做就行了。” 之前看着程英做过不少美食,她觉得只要跟着人家的食谱做,总是不会出错的。 白南楠装模作样地挑挑拣拣,扔进小推车中,路过肉类区的时候,十分纠结地瞟了几眼,“肉我可能不太会做。” “你选吧,我做。” “你还会做饭!”白南楠惊了,她一直以为陆凭是专心搞学术的那一类人,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想到还会下厨! “嗯,不过很久没做了。” “没事没事,我还没做过呢。” “……”陆凭眼皮一跳,决定出了超市提前预约个餐厅,如果她做的饭实在难以入口的话,还能带她出去吃点好吃的。 挑选完食材后,白南楠正想直接推出去结账,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拿出一看,是赵温香的电话。 通常两人只会在新年时打电话,聊一聊放假日常顺便攀比谁收的压岁钱多。 这时接到她的电话,白南楠以为赵温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陆凭说了声后,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重新摁下了接听,“什么事?” “啊没什么事,和表姐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让我给联系人里脸皮最厚的人打电话。” “……赵温香你不是有两个手机号吗?” “……” “怎么不自己给自己打呢?”白南楠直接挂了电话,从生活区往外走。 这片区域很冷清,与另一边热闹的零食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南楠把手机重新装回兜里,视线随意在货架上打量着,突然固定住。 …… 两人约好的在收银台会面。每个收银台结账的人都排成了一条长队。陆凭长得高大,身姿修长挺拔站在那,只是一个背影就非常显眼。 白南楠快步走过去往前挤,嘴里嘟哝着“不好意思”。 刚跨步到他身边没来得及说话,后面的一个女生直接义愤填膺嚷了起来,语调颇有些尖锐,“你怎么插队啊。” 见陆凭望了过来,她似乎说得更起劲了,“大家在排队,怎么素质这样啊。” 这一嚷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白南楠今天心情极好,被一股脑怼了一顿竟然不是特别生气,想着自己手里还搬着个不小的纸盒子,的确挺让人误会的,准备开口和她解释。 嘴刚张到一半,陆凭转身,大手盖在掌住她的头把她往身边揽了揽,语气冷沉,“她是和我一起的。” 女生愣了愣,随即憋红了脸,“不好意思。” 他力气很大,白南楠脸贴在他衣服上的那一刻心中一阵悸动,酥酥麻麻蔓延开来。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轻飘飘的。 ——要是给牵手就好了。 这个想法突然在心头掠过,白南楠反应过来后瞬间红了耳朵。 结完账,看着推车里三哥塑料袋装得满满当当,白南楠主动负担了一个小袋,举起来瞅了瞅,惊奇道,“陆凭哥,你还买零食了啊。” 因为是总是陆凭请客,白南楠脸皮再厚也耐不住,所以痛心跳过了零食区。但她真的没想到陆凭会专门去买。 一眼看过去,似乎还都是她经常吃的零食。 “嗯。”他也是想到白南楠一个人在家,要是无聊可以过来,他家也好有东西招待。 超市离他们家并不远,白南楠对这片区域店铺的位置,叫什么店名都了如指掌。刚出超市门就让陆凭在对面的座椅上等一会儿,自己直奔旁边拐角处的小店。 天色渐暗,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周围的树上缠绕着小彩灯一闪一闪的,下面坠着中国结。 没过一会儿白南楠就出了店门,双手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鬼鬼祟祟捧在后面,她的羽绒服宽大,陆凭只能隐约窥见一抹绿色。 小碎步跑到陆凭跟前,她笑容中带着娇俏。 “陆凭哥,你毕业了会回M国吗?” 陆凭抬眼,忽地一片冰凉低落眼角,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东满下雪。 小雪籽在夜空中纷扬而落,陆凭看见白南楠水润的眼眸,甚至忘记去擦眼角几颗雪籽化成水粒。 “怎么了?”他问。 白南楠小脸秒变严肃,“不要打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陆凭思忖片刻,对上小姑娘期盼的眼神,原本已经决定的事似乎又变得模糊起来,大约过 分卷阅读64 了三秒,陆凭缓慢说道,“还不确定。” 这次听到“不确定”这三个字,白南楠反而松了口气。 她忽地从身后扯出一束花,豆绿色包装纸中,朵朵百合花簇拥在一起,透亮的绿叶点缀着,清纯又美好。 小姑娘眼睛晶亮,“陆凭哥,我可以给东满拉票吗?” 花递到他眼前时,陆凭目光的确有些怔愣。良久后,目光上移到了她白嫩的脸庞上,听着她脆生生说话,记忆徒然回到了去年除夕。 他记起来,似乎每个大大小小的节日这个小姑娘都会按时给他送上祝福,有时可能只是简单的一条信息,有时她会打电话或者去他家找他。 她好像就这样,悄无声息渗透到他的生活中。 “陆凭哥,除夕快乐,”白南楠手举得有点酸,又往前递了递。 陆凭接过花,对上她映着碎光的眸子时,周围的喧闹似乎刹那间远去,心跳加速了一拍。 初见时,她才从夏令营回来,不知道是玩得太野还是出于什么标新立异的心理,晒得整个人如同刚从刚化开的焦糖。 但一举一动充满了元气和稚嫩,脸圆眼圆像个初中生。不知道陆彭怎么把她认成收垃圾的阿姨的。 比起妹妹这个身份,陆凭一直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喜欢吃零食,经常蹭电视。 此刻她站在他眼前,马尾扎得很高,发尾却触及肩膀。她五官小巧精致,睫毛忽闪忽闪地,眼中似乎有一种能让人动容的东西。 陆凭喉咙滚动了下,润泽的嘴唇随之轻抿,眼睛深邃似在思索, 他突然觉得, 原来小女孩长大,就在一瞬之间。 ☆、第二十八章 “哥哥,下雪了。”白南楠仰起头。 雪下得大了些,路上的人都驻足观望。 “初雪呢,”白南楠喃喃道,“今天竟然下雪的。” “我们明年过年也来这边玩好不好!”白南楠兴冲冲说道,“那边有好几家电影院,还有攀岩卡丁车。” 因为方才陆凭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白南楠话语中带了些试探意味。 “你明年就大一了?”陆凭忽然问道。 白南楠愣愣点头,随即垂下眼眸,眼神暗含期待。 大一了,应该就不算早恋了吧。 而陆凭嘴角一弯,“说这么早,还有一年。” “那不是提前说好嘛,这样你就不能变卦了。” 陆凭眉目放松,表情似是愉悦,“到时候再说。” “什么到时候再说啊,你是不是在变相拒绝我!”白南楠跨步上前,伸开手臂挡住他的路,引起了一众人侧目,“不说清楚不能走!” 陆凭停住步伐,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假装凌厉却无比稚嫩的眉眼,随即笑出声。 他忽地上前一步,大手将白南楠头上的雪花抹落,拉起她的羽绒服帽子给她捂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手仍然捏着小姑娘宽大的羽绒服帽子,低下头时眼中染上温情,“没拒绝。“ “明年来找我。” 两人距离有些近。 对上男人专注的眼神,白南楠如同过电一般心里酥酥麻麻,脸有些发热,支支吾吾“嗯”了声。 她说,“你得等我才行。” — 下了车,白南楠和陆凭一起把放在后座的大包小包拎进门。 她拆了在超市买的玻璃花瓶,放了点水便将百合一支一支插进花瓶中,而后把它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花瓶虽小,客厅中却多了份生机。 摆放结束后,白南楠拿出手机搜索菜谱,选了个教学细致的视频直接开始动手。她准备首先拿最容易下手的土豆开刀。 白南楠削了土豆皮,把坑坑洼洼的土豆放在菜板上,切得歪歪扭扭很不熟练。 刀锋凌厉,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陆凭见状走过来,“我来切,你先去客厅玩一会儿。” “什么叫玩一会啊,说得好像我是三岁小孩一样,”白南楠不满地反驳,“你放心,就切个土豆而已。” 刚说完,被切得越来越小的土豆底盘不稳,在她指尖下晃动了下,指甲被切掉了一角。 “……”白南楠硬着头皮说道,“没什么大问……” 话音未落,手里的刀被陆凭拿走,那架势就像班主任没收漫画一样,白南楠抿嘴被他斜睨了眼,随即妥协地眨了眨眼主动退到了一边洗菜。 陆凭慢条斯理把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白皙的皮肤。 刀锋接触菜板发出均匀有力的响声,疏淡中硬生生挤出了几丝烟火气。 这居家的一面猛地戳中了她的萌点。 白南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印着“厨神”二字的围裙上摸了两下,掏出了前兜中的手机偷偷录了像。 自己欣赏了会儿,又耐不住顺手转发给赵温香。b 分卷阅读65 r   陆凭刚好切完菜,把它们摆放到小盘子备用。 随着视频上转动的小圈圈消失,手机显示发送成功后,清晰的消息提示声突然在厨厅中荡开。 白南楠转头看了眼,不在意地问道,“谁给你发信息啊陆凭哥,新年祝福吗,还没到十二点啊?” 话还没落,眼睛又转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中,想看看赵温香给她回消息了没。 而后,她注意到了聊天框左上角赫赫然竖立着两个大黑字。 ——陆凭。 白南楠有些愣。 怎么聊天界面划到到陆凭这来了? 她脑子没反应过来,直到下一秒看到了上面的视频。 ??? 与此同时,哒哒哒的切菜声在白南楠身后响起。不过她怎么听怎么耳熟,那声音透过音孔,还有几分遥远感。 白南楠立马确定,并不是真的有人在切菜。 !!他点开视频了啊啊!!! 白南楠表情僵住,脑袋轰地炸开,猛然产生了落荒而逃的想法。 她为什么要手贱发给别人!自己欣赏不好吗! 视频只拍了十秒,白南楠在这漫长的十秒中尴尬地蹲在原地,离开也不是,待在这也脑壳痛。 最终恢复了安静。 白南楠做了个深呼吸,主动走过去,“视频看完了吗?” 陆凭:“?” 面上把控得十分稳沉,白南楠又点开了视频,“你看,你这个手指放得太靠前了,这样如果刀收不住可能会切到手。还有这个其实横着切会好一点……” 陆凭:“……” 白南楠再编不下去了,匆匆收了尾,“其他都挺好的,手法熟练利落,就把我说的细节稍微注意下就行。” 看着她一番指手画脚,陆凭有些好笑地问道,“在教我怎么切菜?” “……怎么了,虽然我实践匮乏,但是理论还是有的,不要瞧不起人。也不要以为你已经趋于完美就不求上进了。” “……” 以为他相信了自己的话,白南楠精神松懈下来。 下一秒。 陆凭问,“准备发给谁?” “……!” 白南楠咽了口唾沫,神经又绷了起来,说话的音调比平时高了一个度,语速也快了许多,“我哥让我拍的。” 说完就找了借口跑去客厅。 开饭时已经到了六点,因为只有两个人,一顿饭做得简单。 找了个看着的确有犯罪潜质的替罪羊,白南楠底气又足了不少,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发了,我会好好斥责他的。” “不用,我有他微信,自己问问就行了,”陆凭说。 “……他可能不会承认。” “不承认?”陆凭淡淡拖着调子,也不知道是在说谁。半晌又勾了嘴角,“有道理。” “……” 白南楠每个菜都试了试。她原以为他从小生活在M国手艺一般,没想到味道十分不错。 一顿饭吃得满足,白南楠把碗放入洗碗机中,回到了客厅里,电视已经打开,正播着访谈节目,而陆凭低着眼在看手机。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并不是第一次,不过之前要么是问题目,要么是闯祸丢脸被抓包。 这种纯相处还是第一次。 在超市时被维护的亲密感觉仍然萦绕在心间,白南楠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青春期荷尔蒙躁动,不然为啥总想来点什么肢体接触呢! 晚会已经开始,除了小品,她对春晚兴趣不大。白南楠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走神。 她不动声色朝他身边蹭着坐近了点,心思活跃起来。 白侑以前是怎么追楚遇哥的呢? 白南楠回忆楚遇来他们家玩的时候,她当时还不知道白侑的性取向,所以把他们当做正当的兄弟情谊。 现在想起白侑的举动,时不时找个借口摸手搭肩,动作自然流畅简直十分心机。 白南楠心里一动。 不然她也学电视剧里的女主装个睡,头可以自然而然搭在他的肩上? 白南楠对自己的演技十分自信,调整了坐姿,刚酝酿好情绪。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吓得她身体一绷。 电话响起时,她才想起今天还没给程英打电话,连忙拿着电话去了厨厅中,没敢接视频,直接转换成了语音。 程英的声音传过来,“南楠,你今天怎么没去你爷爷家?” “啊,我在家写作业呢,”白南楠没开免提,压低了声音回答,心里虚得很。 “还在写作业?怎么不开视频啊?” 还没等白南楠开口,她听到了白侑的声音,“肯定一个人在家太邋遢了不敢见人。” 白南楠恍然大悟赞同道,“对啊,这都被你猜中了。” 随便敷衍了几句话后她便找理由挂断电话出了厨厅,电视里正播着一个 分卷阅读66 小品。 白南楠注意力没放在上面,只出神地盯着陆凭的后脑勺。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他面前各种丢脸,白南楠觉得怎么也要吓一吓他。 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她抿了抿唇有些兴奋。 “过去接点水,”一个杯子突然递了过来,陆凭侧着脸看她,嘴唇线条饱满,下颚轮廓清晰流畅。 “……哦。” 接了水安分地坐在沙发上,白南楠看见电视旁反着光的大理石面,顿时怀疑自己的智商。 吓人不成,沦为倒水婢?! — 隔天一早白南楠拖着小箱子去了白爷爷家。 大伯二伯他们时不时来串门,放寒假在外地读书的堂哥也回来了,白南楠在家没过几天的冷清日子又热闹起来。 玩了几天扑克,收到的红包全都输给了毫不放水的堂哥,白南楠被嘲笑一番后,决定远离赌博,本分地陪爷爷下象棋。 她棋艺一般,说起来更像是白爷爷陪她这个小白下棋。 别人下棋每走一步前都要谨慎思考,提前为后面铺垫,而她则是走一步看一步,几天下来也没多大长进。 “求和!”白南楠高呼。 白爷爷指了指她的将,“你这将被马炮堵死了,不叫求和叫认输。” “……再来一局,我尽量达到求和的水准,”白南楠重新摆了棋子。 “哎,不下了,你这水准,我陪你下了几天你应该感到满足了。” 白南楠不可置信看着他,不是她陪他下棋解闷嘛! 过了一会儿白南楠妥协,她这段时间心情极好, “行吧,我水平太低,等我以后给您找个会下棋的孙女婿。” 下了棋桌又开始没个正经样。 “你个小丫头片子现在就想这些了,你爸知道了不得揍你,”白爷爷哼了声,“会下棋又怎么样,反正下不过我,只要你不像白侑一样找个姑娘我就开心了。” 白爷爷继续说,声音颇有些惋惜,“不过楚遇那小伙子还挺好的,耽误他了。” 那语气让白南楠没忍住笑出声,直接把爷爷的原话转发给了白侑。 在爷爷家过了几天养尊处优的生活,白南楠收拾了衣服准备回去继续复习。高考在即,白南楠享受假期的同时压力也很大。 大概是一边玩一边脱发的那种。 白南楠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落下东西后来到客厅,白爷爷帮她拉上了书包链,提到门外。 “南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那书包不轻,白爷爷虽然已经八十岁了,但身体仍然十分硬朗,每天大清早太极拳打得生风。 白南楠背上鼓鼓的书包,神秘兮兮凑过去,“我想考Q大。” “哟呵呵,Q大啊。” “对,我前几天让桥边的王瞎子给我算了一挂,他说我已经稳了。” ☆、第二十九章 “多少钱一挂?” “……五百。” “那是挺稳的。”白爷爷点了点头,感叹干这一行买的就是信念,还挺赚钱的。 “你妈怀你那几个月,我也找人算卦来着,说会生一个败金的女娃子。我当时花了两百,那还是十几年前。”白爷爷回忆,“挺准。” “……” “不过之前是谁说不想再待在东满了,要考个h市的技校读读来着,怎么忽然换了个想法?” 白爷爷说着,忽然想到了白南楠刚上高中的那年。 这孩子初中就是混过来的。那时候,白从闻和程英很忙,他没少替他们去给白侑白南楠开家长会。 而基本家长会一开头,白南楠在内的几个人就会被老师通报一番,白爷爷年轻时也曾教书育人,听着颇为害臊,好歹经过兄妹两人长期锻炼后,逐渐麻木了。 丫头刚上高中时,白爷爷还是想再挣扎一下,劝她好好学习,甚至还说要是她考上好大学,就让她那些伯伯一人给她买个包。 谁知,这丫头嚷嚷着以后读技校,把白从闻气得直瞪人…… “这说明我的能力十分有弹性,”白南楠眉角飞扬。 白爷爷意味深长瞅了她一眼,“我看不是,因为那个会下棋的男生是不是。” 白南楠性子好懂得很,白爷爷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了几十年,自然一眼就能看穿她。 “……” 被拆穿了白南楠也没局促。她忽地抽风似的笑得停不下来,好半天她才点了点头,眉目间忽地充满了认真。 “对啊,就是因为他。” — 在白爷爷家待了几天,白南楠大清早拎着老爷子给塞的大包小包回了家。 冬天的早晨朦朦胧胧,光线不甚清晰,寒意却沁地人头脑无比清醒。 白南楠围着宽大的羊绒围巾,只露出了半张小脸。她全副武装提着点心盒子给陆凭家送了一个,而后和他 分卷阅读67 一起出去吃早餐。 两人就在清晨的冷冽中,坐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早餐店外。 陆凭点了碗牛肉面还没做好,便安静地看对面小姑娘东西,眉眼放松满是柔和。 白南楠正忙着把切了段的油条放进她那碗豆浆,筷子轻轻涮了下,咬开满是甜甜热热的汁水。 暖汤入胃,白南楠哈出一口热气,笑得十分满足,“陆凭哥,你以前这么吃过吗?超级好吃。” “没有。”陆凭轻摇了下头。 出国前,一直是家里的保姆做的早餐,因为舒羽不喜欢大清早吃油炸食品,所以餐点都是蒸煮的。 “唔。”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白南楠消化着这个回答,慢吞吞夹着段油条轻轻沾了点豆浆,似乎停顿了半秒,随即把小截油条递过去,下面拿着空碗接着。 “那给你尝尝。” 时间似乎凝固了几秒。 白南楠心里紧张,面上却只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嫌弃我啊,我可爱干净了,每天早晚都刷牙两分钟以上。而且刚才我也没咬到筷子。” “再不吃就凉了。”白南楠声音变小。 而后,她看见陆凭低下头,一口咬住了那截油条。白南楠甚至看到了对方利落的黑发,鸦羽般的睫毛。 “不错,”陆凭慢条斯理吃完。 白南楠心跳徒然加快,一点一点撞击着胸膛。 她忽然感觉到,她和陆凭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南楠甚至觉得陆凭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宠爱的意味。 像是他也喜欢她一样。 白南楠垂下眼睫,白色的瓷勺搅了搅豆浆,嗓音软糯,“哥哥,我们明天也一起吃早餐吧。” “好。”陆凭没有犹豫。 白南楠看着夹杂了些许油渍的豆浆,抿了抿唇角压住了不由自主上扬的笑意。 — 寒假过后,是白南楠高中的最后一学期。 这学期后就要开始新的人生阶段。 白南楠给兰梦说了这句话后,兰梦面上不赞同。“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一个失误就复读了呢。当然,我考差都不配叫失误,应该是发挥正常吧。” 兰梦一脸郁闷。 “别给我乌鸦嘴,我这段时间听不得这个东西。”白南楠转头不再看她。 “知道您最近敏感,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兰梦朝着地面“呸”了下。 高考前一个月,东满几所重点高中举行了联考。试卷难度模拟高考,白南楠在网上查了前几年Q大的分数线。 综合一算,整整低三十多分。 看完成绩单的那天,白南楠自己忽然搞不清楚到底是发挥失常,还是能力有限,只恍恍惚惚,一整天上课都不在状态。而老师上课只多看了她几眼,也没有责骂。 中午吃饭的时候,班上同学以冲刺速度蜂拥而出。白南楠给兰梦让了位,而后垫着双手趴在桌上休息。 她不想吃饭,也睡不着。 眼睛闭着,却觉得无比疲惫。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离目标大学却还有三十多分 白南楠脑子涨得厉害,一股无力感慢慢涌出。 她呼出口气,吸了吸鼻子。 晚上回到家,白南楠闻到了饭菜的味道。白从闻才从公司回来,程英刚做好饭端到了饭桌上。 见白南楠回家,她朝白南楠招了招手,“想吃东西吗,南楠?” 白南楠精神很差。 像没听到程英说话般,愣愣站在原地。 她忽地发现,她潜意识里似乎在惩罚自己。 因为努力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她便开始自我责备。她罚了自己一天没吃饭,此时胃就像被人捏住了一般难受。 白南楠很难过。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自己。 不过到底还是没失去理智。哪怕心情再差,她也知道明天还是要照常上课,每天给自己规定的题量都要完成。 白南楠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拖着步子朝餐桌走过去。 他们家吃饭重口,白南楠毫无意外看见桌上烧的红烧肉和各种偏辣的菜。 这些都是她喜欢吃的。 不过今天她刚吃了一口就有些反胃,油腻腻的感觉在空荡荡的胃里被无限放大。白南楠一阵恶心,直接捂嘴扔了筷子大跨步朝厕所跑去。 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嗓子火辣辣烧得厉害。 程英第一次看见自己女儿如此憔悴又狼狈。 她双目无神蹲坐在墙边,双手无力地抱着膝盖,刚吐完眼中带着水雾,肉肉的脸像是瘦了一圈。 程英急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匆忙让白从闻披了件薄外套出去买点药。 带着药进门的人却是陆凭。 白南楠窝在沙发里,听见脚步声和程英的说话声歪头缓缓睁开眼。b 分卷阅读68 r   男人站在暖黄的灯光下,身上披了件薄衬衫,冷白的皮肤看着少了些凌厉。白南楠看见了熟悉的颀长身影,不由眼热,猛地抽过抱枕遮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办,她现在一定很丑。 “南楠,你陆凭哥来了,先把药喝了,我给你煮点粥。”程英说。 听到到那人走进,白南楠扭着身体把脸转向沙发背,闷声闷气问道,“我爸呢?” “他说去你喜欢的那家店给你买甜点。” 腿边的沙发突然沉了下去,白南楠抱紧了抱枕,心也跟着浮动了下。 “听白叔说,你在学校没好好吃饭?”陆凭侧头看向她。 白南楠捂着脸当做没听见。 “怎么不吃饭?”陆凭语气中有些冷,“干什么那么忙?” 白南楠胸口处泛着酸,“你不懂。” 说着白南楠又觉得的话有些没礼貌,闷闷补充了句,“我在学习。” “学习?”陆凭眉头微皱,“学习就不吃饭了?谁让你这么干的?” 白南楠支支吾吾说了个老师。 随即气氛变得沉默。 “班主任?”陆凭声音冷沉了些,“我明天去你学校找他。” 白南楠猛地将头转向他,瞪大眼神满是惊异,“你去我学校干什么?” “问他的原话。”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不是长教训了嘛。”白南楠抿唇又转回头,像是有些置气。 “南楠,什么都没身体健康重要。你还小,学习这种事,任何时候都能开始,”陆凭站起身, “我走了,看说明记得把药吃了。” 他走了几步又忽地停下,“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会打电话问问你班主任到底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白南楠之感受到他话里的严厉,眼眶热了起来,压抑的情绪一涌而出。 “你不懂!你怎么会懂呢?” 他不懂,她为了完成一个与他有关的梦想,现在疲惫无力到了极致。 陆凭看着她的眼神沉寂。他转身离去没再说话。 听着脚步声响起,白南楠忽地坐起身。 她刚才朝她发脾气了。 但是,看见他离开的背影,白南楠又后悔了。不仅后悔,她心里还翻滚出一阵不舍。 白南楠穿了鞋飞快地朝门口奔去,关上门隔绝了屋里的光亮。 而陆凭听到身后的响动刚转过身,腰间就被双手环住。 白南楠脸埋在他怀里。她一辈子都没过完一半,但在那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再也不会有那么多勇气和激情了。 因为都给了他。 白南楠瓮声带着些委屈道歉,“对不起,陆凭哥,我压力太大了。” 昏黄的路灯透过树影斑斑驳驳,少女的身体带着暖意一点一点向他侵袭,陆凭喉间微动,心跳似是要和她融为一拍。 他和她并不是真正的兄妹,他和她相差的岁数也称不上长辈。 陆凭意识到,这个举动似乎有些过界。 可听到小姑娘软软的声音,陆凭心里还是下意识卸下了所有防备,难以自控地柔软塌陷。 只是一秒之间,陆凭放在身侧的手顿了顿。妥协般垂下漆黑的眼眸,蕴含克制,极为小心地覆上她的头。 “没怪你。” ☆、第三十章 白南楠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的也快。 晚上洗了个热水澡后,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复习状态中。 之后的两个月放平了心态,害怕压力太大容易生病,就再也没熬过夜。 高考前一个月,白南楠收到了很多亲人的祝福,她一一回复。看到陆凭的短信时,她忽地从跳下床换了衣服,匆忙给程英说了声就出了门。 陆凭刚洗了澡,开门时胳膊上搭了条白色毛巾,头发一缕一缕还有些湿。他撑着门板,低头看着她,似是经过水汽蒸腾,眼眸和嘴唇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怎么了?” “我就想过来见见你。”临近考试,白南楠语言有些直白。 夏天的晚风很轻,她穿着绿色的吊带裙,裙摆荡出了几道流畅的褶子。 她圆圆的杏眼打着转,似是在思考接下来该说什么,视线却突然凝住,倏地一阵刺骨的冷悸直直侵入她的心里。 不知什么时候,他右手腕上的毛巾滑下来一截,入眼的是几道显眼的疤痕。那处的皮肤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粗糙丑陋,像是在揭露一段难以回首的历史。 陆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有些怔愣,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方才陆凭不小心把咖啡泼在了身上,所以洗澡时间提前了点,夜深并没想到会有人造访。 从浴室出来地匆忙,他也忘了带手表。 陆凭眼眸闪了闪,将右手盖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声音平淡又缓慢,“回去吧,马上要高 分卷阅读69 考了对吗?好好加油。” 这一刻,白南楠鼻子酸了酸,感觉两人的相处回到初见时的样子,他冷漠又疏离,语气如同难以化开的寒冰。 “哦,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白南楠慌忙用手背摸了下,泪腺却十分不分不给面子和她较上劲,越抹越多。 陆凭片刻失声。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微微弯下腰,大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指尖瞬间湿润一片,蕴着丝丝温度。 “哭什么?”他嗓子有些喑哑,“很久以前的。” “哥哥……”你讨厌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从小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优秀。 过得那么风光,那么顺遂,那么招人羡慕。 白南楠喉咙就像堵住了一块棉花,一想到那几条疤痕,想到无数的可能性,眼泪就直直往上涌。 她问不出口。 她知道,陆凭不会告诉她。 — 白南楠希望时间能过的再快一些。 她作为高中生,给出任何承诺都像是小孩子说的笑话,想做的任何事都被当成冲动和青春期的叛逆。 此刻,白南楠无比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 不过她太无力,太苍白了。 六月八号时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带着潮湿的热气。 检查试卷,审题答题,每一样白南楠都按班主任曾经提醒过,做得认真仔细。考完最后一门,白南楠出了考场被程英抱在怀里,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解脱。 假期还没在家待上几天,就被赵温香约着去了h市旅游。班级群里通知可以查成绩时,两人正窝在酒店的床上打游戏。 白南楠退了游戏盯着赵温香,“我竟然有点不敢查。” “我反正就那样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发挥还可以嘛?”赵温香说。 白南楠说,“那先查你的,反正你都就那样。” “……” 最后,向来胆大的两人都怂着没查成绩,怕影响自己旅游时的心情,直到返校前几天,白从闻见她磨磨唧唧矫情得不像样,恨不得上前踹她一脚。 他最后还是看不下去,在客厅里当众开了电脑。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白南楠有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程英喜悦的声音传来,她被抱住晃了几下,白南楠这才回过神,迷迷糊糊和他们击了个掌,随即不受控制地惊喜叫出了声。 白南楠知道,她Q大稳了。 返校咨询志愿后,班长自发组织同学进行班级聚餐,班主任孙建国也欣然前往。 饭店门口,白南楠意想不到见了赵温香和贺朗。 白南楠还是带着询问朝赵温香看了眼。 赵温香撇了撇嘴,“行了,带你过来了,要了结今天了结!” 贺朗瞪了她一眼,而后向前一步。 “白南楠,”贺朗语气十分认真,“我考的没你好,但是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你因为早恋拒绝我了两年,现在我们都不算早恋了,能接受我的告白吗?” 身后有人陆陆续续走出来,瞥见兰梦促狭地看了她一眼,白南楠有些无奈。 她每次拒绝对方毫不拖泥带水,没丢下一点余地。但不知道为什么,贺朗就是坚持了两年。 之前白南楠活得自我,可以毫无顾忌甚至内疚地拒绝对方的一厢情愿。但喜欢上陆凭后,她发现每一点心意都是珍贵又小心翼翼的。 就像贺朗为了约自己玩出去破天荒写了暑假作业,白南楠也为了能靠近陆凭,拼死拼活往死里学了两年,最后能考上Q大。 白南楠说,“贺朗,谢谢你的喜欢。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你的告白我接受不了,因为我马上也要去告白了。祝你以后遇到更好的女生,你也祝我加油吧。” 赵温香:好贱…… 最后,贺朗失魂落魄离开,赵温香耸了耸肩看向她,语气十分欠揍,“祝你告白成功。” 白南楠觉得有些神奇,“你都不好奇我向谁告白吗?” 赵温香,“白南楠,你喜欢谁真的再明显不过了。” 白南楠一愣。 “还有,以后别用告白两个字了,太土了。不过也别放心上,可能是你这段时间过于发奋学习没跟上家里没通网的原因。” “……” 白南楠进包厢时孙建国正洋洋洒洒发表长篇大论,不过学生们罕见地没有无聊犯困。 这次三班大多考得不错,孙建国高兴说得比平时更多了,班上同学连名带姓过了一遍后,说到白南楠时更是猛地提高了音量,吓得白南楠身体一抖。 “白南楠。高一在班上混吃等死,我好几次撞见你外班的同学到处鬼混。” “……” “没想到你高二竟然在班上说要考Q大。我给办公室的老师说了,他们当时笑得楼下都能听见。” 分卷阅读70 “老师,你不是笑得声音最大嘛。”这么一说,白南楠想起来才开学时,她去串班时,的确听到办公室里忽然传出孙建国的笑声。 “……是吧,老师都不相信你能考上啊。你当时那成绩说要考Q大,没人能忍住不笑。” “……” “我是真的没想到,”孙建国有些感慨,“带了那么多年学生,第一次遇到一个楚庄王啊。” 说完白南楠,孙建国又开始顺着说兰梦。每句话都带着三年的的回忆,一顿饭变得怀旧又善感。 “你们组有两个考上Q大,班主任和胡老师估计这次后都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旁边一女生说道。 另一个人是柳成州。不过白南楠和他不同,人家是舒舒服服保送过去的,她是拼死累活考出来的。 “秃驴组里好像不咋好,这次班长也邀请她过来聚餐,她都没来呢。” 兰梦说完,胳膊肘碰了下白南楠,“发什么呆呢楚庄王?” 白南楠没理会她的打趣,拿着杯子晃了晃,“我就是觉得这饮料味道不错。” “啥?”兰梦看了眼,“果啤?” “我们现在都已经毕业了,喝点纯的。” 在兰梦和众多人的起哄怂恿下,白南楠架不住这酒桌文化喝了几杯,一顿饭后,脑中最后的清晰想法浮出。 ——我哥酒量差,按理说兄妹互补,我应该还行。 下一秒, “喝喝喝,让服务生多上点,全算我爸账上。” — 兰梦掏出白南楠手机,打给了最近通话中第一行备注“哥哥”的人。 没过多久,年轻的男人出现在包厢中。 三班很多人还记得这个哥哥,并勾起了她们对大学生活的无限幻想。 白南楠侧头看了他一眼,茫然地转回头看向兰梦小声说道,“他怎么长得那么像我哥哥?” “……他就是。” 陆凭走过来,扶住小姑娘摇晃着的脑袋,低头问她身边的兰梦,“她喝了多少?” 兰梦有些局促,“不多不少吧。”随即心虚地扫了眼她面前的几大空瓶。 陆凭眼中无奈,捞起醉酒的白南楠,在众人的帮助下把挣扎的小姑娘背在了背上。 出了饭店,空气中带着热度。 “我们去哪?”白南楠嘟哝道。 “带你回去。” “我不想坐车,我会吐的。” 听到白南楠的认真说明,陆凭一时间都不知道她到底酒醒没有。 “那先在附近转转。” “唔。” “我毕业了。”白南楠忽然开口。 陆凭“嗯”了声,他也听白叔说白南楠这次考得不错。 “我不是高中生了。” “嗯。” “我可以谈恋爱了。” 陆凭微不可查顿住,随即又“嗯”了声。 白南楠仰天四十五度角长叹,眼神带着酒后的忧郁。 “他知道我喜欢他吗?虽然我之前只是个高中生,但我们俩就相差五岁,五岁不是刚刚好嘛。我又不太敢告诉他,怕之后连兄妹都当不成。” “可是不说,那又是不可能的。” 在白南楠看不到的地方,陆凭眼神微怔。 他掂了掂小姑娘继续往前走,嘴角带着弧度,“那个人自己的生活都是混沌的,不适合再接纳另一个人。” “为什么?”白南楠没听太懂,但不妨碍她想瞪他,“我可以和他一起整理,我很爱干净的。你看我家客厅,好多都是我布置的。” 她小声说道,“我又不是不愿意。” 夏天炎热,街道上来往的人很少。白南楠从包里抽出一个手册开始扇风,一下给他扇扇,一下给自己扇扇。 不过更多时候是在给他扇。 毕竟他才是运动量最大的那个。 陆凭感受到轻柔的风吹过,他微垂眼眸,“你永远都是他的妹妹,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他。” “不过南楠以后,要找个阳光的男生,”陆凭说,“才有谈恋爱的乐趣。” ☆、第三十一章 白南楠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穿上拖鞋洗了把脸便下了楼。 客厅里。白从闻正和陆彭聊着什么,笑得很大声。 “陆伯伯,你们聊什么那么开心啊。”白南楠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抹干了眼角。 喝了些酒,到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就是有些累。 “我们的学霸睡醒了啊。”陆彭笑说。 “……” 听陆彭说这句话白南楠还真有点羞愧,讪笑了声坐在程英旁边。 “你看看你去聚个餐还能喝醉了,要不是你陆凭哥送你回来,我和你爸还真没那个脸皮过去接人。”程英说道。 分卷阅读71 “……啊。”白南楠隐隐约约记得是陆凭送自己回来的。 她有些尴尬,原本准备吃完饭直接回来给他告白的,没想到自己丢了那么大个人,睡得向死猪一样被拖回来了。 在白南楠记忆里,她的确睡得死死的。 念及此,便决定过一个星期,等他忘了这个事再把那事重新提上日程。 不过,白南楠还是抱着抱枕问道, “那陆凭哥什么时候走的啊?” “刚走没多久。”程英说。 白南楠有点懵,“他刚走吗?” 程英点点头,“给你买的升学礼物我给你放柜子旁边了。” “哦。” 中年人聊天白南楠并没什么兴趣,白南楠拿了礼物准备直接回房间。 刚提起袋子,白从闻又和陆彭聊了起来,十分随意说了句,“陆凭一个人在M国还是不行啊,之后还是让他回来吧。” 白南楠刚走几步,脚步瞬间顿住,眼中有些茫然,“陆凭哥去M国了吗?” “晚上的飞机,刚去了机场。” …… 白南楠脑子一片空白,等房间门关上发出了响声,才意识到自己走回了房间。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条某牌新款的束发带,白南楠昨天才发在朋友圈里,问哪一条更好看。 都挺好看的,其实。 白南楠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束发带,眼中晦暗不明。 所以,一条是升学礼物,另一条是离别礼物吗? 白南楠忽然有些恨他。 她扔下东西匆匆下了楼,路过客厅时不顾几人惊诧的眼光出了门。跑着跑着,一只拖鞋忽地飞了出去,白南楠跳着脚狼狈穿上,很快找了辆出租车去了机场。 路灯灯影不停在车窗上晃过,车里昏暗又安静。白南楠安静地坐在角落,脱下拖鞋抖了抖里面的石子,结束又脱下了另一只。 而后,好好给自己穿上。 又过了一会儿,她舔了舔发干唇角,拿出手机想给陆凭打个电话,盯着屏幕上两个字倏地湿了眼眶,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哥哥。”声音微乎其微。 今天所有的人都在恭喜她,可是她最希望该看到的那个人走了。 为什么离开呢? 为什么离开却不告诉她呢? 白南楠很不想承认。 她并不是他的谁。 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 不管是小时候对他的崇拜也好,还是后来的暗恋也好。 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陆凭没有对她不好。 所以她没资格斥责对方。 也没立场问他,明明M国对他不好,明明他一点也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回去。 为什么,不留下来。 压抑的哭声在车里响起,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沉默着抽出一只手给她递了张纸巾。 白南楠抽了抽鼻子,接过司机递给她的纸巾,带着浓厚的鼻音说道,“谢谢叔叔。” “姑娘年纪那么小,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啊。”司机安慰道。 “没跨不过去,”白南楠擦了擦啪嗒掉落的眼泪,压不住喉间的哽咽,“就是太难受了。” 白南楠没什么出息。 发奋两年变优秀考上他所在的大学,只为和陆凭差距小一点。 也曾找借口不和父母去出国只为和他一起过年。 不过,白南楠从没看轻过自己的喜欢。 而这一路上,不停掠过景物的黑影打在她脸上,车窗上倒映的人失魂落魄。 车灯好像照不进无边夜色。 白南楠觉的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抹了把眼泪,对司机说道,“我不去机场了,叔叔你把我送回去吧。” 既然从一开始就是她一个人的事,那么她就再一个人把它好好消化,好好解决掉。 — 填报志愿那天,白南楠还是选择了自己心心念念两年的Q大。 这次不为别的,只因为Q大是最顶尖的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白从闻请白家亲戚吃了顿饭,白爷爷高兴地当场题字“锦绣前程”。 后来听说韩楚怡也考上了Q大,白南楠加了她微信,发了Q大通知书图片后,复上信息:多多指教。 虽然无聊,倒也乐在其中。 而赵温香则选了h市的大学,白南楠还挺难过的,每天下午都往她家跑,最后在赵妈妈的建议下,直接在她家住了一个星期。 “我终于明白你哥为什么之前受不了你了。”赵温香伺候祖宗一样把冰淇淋送到房间里。 “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嘛,真是没心没肺。”白南楠看着电影,吃着东西就没停过。 “你也不至于这样暴饮暴食吧,都胖了一圈了。” “有吗?”白南楠目光闪了闪,随即慢悠 分卷阅读72 悠说道,“我觉得长点肉还挺好看的,毕竟五官在那。” 白南楠虽然脸上看起来肉肉的,但其实一点都不胖。而高三那年,她瘦了十二斤,这一瘦让她脸尖尖的,看着甚至有些营养不良。 好在暑假在家好吃的好喝的供着,每天被各家亲戚叫过去吃饭,又被隔壁王叔邀请过去补习。 那大鱼大肉让白南楠又身材逐渐匀称起来,脸上线条柔和,唇红齿白笑起来又俏又美。 拖着箱子开学报到那天,因为没让父母陪着,还有不少做迎新志愿的学长前来搭讪,他们保持了分寸只要了个微信,白南楠便也没拒绝。 能以这种方式再次走进Q大,白南楠觉得这场草草结束的暗恋还是给了她很大的回馈。 如果陆凭没有出现,白南楠或许仍沉迷于吃喝玩乐,最后心满意足去隔壁省市读个普通学校。 她变得不一样了。 褪去懒散自我的气息,现在的白南楠浑身都散发着自信朝气的气息,漂亮又努力,无声吸引每个人的视线。 只不过从今以后, 她的努力只为自己,不为别人。 刚入学,白南楠并没有像一些人一样迷茫了一段时间,而是果断地把生活重心放在了学习上。 几乎每天和都同宿舍的三个女生约图书馆自习。 晚上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陈微米指了指超市门口的男生,“那个男生是之前和你表白的那个人吗?” 白南楠瞥了眼斜对面高高大大,笑得张扬的男生,回过头“嗯”了声。 “长得还挺帅的啊,起码要接触接触再拒绝啊,你这不是准备大学四年当尼姑吧。”陈微米说。 白南楠听完有点走神,面色怪异问道, “我这样,是不是不正常?” 一场暗恋似乎花光了她所有了热情,白南楠发现,自己再也做不到如此喜欢一个人。 哪怕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重新开始,可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我可能还需要时间,白南楠告诉自己。 “有点。”陈微米说。 “诶,听说人家高中是在M国读的,之前的英语演讲比赛口语说得那是一个丝滑。”陈微米还是挺希望白南楠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毕竟男帅女美看着十分养眼。 “啊,那算了。”白南楠毫不犹豫回绝。 “怎么了?”陈微米回忆着,她刚才有说什么他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对M国过敏。”白南楠半真半假说道。 “……” 大一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白南楠没有删掉陆凭的联系方式,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不太熟悉网友一般,再也没联系过,朋友圈还是照常发自己的照片,每一张都笑得灿烂。 白南楠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人,在路过活动中心时会想,下课休息时也会想,好像只要她空闲一秒就会被塞进各种各样的回忆。 “你发什么呆呢?”陈微米不轻不重薅了下她的马尾。 她忽地低下头,看到了白南楠的手机屏幕,一脸震惊,“天哪,你真的要脱单了?” 屏幕上,白南楠编辑框中话语简单明了。 【我们可以试试。】 不过她愣了三分钟,都无法按下发送。 “这是隔壁计算机院的男生吧,我好像听说过他,长得还可以,不过性格沉沉闷闷的,你确定你喜欢这种?”陈微米问道。 “我……” 陈微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平时你看着可果断了,怎么一道谈恋爱就婆婆妈妈的呢。喜欢就发,不喜欢就不发,这么简单的事还要纠结?” “……我喜欢的。”白南楠告诉自己。 她对那个男生感觉不错,并且有时还会多看他一眼。 是喜欢的吧。 白南楠忽地把脸埋在手臂里,不知为何,掉下眼泪来。 — 信息最后还是没法出去,白南楠甚至和他断了联系,不过在Q大待了几个月,她意外地发现,付禹城竟然留在了这儿继续读研究生。 白南楠觉得自己其实变化挺大的,光肤色就和以前差了好几个度。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猜测他应该认不出自己,纠结了一会儿便没绕道走。 然后,她被拦住了。 “小妹妹,那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白南楠顿了下,在路过人时不时飘来的眼神中说道,“大哥,这种搭讪的方法不仅过时了,而且略显猥琐。” “……”付禹城没搭理她的话,笑眯眯说道,“你真的考到Q大来了,看来我的笔记效果不错啊。” 不可否认,他的笔记和错题整理清晰而且个个直切要点,在最后几个月对白南楠帮助很大,不过他的样子和语气一如既往,欠地让她并不十分感激。 “是挺不错的,祝您生意火爆,”白南楠说。 付禹城见白南楠说完就干脆利落 分卷阅读73 地离开,愣在原地有些语塞。 这丫头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他是收了钱没错,但那是人家硬要给的啊。 ☆、第三十二章 想起陆凭那时候来借本子,付禹城其实印象还挺深刻的。 大概是在月黑风高夜…… 付禹城知道陆凭没住校,而是在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个房子。 所以当他突然闯入宿舍时,付禹城没有任何防备。他刚冲了个澡,就穿了个裤衩在宿舍里晃悠,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平时虽在室友面前开放过头,但面对陆凭,付禹城不知为何攀比心还挺严重的,下意识收腹露出了一点隐约的腹肌线条,压低了声线询问他有什么事。 然而陆凭并没朝不该看的地方看一眼,十分淡然礼貌地开口,“请问你还有高考时的笔记吗?” 付禹城立刻反应过来,问道,“你那妹妹要用的?” “嗯,她数学基础差了点。”陆凭说。 付禹城还真有,毕竟当了高考状元还挺骄傲的,厚厚的笔记本稳妥保留了一年,在最穷困的时候都没舍得卖。 不过时间一久,也不知道压那个抽屉底了。 付禹城把它从柜子底部扯出来递给他时,几个本子还有点皱皱的,陆凭压了压边角处。 付禹城想着反正自己也不用,于是说借给她不要钱。 “我买了吧,这样小姑娘用起来方便点。”陆凭拿了几张红票子出来放他桌上,说了句“谢谢”就离开了。 留下穿着裤衩的付禹城和他吃着泡面的舍友。 他们对视了一眼,无比感叹。 真他妈资本主义调调。 — 对白南楠来说,这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想遇上也没那么容易。 明明不容易,但和付禹城还是又遇到了几次,两个人其实性格有些相似之处,不知不觉中联系也渐渐多了起来。 用白南楠给他说的话来描述,就是他们莫名其妙成了忘年交。 晚上回到宿舍时,陈微米和周肖正挤在一起看电影,见白南楠进门,连忙按了暂停键凑过去八卦,“你和付禹城在一起了?” 白南楠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疑惑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怎么认识他啊?不对,你们怎么谁都认识啊。” “没办法,太出名了啊。”陈微米说,“你别转移话题,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他追的你?” “……没在一起好吧,别瞎说啊。”白南楠无语。 陈微米说,“我今天都看到你们一起吃饭了,你不要说是不小心凑到了一个桌子啊。” “就食堂遇见了,一起吃个饭而已,”白南楠不在意说道。 “你们两怎么认识的啊?”周肖问。 白南楠跳过了一段记忆,“……贩卖二手高考笔记时认识的,笔记挺好用的,你们以后要考研可以去问问他有没有考研笔记。” “……” 大学第二年,迎来了Q大一百年庆,学校要在校庆晚会前拍一个短片。 白南楠大二混了个艺术团乐器部部长,除了协助准备校庆节目外,还要负责短片的拍摄。 和负责老师商量了下,便安排了几个学西洋乐器和民乐器的学弟学妹一起,去拍了视频的开头部分。 秋末的风带着点寒意,道路上梧桐树的宽大叶片被侵染成了黄色,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在校门口的小店定的奶茶送到了校内,白南楠抱着箱子朝他们招了招手,“先喝点热的。” 为了拍摄效果美观,女生们大冷天只穿了薄薄的长裙,外面虽套着外套,腿上却是一点东西都没穿。 白南楠也两腿发寒冻得够呛,拿了杯奶茶出来暖手,时不时回应一下她们的感谢。 “你们喝吗?这还有。”白南楠向拍摄的几个人招了招手。 其实这些奶茶并不是多出来的,而是白南楠也点了他们的一份。 “谢谢啊。” 一群人围在树边,白南楠部里一个学妹好奇地问他们,“你们这个成品出来要多久啊?” “赶在校庆晚会前三天吧,之后还要发到网上和校友群里面宣传。” 小学妹听到“校友”两个字,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白南楠说道,“学姐你知道吗?好像这次学校晚会请来的知名校友都是大佬。” 白南楠挑眉看她,不是特别在意。 “知道人家大佬来,还练习偷懒。上次请假说出去了,下一秒我就在食堂看见你了。” “……我拍完了就去练。”她抿了口奶茶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说我有机会要到他们的签名不?” “不一定,”白南楠说,“毕竟我们只是表演的,又不是人家校友会接待的。” 其实白南楠也挺意动的,她的舍友陈微米是校友会的,听她说还有两个特别出名的作家回来。 白 分卷阅读74 南楠是看其中一个人的推理小说长大的,也算是粉丝了,于是让陈微米专门给她留意了一下。 这个十一月,Q大装饰得喜庆,每天都有校庆预热活动。在这个气氛下,不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一天一天数着日子,期盼着校庆晚会那天的到来。 而之前拍摄的小短片也在学校各个公众号里被放了出来,在朋友圈里疯转。白南楠和器乐部其他拍视频的人又收获了一众关注。 而当事人正在专心致志进行节目最后的排练。 第二日便是校庆,他们早早起来化妆换衣服,踏点彩排,折腾了一下午终于去了食堂。 白南楠边吃饭边刷着手机,突然收到了陈微米的消息。看着前面一堆感叹词,白南楠也跟着兴奋起来,以为她帮自己要到了签名,点开一看。 陈微米:【啊啊啊啊,我今天看到了一个超帅的校友!!】 白南楠:【??我的签名有眉目了吗?】 陈微米:【啊,我忘了。】 白南楠一阵无语。 陈微米:【你放心,我等下肯定帮你注意,签名不确定,看看能不能给你搞到照片。】 白南楠这才心情好了点,问她,【什么帅哥?】 陈微米:【你知道我表述不好的,反正气质感人。】 白南楠:【我怀疑你在讽刺。】 陈微米:【说不清楚了!你等下表演注意看前排,肯定能一眼看到他。】 白南楠想说谁表演眼睛晃晃悠悠在台下找人,准备让她给自己发个照片,刚打字打到一半,面前突然坐了个熟人。 “别说,画了个妆还挺漂亮的,我都差点认不出来是你了,”付禹城瞅着她说道。 “我高中到大学变了那么多你都认出来了,这还认不出来?”白南楠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删了刚才的信息,把手机收进兜里继续吃饭。 除了表演这种正式场合,白南楠的确很少化妆,买了只口红一年也没用几次,最后过期报废。 可能是因为她太懒了。 “你化妆了应该也挺好看的,下次可以来做反串。”白南楠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一本正经说道。 “……” 吃完饭付禹城陪白南楠出了食堂,往大操场旁的宛园里走去,校庆在露天的地方举行。 此时天色渐暗,斑斓的灯光沾染了天空。 晚会正式开始,主持人穿着厚重的礼服上台介绍到来的校友和领导时,白南楠他们正在候场。 他们是表演开场节目,演奏之后则紧跟着是舞蹈表演。 白南楠脱掉了外套,在宿舍群里和舍友聊天,并没注意主持人报幕。 这次表演场地规模都很大,她心里有点紧张,看见宿舍群里的鼓励刷屏,嘴角无声弯了弯,将手机揣进外套兜里上了台。 灯光不停闪烁,白南楠坐在木椅上那一刻紧张感全都消失殆尽,开始享受舞台和台下人的目光。 舞台最前方的几架古筝完成一首曲子的演奏后,其他民乐器也加入进来。 随着舞者的进入,曲毕。 周肖她们正在台侧面等她一起去聚餐,白南楠已经换下演出服,裹紧了外套朝她们小跑过去。 “我快给你在台上迷死了。”周肖说。 白南楠看了看她们拍的照片,点头赞同,“我也。” “……” 白南楠向周围瞅了一圈问道,“陈微米呢?” “她帮你要签名去了,”何沉玉说。 “她刚才和我们在一起,你表演完的时候,看见了你喜欢的作家往这边走,就过去了,”周肖补充道,手朝不远处一指,“就在那边。” 白南楠顺着看过去,忽闪而过的灯光影影绰绰,只能隐约看见三个黑色的人影。 “我也过去看看,”白南楠还没说完,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周围声音震耳嘈杂,亮眼的光束交闪逡巡,夜幕从未如此明亮。 白南楠拢了拢长长的外套,前方变得越来越清晰。看见陈微米的正脸,她步伐快了许多。 又走进了些,白南楠忽地注意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脚步瞬间慢了下来。 但似乎带着些抵触,也不想再往前走。 而陈微米已经看见了她,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南楠这里!” “……” 霎时她身边的两个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对上那双狭长眼睛的那一瞬间,情绪似乎比思想跑得更快。 白南楠才知道,原来回忆变得再漠然,真正遇到那个人,情绪仍然会倾泄而出。 分不清这情绪是残存的,亦或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压抑。 她走进了他们,只是一年多而已,陆凭除了头发短了点,长相没有太大的变化,眼睛狭长,嘴唇红艳饱满。 白南楠曾在脑海里想象过很多次他穿白色衬衫的样子,此时见他承受搭配着黑色长风衣,成熟又禁欲,和 分卷阅读75 她那时想象的一模一样。 真是可惜, 那年她进入了他刚离开的那所学校, 却没有成为陪他换上衬衫的那个人。 白南楠压下喉间的哽咽和内心的不平静,走到陈微米身边,抢先开口,礼貌又疏离,“你们好。” ☆、第三十三章 陆凭坐在前排。 看见白南楠穿着白色宽袖长裙出场表演的时候,他嗓子有些发痒,想摸根烟出来抽抽。 意识到这是公共场合,还是压下了烟瘾,只把香烟夹在手中把玩,眼神片刻不离台上,神色晦暗。 他其实没准备回来的。 只是某一天,Q大校友群里发了个校庆短片,陆凭点进去,没放几秒就见着了许久不见的小姑娘。 她个子出挑,上了大学似乎褪去了一些稚嫩,杏眼圆脸散发出一股子青春洋溢的肆意气息,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陆凭看了许久,直到秘书敲门才熄了手机屏。前一天,还是让人给他订了回国的机票。 陆凭旁边坐着个年迈的作家,笔名西舍,才获得了本国的写作奖项和E国的奖项提名。陆凭虽然不太看悬疑小说,但来时相互介绍过都彼此认识。 “Q大的姑娘越来越俊了,我以前在这上学的时候,学校没招几个女生,每天上课就几个男生干瞪眼,晚上跑去广场看姑娘。”西舍感叹道。 陆凭“嗯”了声,有些心不在焉。 乐器演奏结束,表演者刚鞠躬下台,陆凭就拿着烟站起身。 西舍说,“我也去抽根烟。”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个人少的地方,还没掏出打火机,一个小姑娘不知道打哪蹦了出来,手上带着本子和黑色签字笔。 女生朝陆凭瞄了瞄,随即不好意思地挪开看向西舍说道,“您好,我舍友是您的粉丝,可以给她签个名吗?” 西舍为人和蔼,没有其他作家的古怪脾气,不过喜欢逗弄人,便问她,“真的是帮别人签的?你舍友怎么没来?” 女生笑得腼腆,“我舍友在台上表演呢,刚才您看的古筝就是她弹的,说不定她马上就过来了。” 陆凭捏着烟尾的指尖一顿。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说法的真实性,女生话刚说完,突然睁大了眼睛兴奋地向后面招手,“这里这里。” 陆凭没有立刻朝后看去,神色不明把烟塞进裤兜里才转过头,视线锁住她,看见她走到了那女生的旁边,然后小声叫她的名字,“陈微米。” 她舞台妆画得浓艳,却不是特别夸张,将少女脸部的五官线条勾勒地越发张扬,双眼映着灯光,如同泛着盈盈波澜。 柔顺的长发软软地披散在肩头,显得脸越发娇小。 视频上还是把人显得胖了些,陆凭皱着眉想,看来没长胖,还瘦了许多。 “你们好。”白南楠虽说的是“你们”,却只看向西舍一个人,“我特别喜欢您写的书,几乎每本都看过。” 陈微米松了口气,把本子和笔递给她,然后朝白南楠眼神示意。 意料之外看见了很久不见的那个人,白南楠很不自在,心里很想离开,但没办法,只能接过纸笔目不斜视询问,“西舍老师,可以签个名吗?” 她语速有些快,没等回答,像是退缩般继续说道,“要是不行,耽误您的时间那我现在就走……” 边说白南楠边拉住了陈微米的手,准备把她扯走。 然而西舍接过了她的本子和笔,表情有些好笑,“你这个姑娘,我又没说不行。“ “……” “你说喜欢看我的书,说出几本我听听。”西舍问她。 白南楠是真喜欢他的书,现在也真的不想多呆,很快地把自己看过的书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真看过不少,”西舍笑道,注意到她的微动作,“很急吗?男朋友在等你?” 听到这话,白南楠脑子出神还有些迟钝,半天没什么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 陈微米也说道,“我们舍友就等我们一起去吃饭呢。” 西舍了然颔首,不经意说道,“我们一下午也没吃。”他在本子上洋洋洒洒签完名,还给了白南楠,而后点了根烟走远了。 白南楠拿着本子,最终还是看向了那个男人,以从未有过的平淡语气叫了声“陆凭哥。” “嗯” 一时无言。 再次喊出这个称呼,白南楠有一种物是人非的心酸感。 这一年多来,白南楠不是没有听说过陆凭的消息。 她那个向来单方面和陆凭不对头的哥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像是突然被陆凭折服般开始夸他。 而白南楠不想听到他的事迹,还没等白侑开口就找理由挂断了电话。 他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联系。 他帮过她很多次忙。 那时白南楠电脑 分卷阅读76 被别人借走,不小心中了病毒,储存的所有资料都文件损坏。她发了朋友圈抱怨,是陆凭给她远程操作杀掉了病毒,建了新的防火墙。 她新手上路刮坏了白从闻最喜欢的车,她爸气得扣了她的新车,陆凭却毫不在意般十分放心地让她开他的车。收到好几个车钥匙的那天,白南楠愣了。 十八岁生日前几天,她说想要一双高跟鞋。生日当天,她收到了两双高跟鞋。一双看得出是白侑图方便,请人在国内买的。 另一双是从海外寄来的意大利牌子,十分符合她审美的黑色丝绒高跟鞋。 而这个愿望,白南楠甚至没发朋友圈,只告诉了白侑一人。 收到礼物的第二天,她才在手机上和他道了谢。没有任何长篇大论,仅“谢谢”二字而已。 她始终和他保持距离,不再发一个多余的字。 这样,就没有奢望和失落。 — “你们认识啊!”陈微米凑过来小声问她。 白南楠点了点头。她垂下了眼睫,不想再停留,便语气疏离地说道,“我们走了,陆凭哥再见。” 两人找到了舍友,周肖和何沉玉正百无聊赖坐在阶梯上刷手机,见她们过来呼出一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久啊,要到签名了吧。” “要到了。”白南楠说。 四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聊天。 陈微米终于忍不住问白南楠,“你和刚才那人啥关系啊。” “谁啊?”周肖没搞清楚状况。 “就我之前给你们看的那贼好看的校友,白南楠竟然认识,”陈微米说道,“不要又拿什么二手交易关系来糊弄我们。” “……”白南楠说,“是我以前的邻居。” “以前的?”陈微米问。 白南楠点头,“嗯,他现在在M国。” “哦,”陈微米说,“我看你刚才的样子,还以为是你暗恋失败的对象了。” “……”白南楠嘴角勾了勾,算是吧。 几个人注意力转得很快,没多久话题便转向最近买的口红颜色。 “你最喜欢用什么颜色啊?”周肖看向白南楠。 “我喜欢自然的红色,”白南楠说。 “这红也分很多种啊。”周肖说。 “最自然的那种,不要泛白。” “……还有泛白的口红颜色吗?” “他们等下会一起去吃饭吗?”白南楠突然开口问陈微米。 “谁啊,校友?”见白南楠点头,陈微米说道,“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好多今天才赶飞机高铁过来,大家都很累了,应该不会再有聚餐了吧,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白南楠,“哦。” 看着校门就在眼前,白南楠闭上眼睛,在心里唾骂了自己一声,随后给舍友说道,“你们去吃吧,我今天不去了,明天吃饭我请客!” — 白南楠有些自暴自弃地坐在食堂旁的台阶上,看着手机里发出的信息,心情十分复杂。 没过几分钟陆凭就走到了食堂门口,瞥见白南楠坐在台阶上,皱眉说道,“地上凉。” 整理好了心情,白南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寒暄道,“陆凭哥,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 “哦,”白南楠了然点头,淡笑道,“真厉害,那么年轻就是知名校友了。” 陆凭没有搭话,白南楠便自顾自说道,“以前你请我吃过那么多此饭,今天到这来我请客吧。以后都没机会还你人情呢。” 食堂只有三楼晚上营业,因为今晚校庆晚会,夜晚向来冷清的三楼有不少人光临,喧哗又热闹。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气氛沉默。 白南楠一大早就起床化妆彩排,加之刚才情绪的起伏,坐在椅子上十分疲惫,无话可说便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找他吃饭把人晾着不礼貌,便放下手机问道,“陆凭哥你什么时候回M国?” 陆凭说,“明天。” “果然,校友还是忙的,不然为什么能……”白南楠忽地闭了嘴,心里呼出一口浊气,再也不想开口。 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明明那人什么都没问,回答也就简简单单两个字,她就憋屈气愤得不行。 是还抱有什么期望吗? — 第二天,陆凭回了M国。 校庆结束,白南楠也回归到了日常的学习生活中。 大二课业紧张,然而没想到一个寒假后,宿舍带她一共四个人,陈微米和何沉玉两人都找到了男朋友,周肖也处在一段十分暧昧的关系中。 微信群名忽然变成了——脱单进度(2.5/4) 原本充满单身气息的宿舍一下子变得甜腻腻的。 白南楠每天晚上从图书馆回来,还没进门,都能听到她舍友变了调的声音,从葱花大 分卷阅读77 饼味变成了软软糯糯的奶糖味。 这天下了晚课,白南楠关上门,看着陈微米对着手机屏幕翘起的嘴角,轻手轻脚放下书包坐在一旁剪指甲。 “我明天想吃赵家的小丸子,”陈微米对着视频说道。 白南楠听到猛地转头,朝她指了指自己,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陈微米偏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决定照顾一下宿舍里唯一的单身狗,便朝着电话里说道,“明天中午带两份过来……晚安……那我先挂了……” 终于挂了电话,陈微米朝白南楠扔了个芒果,“你整天就跟我们这蹭吃蹭喝,上次我男朋友给你介绍的他那个舍友,你咋不和人家说话。” “啊”白南楠想起来了,“……你介绍也不给我说一声,突然加我也没个备注,我还以为是让人给我推的微商呢,朋友圈里面全是鞋。” 白南楠洗了手,扯了张纸巾开始和芒果搏斗。 “他也没主动发信息?”陈微米问她。 白南楠想了想说道,“发了啊,我也回了,不过后面就没联系了。” 陈微米让她翻出了聊天记录,气得想揍人。 “你这首先态度就很不端正。” “……白南楠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的性取向和我想的不一样?”陈微米说,“我怎么感觉你一点谈恋爱的想法都没有?” 白南楠叹气,“要遇上一个自己喜欢的太难。”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陈微米不赞同。 “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公平。” “……”陈微米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问, “南楠,你是不是在感情里受到过什么伤害?” “……” 陈微米刚说完,白南楠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像是松了口气,“我哥打电话来了,等会聊。” 白南楠随意抽了张纸擦了擦手,随后拿着电话去了阳台。 “白南楠,我听妈说你暑假要去支教?”白侑的声音传来。 “啊。” “哪个地方?” “我忘了名字了,问这个干嘛?”白南楠说道。 “不是,我就搞不清楚你怎么想去支教了?吃得了那个苦嘛?听说一些地方好几天不能洗澡,一堆人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还要自己做饭,你行吗你就去,去了别麻烦别人。” “你就是和我说这些?” 白南楠听他说了好几分钟的话,有些不耐烦,“你话怎么那么多啊,我真不知道楚遇哥怎么会忍受你那么久。” “……白南楠,”白侑说道,“你不会是在嫉妒吧。我说你怎么想去支教,是不是单身没事干?” “……我和你可不一样,您在那好吃好玩,我可是要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的人。” 白侑没听她瞎说,“高中不是还早恋来着吗?人没了?” 白南楠郁闷答道,“……我没早恋。” “那次去n市,你一个人在外面看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一样,这是没早恋。”白侑反问她,“是不是当我瞎?” “那次啊,”白南楠说,“爷爷偷偷给我发红包了,让我不要告诉你,他把你那份也给我了。” 白南楠继续说道,“可能是太开心了。” ☆、第三十四章 放假的第二天清早,白南楠参加的支教队直接从学校出发,坐大巴转到了火车站。 一路上闭目养神,到了火车站坐上了绿皮火车。 小时候,白南楠跟着爷爷坐过一次火车,之后便没再坐过。她虽然养的娇气,但却是分场合,并不会抱怨麻烦别人。 所以,当他们开始吐槽学院经费不足,火车坐十多个小时能把人熬死时,白南楠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是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女生。 而后手托着下巴凑过去,一脸正经地说道, “你变了。” 韩楚怡看着对面放大的脸,有些想骂人。到底还是忍住了,郁闷反驳了一句,“我才没变。” “啊,没变吗?我还以为你变漂亮了。” “……” 白南楠笑了声。虽然以前和她不对头,但路上能有个脸熟的人,到底还是感到了一丝亲切。 她还记得那次书店门口打架后,韩楚怡主动去了她学校给她道了歉,言语傲慢又无奈,像极了被迫低头的小孔雀。 白南楠从没想到,这个人还能主动意识到错误,给她道歉。 而现在,她似乎收敛了一身锋芒,没那么扎人了。 人都在成长,相比其他人,白南楠觉得自己倒是有些退步,胆子越来越小了,对生活也少了很多热情。 “你们两认识啊,”旁边的男生问道,“玩牌不?” 白南楠也无聊,没多想就答应了,“好啊。” 她又挑眉看了韩楚怡一眼,调侃道,“会玩牌不,韩学霸?” “你倒是没变 分卷阅读78 ,就喜欢讽刺人,”还有打小报告。 韩楚怡没说出这句话,毕竟被她爸打了一顿逼到对方学校道歉,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耻辱。 一趟火车到地儿要十一个小时,在酒店住了一晚隔天又转了一趟大巴车,每个人腰上就和压了一块石头一样,酸疼又疲惫。 山路崎岖不平,几经辗转好歹是到了地方。 看着一下车就开始狂吐的韩楚怡,白南楠压下了胃里的不适,给她递了瓶水后离远了点,在周围慢慢走着活动了几圈,这才缓了过来,开始四处打量。 这里地处偏僻,空气却清新。 白南楠教的课程是体育舞蹈。小学的操场破烂简陋,石灰墙老化,墙面斑斑驳驳,但孩子见到新老师的热情非常高涨。 一张张黑黑的小脸看着单纯又干净,他们一笑,白南楠也忍不住跟着他们笑。 一切返璞归真,美好又充实,充实地可以让她忘记很多事情。白南楠每天最开心的事便是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玩耍,回宿舍和韩楚怡斗斗嘴。 然后在安静的夜晚,搬个椅子摇着蒲扇在星空下乘凉,和队友们侃天侃地。 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课业和恋爱了。 谈到恋爱的时候,白南楠就安静地听着他们讲述自己平坦顺利的恋爱故事,什么都不去想,就平躺在摇椅上认真的听。 “你咋过得像个老人似的,看着无欲无求的。”一人问她。 “没个人样。”韩楚怡默默补充。 白南楠说她变了,她才觉得白南楠缺了点东西,再也不像以前的那个白南楠了。 — 就这样待了一个多星期,镇子里开始下雨,白南楠的室外体育课不得不取消,改成了室内。 支教队原定十五天,眼瞅着时间就要结束,雨势丝毫没停,大家都变得焦虑起来。 “你不着急吗白南楠?”韩楚怡看着趴在桌上玩手机的白南楠说道。 “着急什么,回家收衣服吗?”白南楠眼都没抬。 “……明天就应该回去了,看这个雨,估计回不去了吧。”韩楚怡说道。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 白南楠摇了摇手机,明知没什么作用,还是想晃出点信号。这个地方本来就偏僻,信号不好,只能打电话,想上网页面却半天加载不出来。 现在一下雨,不知为什么,信号更差了。 没有网络,晚上只好早睡。 第二日醒来,白南楠仍然能听到强劲的雨点声,天空乌蒙蒙的,暗淡无光。 听见有人喊“山塌了”时,白南楠刚从厕所出来。 放眼望去,浑浊的泥水如同一条狭长的黑线一般,慢慢加粗。不知什么时候,后面的院子都被水漫住,浊浪正朝她们袭来。 白南楠安逸地生活在城市里,没什么求生技巧,分科前上地理课也没听过课。 四周的人都在慌乱逃生,目之所及一片混乱,白南楠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也是跑。 腿脚不自觉向前迈了一大步,却一屁股滑倒了地上。 “没事吧。”有人拉了她一把。 “你先走,”白南楠揉了揉屁股,看了眼韩楚怡,“我鞋太滑了……” “不,要走一起走!你不能一个人留在这。” “妈的,”白南楠不由爆了句粗话,“我没时间和你演偶像剧,让你先走就她妈先走,我鞋太滑去拿个杆子撑着。” 随即白南楠去了厕所捞了根长竹竿,跟着人群跑很快追上了韩楚怡。 “你她妈跑的也太快了吧,刚才装什么装。”韩楚怡瞪她。 “不想死就她妈闭嘴快点跑。” 旁边的人莫名其妙看了眼身旁两个长相清秀,却不停吐脏话的姑娘。 白南楠虽然说这话,不过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跟着带队队长跑,看着周围的混乱场景,心脏砰砰的跳动声,震地头皮都有些发麻。 因为发现的早,镇子里只翻涌着小泥浪。白南楠跑得也快,跟着支教队的队长踏着突起的石块准备穿过小河道去对面安全的地方。 刚踩上中间的石块,一波浊浪翻滚涌来,夹杂着残碎的树枝和尖锐的石子。韩楚怡站在白南楠前面,被这气势吓得脚下一顿,再不敢往前。 “我不敢过去了,我不会游泳。”韩楚怡声音发抖,“我们就站着吧,等平静了再过去。” 白南楠也心里发虚,害怕一下石块就会忽然袭来的浊浪冲走。 到底理智尚存,白南楠隐隐听见对岸的人叫她们过去,看见乌黑的流水逐渐漫过石块,她还是反应过来,顺带骂醒韩楚怡。 “走啊别等死了。” 白南楠撑起竹竿稳稳固定住,一把握住韩楚怡的手涉水而去。黑浪还在一波一波地涌来,白南楠能感受到尖锐的碎物划破自己的大腿。 她咬牙堪堪抵抗过强力的冲力,被浪冲得身体失去平衡又被韩楚怡抱住。 分卷阅读79 “你他妈怎么那么重!”白南楠咬牙强撑着。 天知道她从小从来没干过什么活,拎过什么重物,力气小的令人发指。 她甚至眼前有些发黑。晃了晃脑袋,到底是清醒了一些。 最后岸边几个人慢慢靠近,把韩楚怡推上河岸,白南楠自己也撑着竹竿爬了上去,腿上全是污泥,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不过刹那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白南楠跪坐在地上,傻傻望着悬空的点发呆。 而后回头,瞥见刚才她们所待的石块,完全没入洪流之中,再也看不见影子。 “还有两个人过来了吗?”白南楠嗓子有些哑。 队长咬紧下唇摇了摇头,只是庆幸不是他们支教队的人。“冲走了,但救援队应该马上会赶来搜查。” 韩楚怡也缓了过来,默默靠向白南楠,“你的腿……” 白南楠低头一看,小腿的肌肉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利器刮了一条大口子,血迹和泥沙混杂在一起,依稀能看见血肉,十分渗人。 “你还好吗?”队长担心地问道。 “……”她,不是很好。 没看见血还没什么,这是刹地一见,一阵心悸涌来,白南楠眼前有些发昏。 “还行,”白南楠没再看伤口,“以前来大姨妈时都没发现……我竟然,有点晕血。” “……” — 再次醒来时,白南楠还有一瞬间的恍惚。四周漆黑一片,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泥水冲瞎了眼睛。 随后想起来,自己伤的好像是腿。 嗓子有些发干,白南楠撑起一只胳膊去找水壶,结果摸到了一只带着温度的手,霎时吓得一声尖叫。 “怎么了?”灯光亮起来,白从闻朝病床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白南楠看着程英和白从闻的脸愣住。 “你吓死我们了,”程英松了口气。 电视上报道时,程英还以为听错了地方,没想到真是白南楠支教的那地儿。之后手机也没通,谁都联系不上,两人只好从东满赶了过来。 “当时那个遇难者里有个有个叫白楠的,我和你爸听了都吓死了。”程英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握住白南楠的手,“以后再别来这样的地方了知道吗?” “I’m fine.”白南楠安抚。 “……这个新闻里都播了啊,”白南楠问道。 “嗯,”程英想到了什么,突地看向白从闻,“我之前是不是给白侑打电话来说南楠遇难了来着?” 白从闻点头。 白南楠,“……” “他也回来了,算了,明天早上再给他解释,你先好好休息。”程英说。 等到了第二日,白南楠吃过午餐送走白从闻程英后,在医院里溜达了一圈和护士姐姐们聊天,很快混熟。 这个小医院里没有无线网,白南楠蹭着护士的热点在新手机里下了个游戏。 “你没在病房啊,刚才有个男生找你。”护士说道。 “我刚才去吃饭了。” “应该是我哥。”白南楠不在意地说道,“怎么来这么快,爸妈也没接到电话啊。” “你哥呀,”护士笑道,“你哥长得还挺帅的啊,有没有女朋友?” 有什么女朋友啊,他自己就是。 白南楠想着,还是点了点头。“长得随我,但是脾气大。” “看着是有点不敢搭话。”护士道。 白南楠不想回病房听白侑的教训,便磨磨蹭蹭玩着游戏不想走。 “姐,你帮我个忙,”白南楠猛地看向小护士,“等下你陪我一起进病房吧,就对我哥说我受伤严重,不能受气,让他不要对病人说重话顺便赶快走。” “……” 在白南楠的千般请求下,小护士还是答应了。 白南楠出病房时关了窗帘,但推开病房门,入目的却是一片洁白明亮。床头的装饰用的破旧花瓶里插了几只小百合,带着温暖和朝气。 不是白侑。 白南楠看向窗边的男人,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先生,我们这位病人现在不能受气哦,可以请您出去吗?” “……”姐姐我刚才不是这么教你的。 ☆、第三十五章 老旧的医院里没有空调,天花板上悬着一个吊扇,吱吖吱吖转着。 听见护士的话,男人转过身。 他衣服皱的不像样,头发些微凌乱,眼下蕴着淡淡的乌青,在白皙的肤色下异常明显。 一眼可见疲惫。 白南楠有些惊诧。相识以来,陆凭做事总是不徐不疾,像是什么事都不能打动他分毫。从未如此狼狈。 白南楠收了眼,随即转向护士,“没事了姐,认错人了,他不是我哥。” 护士走后,白南楠慢 分卷阅读80 慢挪到床边坐下,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问道,“陆凭哥,你怎么来了?” 她不自在地拿出一个苹果看向陆凭,“吃水果吗?” 对上陆凭此刻的眼神,白南楠也变得颇有些狼狈。她心里发虚,干脆不再看他,扯了个香蕉出来慢慢拨皮。 “你工作不忙吗?到这儿来不耽误你时间?听白侑说你赚钱都是按秒算的。” “你这样……”陆凭一句话没说完便顿住了。 他收敛了直白的目光,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视线固定在她绑了绷带的腿上,语气有些冷,“来这儿前没查天气地形?” “……谁出门支教查这些啊,”白南楠坐在床边,手指在白色的床单上滑动,“我不也没想那么多嘛。” 沉默了几秒,半晌陆凭才开口,“以后注意。” “好啊,我以后会注意的。” 像是一场无声的较劲,谁也不愿意再透露更多。 …… 房里虽然开着风扇,还是有些热。白南楠看了他一眼,又把风扇调大了一档,而后从程英给她带的小包里掏了条新毛巾出来递给他,“陆凭哥,你去洗把脸吧。” 卫生间狭小干净,所有器具的功能看着一清二楚,但不知为何白南楠还是进去给他说明了一遍。 可能是多说点话才能显得不那么局促,白南楠干巴巴说完后正想出去,陆凭注意到了她眼睛下的小口子,大拇指突然划过她眼下,“怎么弄的?” 感受到粗粝的触感,白南楠抬头撞进了他的眼眸中。两人隔得近,她甚至能看清他深棕的瞳色,睫毛卷长,轻轻扇动了一下。 其中意味说不清道不明。 久违地心尖一颤,白南楠朝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不小心摔的。” “白南楠。”陆凭忽地叫了她的全名。放在以往,只有他生气时才会这么叫她。 “怎么了?”她讷讷抬头。 “为什么那么多不小心,怎么不让……你的父母省省心。” “……”白南楠无言,一股积压的火气倏地冒起来,“你怪我不省心,我怎么会知道有泥石流。经历的是我,你知道泥石流来是什么样的吗?我知道!现在还要你还要怪我。” 越说越哽咽。白南楠转过头不再说话,瞪大了眼睛试图压下涌上的眼泪。陆凭几欲开口,最后闭了闭眼,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手掌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安抚。 “对不起,”陆凭说,“我有些急,没注意你的感受。” “南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之后便是一片沉默,只能隐约听见细小的呜咽声。 白南楠抓着他的衣角,泪水浸湿了他的前襟。 泥石流来的时候,白南楠真的很害怕,不过那种害怕近似于一种慌乱,随着受伤被送到了医院,留下的阴影深埋于心。 已经成为了过去时,好像再也发泄不出来。 不过此刻,因为安心,她哭得难以自控。 像是回到了高三那年,她发着高烧坐在灰扑扑的街道上,眼前一片模糊。没过多久,终于等到了那个男人,他向她伸出手,声音温柔清朗。 “上来,我带你去医院。” —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白南楠坐在病床上慢慢呼出一口气,看着手机上白侑的未接电话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白侑的声音顺着音孔传过来。 “没怎么样吧?” “啊,就腿受了点伤,其他都挺好。”白南楠说。 白侑没有提起程英说她“遇难”时的焦急,拉长了调子“嗯”了声,“既然还好我就不过去看你了,自己收拾收拾回来,我熬夜飞回来困死了。” “那个,”白南楠抿了抿唇,“就你一个人回来?” “不然?”白侑说,“楚遇原本打算陪我过来,我嫌麻烦没带他。” “……” 白南楠斟酌着想问陆凭为什么会知道,而且比他到的还要早。思索了半天,还是没问出口,“行吧,你休息吧。” “讲真的白南楠,你还挺会选地儿,搞得大家都担心……”白侑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弱了下,“算了,你好好提着你的狗头回来,我当面训你,挂了。” “……” 听到身后的响动,白南楠没有转过身。 她觉得有些丢脸、 过了好一会白南楠才问道,“陆凭哥,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跟你一起走。”陆凭目光落在她脸上,说话没有犹豫。 白南楠懵住了。 什么叫和她一起? “可是我要和我的支教队一起。” “你们什么时候走。”陆凭问道。 “明天吧。” “坐火车?” 白南楠点了点头。 “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坐火车不难受?”陆凭问她, 分卷阅读81 “听话,跟我一起回去,我明天替你给他们说一声。” 白南楠沉默了,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出。 听到“听话”两个字时难得羞耻地愉悦了一下,之后便有些恼。 她凭什么要听他的话,就因为他叫陆凭? 之前一声不吭莫名其妙回M国她都没跟他计较,现在有什么资格让她听话! 自大狂! 白南楠越想越憋屈。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她哥来教训她。 她哥都没那个特权! 到底还是习惯性顾忌对方,白南楠没有质问,换了个较为礼貌且阴阳怪气的方法反驳,“我们是一个team,肯定要有苦同受。” “有苦同受?” “对啊,你可能不懂。我们这个team很团结,无论干什么都会和对方说一声,特别集体主义。”说着说着白南楠话中染上了些暗搓搓的谴责。 反应过来后,又觉实在没必要,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注意到了她的情绪,陆凭没再纠结这个话题,瞥向床头桌子上的手机,“换新手机了?” “嗯,之前的手机丢在支教宿舍了。” 陆凭了然点头,“把我联系方式存上。” 他继续道,“微信我重新添加了你,记得通过。” 白南楠:“……”竟然被发现了。 — 陆凭在医院附近定了个酒店。小镇的酒店简陋老旧,好在入住的那家卫生状况不错。 陆凭进门后脱了外面的衬衫便躺在了床上,手掌覆上眼睛遮住了刺眼的灯光。 他走得急,没带什么东西回来,一路风尘仆仆,一天一夜未眠。此刻精神和身体时刻处在紧绷的状态,便是此刻,也没有放松下来。 渐渐地,陆凭思绪回到了白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 当他上从白侑口中得知白南楠“遇难”时,脑子里如同被轰地一声炸开,直接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朝机场跑。 陆凭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冰冷的声音重复着无人接听。他又紧接着给她发微信。结果,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红得格外刺眼。 回国路上,陆凭突然想起了刚回国时, 那是他生命中最鲜活的一段时光。 第一次见面,白南楠一颦一笑娇俏灵动,一看就是被家里人疼爱,保护的很好的一个姑娘。 他和她不一样。 陆凭知道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开时也没多难过。 东满很好,不过不属于他。 他总不能放纵自己的情感,等到她后悔的时候,他却无法自控,侵占她的人生吧。 他不愿成为他母亲那样的人。 后来他打电话给白侑询问时,他连夜赶到了医院,见到了完好的白南楠,除了腿上的伤并没有大碍,还是精神奕奕的。 陆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迷茫了。 — 白南楠原以为陆凭已经回了东满或者是M国,所以第二日中午在大巴车上看到他时十分地震惊。 而周围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笑得促狭。 白南楠面不改色站在座位旁顿了会,这才慢吞吞坐了下来,“你怎么上来了?” “体验一下你们的集体主义,”陆凭帮她把东西放在上面的储物柜中,“腿好点了吗?” “就一小伤。”白南楠还是不太理解,“你给我们队长说了吗就擅自上来了。” “嗯,她说空位挺多。” “……”是这样嘛? 大巴慢慢启动上路。 白南楠转过头瞥了眼坐在她身后的队长,看到挤眉弄眼的笑容后瞬间面无表情转回头提醒道,“火车站离机场很远,何必啊。” “我也坐火车。” “” 白南楠皱眉不解地望过去。而陆凭正闭着眼睛休息,模样困乏,他皮肤白,薄薄的眼皮上依稀可见青黑的血管,而嘴唇毫无血色。 白南楠莫名不满道,“你为什么要坐火车啊,我是要和同伴一起的,你明明可以先走干嘛不走。” “别说话,我有点晕。” 陆凭忽地侧头,他说话声音很低,浅浅的气息打在了白南楠耳朵上,她不由抖了下,随后颇为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点。 见他疲惫,便没再打扰他。 镇子小,不过晚上还是热闹的。昨日陆凭住的那酒店隔音效果不太好,大半夜都能听见街上车水马龙的声音,所以陆凭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没睡好,食欲也不佳,早上草草吃了点东西便没了胃口。 白南楠忍不住侧头看了眼对方困倦的样子,咬了下唇心里闷闷的,“叫你自己回去你不走,现在简直自作自受。”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在座位上生闷气。 陆凭偏头就看见了她气鼓鼓的表情,眉头微凝,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颊绷地肉乎乎的 分卷阅读82 。觉得有些好玩,他宽慰地轻笑了下,“没事,过会就好。” “你别说话!” 白南楠觉得他应该没吃什么东西,她包里有点零食和水果,但晕车肯定吃不下。 “我有橙子你要用吗?”旁边的韩楚怡问她。 她体质很差,经常晕车,想着橙子对她挺有用的便主动问了白南楠。 “谢谢,”白南楠接过朝她笑了笑。 韩楚怡眼神向下飘了下,有些不好意思。 韩楚怡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白南楠拉着她上岸的场景,周围泥浪汹涌,光站立就废掉了她们全部的力气。 而白南楠硬是拄着竹竿拉她过河,一只手把她撑了上去。 那时韩楚怡突然明白,为什么在夏令营的时候,那么多人都喜欢和白南楠在一起玩。 夹杂着微妙的嫉妒,韩楚怡之前只认为她们是一堆乌合之众,而现在抛开所有的偏见,她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用成绩衡量的。 韩楚怡昨天加了她的微信,给她认认真真道了歉,现在见面心下反而有些别扭。 不过白南楠没有在意。她用纸擦了擦手,有些费力地剥着橙子皮,而后又扯了张纸巾出来将橙子皮的汁液挤在了上面。一股清香随之溢出。 “闻闻这个会好受点。”白南楠把纸巾递给陆凭后就没有再说话。 而后面的一个女生忍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探了头小声和白南楠耳语,“天哪白南楠,看不出来你还是贤妻良母型啊。” 白南楠听到这个词拧了拧眉头,极为不爽地小声纠正道,“母慈子孝。”说完似乎也发泄出了一股闷气。 调侃一出,两人顿时笑开了。 陆凭很久没看见过白南楠的笑容了。她眼睛弯成了一弯月,荡着盈盈波光。陆凭的头靠在座椅上偏了偏,等她回过头才开口问道,“说什么这么开心?” 白南楠把剥了皮橙子往嘴里扔,“俗话说三岁一代沟,咱们两个代沟一个大洋,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第三十六章 陆凭忽地低低笑了声。 垂着眼,能看见他浅浅的双眼皮褶子,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微勾意味不明。 白南楠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座位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目光中带着质问,“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说错了,你什么都懂!” “没,”陆凭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只是想起以前,你还说我们差不了几岁。” 他继续说道,“现在已经那么大差距了吗?” “……” 白南楠不想说话,眯眼休息了会儿,而后目光从他冷硬的下颌线望向看,“还晕车吗?” 早在白南楠闭眼的时候陆凭就拉上了窗帘,天色也逐渐暗淡,车内朦朦胧胧中带了点微光,狭小的座位似乎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陆凭摇了摇头。 “看来还挺有效果嘛。”白南楠说道。来的时候看韩楚怡直接把橙子皮塞进鼻子里还觉得傻。 “南楠,”陆凭突然低声叫了她的名字,目光深沉,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小姑娘圆圆的杏眼含着细碎的光,纯净又清亮。 很久都没这样安静地相处过,两人对视着不知道是谁在贪恋。 像是有什么电流在空气中流动,白南楠浑身不太自在。 “你看我干什么啊!” 陆凭收敛了目光,从她腿上的纸巾包中抽了一张纸巾出来,凑近在她唇角轻轻抹了几下,“嘴上没擦干净。” 白南楠狐疑地扯过那张纸巾,瞅见上面橙子汁水的印记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嘀咕了声“谢谢”后,转头到另一边不再看他。 大巴行驶了两个小时到了火车站,距离上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队里的人约好了集合时间后就各自出发去周围吃饭。 考虑到陆凭之前晕车,白南楠决定带他去个清淡的菜馆。 扫视了一圈桌子上的菜,陆凭神情淡淡说道,“你吃吧,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少吃点,”白南楠声音严肃劝道,见他妥协般拧着眉,缓缓将将汤勺送入口中,唇边还沾了点汤渍,她压了压唇角,到底是没当场笑出来。 两人的身份好像突然颠倒,白南楠心情有些愉悦,初见到陆凭时的些微烦躁和憋屈慢慢散去,相处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白南楠再也没有精力和兴趣去深究什么。 保留着过去的情分正常相处,等回了东满,大家又各奔东西。 这样也挺好。 — 上了火车,白南楠望着窗外飞驰的景物,已经有想跳车的冲动了。 因为学院经费有限,他们要坐一晚上的火车,关键,还是硬座!! 车厢里喧闹拥挤,白南楠担心陆凭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带着把人坑上船的内疚感,想转过头和他说话,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倒是陆凭先 分卷阅读83 开了口,火车里白色的等光下显得十分清冷,“腿难受吗?” “没什么感觉。”白南楠说。 腿上的伤口乍一看是挺可怖的,但只是皮肉伤,稍微养几天就能恢复正常,当时不过是有些晕血罢了。 “别缩着腿,把腿放过来,”四个座位中间的空隙狭小,陆凭蜷曲着自己的腿,留出了一片空位给她。 白南楠在众人打趣的眼神下默默接受了他的好意。 火车平稳运行着,才过了半个小时许多人已经面露焦躁。 “我真是疯了才和你们一起上了车。”韩楚怡在一边嘀咕。 白南楠难得赞同,不过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副“姐十分能吃苦,别说坐一夜,一晚上站票都能坚持”的坚韧。 “要不我们下一站下车吧,”韩楚怡凑过去给白南楠说。 白南楠立马变脸,眼神责备,“说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种娇气的人。” 她转头看向陆凭,“陆凭哥,要坐一晚上火车,你肯定受不了,不然你和韩楚怡下一站下车吧。” 这样,她就能下下站下车了。 白南楠怀抱希望,但是因为以前那件事,韩楚怡对陆凭有着本能的畏惧,她晃了晃脑袋。 “不用了不用了,我倒也不娇气,就想到你的腿受伤了才问的。既然你没事,那就在火车上呆一晚上。” “???” 白南楠又朝陆凭看了眼。 陆凭点了点头,“她说的对。” “……” 夜逐渐变深,一旁几人玩着真心话大冒险,没玩几局就觉无趣,自动解散。白南楠看了会儿手机,这处多山,火车时常穿越隧道,信号极差。 她干脆放下了手机,慢慢眯着眼睡着了。 过了一久,浅淡的睡梦被一个男人粗粝的大嗓门吵醒的。 夏季火车开着空调,夜晚车厢里含着些凉意。白南楠抱着胳膊,身上披了件男式衬衫,带着隐隐的温度。 下意识朝身边的男人看去。陆凭闭着眼,皮肤在灯光下冷白,睫毛颤动皱着眉像是睡得极不安稳,随时都能醒来。 在他眼下的青黑处停留了几秒,白南楠又朝四周环视了一圈,周围人也都睡着了,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不远处的噪声格外明显。 她伸出脑袋向后看去,三个中年男人正围在一起打牌,扑克被大力扔地发出闷响。 他们像是意识不到周围人都睡了,不时发出兴奋的噪音,笑声更是如同轰鸣的拖拉机一样,深夜吵得人头疼。 白南楠把衬衫披在重新披在他身上,放轻了脚步朝打牌的那桌走了过去。 那处瓜子壳撒得到处都是,踩踏上去发出了细小的响动,越靠近还能闻见腐朽的烟味。 “叔,你们打牌可以声音小一点嘛?”白南楠轻声说道。 闻言,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朝她看了过来,脸上明晃晃缀着被人打断的不耐。 几人面带不屑瞅了她一眼,敷衍地点头摆手,音量却是半点没减少,肥肥的手臂扔牌甚至比刚才更带劲。 “……”白南楠心里生气,还是缓和了脸色,慢吞吞说道,“叔叔,我哥他精神有点问题。” “他有很严重的躁郁症,要不是怕他被吵醒了在车厢里闹事,又被拘留,我都想加入你们来着。” 说着,白南楠面露无奈,指了指自己的小腿,眼中含着隐忍和希冀,“我这腿就是被他砍的,那日我不过就是晚上下床喝点水,将他吵醒后就被砍了。 “麻烦你们了声音小点,他要是再砍人坐牢,就真的很难出来了。”白南楠摸了摸眼角因忍住哈欠而涌出的些许泪水。 几个男人瞅着她腿上厚厚的纱布,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精神病谁不怕啊。 哪怕他们有三个人,还是对精神病有些顾忌,所以在她离开后声音小了很多。许是被她扫了兴,没多久就收了牌,各自闭眼休息了。 白南楠回到了座位上时,陆凭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神还有些朦胧。他将衣服又递给她,“搭着,晚上冷。” 她没接,问道,“你呢。” “我不冷。” “你说你,”白南楠无语,“年纪大了可不可以不要逞强。” 陆凭:“……二十六已经算年纪大了吗?” “四舍五入已经三十了。”白南楠狡辩。 陆凭没被她呛到,反而若有所思。 倒是一旁一直没睡着的韩楚怡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小声问白南楠,“我记得你以前还挺怕你哥的。” “……我那是以前年纪小,所以面对年长的人会有些发憷,这是很正常的情况。”白南楠别过眼没,假意从包里找了袋零食出来慢悠悠撕开了包装袋。 陆凭问,“现在不怕了?” “现在我都是成年人了,对你只是晚辈的尊敬。通常是会顺着你们的,不过偶尔也会让你们认清现实。” 陆凭似 分卷阅读84 是了然地点了点头,余光瞥见她手臂上冒气的鸡皮疙瘩。 他忽然倾身过去,“你既然都尊老了,那我也爱下幼。” 说罢,在她困惑震惊的眼神下,陆凭一手环过她身前,把她给裹在了衬衫里。 “……” 男人的休闲衬衫宽大,白南楠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毛毛虫,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三下五除二给用茧裹住了,半边脸都捂了进去。 就在这时,刚才玩牌的大叔去厕所路过,只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便快步走过去,生怕和那男人对视惹上什么麻烦。 暗道果然是神经病,刚醒就要把人捂死。 白南楠:“……” — 天空中弯月隐去,灰蒙蒙的色泽渐渐明亮起来。 白南楠一晚上都处于睡着,醒来,睡着,醒来的状态,第二日看着窗外逐渐明年的景象,暗想孙悟空遭遇紧箍咒也不过如此。 一大清早,一群人出了火车站,站外银色的栏杆旁竟然站了不少人不知在等谁。 支教队的原计划是先回学校,清点人数确认每个人的安全后再各自回家,但白南楠家就在东满,和队长说了声,没跟他们一起行动,先和陆凭下了车。 白南楠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再一次后悔当初为了呛陆凭而扯出来的集体意识,说白了就是自讨苦吃。 刚出站没多久,白南楠在原地挺了会儿看了眼手机,猝不及防间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声如洪钟。 这声音辨识度极高,白南楠立刻便猜出了是谁。 她没敢转头,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能慌张地歪过头问身边的陆凭,“是你爸吗?” 虽是疑问的语气,心里却十分笃定。 果然,陆凭点头应了声,语调平淡,“我爸。” ☆、第三十七章 夏季清晨,天空清朗明亮,已然露出了几缕太阳的光辉,热气慢慢膨胀。车站外,人群熙熙攘攘,来往的人脚步急促,匆忙朝下一个地方赶。 在这样的拥挤的场所,周围全都是人。陆凭还前面站了个两胖子拖着行李聊天,白南楠觉得自己十分有理由怀疑,陆彭并没有看到陆凭。 毕竟,他只叫了她的名字。 白南楠虽惴惴不安。 “陆凭哥,你跑路吧。”她麻着脸对陆凭说道。 “……” “心虚什么?”陆凭瞥了他一眼。 白南楠低头朝身上的衬衫看了眼,那长度几乎要耷拉到膝盖上,她一脸麻木,“哥,我现在穿的是你的衣服。” 所以,她难道不该心虚? 更何况陆凭本来应该在M国,大清早却和她一起从火车站出来,如果两人少点狼狈,简直像极了刚度蜜月回来。 白南楠二脸麻木。 话间,陆彭已经走了过来。从远处,他只能看见白南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人身影被挡住了一半。一走进,竟然发现那个人是陆凭。 他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巡视,白南楠实在受不了这样无声的打量,脑中稍微组织了语言抢在他前面开口说道。 “陆伯伯,我这段时间支教去了,天气不好遇到了点事儿,刚好陆凭哥没什么事,我哥就拜托他回来看我。” 陆彭“哦”了声,“我也听你爸说了,没受伤就好。你爸妈有点事,让我接你回去。” 白南楠捏了捏衣角。陆彭没有注意到她的衣服,不过也不知道她到底相信了他那一番说辞了没。 几人上了车。 算起来她和陆彭也很久都没见过面了。 她上大学后就住在了宿舍,因为家离得近,没有回家的欲望。双休日要么在学校自习,要么和同学出去旅游,连父母都很少见面,更别说陆彭了。 不过这次相见,白南楠明明显显感受到了对方的变化。 主要是变老了,两鬓有了些白发,不知经历了什么,脸上似乎也沧桑了不少,形象一下子减了几分锐气,变得和蔼起来。 白南楠坐在后座上,尝试着换位思考。如果她是陆彭,看到自家儿子和自己朋友的女儿勾搭在了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白南楠无聊中认真思考了一番,想着想着,居然觉得自己应该还挺高兴的。 毕竟朋友的女儿身材好,长得好看,学习也不错,她儿子都工作了,还能找到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不应该开心吗? 果然是太无聊了,白南楠回到了现实中,忽然想到自己得把衣服还给他。 白南楠正思考着,陆彭坐在副驾驶上突然说道,“好久没见,南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和你妈年轻时候长得很像。” “挺多人都说我和我妈长得像的,”白南楠也看过程英年轻时的照片,眉目间的确有些相似。 陆彭又问,“支教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小孩子都很可爱。”白南楠说着,像是找到了适当的时间 分卷阅读85 点般,顺势装热脱掉了衬衫,趁前面的人没注意慢慢把衣服往陆凭那边推。 “嗯,但下次出门还是要注意下地方,这个时节多雨,还是不要往山区那边跑。”陆彭说。 白南楠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对方背对着她看不见动作,准备嘴上应声,刚张嘴,陆凭恰好也接过了衣服,悠悠看了她一眼询问到,“不穿了?” “……”你声音还可以再大一点吗? 余光瞥见陆彭头往后转了下,白南楠绷住了表情,加重了些语气说道,“不穿了,谢谢哥哥。” 陆凭偏头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两座中间的凸起上,五指修长指节分明。他像是没有听出白南楠声音中的愤愤,淡笑回复,“不用谢。” 车内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陆彭似是感叹道,“你们俩感情挺不错的。” “是啊,陆凭哥真的人很善良,我高中时经常问他问题,他还不收钱,我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孝顺。” “……”陆凭回望她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在座位上点了几下。 陆彭被白南楠逗笑了,“亲哥好,我也想有你这样一个亲闺女。” — 回到家里一个人都没在,白南楠,去浴室洗了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就倒头大睡。 一觉睡得酣畅无梦,到下午才睁开眼。 买了新手机后还没上过微信,白南楠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刚登上就冒出了一大堆信息,大多数是慰问短息。 白南楠一一回复。在家宅了几天,这天早上去客厅时,程英已经做好了饭。 刚睡醒精神还有些涣散,整个人都恹恹的,白南楠专注着吃饭没说话,倒是白侑先挑起了话题,白南楠觉得更像挑衅。 “你这出去一趟整个人还变忧郁了啊。” “因为我在成长。”白南楠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我看你就是无聊,一天天太闲了。” 程英和白从闻对视了一眼,随后问道,“快大三了,还没有喜欢的男生吗?” “???”白南楠猛地抬起头,瞬间怀疑陆彭把今天的事告诉两人了,语调不由变高,“什么啊,我还是个学生,根本不着急好吧。” 白从闻朝白侑瞟了眼,“你哥高中的时候就在着急了。” “您说白南楠就说她,把我带上干啥。”白侑十分无语。 “怎么了,敢着急还不敢让人说?”白南楠趁机转移话题。 但程英还是没放过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大意是有男朋友就说一声,他们也好考察考察。 “妈,你不会还在怀疑我同性恋吧。”白南楠说道。 程英眼神飘了一下,“说什么呢你这孩子,我就看你这几天光宅家里,也没和朋友出去逛逛。” “有啊,”白南楠吃早餐把筷子放在一边,擦了擦嘴说道,“今天晚上我还约了人。” “男生?”程英问。 “对啊。” 白南楠想回卧室,又被程英拉着盘问了几个问题才离开。 临近晚上时换了件黄色短袖和牛仔裤,在程英审视的目光下出了门。 白南楠上了出租。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她妈那么急切地希望她找一个男朋友,看这架势如果今年再没有,说不定连相亲都会安排上。 所以白南楠没告诉她,其实这只是单纯的一堆朋友约个火锅而已。 刚下了车,白南楠就看见站在路边的付禹城,过去打了招呼。 “这边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白南楠问道。 “附近好像有个什么活动,”付禹城说,“你没受伤吧。” “啊,就腿上划了个口子,小case。” 付禹城靠近了点,“我看看。” “都好了,这有什么可看的啊。” 话间,白南楠手机响了,她不动声色离远了点后接通了电话,瞬间白侑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南楠,旁边那个小男孩就是你那男朋友啊。” “你在说什么啊?”白南楠下意识朝周围看了一圈,看到左边时,在不远的酒店的门口看见了一行人的身影。 不错,就是一行人。 除了白侑,白南楠意外地看见了她以为已经回M国的陆凭,两人周围还有几个外国人。 “你有病啊,那么喜欢偷窥吗?而且人家年纪比你还大,你才是小男孩好吧。”白南楠挂了电话,没朝那边多看。 不知为何出现了一点心慌,直接带着付禹城去了一群人约好的火锅店里。 — 白南楠去火锅店的时候,另一边白侑他们刚从酒店里吃完饭出来。 陆凭掏出打火机,拇指微微用力燃起火苗,点了根烟自顾自抽起来。 “我们今天晚上就走了,”一人说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还有点事没处理完。”陆凭吐出一口烟雾,表情影影绰绰。 几人在酒店大厅聊了会天 分卷阅读86 ,刚才饭局喝了点酒,白侑觉得有些困了便问陆凭,“走吗?” “你不等你妹了?”陆凭瞅了眼表反问道。 “等她干什么,都成年人了还不能生活自理吗?”白侑不太在意看了眼手机,时间尚早。 他发誓刚才只喝了一丁点酒,不过这垃圾体质,他头已经有点昏昏沉沉了。 “她和别的男人单独在一起你放心?”陆凭深深看了他一眼,吐出了一口烟雾。 “都认识吧,”白侑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变弱。 这丫头让人不省心的很。 不过最近的确有很多女大学生遇害新闻。想到白南楠今年的运气,白侑还是给她打了通电话。 — 等了一会儿,白南楠到了停车场。 她没想到陆凭也在,只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正准备去后座,白侑喊住了她,“我们俩刚才都喝酒了,你来开车。” “?”什么叫她来开车? 白南楠无语地看着白侑,十分想翻个白眼,“合着你们等我就是为了等个代驾?” 闻言,陆凭温声说道,“你要是不想开,我们打车回去。” “……”这还一个□□脸一个唱白脸。 “你们都送上门来了,我就当拿你们练练手算了。”说着白南楠上了驾驶座。 而陆凭也一脸淡然,十分顺手地拉开门,进了副驾驶座上。正拉上安全带时,白侑敲了敲玻璃窗,一脸古怪看着他。 “你怎么不坐后面啊。” “她开得少,看着点,”陆凭面不改色上了车,手指划过安全带,“咔”地一声扣上。 ☆、第三十八章 白南楠很少开车,刚上手有些紧张,但没过一会儿紧张感就散去,一路上开得又稳又慢。 车内开着空调,凉悠悠的,很快后座传来了悠长的呼吸声,夹杂着轻微的鼾声。 白南楠从后视镜向后座看了眼,问道,“他喝了很多酒?” “不多。” “……”是了,白侑的酒量也就几杯啤酒。 路程并不远,白南楠硬生生不慌不忙了多开了半个小时。夜很静谧,到家的时候车上两个男人都偏头陷入了睡梦中。 白南楠手不自觉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纠结要不要现在叫醒他们,思考了会儿,反正她也没别的事,干脆拿出手机打开了找茬游戏。 只剩下最后一处,白南楠眼珠子到处乱扫,硬是没找到不一样的地方,在屏幕上的小闹钟左右瞎晃提醒她时间不够时,身边传来微小的声音。 声音低沉模糊,像是梦中的呓语。 白南楠撇过头,皱着眉表情十分惊奇。 其实最近几次与陆凭见面,她从小以来对陆凭的认知好像在不断在刷新。 白南楠没想到,陆凭这样举手投足十分矜贵的像是被训练过的人,还会忍受自己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冒出些许胡渣。 她也没想到,这个极为自律的男人还会任性不想吃饭,还会晕车,做出一些不讲理的举动。 在好奇心的驱动下,白南楠想探究一下他说的是什么梦话,她解开安全带,小心倾身过去聆听。 上次在火车上时,白南楠头疼得慌,也没太过注意他的睡相,此时她竖起耳朵同时,还不忘顺带近距离观察了他睡觉的模样。 他头发些许凌乱,窗外街灯的昏淡光线斜斜打在他的额头上,连睫毛也染上了点蜜黄。 许是刚才说了梦话,他的嘴唇并没有紧紧合上。 他闭上眼后毫无防备,少了些疏淡,在闪烁着灯光的夜色中,他脸上似有着一丝惑人的柔和。 白南楠突然想起初次见他的时候。 阳光很烈,陆凭不徐不疾从远处走来,周身晕染着浅金色的光线,白南楠感觉他特别温柔。 没有人不臣服于温柔。 那时,白南楠毫无抵抗力。 即使在此刻,白南楠依旧觉得陆凭是温柔的。他既有教养,又有耐心,不过,他也很无情。 似乎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融合。 白南楠手臂撑得有些发酸,恍然间思绪飘过了好几个年头,但也没能听见陆凭再说一个字。 正想恢复正常坐姿,然后叫醒他们,这时陆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南楠正甩着发麻的手臂,猛地四目相对。 一丝尴尬和不明的纠缠,在寂静逼仄的车厢里悄然流淌着。 白南楠一只手撑着他的座椅边缘,另一只手局促地停在半空中,整个身体向他倾过去,姿势一度十分糟糕。 很容易被误会成想要趁人家睡觉干点什么。 “衣服整理下,”陆凭目不斜视。刚从睡梦中醒来,他的声音带着些略有质感的沙哑,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白南楠低眉往下看。 下午 分卷阅读87 出门前想到是吃火锅,她穿了个休闲的宽松短袖,领口也比她的其他衣服要宽一些,此时恰好微微向下正对着他敞开。 ?!! 白南楠以前没发现这衣服有什么问题。 此刻只觉得可能她所有夏装中,最性感的就是它了吧。 这敞地也太开了!! “……” 白南楠如惊弓之鸟一样,慌忙捂住领口朝后退回了座位,神色不定瞅着他。 回想对方刚才一副目不斜视正人君子的模样,脑子里不断纠结,他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她的内衣。 说来她的内衣还是黑色蕾丝的,至少不像家里某件小草莓那样丢人。 不过在以往的日子里,她一直把他当成比白侑地位还高点的长辈看待。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在家穿性感睡衣被亲戚串门看见的惶恐。 这还不如小草莓呢! 不过她只慌张了一瞬就恢复了镇定。白南楠拉了拉衣角,没有丝毫心虚解释道,“你说刚才梦话了。” 白南楠的潜在含义是自己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不妥的事情,但也许是这位常年在M国生活的男人,中文的阅读理解有些问题,在她说出口后十分直白地问道,“在偷听?” “……” 好的,不仅是阅读理解有问题,对这个国家委婉的礼节也不是很了解。 或许她应该提醒一下陆凭,这种事可以自己心知肚明然后闭口不言。不然以后怎么处好那些塑料兄弟姐妹或者亲朋好友的情谊? “看你怎么理解,清者自清,”白南楠故作高深。 “行。” 陆凭也解开了安全带,但没有下车。他睡觉很不安稳,时常做梦,梦中夹杂着回忆,光怪陆离,脑子始终绷得很紧,说梦话的确不奇怪。 — 车里氛围让人很不自在,白南楠起身去后座捏着白侑的短袖用力晃了晃,鼾声戛然而止,但白侑仍未脱离睡梦,砸吧几下嘴侧身。 见他没有一丝一毫要醒的架势,白南楠忍不住在他脸上拍了几下。 没什么反应。 行,看来只能掐掐人中了。 最后,白侑被陆凭抗进了屋里。 白南楠官方地在门口给陆凭道了谢,也没让他进来坐坐,说完便头也不回就进了屋。 从厨厅出来,白南楠把冲了蜂蜜的水杯放在茶几上,随后又找了个薄被给他搭上。 白侑被抗进来后就一直趴在沙发上,一条腿悬在沙发边缘挡住了过道,白南楠忍不住朝他腿上踢了一脚。 其实比起在车上的几巴掌,她方才没用多大力,但神奇的是白侑竟然悠悠转醒,先是坐在沙发上发了几分钟呆,而后甩了甩脑袋,将蜂蜜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脚,大大咧咧在沙发上坐下,漫不经心问道,“刚才那男的是你男朋友?” “不是,”面对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白南楠玩着手机不想和他多说。 “不是男朋友那是在玩暧昧?” “???” 白南楠不想和他吵架吵醒父母,敷衍地扔了几个碎句给他,“大学学长,刚才吃火锅不止我们俩,碰巧遇到了。” “我想也是,”白侑眉头一挑,“除了我们谁能忍受你这个脾气啊。” “……都能有人能忍受你的脾气,难道就没人忍受我的脾气?” “别和我相提并论,咱们不一样Okay?” 不知为什么,白南楠听到升调的“okay”情绪瞬间变得很差,颇有些失控地说道,“是啊,就您拿的是傻白甜爱情剧本,我什么都不配。” 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白侑不由坐直了,身体前倾叉着腿看向她,“又怎么你了?” “没怎么。”白南楠垂下眼闷闷坐在一边。 “我刚才瞎说的行了吧,看看你现在矫情的。”白侑松了语气。 白南楠没说话。 是啊,她多矫情啊。 她甚至,还说了很过分的话。 — 白南楠想起了白侑还在车里睡觉的时候。 在她辩解结束后,陷入了沉默。白南楠注意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陆凭习惯性伸手去摸烟,意识到不妥时瞬间止住了动作,只捻了捻手指。 过了大概一分钟,陆凭突然问她,凤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和付禹城在一起了?” “你还记得付禹城啊?”白南楠心不在焉回答道。 似是没得到答案,陆凭又换了个问法,“喜欢他?” 他语气很淡。没有任何追问的意味,白南楠却莫名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关你屁事啊,白南楠在心里气势汹汹爆了粗口。 和陆凭在一起时,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有时被分散了精力,没多大的感觉,但更多时候是处在压抑状态。 白南楠原本以为陆凭很快会回M 分卷阅读88 国,所以她忍着没发泄。 但此时面对他莫名其妙的问题,白南楠心里十分烦躁,情绪也像是长久以来的积压到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 “……和您又有什么关系呢。”白南楠眨了眨眼,控制住了眼底的情绪。 半晌,她抿了抿唇,忽地转头。语气中带着一股子冲动劲, “陆凭哥,我没和你说过,我以前喜欢你。” “……” “在我准备和你告白的那天,你甚至都没告诉我一声,就回M国了,”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白南楠声音中不由自主带了点哽意。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去了机场,只轻飘飘说了句,“我当时挺难过的。” “所以陆凭哥,我们以后别见面了吧,不然我总觉得自己太憋屈了。” 白南楠最后一个字落下后,谁也没说话,只能听见白侑睡得酣畅而发出的鼾声,她突然很羡慕这哥。 虽然性别不被众人接受,不过他的感情一向顺风顺水。 想着想着,白南楠竟然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性取向出了问题,难道她也应该找个女生,才能最后过上童话般幸福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 白南楠已经从情绪中恢复过来时,她才恍惚听见身旁男人有些发哑的声音。 带着浓重的倦意和无力感。 “是我不好。” 明明是一句道歉,不过白南楠并没有任何快感。 甚至那一刻,白南楠自我调侃而稍微明朗的心情,也像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幕布一样压抑,难过地有些喘不过气。 车里没开灯,白南楠抿着嘴唇,只敢看着车窗上的人影,借此明目张胆打量对方,她的视线不断划过对方的轮廓。 之前几次见面,她目光都不敢在他脸上停留太久。 此时却是看着影子,却是肆无忌惮,仍情感喷涌而出。 过了那么多年,她好像还是喜欢他。 白南楠怔愣地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明明只是一场似乎人人都会经历的早恋。在这场暗恋中,她没有占有欲,也丢掉了自己一贯的任性,她甚至奉献出了她所有的活力和坚韧。 为什么现在,两个人都好累。 ☆、第三十九章 暑假结束前,赵温香从h市回来,白南楠打了出租去机场接她。 赵温香去h市读大学后,几乎很少回家,白南楠也许久没和她见面,只是偶尔手机上聊聊天。 路上有些堵车,白南楠刚下车急匆匆赶到机场出口处,猛地看见许久不见的那个人正靠在一个陌生男子肩上,与他十指相扣。 “……” 白南楠脚步顿了片刻,手指将墨镜朝下推了推,打量了个仔细。除了身高外,那男生嫩地像个高中生。 而赵温香神色慵懒,如以往一样,看着有些不着调。她看见了白南楠猛地招了招手,一声大喊,“这里,楠子。” 她站起身朝白南楠走来。 白南楠侧眼打量了男生几眼,没忍住凑到她耳边问,“未成年?” “放心,各方面都符合成年人的气质。”赵温香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我需要知道地那么详细吗? 据赵温香介绍,男生叫薛霖,是比她小两届的学弟。 “据我所知”白南楠一言难尽,“你还没读大三吧,小两届不就是个高中生吗?” “我已经高考结束了,”薛霖坐在一旁十分乖巧地说道。 白南楠扶了扶墨镜,有些语塞。 几人上了车,赵温香才注意到,白南楠在车上还戴着墨镜,不理解问道,“开眼角了那么怕光?” 白南楠回答地有些漫不经心,“我需要开吗?我就是整容模板。” “……” 出租车上,白南楠被无数次要求摘下墨镜,白都固执着没动。不过到了赵温香家时,还是乖乖摘下了墨镜,笑容甜甜礼貌地叫着阿姨。 “南楠,怎么黑眼圈那么重啊,”赵母显然被眼下的青紫给惊到了。 “这几天睡眠质量有些差。”白南楠说,“经常做梦。” “做噩梦?” “也不是,就是乱七八糟的梦。” 赵母劝道,“睡前少要玩手机。” 白南楠点了点头。 赵父是大学老师,有课所以回来地晚一些,赵母也去了厨房做饭,赵温香松了口气,而后看向白南楠,“听说你这次去支教遇见泥石流了,没事吧。” “没什么事。” “那就好。”赵温香点头,“我原本准备过去看你的,不过遇了点事,就耽误了时间。” “有人陪你回来吧。”赵温香问。 白南楠眼神一顿,随即点了点头,“陆凭哥和我一起回来的。” “他不是回M国去了吗?”赵温香疑惑问道。 “又飞回来了 分卷阅读89 呗。”白南楠不在意说道。 赵温香问,“为了你?” “……怎么可能啊。” 光是想想,白南楠就觉得不可能。 她又记起了那天去吃火锅看到的外国人,咧了下嘴角,“应该是回国有事吧。” “After all, it’s none of my bussiness.” 赵温香听到白南楠忽地说了句英语,侧头给旁边安静的男生说道,“听到没,以后好好学英语,这样你就可以像这个姐姐一样拽。是不是觉得有人欠了她钱?” 男生点了点头。 白南楠:“……” — 白南楠在家肆意地挥霍着暑假的尾巴,一天下午见程英和白从闻一起回来,好奇问道,“你们怎么回来那么早?” 程英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她,“你陆伯伯生病了,我们刚从医院回来。” “什么?”白南楠仰头看向他们,语气十分惊讶,但好像也在意料之中。 她还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向来精神奕奕的男人一下子变得苍老,黑色的头发中夹杂着银白,说起来也没多大变化,但一眼看过去总觉得不一样了。 “严重吗?”白南楠又问。 程英说,“说严重也还行,反正要坚持治疗。” 第二日,白南楠就提了水果去了医院。 虽然两人不常见面,但陆伯伯对她也挺好的,每年过年都给了她一笔巨款红包,平日在白从闻和程英有事不在家时,也会帮她代劳一些小事。 白南楠觉得于情于理,自己怎么也得去医院慰问一趟。 而且她也挺喜欢这个伯伯的。 白南楠在护士那问到了房间号,到了门口发现门微微敞开,她敲了两声就推门而入。 陆彭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电话开了免提,见她过来惊愕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朝她笑着招手。白南楠将水果放进茶几上安静坐在一边。 电话里正在交接事务,打电话时,他声音严肃醇厚带着威压,和往日白南楠熟知的陆伯伯不太一样。 但和她爸嘴里强势的男人好像一下对上号了。 她突然想到了陆凭。 明明父子两人性格相去甚远,她爸总说他们很像。 白南楠想了想,其实她对陆凭也了解很片面。 “南楠过来看我了。”陆彭打完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这下又变成了她熟悉的陆伯伯,嘴角带着笑。白南楠看得出,因为刚才电话中刻意拼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此时他很疲惫。 眉宇间轩昂不复,挂了电话,一下子从威严的总裁变成了一个虚弱的病人。 白南楠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笑了下问道,“伯伯你感觉还好吗?” “还行,没什么大问题,”陆彭说,“突然没什么事干,没想到这么无聊哈哈。” “无聊的话,这几天我可以过来陪您聊天。”白南楠真诚说道。 陆彭笑着点了点头。 一时间陷入沉默。 刚脱口说要陪人聊天,白南楠不好离开,也不能任凭气氛冷下去,便随意想了些家常话题,找了几个笑话。没过多久,房间里便充盈着笑声。 期间他的秘书来了趟,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气质温婉待人和蔼,不过没待多久她就离开了。 白南楠瞥了眼床对面的钟,已经在这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她也想先撤。陆彭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在她开口前忽地叫了她的名字。 白南楠“啊”了声,“怎么了陆伯伯?” 她被陆彭眼神直勾勾看得心里发毛。 过了莫约一分钟,陆彭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和陆凭在一起了?” 闻言,白南楠想都没想就摇手加摆头否认了。 陆彭盯了她好半响,好久才释怀地笑道,“那就好。” “……” 白南楠表情突然却一凝。 她不太明白, 什么叫,那就好。 —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白南楠都没想清楚那三个字。 她有想过,可能是陆彭觉得自己配不上陆凭,但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答案。陆彭作为长辈无疑是喜欢她的,这点白南楠打小以来的经验就能告诉她。 可能是怕耽误陆凭搞事业? 她觉得这点可能性大一点,据她了解,陆彭很少关心过陆凭的事。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没明白,连睡梦中都在纠结这个问题,第二天毫无意外眼下又染上了一片乌黑。 把黑眼圈用遮瑕盖住后她才去了医院,目送着秘书走后,白南楠和他聊了会儿家常,觉得时机到了,便搬了个小凳子坐过去。 她从水果篮中掏了个苹果出来,捏着小刀慢悠悠笑屁,温吞问道,“陆伯伯,您昨天问到我和陆凭哥有没有在一起,为什么说‘那就好’啊?” 分卷阅读90 “我就挺好奇的,没其他想法。” 白南楠把苹果递给他,又开始给自己削。 其实昨天陆彭说出口后,也发现了说的话不太合适。 他早料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咬了口苹果,“南楠,你和陆凭不合适。” “陆伯伯怎么知道不合适?” “你们环境差异太大了。” 白南楠以为他说两人生长的国家不同,认同地点头,“的确,这很难克服。” 陆彭商场沉浮几十年,识人无数,自然能察觉出小姑娘声音有些低落,但却没出声说些什么。 走得时候,白南楠又朝房里看了眼。陆彭这次因为急性痛风住院,但听白从闻说,除了痛风他还有胃病和酒精肝。 说起来,都不是大问题。 — 透明的玻璃窗向外敞开,风很轻很柔,夕阳如同斜斜打进窗内,画面如同拍老电影一样。 陆彭没注意到白南楠还没走,望着窗外出神。 这样的场景,很奇特地给白南楠一种十分孤独的感觉,像是一部老旧电影中,风烛残年的老人,望着将沉的夕阳,回忆人生中的遗憾。 无人陪伴在他的身边。 也没有人,陪在陆凭身边。 …… 陆彭难得耗费时间,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很快被秘书的电话拉回神来。 “陆总,这边建材厂的饭局还没结束,我安排了其他人给您送饭。” “不用了,”陆彭有些累,想到刚才吃的苹果,随口答道,“我吃过了。” 他继续说道,“他们第一次来这儿,饭局结束后带着他们去周围逛逛。” “您,还是要吃点东西才行。”秘书犹豫地建议道。 “我……” 陆彭刚说了一半,一阵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陆凭看见才走没多久的小姑娘又折了回来,手里提着白色的塑料袋。 “陆伯伯,我看您秘书一直没送饭,买了点热食给您。” 陆彭喉咙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他挂了电话,神情还有些怔愣。 不过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时,陆彭却明白陆凭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姑娘了。 白南楠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她离开后便在网上查了适宜的食物,在医院附近买了份清汤面,上面飘荡着零星的几根青菜。 “陆伯伯,每天到点了一定要多少吃点东西,不然身体不舒服起来多难受啊。” 见他开动了,白南楠放下心来,“那我先走了伯伯。“ “南楠,陪伯伯说说话。”陆彭下巴朝凳子扬了扬。 “……” 实不相瞒,她准备的话题已经用完了。现在这么freestyle地聊,白南楠觉得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看见年龄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在病人和长者的双重施压下,她还是安分地坐下了。不过这时温度适宜,时不时能感受到窗外的微风舒缓地吹来,她也没多抗拒。 然而地方还没坐热乎,陆彭吃着吃着像是自言自语般将之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还是环境差异太大了。” …… 程英只感觉身边的沙发一陷,才知道白南楠回来了。 瞅见她随意将包甩到沙发上,程英问她,“又去看你陆伯伯了?” “啊。” “你鼻子怎么有点红啊,感冒了?”程英的手朝她额头探了探,“没有啊。” 白南楠抽了抽鼻子,“妈,陆凭哥妈妈为什么去世了?” 程英眼神从平板上朝她移过来定住,“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见她一副迷茫的样子,白南楠知道她估计也不知情,便拎了包上楼,带着满身的困倦陷入柔软的大床中。 睡梦中没有人影,不过熟悉的话语忽地传了过来。 ——“环境差异太大了。” 那年陆彭和家里闹了矛盾,他为了证明自己,同时扩大自己公司的规模,就在陆凭六岁时,带着他和他的母亲舒羽一起去了M国。 最初的几年很平静。 陆凭去到国外并没有他们所担忧的不适,反而融合地特别好,很快完全掌握了当地语言,获得各种奖项。 舒羽如她名字一样温柔美丽,是一名小为出名的插画家,不过她从小学习艺术,英语很差,单词都不认识几个,更别说与别人交流。 成年人掌握语言的速度很慢,所以那段时间,舒羽每次出门,都要带上陆凭。 后来陆彭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见家里人适应得好,他更加放心,在收购了M国的智悦公司后就很少归家。 — 梦中镜头忽地一切,下一幕便是显得有些可怖。 陆彭某次中午归家,眼前的一切诡异又恐怖。他向来温柔懂事的妻子舒羽坐在地毯上,手中拿着刀片,眼神近乎疯狂。 分卷阅读91 地毯上铺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袋,缝隙里是骇人的血珠,随着女人的动作淌动着,像极了恐怖电影中的场景。 而他那优秀总被人夸奖的孩子同样握着锋利的刀片,神情冰冷麻木坐在一旁。他一只手臂无力垂落在一边,嫩白的皮肤上有不少细长的伤口。 那伤口不深,不过一直在渗血。 舒羽有精神病。 而那时在病房里,陆彭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她,陆凭可能遗传了舒羽,也有自残倾向。所以他把陆凭带回国,想换个环境。 “南楠,你现在长大了,叔叔也就和你直说了。你陆凭哥哥应该喜欢你的,伯伯好久都没见他对别人那么笑过。” 陆彭说,“我现在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情况,是因为伯伯也不希望,你以后过得不好,你爸爸妈妈以后也会担心你的。” 梦醒。 白南楠睁开眼睛,脑子里一片清明。 原来,这就是陆伯伯说“那就好”的原因。他并不是觉得她配不上陆凭,反而是不想陆凭耽误她的幸福。 这个伯伯,是真的在为她以后过得好不好着想。 可明明,她只是他朋友的女儿。 白南楠甚至能猜到,当时陆伯伯一定在想。 她的人生,一直过得顺风顺水,所以容不下一点点小小的不确定。 而陆凭从小和她环境不同。 他一定已经习惯了。 那就不要再连累别人了。 ☆、第四十章 酷热的天气在一场大雨后逐渐降温。 白南楠匆匆给司机转了钱,下车进了机场,然后拨了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边坐了个人,白南楠只能看见男人灰色的休闲裤,裤管宽松熨帖。 没抬眼都能感受到对方熟悉的气息。 “怎么过来了?”陆凭低头,声音在吵闹中显得有些模糊。 这么一问,白南楠忽然想到了今天中午吃午饭时,她从白从闻口中听到了陆凭刚去机场的消息。 她不自觉加快了扒饭的速度,最后找了个借口,匆匆出了门。 那时白南楠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如果不去找他,以后他们会慢慢淡出彼此的生活,然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毕竟,她在不了解他的情况下,说了很过分的话。 “上次我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当时,就有点难过,所以说了不太好的的话,”白南楠抬起头,“我不是认真的。” “我不是真的想,以后再也不和你见面。” 陆凭似乎有些意外,过了好半响,唇角才勾起一抹笑容,淡淡“嗯”了声。 “你会怪我吗?”白南楠问他。 陆凭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我让白叔给你带了两盒巧克力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有人说味道不错,就给你买了两盒,一盒是酒心的,别吃太多。”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去外地注意点,查查有没有常发的灾害,别犯懒,不想查让你哥帮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白南楠听他说完,忽地低低笑了声,随后低头笑得不受控制。 她扎着高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陆凭笑容逐渐消失。 “怎么哭了?” 白南楠抹掉眼泪,找着蹩脚的理由,“想到一个笑话,笑哭了。” 这时,机场里广播声响起,通报的正是他的那趟航班。 白南楠一想到今天过后,两人之将又将横亘这一个大洋,她就鼻头发酸。其实以后,两人之间不仅是一个大洋而已。 “我,”白南楠只说了一个字,眼泪就止不住流了出来。 她一把抹去,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我高三的时候,你说我如果考上了好大学,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你还记得吗?” “嗯。”那年陆凭和小姑娘一起过了新年,他怎么会不记得。 “我想和你在一起,”白南楠盯着他。 陆凭眉目怔愣。 “你不一定要答应,我不想用这个要求威胁你。”白南楠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之前没机会和你说,现在我就问这一次。” “如果你拒绝了,我们还是朋友。不过我以后不会想再见你的。” 这还不是威胁吗? 陆凭默默想着。 广播播了第二遍后,白南楠还没等到答案,她站起身面向他。此时她已经恢复了正常。 “陆凭哥,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 — 走出机场的那一瞬间,白南楠打了个冷战,雨后温度低了不少,不过她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换衣服,还穿着家里穿的短袖短裤。 她没有立刻打车回去,而是在机场外站了会儿,低头看了会儿自己的腿。 支教回去后,陆凭让白侑给她带了只祛疤 分卷阅读92 膏,效果惊人,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 “嗨,你在等人吗?” 听到声音,白南楠抬起头。应该是一个想来搭讪的男生。 “对啊,我在等人。” “你朋友?”男生试探着问道。 白南楠正准备说话,余光瞥见一个男人从机场里追出来。转头看过去,话语顿时卡在了嗓子里。 男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出,对上了那人的眼神。 白南楠犹豫了下,朝他走了过去。四目相对。 “还没走吗?”她问,“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还没。”陆凭黑眸盯着她,神色坦然。 “那你为什么追出来,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白南楠似乎看出了他眼底的挣扎。她睫毛抖动了下,忽然仰起头,温软的唇凑近,小心翼翼吻在对方唇角。 她握住他的衣角不让他后退,而后踮起脚,唇移动他脸颊上。 周围时不时有人来往,白南楠无比紧张,在温热的气息中,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陆凭伸手,似是想推开她,最后却无法控制地将小姑娘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手掌住她的后脑勺。 “总是拒绝不了你。”陆凭低叹道。 “是啊,我猜到了。” 过了好久,白南楠才挣脱他的怀抱,愣愣看着他,“你是不是要错过飞机了?” 陆凭不在意勾唇,“今天不走了,陪你回家。” — 白南楠睡了暑假以来最安心的一觉。 而对陆凭而言,这一夜却注定无眠。 他习惯性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手指却突然停住,后又将烟盒连同泛着银光的打火机一起扔进垃圾桶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得为她家小姑娘戒烟了。 抽了那么多年的烟,还有些难熬。 陆凭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播着综艺节目。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却不知为何一副欢声笑语的模样。 突然想起,才回国的那个夏天,她总是来他家蹭电视,打着问问题的幌子。 那时他想,果然是个小姑娘。 后来,在一次次的相处中,他对他的渐渐感情变了味。 慢慢贪恋于她的陪伴,喜欢上了她鲜活的一颦一笑。 陆凭知道自己过得并不幸福,他的过去被人指指点点,畸形又可怖。 她不懂,可是他却不能不懂。 但陆凭没办法看着她落泪,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半,推开她第二次。 那感觉,疼的舌尖发苦。 陆凭有些茫然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不管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那他就努力努力,给他们创造一个未来。 — 八月底白南楠回到学校后,以有男朋友为由拒绝了同系不同班的一个男生。 那男生在系里有些名气,没过多久她整个宿舍都知道了这件事。 陈微米不太相信,据她对白南楠这几年的了解,她大胆猜测这个妮子应该有个白月光,可能因为什么死了,反正是得不到的那种。 而她似乎也迟迟走不出这段阴影。 所以当她听闻这件事时,直接转头向何沉玉吐槽,“白南楠竟然在一个暑假里学会了骗人这一套。” 何沉玉:“如果不是骗人呢?” “不是骗人我表演倒立。” 晚上。 陈微米最晚回到宿舍,瞥见地上放了一张瑜伽垫。 “白南楠你要做瑜伽?” “不是,给你倒立用的。”白南楠说。 “……” 过了半分钟陈微米才反应过来,一脸惊异还不小心,“不是,你真交男朋友了啊。” “嗯。” “我们学校的?” 白南楠想了想,“算是吧,不过已经毕业了。” 几番轮流盘问下, 陈微米:“所以……”没死? 周肖感叹道,“异国恋很苦的,你不担心感情会发生变化吗?” 白南楠摇了摇头,“我不会变。”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周肖问。 白南楠知道自己不会。小时的懵懂崇拜,高中两年的热烈,大学两年的难以忘怀的失落和小心翼翼的隐藏。 如果这些都会变,那么所有的感情都太轻如鸿毛了。 “天哪,还没看你这么死心塌地过,那男的得是有多好啊,拒绝了那么多帅哥。”陈微米说, “有照片不,不然下次带来给我们看看也行啊。” 白南楠:“……其实你见过。” “???” “就上次那个校庆的那个校友。” “……”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陈微米惊地眼珠子都瞪圆了。 不是,这上次看着两边都冷冷 分卷阅读93 淡淡的,像是八竿子可以扯到七大姑上的亲戚一样。竟然在一起了? 还似乎有一段十分藕断丝连的故事。 想着想着,陈微米突然问道,“他上次给学校捐了多少钱来着。” 所以是又帅又有钱是吧。 和宿舍几人侃天侃地聊了会儿,又敦促着陈微米去做倒立后,已经到了十点,白南楠在阳台刷完牙,上床拿起手机,陆凭九点多的时候发来了一条信息。 陆凭:【在干什么?】 白南楠:【刚洗漱完,你呢?】 过了五分钟消息回了过来,【马上去开会。】 白南楠盯着“开会”两个字,慢慢打下“哦”,后又删了去。 错过了对方那么多年的生活,白南楠好像找不到什么话题继续聊下去。愣了一会儿,见到他发了“早点睡“,白南楠又想开了些。 感觉可以慢慢找,毕竟两人时间还长呢。 白南楠关了手机。大三是课程安排很紧,不考虑时差,白南楠也只有早上和晚上有时间和陆凭聊天。 忙到了九月底,她被比赛认识的老师推荐进入学校代表队,去外省学校参加外方研会举办的Film Quiz。 除去带队老师队里一共四个人,只有她不是英语系出身。她这个月被课业压榨得厉害,考虑到这次比赛学校给批假,回来后直接与小长假接轨,白南楠欣然接受了邀请。 到达那地时,正好下午 。 白南楠在酒店放了行李,在大厅里集合一起去外面吃饭。夕阳蜜色,晕染了小半边天空。 J市夜景很美,和着舒缓的晚风,白南楠倚着桥让同学给拍了一张照。 拍完接过手机一看,觉得自己各方面状态都很不错,便转手发了出去。 陆凭在家里刚打了杯咖啡,手机忽地在大理石台上响动。 点开图,霓虹璀璨的黑夜里,小姑娘穿着嫩黄色针织衫,白色的小裙子泛着褶皱,双腿匀称笔直。头发迎着风不安分地飘向一边,笑得娇憨又明朗。 坠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在拍什么少女杂志。 陆凭存了图,握着白色的马克杯走到落地玻璃窗边,天已经大亮。 尽管如此,这里的白天似乎还没那边的黑夜来得更吸引他。 陆凭打了电话过去,仅过了一秒就被接起。 少女杂志的主角声音清亮,柔柔叫道“陆凭哥。” “嗯。”陆凭走到沙发边坐下。 其实两人在一起后白南楠一直纠结要不要换个称呼。 之前电话里尝试着叫了“陆凭”,听着对方含笑的声音不知为何总觉得奇怪又别扭,想来是多年的习惯,绕着绕着,白南楠还是叫回了以前的称呼。 “去J市了?”陆凭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J市啊,”白南楠说,“我去参加一个比赛。” “我之前去过一次,” 陆凭又问她,“一个人?” “还有老师和同学。” 白南楠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这些对话,就像家长盘问外出的小孩一样。 “好看不?”白南楠问那张照片。 没多犹豫,陆凭低声,带着清晨独有的丝丝沙哑感,“好看。” 白南楠满意了,但起了坏心故意说道,“我也觉得这里的风景好看。” “都好看。”陆凭嗓音柔和。 白南楠低低笑了声,忽地想到了小时候的事,话题瞬间打开。 “我挺喜欢这的,但我哥说这儿浪漫到矫情。他真是没有浪漫细胞,用我爷爷的话说,应该把他送到抗战时期去啃啃树皮才知道生活的美好。” 白南楠正准备继续往下说。 忽地,电话对面传来了悠长的哈欠声,带着浓浓的鼻音,那人似乎吧唧了下嘴。“你和谁电话呢,什么‘都好看’?什么时候那么矫情了?” 白南楠:“……????” 话说陆凭什么时候和她哥搞上了啊喂! ☆、第四十一章 等陆凭再想说话时,电话已经被强制挂断了。 白南楠也不知道为什么,手先脑子一步挂掉了电话。她并不觉得他们两人谈恋爱是一件不见光的事。 前提是, 白南楠没有在陆凭那年去M国后,阴阳怪气和白侑说了他一些坏话。 搞得她现在十分难做人。 而且,为什么白侑会在他家啊! 白南楠呆愣着慢慢回忆过去。 大概白侑上小学的某一段时间开始,父母的嘴中频繁地出现陆凭的名字。 其实白从闻和程英并不是那种喜欢拿自家孩子和外人比较的父母,不过那段时间白侑因为征服了班上的同学,骄傲又叛逆。 程英忙着演奏,还要时不时抽空去见老师,实在是头疼,所以不得不找个人出来压压他的傲气。 然后陆凭 分卷阅读94 就被白侑记恨上了。 因为陆凭做什么都比白侑厉害,他以前特不待见陆凭,小学初中几乎每一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都有diss他的话,连起来都可以唱成一段rap,还带押韵的。 转机应该是在某年冬天两家人一起吃饭,白南楠至今都忘不了他惊艳到一脸菜色的表情,仿佛某种信仰徒然崩塌。 后来,白侑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搞到了陆凭的微信号,她好几次打电话恰好撞见了几人一起吃饭。 也许是脸的作用,白侑对陆凭的讨厌似乎慢慢变成了类似欣赏的感情。 白侑现在还在M国读研究生。不知不觉中,他们俩似乎发展到了一个白南楠不了解的阶段。 竟然成了同床共枕的好兄弟了吗? 白南楠有些懵。 另一边,陆凭看见猛然回到主界面的屏幕,顿了一秒后喝完了微酸的咖啡,嘴角的弧度也冷却了下去。 他将马克杯放在光滑的桌面上,“在楚遇找来之前,你可以离开了。” “……我就再多住两天不行吗?你家多一张床也是空着啊。”白侑十分不把自己当外人,他从厨厅上方的柜子里把麦片拿出来泡了牛奶,钥了勺往嘴里送。 回忆起以前和楚遇吵架三天讲和的规律,白侑自觉待两天应该够了。太早了回去了丢脸,太晚了矫情,三天不多不少。 说完他还顺带点评了一句,“你家床睡着挺舒服,就是房间风格缺少人性化,晚上还有点瘆得慌。” “……” 陆凭听闻,思绪一转,若有所思问道,“你们家都喜欢亮色吗?” “我还行吧。我妈喜欢白色,什么米白,月白,茶白。至于我妹,”白侑停顿,“她就喜欢绿色黄色粉色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 陆凭了然地点头。 白侑:“那我还能住不?” “我怕我女朋友会误会,”陆凭侧身拿起杂志翻了翻,“她知道你的性取向。” “??!!” “你有女朋友了!”白侑拿着勺的手霎时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碗走过去,没第一时间纠结那人是谁。 惊奇的同时,反而是在替自己朋友惋惜了,“我那哥们儿一还直暗恋你呢,我还以为等你们都单身到了三十五了,可以将就一下。” 陆凭眼神毫无波动,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不过他更想把白侑直接扫地出门了。 陆凭放下杂志斜睨了白侑一眼,“你出门前把碗和这杯子洗了,我先走了。” “……”白侑嘀咕了句,“你对你女朋友也这么冷漠吗?” 门慢慢合上发出一声闷响,陆凭没回应,心里却想到了白南楠娇俏的小脸。 他不会。 他会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 — 没有人天生冷漠。 陆凭也曾同白侑一般肆无忌惮过,随意耍着自己的小性子,享受着众人的宠爱。直到后来陆彭和陆爷爷因为企业继承的问题闹翻,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决定去M国发展。 刚搬去M国的那一年,陆凭虽有一些不安,却对新生活满怀期待。 小学时,孩子们懵懵懂懂,对班上唯一的亚洲面孔只是好奇。到了初中,少数面孔便成了高年级学生的欺负对象。 陆凭不太理解,还用傻傻地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新款游戏“贿赂”他们,没想到他们却变本加厉压榨他。 直到那次他拿不出钱,被他们拖去厕所,极尽羞辱。 那天,他带着一身的伤回了家。 第一次哭得涕泗横流。 向舒羽苦苦哀求。 ——“妈妈,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还记得那时,舒羽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挣扎。 “我们小凭那么厉害,一定能坚持下去的对不对,妈妈也会和你一起去适应这的生活,不让你爸爸为难好吗?” — Q大代表队第二天早早集了合,吃了早餐便往比赛校园里赶。 以往Q大战绩都稳居第一,老师和同学们都对本赛本身没什么负担,只希望能在成绩上有所突破。 一个上午的比赛结束,时间并不紧迫。他们在校园里慢悠悠吃了午饭又准备下午场,下午宣读名次,果然Q大毫无悬念再次获得了第一名。 赛后的茶话会,带队老师请客去h市出名的饭店,让大家随便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比赛获胜后气氛极佳,几个人路上都在讨论假期怎么安排。 “我和舍友约好了去爬山,”一个女生说,“南楠你呢?” 被call到后,白南楠想了想。 她之前有考虑过去M国,但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假期不长待不了几天不说,去了说不定还会耽误陆凭工作。 而且假期的机票太贵了,白南楠买了的话一定会惊动她父母,到时候又面临一堆盘问,总不可能说是 分卷阅读95 盯着白侑,不让他偷偷飞去H国和楚遇去扯证吧。 “我应该会回家吧。”白南楠说。 她决定回到学校后立刻收拾衣服回家,在家里躺几天养养元气后再回学校。恰好程英那几天去外省表演,白从闻也忙得很,待家更是自在。 然而,老天告诉了她,计划赶不上变化。 白南楠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上了这句话。 — 东满才下了一场雨,白南楠回复陆凭的信息时,正好到了校门,刚下出租车一阵冷风刮来,扫了一大片落叶,窸窣声不断。 白南楠拢了拢外套,从车里拿出了书包背上,刚转身就看见了校门口花坛边挺拔的男人。 黑色的长大衣衬得皮肤冷白。深邃的眼睛像是突然扑捉到了不远处的她,变得柔和又专注,艳红的嘴唇微微勾出弧度。 白南楠眨巴了下眼睛,确认没有看错后脚立刻迈了出去,越走越快,笑容也越来越大,最后直直扑进他的怀里。 陆凭微微躬身稳稳接住了她,把她瞅了个仔细。 “好像瘦了点。” “那我变好看了吗?”白南楠笑眯眯问他,“他们都说我瘦了好看了。” 陆凭想到她在微信上偶尔和她抱怨的话,无奈笑道,“不要刻意减肥,我希望你过得健康。” 这就是白南楠心动的一点。 别人可能会注意到她的变化,只能看到最表层的东西,不过陆凭总能透过这些变化,看到她最近的生活。 “不减肥了,”白南楠说,“现在刚刚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昨天下午。” 话刚落,身后传来打趣,“怎么跑那么快,早上快误机了都没见你跑那么快的。” 带队老师也跟着走了过来,笑着问她,“男朋友?” 白南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带队老师:“行,先一起去趟办公室,签个字就放你们走。” — 校门走到教学楼的路很长。 陆凭接过她的书包,触碰到她的手指,冷冰冰的。随后视线经过她的裙角,这姑娘似乎很喜欢在秋天穿裙子。 “冷吗?”陆凭问。 白南楠眨巴眼:“有点。” “冷就下次出门多穿点,”陆凭朝下瞟了眼,“手给我。” 白南楠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辩解道,“我穿了很厚的打底裤。” 陆凭顺着手腕而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揣进衣兜里。 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白南楠有些局促。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虽然平时嘴巴荤素不计和朋友没少谈过开放性话题,可她本质上还是个早恋都没谈过的纯情小白干。 那啥,网络上不是有个词,母胎solo十九年嘛。 而现在她的老师同学就在不远处,白南楠被男人扣得紧,还是有些紧张。她手向外抽了抽,没抽动。 陆凭抬眉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了?” “影响不好。”白南楠乌溜溜的眼珠子朝前面的队伍转了转朝他示意。 “怎么影响不好?”陆凭微微低头说道,“又不是在早恋。” 白南楠语塞。 “最近我们学校谈恋爱的多,歪风邪气严重影响了学习氛围。反正我也不冷了,先就这样。”白南楠手又尝试着抽了下。 陆凭弯了唇似是觉得有些好笑。 没人的时候这丫头胆子大,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现在就一个认识的老师和三个同学,其余全是路人就怂成这样。 只是牵了个手。 陆凭不轻不重捏了下她的手指,“真不冷了?” 白南楠没立刻说话。 要是她点头,陆凭肯定会立马放开他的手,白南楠十分确信地猜想。 毕竟,他从来没强迫过她干什么,在她面前,也很少露出强势的一面。 白南楠指尖不自在动了动,还是保持了当前的姿势。 毕竟,以后总要习惯的。 假期时间长,白南楠跟着老师到办公室签了字,与老师同学道别后,便带着陆凭朝她宿舍走去,她还得收拾回家的行李。 白南楠忽然想起上次大清早电话里听到白侑声音,转头问他,“我哥上次怎么在你家?” “他和楚遇吵架了,过来借住几天。” “她上次听出我的声音了吗?”白南楠有些紧张地问道。 陆凭神色不明,“没听见。” “哦,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了?”白南楠嘀咕。 “不是很熟,”陆凭说得平淡。 “……” 白南楠对这个说法十分怀疑,“不熟还让他住你家。”还一起出去吃饭? 虽然白南楠知道白侑平时自来熟,尤其是对自己喜欢欣赏的人,不过也不至于在不熟的情况下,自来熟到厚着脸皮 分卷阅读96 去别人家过夜的。 “是你哥才让他住的。 ” “……”因为是她哥吗? 白南楠没料到他的回答。 她转了转眼睛慢慢看向地面,心情如同跃上了枝头,荡漾又雀跃,但又不知道怎么回复,只好假装没在意般转移话题。 “他也太幼稚了,什么年代了还兴离家出走这一套。” 说完她又问道,“如果我们以后也吵架了怎么办?” 陆凭听闻眼皮微动。白侑的话就这样猛地出现在脑海中。 ——你对女朋友也这样冷漠吗? 白南楠刚说完就走到了宿舍楼下,她接过书包。那问句就像是没必要得到回答的顺口一说,正准备上楼,白南楠手腕被牵住,怔愣回头。 陆凭微微垂眸和她对视,似是在纠结,眉头带着十分浅淡的蹙痕。 “南楠,”陆凭叫她。 顿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嗓音干涩,“我平时性格闷。生气了可能会使用冷暴力,哥哥尽量改,以后要是犯了能原谅哥哥吗?” 白侑说他冷漠。 没有人天生冷漠,这只是他习惯性的防御机制。 陆凭骨子里的冷漠自幼年起,根植了将近二十年。 以前可以不在意,不过现在,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某个时刻伤到白南楠。 白南楠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手指摆弄着外套上的小绸带,几秒后说道,“我才不原谅你呢!” 陆凭目光一滞。 “我离家出走了你要是不把我哄回来,等我自己回来了,一定把你头发拔秃。这样以后我就不用一个人承受秃头的痛苦了。”白南楠装狠瞪了瞪他。 少女的话语带着浓浓的鲜活味道,陆凭唇角微扬,胸腔的郁气一点一点散开。他揉了把她的头发,“上去吧。” 白南楠不乐意,“还摸,都秃了。” “秃了带你去植发。”陆凭说。之前聊天时白南楠提到这个问题,陆凭还专门上网搜了搜,好像植发最有效。 “……” — 白南楠两个台阶作一步上了楼。她宿舍的楼层低,走太快也不至于很累。 开了门,几个舍友都在宿舍,她们都是外省人,放假待在学校不回家。此时正说话说得热闹,隔着门白南楠都能听见闹腾的声音。 见她进了门,她们的讨论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转向她,眼中含着调侃和打量。 “终于上来了!”周肖感叹道,“距离我刚才路过你们已经过了十分钟,不愧是异国恋的小情侣,黏黏糊糊的。” 白南楠扯出小箱子,往里面塞着衣服,笑着回答,“你别以为我上次运动会没看见你和你那男朋友在下面待了半个小时才上来。” “不一样,”周肖说完,朝陈微米看了眼,“他俩站那和拍画报一样。” 陈微米:“是吧,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天黑的缘故,总感觉你男朋友比上次又帅了许多,那皮肤好的,喝羊奶长大的吧。” “你也路过了?”白南楠收完最后一件衣服站起身看向她。 陈微米没有丝毫要掩饰的意思,“没,我站在阳台上看的。” “……” 白南楠拉上了小箱子的拉链。 陆凭正在楼下等她,白南楠不想让他等太久,就没再和舍友说笑,拖了箱子正准备出门时,陈微米叫住了她提醒道。 “昨天你没来上课,老李让我们放假写一份读书报告,书目就发在群里,别忘了。” 白南楠点了点头。 老李是她们院的一个教授。这教授年纪大,喜欢看书,每次看完几本新书就喜欢在班里布置读书报告,对不认真的报告还会打回去重写。 白南楠原本没把它当回事,毕竟每次布置的书目里总有一本看过的,或者运气好可以遇到个小短篇。 她上车后点开群里的文档,见没一个眼熟的也没慌,直到经过搜索后发现这些书全都是大块头才愣了眼。 立马给陈微米发了条信息过去询问。 陈微米:【就是这些书。老李说他一个学生拍了幅谁的字画给他,心情一好就多布置点,一本书刚好七天七小时的量。】 白南楠:【……】 还没开始读,白南楠的心已经开始疲惫,生无可恋十分想退出群聊。 陆凭帮白南楠放了箱子,回到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想吃什么?” “陆凭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要回家读书去了。”白南楠说得十分真挚。 “……” 陆凭手搭在方向盘上,听到她的话后似觉荒唐盯了她几秒,指尖不经意在皮质方向盘上点了点。 “把我当司机了,上了车就要回家?” “我没有,”白南楠摇头。 在她有些心虚的眼神下陆凭又问,“读什么书?” 白南楠把手机里的书目给他看,陆凭扫了眼,许是 分卷阅读97 角度不合适,陆凭从她手中直接拿过来。 只碰了下指尖,白南楠就像轻轻地被羽毛扫了下,带着些微不自在收回手。 她有些埋怨自己。 怎么一肢体接触就那么不自在呢,平时也没那么怂啊。 “书买了没”陆凭把手机还给她。 白南楠说,“还没,我准备在Kindle上下一本。” “去我家,那里有。” 白南楠以前也是陆家的常客,想着纸质书看起来方便,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事情都决定好后,这时才感到肚子里有些空荡荡的,她熄灭了手机屏幕对陆凭说,“我想吃面。” “好,想吃什么面。” “校门旁边的那个周记面馆味道还不错。” 陆凭:“去趟超市,回去给你做。” “啊?” “不要总在外面吃,”陆凭瞅了她一眼,说着发动了车子。 买了蔬菜和面条后从超市出来后白南楠去了趟厕所。陆凭拎着塑料袋,注意到了街对面有一家糖炒栗子店铺,排了一条长队。 莫名,他觉得白南楠肯定喜欢吃这种零食。 在手机上给她说了声后,陆凭过了马路,排到队伍最末端。 好在队伍行进速度很快,店长手法迅速装了两袋给最前面了人。 那两人接过袋子,转身朝马路方向走来,边走边说笑。陆凭注意到两人,转头漠然看着他们,离得越来越近,他也逐渐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女人声音温婉柔和,“刚吃了饭,我现在只吃得下一点,你买两包干什么?” “你喜欢就多买点留着晚上吃吧,我也吃点。” “那你晚上要陪我一起看电影,我们一起吃,不许骗人。” “什么时候骗过你,”男人语调平缓,听得出是处在十分轻松的状态。 陆凭忽地弯了嘴角,笑得讽刺。 对面那男人也看到了他,讶异到无言。好半响才平复了心情,语气低沉问道,“你回来了?” 陆凭眸子淬着冷意,却难得和他说话,“不介绍一下吗?” 视线移向陆彭身边的女人,披着栗色的长发,年纪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相毫无攻击性,也没有突出特点,但胜在温婉耐看。 不过陆凭记得,那些年还未搬去M国时,舒羽正是东满典型的温婉美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显大家闺秀的优雅和矜贵。 女人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主动开口说道,“我是陆总的秘书,王露。” 陆凭朝陆彭手腕上的女式白色小挎包看了眼,问陆彭,“你买的?” 陆彭:“……” 王露朝陆彭看了眼,不明所以。 队伍不知不觉排到陆凭。他心知已经够了,再不说话,沉默着接过袋子和他们擦肩而过。 陆凭看着闪烁的红灯,四周车水马龙。 他不在意,只是为舒羽悲哀而已。 他父亲,刚才那个男人,年轻时第一次经营家庭,犯下了错误。 真神奇。现在,他为了弥补当年对自己家人造成的过错,将自己曾如此吝啬的时间给予给别人。 然后,从过去不堪的生活里,全身而退。 ☆、第四十二章 那大概是陆凭最难熬的几年。 被舒羽安抚好后,陆凭真的开始忍耐。 偶尔忍不住还是会向她哭诉,然而舒羽渐渐变得麻木,不耐烦,好像学习英语消耗掉了她所有的耐心和同理心。 陆凭不再是疼爱的孩子,而是成了讨债的负担。 因为小有名气,舒羽自恃甚高。不过这五年,英语磨去了她所有的信心,她说得磕磕绊绊,从不敢出门和人交流。 曾经那个温柔知性的画家变得尖酸刻薄,却只在陆凭面前。 她甚至开始近乎疯狂地虐待他,说话歇斯底里。而陆凭总是默不作声,哪怕疼痛,也不会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他的母亲迫切想看见,有人和她一起痛苦失智,好获得安慰。 不知为何,陆凭理解她。不管怎样,她是他的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他,给予过他一段快乐的时光。 陆凭也难受。所以那时,他不介意让她通过虐待,好受一些。 但他不会和她一样,如此没有体面和尊严。 至于陆彭,他总是很晚回家,带着疲惫和醉态,不清醒地看向客厅里亮着灯等他回家的孩子。 他会把他嘴角的伤口当成了搞怪的妆容发出笑声,歪进沙发里,周身全是挥之不去的潮湿酒气。 喝得烂醉,只记得明天还要早起。 他会朝他说,“小凭,给我弄点醒酒汤去。”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陆凭不再对他们抱有一丁点的期望。 也不知什么时候,陆凭忽地发现,M国没有属于他的东西 分卷阅读98 ,不只是M国,他的祖国也没有。 陆凭用打零工存的钱,找了个自由搏击教练,每天下午不知疲惫训练到夜晚。因为他明白了,只有自己变厉害,才能不受人欺负。 初三时,没有人再敢挑衅他,甚至还有瘦瘦高高的白人主动跟他一桌吃饭,约他去他家过夜。 他拒绝了任何人的靠近。 他父亲是个工作狂,母亲有精神病。陆凭在那个家庭中,脑子充满了压抑病态的想法,也不知道到是耳濡目染的,还是遗传的。 他已经,无法与任何人正常地相处了。 — 白南楠出来后才看见陆凭的消息。她走到了绿化带边缘的木椅边,从纸巾包中扯出一张卫生纸仔细擦了擦才坐下。 和赵温香聊了会儿天,没过多久就见陆凭领着大袋小袋走过来。 “你买的什么啊?”白南楠接过小袋看了看,焦黄色的栗子小巧,外壳一些外壳裂开露出金黄色饱满的栗肉。 “喜欢吃这个吗?” 白南楠“哇”了声,瞪大眼睛双手握住那袋糖炒栗子,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超级喜欢。” 瞧见她这幅模样,陆凭的冷沉稍散。他捏了捏她光洁的小脸,软乎乎的,“这是今天最后的甜食,超市买的明天再吃。” 白南楠瞬间搭下脸来,“啊,我还准备一边看书一边吃零食呢。” “我多煮点面,吃饱了就不想了。” 白南楠转了转眼睛,故意表现地一脸敷衍和不耐,“哎,旁边的大哥咋那么唠叨呢?” 陆凭有些无奈,“已经开始嫌我烦了?” “什么啊,”白南楠笑了声,“你可以再烦点,我就喜欢听你说话。” “嗯?”陆凭拍了拍他的脑袋,“不想拔牙就多吃点。” — 回到了家里,他将买的东西放到了厨厅中,然后带着白南楠上楼去了书房。 白南楠在陆凭家待过不下十次,却一次也没涉足过楼上的房间。就像每户人家默认的那样,客厅是可以用来招待客人的公共区域,其他房间却是十分私人的地盘。 越接近楼上,白南楠越期待,其中夹杂着隐秘的紧张。 “书房是你和陆伯伯一起用的吗?”白南楠好奇问道。 “他公司有专门的房间。” 陆凭拧开把手。这间房已经很久没用了,但由于每天都有清洁工打扫,房间内部仍保持得干净整洁,把手上也没有一点灰尘。 白南楠歪着头左右打量。很现代的的风格,桌上只摆放了一台电脑,书架座椅简约,线条弯曲设计感十足。 她抱着陆凭给她找的书,跑到了沙发上坐着。沙发靠着窗,光线充足却不刺眼。 将书放在面前的小圆桌上,她抬头说道,“我就在这看书,陆凭哥你去煮面吧,好了叫我。” 陆凭“嗯”了声,而后忽然弯腰凑近了点。 白南楠甚至能看见男人深色眸子映着窗外的光亮,睫毛浓密,带着自然的幅度。 两个人距离拉近。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好好看书,别睡着了,看完了带你出去玩。” 此时,白南楠只觉得他的眼睛就像梵高笔下的星空,蕴着快将她吸进去的魔力。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白南楠又找回了她的胆子,冲他眨巴眼,软糯着声音说道,“哥哥,早点看完书还有别的奖励吗?” 陆凭喉间滑动,听着她不成调的声音,明知她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还是不由放任问道,“想要什么?” “想要——” 白南楠脑中闪过一些画面。 不过她刚说了两个字就闭了嘴,“矜持”这个词猝不及防闯进了她的脑海。 算起来,之前的拥抱和亲吻都是白南楠主动的。之前还好,现在想起来十分让人不爽。 无数想法在白南楠脑袋里飞快闪过。 终于,白南楠再次开口。 “——想要你给我深刻分析一下这本书。” “……” “我只看一遍,理解肯定太肤浅了。到时候你再给我讲讲,咱们讨论讨论,争取写出一篇优秀的读书报告,获得老师的夸奖。” 陆凭哑然,“还有读书报告,放假作业那么多?” 白南楠:“对啊。” 陆凭抬了抬眼皮,一番思忖后,忽地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看来还要再辅导两年。” “什么?”白南楠听闻他的话没反应过来,随后猛地顿悟,眼神有些窘迫。 这男人得是指她高中一直在找他问问题,让他辅导作业。现在上了大学,还要给她答疑解惑。 “怎么了,你不乐意啊。”白南楠控诉。 陆凭唇角上扬,“总感觉你,还是个小高中生。” — 这次白南楠选的书是科学相关的书籍。她坐在沙发上认真看 分卷阅读99 了一段时间后,困意姗姗来迟。 为了打起精神,白南楠伸了个懒腰,拿起水杯啜了口,而后站起身在书架边绕了一圈。 一眼望过去。书架上的书类型多样,但全是她看不懂,或者不喜欢的类型,光那些名字都能让她头有十个大。 白南楠十分悠闲在书架边踱步,而后来到了远离沙发的角落边缘,冲着那一排排书上下扫视了一圈。 目光倏地在书架最底层顿住。 那有一本十分陈旧的书,略微蜷曲泛黄,看着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她蹲下身,小心将它从夹缝中抽出来。 是一本诗集。 白南楠心里感叹,难得在众多逻辑金融哲史类的看到一本非常感性的诗集。这个作者她也很熟悉。 高中时,老师在课堂上不知说过几遍。 这是个极富浪漫理想的女诗人。 白南楠维持着蹲着的姿势,手指轻轻划过书页翻看。 诗集中不厚,似乎夹了张纸片,书中空隙明显。白南楠在翻看的过程中,直接挺留在了夹着东西的那页。 这时,她看见了一张全家福照片,朦胧泛白的色调,很有年代感。 正中间的小孩看着阳光开朗,笑得时候露出了牙龈。应该是正处在换牙的年纪,右边缺了颗牙齿,笑起来有些滑稽。 “这不是陆凭小朋友嘛,”白南楠忍不住笑了声,从刚才被说“小”的郁闷中,找回了一点优越感。 她才不小,哪都不小。 照片里,陆彭站在陆凭右边,年轻时英气十足,左边则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白南楠想,看来陆凭长相大多是遗传的妈妈。 身着旗袍的女子长发过肩,蓬松中带着润泽的光亮。她躬身,手搭在陆凭的肩膀上,笑而不露齿,恬静又优雅。 白南楠突然想起那次在医院和陆彭的谈话。 那时陆彭对于自己只是一句话带过,更多讲了舒羽的故事。 她拿起照片多看了几眼,不知不觉开始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某个人对话,“陆凭哥小时候还会这么笑啊,我一直以为他是个面瘫呢。” “我都从来没看见过他大笑过。有一次我给他讲了个超级好笑的笑话,我给我爸讲他都笑疯了,陆凭哥还很淡定。” “以前还会想,遇到特别好笑的事怎么能不大笑呢,心里不憋得难受吗?难道是缺乏共情能力?” “……” “但现在能经常看见他笑了,他就只对我笑,笑起来特别好看,”白南楠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喃喃,“他和您长得真像。” “对了,告诉您一个秘密,”白南楠数了数手指,“他是我崇拜加喜欢。” “十一年的人。” — 厨厅里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 白南楠把书轻轻放在桌子上,朝厨厅走过去。 “快好了,”陆凭注意到动静,偏头说道。 白南楠左右张望打量。她决定回去后也开始学做饭,这样他以后忙的时候,也能给他做。 吃完面她收了碗放进洗碗机中,两人一起去了书房,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白南楠脱掉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书本放在正中间。 陆凭这次专门回来,她却不得不抱着沉甸甸的书本,无法空出时间。 想到这儿,白南楠心里产生了几丝失落和愧疚,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小心翼翼朝他那边瞅一眼。 几眼下来,白南楠忽然察觉到。 他有点不对劲。 平常的时候,她偷瞄一定会被抓包,但此刻他却像是走了神,书页都很久没有翻动。 下午光线逐渐变得昏黄,陆凭神色在蜜色的色调中晦暗不明。 白南楠合上书,转身面对着他跪坐着歪头问道,“陆凭哥,你在想什么呢?” 少女的声音让他回过神,神色回暖,“不看书了?” 他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白南楠也没去深究。 看得出来,他情绪似乎不太好。 她冲陆凭摇摇脑袋说道,“不看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 客厅里所有的窗帘都被关得紧紧的,屋内一瞬间暗淡下来。 白南楠若无其事走到装着零食箱的橱柜边,尽量小声拿了袋零食出来,刚转头就对上了陆凭的眼睛。 摸着鼻子放了回去,泄气地陷入沙发里,而后在电视上选了部评分高的M国喜剧片。这部电影虽然满嘴荤话,但白南楠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有时笑岔气,直拍陆凭的胳膊。 电影播了一大半,搞笑的片段逐渐减少,进入深情片段。白南楠缓下心情,猛然想起,刚才趁陆凭没注意,自己在茶几隔层中藏了一块小蛋糕。 其实,白南楠也不是完全抗拒不了甜食,只不过CICO家的杏仁蛋糕是她念想了好久的,一直没时间去买。 现在 分卷阅读100 买了,要是今天不能吃掉它,白南楠简直浑身难受。 而且,白南楠觉得,有时陆凭面前耍耍小聪明,还挺有成就感的。 她余光朝陆凭那一瞄,瞥见对方注意力都在屏幕上,觉得时机到了,就不动声色弯了腰,悄悄把它拿出来用塑料小勺挖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而后,又挖了勺,放了回去,正襟危坐,怕对方起疑,一眼都没朝他那看。 回味着蛋糕的余味,白南楠基本没看进去电影,不一会儿忽地瞥见陆凭正朝她这边看,不由有些心虚。 朝桌角看了眼。 这亮度和角度,应该发现不了吧。 她假装没注意到陆凭的注视,刚把精神集中在电影上。 影片正处在十分暧昧的片段。 白南楠感叹了下还好衣服还在后,就放下了心。 不过还是有些尴尬。 她转头,“要快进吗?” 陆凭没回答她的话,在光线暗淡的房间里,白南楠感觉他的视线似乎带了点热度,紧紧锁住她,然后慢慢靠近。 白南楠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些羞涩手不知如何安放,不过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 两人本来就坐得很近,见她水润的眼睛到处乱飘,十分局促。陆凭安抚般,指腹蹭了蹭她的脸,而后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下头。 “等等!” 白南楠猛地想起,自己刚吃了蛋糕! 嘴里还余留着甜味,她慌忙忙扯着借口,“今天算了吧,陆伯伯要是突然回来,看见了多不好啊。” 陆凭眼睛深邃惑人,映着少女紧张的表情。 下一刻,陆凭对上她的杏眼,目光极具侵略性。 “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第四十三章 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 白南楠愣愣地瞪大眼睛,不自觉朝后仰,腰却被他紧紧扣住,再也不能往后。 下一刻,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两唇相贴,鼻间萦绕的全是陆凭的味道,一寸一寸,慢慢入侵她的所有感官。 白南楠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想她吃甜食会不会被发现了。 她被动承受着,如果此时还有精力思考的话,白南楠可能会回忆起初见的时候,他那艳红得有些欲的嘴唇,最吸引她。 此时他的唇正覆在她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辗转,润泽。 陆凭拇指指腹有些粗粝,在她柔嫩的下巴上不轻不重摩挲着。她憋着气,微张嘴唇想呼吸时,被他抢占了时机。 他舌尖探入触碰,丝丝甜意传来。 陆凭顿时停住动作,神色不明。而后视线朝下看向茶几,一伸手,果然从下面摸出了一碟蛋糕。 “……没吃多少,”白南楠尴尬笑着辩解道。 陆凭盯着她。小姑娘倚在沙发靠垫上,圆圆的眼睛冲他眨巴着十足无辜,嘴唇润得很,电视微弱的光线中依稀可见水光。 吃都吃了,他还有什么办法。 “下不为例。”陆凭有些无奈。 说完便再度低头,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情。这次显然带着些来势汹汹的意味,白南楠只觉得脑子模模糊糊,气儿全被剥走。 不知过了多久,陆彭抹了抹她的唇角,接着亲了下她的额头,双手搂住她的腰往他怀里带。 这还是白南楠第一次接吻,此时还是晕晕乎乎的,后缓过神脸一下子有些发热,指尖在他胸口戳了戳。 “你怎么知道陆伯伯不会回来呢?”白南楠嘀咕,“要是回来了多尴尬啊。” “嗯?心虚什么,”陆凭好笑地看着她。 他盯着她,目光缱绻温柔。 “那么害羞,那我把你藏起来好不好?” — 白南楠抱着厚厚的书回到了家,想起刚才,还有些脸热。 她不由带着些娇羞地锤了床上的玩偶一拳,然后哼着歌拿起手机,给程英打了个电话。 慢悠悠洗漱完,白南楠坐在书桌前,又打开了书。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伸手按下了小夜灯的开关,翻到之前看到的位置。 一个人在家看书,没了各种类型的干扰,读书效率突飞猛进。白南楠看了一个小时都不带困的。 第二天,白南楠坐在陆凭书房的书桌前,把这个发现讲给他听,语言十分直白,“所以,陆凭哥,你有点耽误我学习。” 此时陆凭正倚在柔软的沙发背上,膝上枕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指节抬了抬眼镜,看着斯文又禁欲。 听了白南楠的话,陆凭若有所思,像是把这句话当了真。 过了会儿,他把电脑放在一旁,朝她招招手,“南楠,把书带着坐过来。” 陆凭戴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严肃了许多,白南楠一瞬间想到了高中时被数学题支配的恐惧。 虽不知道他要干啥,白南楠还是带着书慢吞吞 分卷阅读101 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读到哪了?”陆凭问她。 白南楠压了片书签在里面,很快翻到了位置。 陆凭看了眼所在的章节数,大致翻阅了一遍,而后开始给白南楠讲该章的主要内容和晦涩的地方。 语言平实,所用的例子和比喻都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东西。 听完他的讲述,白南楠恍然了一瞬,这时才能将前后贯通起来,也似懂非懂理解了书的深奥内涵之处。 甚至觉得他这么一讲跟听了百家讲坛似的,比她看书还要形象,她甚至已经有了动笔的冲动。 白南楠抿唇翻到上一章,“陆凭哥,你给我把前面也讲讲吧。” 金灿灿的光线洒在他睫毛上,落下了一小片阴影。陆凭眉目舒展,眼中含着笑意, “不嫌我耽误你学习了?” “那才不是嫌弃,”白南楠反驳,“不是想早点看完书陪陪陆老师嘛,怎么能随便冤枉人!” 陆凭笑得清浅,任由她絮絮叨叨说着,等她说完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要反驳边界的意思。 “我的错。” 白南楠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打起精神又听他讲完了一章。 而她问了几个问题,也都得到了解答,白南楠幽幽说道,“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啊,我才看完那章就没什么印象了。” “多看几遍。” “……”她当然知道! “所以没有什么技巧捷径吗?”白南楠思想开始变得危险。 “我不算你的捷径?” “……好有道理。”白南楠笑了声,十分有兴致地伸出手,一脸灿烂,“陆老师万岁!” 闹完了白南楠又问,“书架上的书你都看过吗?” “嗯。” “……” 白南楠虽然料到了这个答案,还是觉得十分震惊。但转念一想,自己看过的漫画和那些杂七杂八的书加起来应该也这么多,就又觉得还好了。 面不改色扯到,“看来我们的总阅读量差不多。” “读了什么书?”陆凭问。 “我嘛,涉猎比较广泛,什么书都读,主要类型有励志类,情感类,还有传记类吧。” “那么厉害?” “彼此彼此。”白南楠暗想,那些热血漫应该也算励志类的吧。记录成长的漫画勉强也能够得上一个传记类。 至于感情类,简直多的不能再多了。 — 程英去外省演出,周三清早就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家中,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纸盒,里面都是给白南楠带的些特色小玩意儿。 白南楠房间里都不知道堆了多少。 她把礼物送回房间,陪着程英边吃东西聊了会儿天,随后就提了个大布包准备出门。 许是自家女儿大学这几年表现地尤为乖巧,程英没多想,也对她很放心。而且她本来也不是个喜欢束缚孩子的家长,只要白南楠不和他哥一样,一切都好说。 程英给白南楠理了理衣服领子,只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之前吧。”白南楠诚实回答。 程英没问,白南楠也不会主动袒露这段关系。倒不是不敢,只是她总觉得这段关系好像还没准备好公之于众。 他们两个人现在在不同的国家生活,怎么想也知道不会被人看好。但其实这些都还是次要的,白南楠主要觉得好像他们两个人还没稳定。 至于怎么个不稳定,白南楠说不清楚。 不过她不太喜欢提前去思考未来的事。比起未雨绸缪,她更愿意过好当下的生活,剩下的事都顺其自然。 “早点回来,你邹阿姨今天晚上会给我打电话,她说想见见你。” 白南楠边换鞋子边点着头,随后就出了门。 假期期间,她每天往陆凭家跑。两人待在家里,有时会出去散步。似乎也没花多大精力和时间,就看完了厚沉的书,写完了读书报告。 最后一天白南楠帮着陆凭收拾行李箱。 陆凭被白南楠按离床不远的小沙发上。她则走到床边,把要带走的衣服一件一件折叠。动作仔细,眉眼专注,巧笑着嘀咕, “我们陆老师带学生这几天辛苦了,今天我把学费交一下。” 衣服折得整齐,有序地放入箱子里,陆凭瞧着惊讶,“还会叠衣服?” “别小看我。” 这件事白南楠从小倒干过不少。 从前程英经常去外省演奏,白从闻也隔三差五去外地出差。 白南楠巴不得他们出去,好邀请朋友来家里过夜,所以前一天就和白侑兴致冲冲跑去他们房间帮忙收拾行李。 叠衣服什么的都在行。 小姑娘主动帮忙,他也不拦着,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忙活的背影。深灰蓝的墙面衬得房间冷冷沉沉,这下好像多了些人气。 多了些,让人眷恋的暖意。 “别整理了, 分卷阅读102 ”陆凭说。 “还有两件,马上就好了。” 白南楠没回头,正准备伸手去捞下一件,左手手腕突然被大手握住,一股劲猛然袭来。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就被拉到了陆凭怀里,稳稳坐在他大腿上。 陆凭双臂环住她,下巴抵着她额头。低沉惑人的声音在白南楠头顶处响起,“南楠。”怎么那么乖? — 陆凭最开始有很多顾虑。 他担心白南楠这个年纪的女生冲动,还没真正搞清楚自己对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就一味往前。 也担心这份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 女人善变,这点陆凭从舒羽身上体会得尤为清楚。 他还担心,白南楠和他在一起深入相处之后,会觉得他是一个乏味之极的人。他生活单调缺乏热情,也不会说小女孩喜欢听的情话讨人欢心。 但是。在这次假期中,两人没有去电影院,没有去游乐场。只是在家里读书,江边散步。白南楠并没有一点点的厌烦和倦怠。 她好像很适应他的生活,甚至开始享受。 她看电视会倚着她的肩膀。会陪他一起做饭,没几天就学会了最简单的炒饭。她也会在散步的时候迎着城市的霓虹,主动讲她小时候的故事。 陆凭感觉到了一种安全感。 ☆、第四十四章 送走了陆凭后,白南楠第二天回了学校,又开始了常规的生活。 白南楠开始明白,异国恋真的很苦。 渴望见面,却又有些害怕见面。 因为见面过后的分别,一定会更加失落。 不过好在白南楠一直课业繁忙,就算一个学期见一次,似乎也还能接受,不至于太过难熬。 而且,两人几乎每天都会聊天打电话。并不是每次都黏黏糊糊,有时候,白南楠躲去阳台,打电话只为说一句“陆老师,我想你啦。” 随后,陆凭便会挂了电话,发个视频过来。 “我过几天回来。” 白南楠摇头,“我最近可忙了,你回来我也没时间陪你。” 她开始存钱。 每次都是陆凭回来看她,她也想要去找他一次。 白南楠在网上查着机票的价格,屏幕上一长串数字直逼五位数,“这也太贵了。” 虽然她平时积攒的零用钱完全可以负担起这个价格,但如果她从那里面拿的太多肯定会惊动程英,到时候他们肯定会问东问西。 陈微米也凑过去看了眼,拧住眉头,“你们这谈恋爱也太费钱了吧。” “是啊,我好像连谈恋爱都快谈不起了。”白南楠退出软件,胳膊撑着下巴陷入思考。 陈微米问,“你不是还有奖学金嘛。” “还差点。” 听闻,周肖从宿舍帘子里探出头,“我朋友圈里刚好有个人在找古筝演奏,就WETNEU酒店大堂,工资还挺高,你去吗?” “什么时候啊,”白南楠朝她走过去,接过她的手机看了眼。 下周六,地方也不远。 其实以前在乐器部的时候,白南楠有很多接触商演的机会,但她那时不缺钱,哪怕一场演出工资再高,也不乐意把时间浪费在没必要的演出上。 现在想用自己的钱去买机票,她不得不出去“抛头露面”。 想了想,白南楠朝她说道,“你把那人推给我吧。” — 毫无意外通过了面试。 第二日一大早,白南楠去了WETNEU酒店大堂,换了他们的演出服,调试古筝,一时间竟然有些欣慰。 她是越来越独立自强了! 时间尚早,她调完音就坐在木凳子上玩手机。 本来只是一场很普通的演奏而已,如果白南楠没遇见陆彭和他的秘书挽着手从酒店大堂出去的话。 两人聊得忘我,没有看见她,白南楠也没主动和他们搭话,只是傻愣愣坐了会儿,而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偷偷跟了出去,不过再也没看见人影。 晚上回家的时候,白南楠实在憋不住,委婉问了问程英和白从闻。 “嗯,话说,陆伯伯有再婚的意向啊?” 程英莫名其妙看着她,“怎么了?” 白南楠没直接说出那女人的身份,“我今天在酒店看见他和一个姐……阿姨在一起,还挺亲密的。” 程英和白从闻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茫然。 “你伯伯那么多年一个人,再婚挺正常的。”程英说。 白从闻也跟着道,“你管别人干什么,做好自己的事。” “我这不叫多管闲事,是关心。”白南楠反驳,“陆伯伯生病的时候我还去看过好几次呢。” 想到一些事情,她突然对陆彭和那个女人失去了好感。白南楠从果盘里戳了块橙子,发泄般地咬了口。b 分卷阅读103 r   果汁就这么溅到了白色的沙发上。 — 帮着程英卸掉沙发套时,白南楠脑中思绪飞转。 她还记得某个除夕。 陆彭在酒店里和朋友相聚畅饮,陆凭却一个人在家,因为停电,这片区域都陷入停电中,周围漆黑一片连春晚都没得看。 六岁时,陆凭被陆彭带出国,二十多岁回来。 陆彭在国内积累了人脉,去M国发展,现在算是成功人士回国,饱受追捧。 而陆凭在开始懂事的时候去了M国。 在最好的年纪,他体验不到自己国家的文化,归国也很难被国人接受,因为他和他们不一样。 白南楠不知道。 他是不是,从未有过归属感? …… 收拾结束后,程英又提醒了她一番,这才松了口气坐下。 不过没一会,她又像听到什么惊人事件一样,猛地从沙发上一弹,转过头问她,“你去酒店干什么?” “啊?”白南楠明白过来,十分淡然地坦白道,“去兼职。” “兼职干什么?缺钱了?”白从闻皱着眉问道。 白南楠说,“想自己挣钱自己花。” “怎么突然有这个觉悟了?”程英好笑,“那你把存的零花钱给妈妈用,刚好最近想买件衣服。” “行啊。”白南楠没犹豫。 程英诧异,“真的?” “嗯,我帮你买件衣服,你给我买个包吧,我刚看上一个。” “……” 白从闻听着她们的谈话,插口道,“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进行专业学习,光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白南楠无言,“……这还花里胡哨啊,我不做这个,你以后是不是准备让我继承家产?” 白从闻斜了她一眼,“你这样家产不到一个月就被你败完。” “别听你爸的,我觉得挺好的。”程英说道,“他以前还去献血去给我买礼物。” 白南楠面无表情调侃,“哇哦,你以前还是个sweet boy啊”。 “那是因为他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去买小说去了。”程英说。 白从闻:“……” 白南楠:“……”当她没说。 程英又转头看向白从闻,“白侑不是快生日了吗?南楠得是想自己赚钱给她哥买生日礼物呢。” 白侑的生日在十二月中旬。去年的这个时候,白南楠为了给白侑找到一个合适的礼物,走了很多地方,程英印象特别深刻。 其实那年,白侑也不知是忘记白南楠的年纪,又或者是没怎么把她的生日放上心,在妹妹生日那天,送了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给她一个堂堂的大学生。 收到礼物的那一刻,白南楠简直要被气死,于是搜遍全网,寻找旗鼓相当的礼物。 去年她已经决定今年不再给他送礼物,不过白南楠为了蒙混过关,也没反驳程英的话。 她拎着包走回房,走时还听见程英冲白从闻感叹,“别看这兄妹两平时闹得跟敌人似的,还是挺关心对方的。” — 白南楠觉得,她妈还是不怎么了解她和白侑的相处模式。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没一起吃过苦,反而抢夺过不少甜食。都说小时候不懂事,但两人感情一直没变过,现在对彼此也都没心没肺的。 关心,自然是存在的。 大概率会发生在医院里。不过白南楠也考虑过,等他作死和楚遇分手后,象征性去安慰一下他。 其实,从小到大无论大小节日,祝福礼物从来没有迟到过,白家向来家十分注重仪式感。 白南楠想着自己既然不想送礼物,怎么着也要去送个祝福。 恰好赶上两天没课,白南楠在他生日前一天晚上回了家,准备第二天一早和程英一起拼个祝福。 隔天白南楠大清早被闹钟叫醒,慢吞吞洗脸刷牙。 下楼之前,她站在房门口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懒得换衣服,穿着粉色的睡衣披着头发下了楼。 就说个“生日快乐”,一分钟的事儿。说完就去补觉。 楼下白从闻和程英正在吃早饭。白南楠拿了碗筷,走到餐桌旁,从白瓷盘里挑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程英见她来了,拿着iPad给白侑发了个视频过去。白从闻坐在程英的不远处,也被纳入了镜头中。 视频接通的那刻,音乐的喧闹从音孔中传出,白南楠脑子被震地清醒了一瞬。 出乎意料,视频中出现的人是楚遇。 他礼貌地打着招呼,“叔叔阿姨好。” 白从闻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退出镜头。从白侑宣布出柜的那一刻,白从闻虽然没极力反对,却一直对此事十分抵触。 因此,家里几人也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两人的任何事。情况十分尴尬。 白南楠凑过去乖巧地叫了声哥哥。 分卷阅读104 “白侑呢?”程英问他。 “我现在过去找他。” 白南楠打量着视频的背景。应该是在白侑的家中,暖黄色的灯光稍显暗淡,时不时有人经过,穿得休闲,手中拿着酒杯。 这party开得火热。 “看来白侑完全融入M国的生活了。”白南楠感叹,“行,以后估计就我一个人给你们养老了。” 没过一会儿,白侑出现在屏幕里。他坐在U型沙发上,头上戴着寿星的帽子,看着乐不思蜀。 “……生日快乐。”白南楠一言难尽说道。 她鼓了鼓腮帮子,正准备退出群聊时,却被程英拉住,“你们先聊,我去和你爸说几句话。” “……我已经聊完了。” 话刚落,白侑身边突然窜出一个短寸头男生,“这你妹啊,和你长得挺像,比你标志点儿。” 白侑:“嗯。” “妹子,有没有男朋友啊。”寸头男生笑着问道,“看我怎么样?” 白侑踹了他一脚,“滚你妈的,这我妹。”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理想型。”白南楠木着脸说道, “而且我不和gay谈恋爱。” “谁说我是gay的,”男生笑,“你理想型哪样,哥哥认识的人可多了,说出来帮你参考参考。” 白南楠听到这话,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而后缓缓回答道,“长得好看,而且嘴要好看,皮肤又好又白,看着比较禁欲,难以接近。然后,只对我一个人好。” 白南楠不是在说理想型,而是单纯地在描述一个人。 “要求挺高。”寸头男声笑道。 “你这理想型还挺具体的。”白侑似乎也听进去了,真正在为自家母胎单身的妹妹考虑。他忽地扯过一个人,将镜头怼向他,“这样的吗?” 那人转头看向视频,目光淡淡像是有些疑惑。 白南楠打量了眼,友善地朝他笑了笑,而后补充道,“不戴眼镜。” “他这眼镜是平光的,可以取。”白侑没有征求对方的意见,十分自然地取了他的眼镜,“别说,和你这描述挺像的。” 下一刻,白侑偏头看向右边,不经意问道,“你说是吧,陆凭。” 白南楠:“??!” ☆、第四十五章 白南楠万万没想到,号称和白侑不太熟悉的陆凭,也出现在了白侑的庆生派对上。她下意识把视频镜头往上移了点,遮住了自己粉嫩的睡衣。 有些后悔此时自己蓬头垢面,也没有稍微打扮下。 而另一边,当陆凭收到白侑邀请时,的确没打算来。 他向来独来独往,并不喜欢社交。而对他来说,也没有社交的必要。因为无论在哪里,有足够的能力自然会赢得一批追随者。 而且,正如他之前和白南楠所说,他与白侑并不熟悉。 直到在和白侑的聊天中,陆凭偶然听他说,他们家很注重仪式感,无论是过节还是生日,亲戚朋友们都会聚在一起。 白侑告诉他,小时候他和白南楠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日子,尤其是白南楠,嘴甜得厉害,逗得亲戚们乐得不行,最后收礼物红包收到手软。 那时陆凭忽然明白了一个十分简单,似乎问谁都知道的常识。 原来在一起并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关乎家庭,关乎亲人。 他还得获得她亲朋好友的认可和喜爱,也得对他们好。因为,她的亲人都爱她,宠她,她也很看重自己的家人。 最后,陆凭还是带着礼物十分准时地去了白侑家。好在这里还算正常,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吵闹。 进门后他把生日礼物递给白侑,和他说了“生日快乐。” 白侑十分惊奇,“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以后会经常见。“陆凭说道。 白侑有些懵。 其实陆凭在这里名声很响。他一个华人,在这靠自己打拼出了一片天地,甚至很多当地人的职业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白侑那些狐朋狗友都知道他。 在听说白侑邀请他过来时心里一凛,十分想见见本人,却又莫名的抗拒。 白侑脑子里倒是没太多想法,他喜欢一个人,就不会想太多。 不过他没想过他真的会来。白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抛开小时候那些不为人知的恩怨和父辈的交情,陆凭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往来。 从外人的视角来说,白侑甚至还有攀附的嫌疑。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白侑并没有深入思考,他拆开了长方形的礼盒,被里面的东西牢牢吸引住目光,随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这酒,还挺贵重的。” “我不太喝酒,”陆凭不甚在意说道,“喜欢就好。” 白侑莫名其妙瞅了他一眼,总觉得今天的陆凭似乎有些不对劲。回想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陆凭一次 分卷阅读105 性和他说这么多话。 进门后,陆凭先和楚遇聊了一会儿,而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待在沙发上看手机。 没一会儿,白侑也过来了,坐在他身旁和另一侧的寸头男生讨论游艇驾照。 “陆凭,你玩这个不?”白侑问他。 “不怎么玩,”陆凭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些懒散意味,“玩帆船考过。” “牛逼啊。”寸头男生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对方,终于有机会搭话,“我上次差点就能及格,全扣在他妈的转向上。” 说着说着两人讨论到了别的地方。陆凭不太热衷。 他只准备待半个小时,看了眼表,准备十五分钟后就离开。 没过一会儿,楚遇拿着手机走来,朝白侑说了声“程姨”,后将手机递给他。 身边那人接过那一瞬间,脆生生地声音响起,平淡中带着几分不耐说了句,“祝哥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凭本准备离开,听见声音动作忽地一顿,目光立马挪向另一边。他手机屏幕的亮光也慢慢熄灭。 — 白侑将那位“符合描述”的男生拉着坐下,再次打量了他一番,朝视频问道,“喜欢这样的?” 被拉住的男生似乎也不恼,愣愣地看着白南楠,仿佛她脸上沾了米饭。 白南楠顿了顿,还是在脸上抹了把。 低头看了眼手。 还好,是干净的。 下一秒,她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视频里又她粉色的睡衣再次露出了大半。她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 白南楠面不改色走开了一阵,扣好了衣服才回到了视频里。 回来时视频里笑成一片,寸头笑着朝白南楠说道,“别听你哥说,这人不禁欲,他就是呆。” 说着他忽地目光朝旁边一掠,“我怎么觉得陆凭更符合你说的那几点啊。” “……”白南楠:“巧合。” 而陆凭赞同地看了寸头一眼,“是挺符合的。” 白南楠:“……”啊啊啊啊啊! 白南楠有些崩溃。 他果然听到她刚才的描述了,这也太羞耻了吧。 “不符合!”白南楠狡辩,“我说的是一个明星。” 白南楠想了一个小鲜肉的名字。 “你们这些小姑娘的眼光不行啊,这位明显比对方强了不知道多少,”寸头不知道两人认识,他挑眉笑道说,“考虑考虑。” “行了,人家有女朋友了。”白侑说道,“而且我妹都把他当亲哥了。” 白南楠:“……” 白南楠在听到她说对方有女朋友时,心跳骤停,随即又有些尴尬。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这时,不知谁走过来和和白侑说了几句话。 白南楠其实之前打算说完了就回去补觉,而现在她慢悠悠地一点都不着急,完全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白侑说完后又朝白南楠说,“现在女生都喜欢他这样的类型吗?刚才还有好几个过来和他搭讪,说了有女朋友都拦不住。” “……为啥?”白南楠问。 寸头说,“小姑娘没玩过就不懂了吧,大家就玩一夜,开放得很。” “说你妈呢。”白侑锤他,“别听他的。” “……” 玩一夜,说得有些形象,白南楠能猜出他说得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哥,别告诉我那些女的都是你的朋友。”她质问道,“交友尺度这么大?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白侑尴尬,想着还好程英没在这儿,“不是我带来的。”他只邀请了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儿,剩下的人都是被他们带过来的。 “还有,”白南楠瞥了眼镜头了出现的衣角,想到那寸头说有很多人找他搭讪,有点来气。 “陆凭哥一点也不像我的理想型。”白南楠说,“他要是看着难以接近,还会有那么多人敢上去搭讪吗?” 陆凭:“……” 正说着,程英和白从闻说完话,回到了客厅中,见白侑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不由问道,“和你妹聊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没啥。”白南楠把平板递给她,“你们聊吧,我回房间了。” “光待在房间干什么,不闷吗?”程英睨了她一眼,想到了什么,又转头和白侑说话,“你妹这次为了给你买礼物还专门去兼职了。” 白南楠顿住,“……” 白侑一副惊奇的样子,“买什么了?” “……” “啊,”白南楠嗫嚅道,“我钱被偷了,就回来的路上,发的工资装在兜里好像被扒手扒了。” 程英:“……” 白侑:“……” “现在还用现金发工资啊,”白侑被这么敷衍的借口气笑了,“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没钱买礼物了?” 分卷阅读106 沉默了一秒,白南楠突然说道,“也不是。” 她面不改色瞎扯道,“其实我早就给你买礼物了,陆凭哥上次回来,我让他给你带过去了。” 白侑疑问地看向陆凭。 陆凭一顿,目光落在屏幕里正经又无辜的脸上,抬了眼皮点头道,“下次给你带过来。” — 聊够了,白南楠回房间锁了门。没有了睡意,便给陆凭发信息。 白南楠:【给我哥送的礼物,你随便买个没啥图片文字的零食给他就行了。就告诉他这是国产零食。】 陆凭:【好。】 陆凭:【最近在干什么?】 白南楠想了想,发道:【没干什么,就上课写作业。】 不知过了多久,白南楠没再收到陆凭的信息,以为他不回复了,刚放下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陆凭:【我没和她们说话。】 白南楠慢吞吞发着消息:【刚才我只是开玩笑的。】 她解释道,【我又不是不相信你,就是觉得,你那么受欢迎,我还挺有危机感的。】 【毕竟也不在一个地方。】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白南楠没有压抑自己的心事,慢慢将自己的顾虑发给他。 陆凭:【南楠,除了工作,我所有精力都在你身上。】 【你这么说,会让我很想快点回国见你。】 白南楠不吭声了。 陆凭问她:【最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白南楠看到信息后愣了一秒,嘴角笑意扩大,不由笑出声来。 这句话,怎么那么像一句抱怨啊。 白南楠没打电话也是怕打扰他工作。 之前一次给他打电话,刚好碰上了一场会议。那时她才知道,他竟然在晚上也会开会,便没再主动打电话,改成发了十分保险的发信息。 她止住笑意拨出了电话,对面没有想象中的喧闹声,“回去了吗?” “嗯,正在路上。” “你在开车?” “没开车过来。” “哦。”白南楠放下心,这才开始刚才的话题,“你知道吗?之前我朋友给我传授经验,天天打电话容易腻,要给对方留一点空间。” 陆凭听闻眉头微皱,“你朋友很有经验?” 白南楠回想, 赵温香从小学就开始和男生玩暧昧,高中谈了数任有一次还被找了家长,现在大学还拐了个小弟弟回家。 虽然她极力澄清那个小弟弟和她只是收留关系,但白南楠还是觉得,“真的很有经验!她都谈过好多次恋爱了。” 陆凭说,“南楠,有经验不会谈那么多次恋爱。” “别听别人胡说,”陆凭认真道。 ☆、第四十六章 十一月末白南楠去洗牙时,还真检查出了蛀牙。她去医院补了牙,回学校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那时陆凭刚给她发了信息。 陆凭:【在宿舍吗?】 白南楠犹豫了一阵,纠结利弊后还是回了个【嗯。】 事实上,她此时正在往学校赶。 聊了一会儿后,白南楠也进了校门。 这几日气温升温,空气有些燥热。白南楠拢了拢披散着的头发,看了眼聊天记录,仍然有些心虚。 陆凭这个人逻辑强,又很会观察,白南楠十分担心自己说漏嘴,或者言语中露出什么破绽。 到时候吃甜食又会被各种限制唠叨。 刚进校门没走多远,白南楠抬头正好看见了似乎有一段时日没见的付禹城。 他拖着行李箱,见了她,露出了熟悉又吊儿郎当的笑容,“巧啊,你也才回学校啊。” 白南楠见他提着个行李箱,皮肤似乎也黑了不少,惊奇中带着些玩笑随意问道,“你去非洲考察了吗?怎么样,组团过去能发财致富吗?” 付禹城被逗笑了,过了会儿才说,“去最南边待了几天,有那么黑吗?” 白南楠仔细打量了会儿,“对啊还挺黑的。” “……” 怕自己说的太过,他受到打击,白南楠补充道,“不过一个男生黑点也没什么。” “你喜欢这种肤色吗?”付禹城忽然问道。 白南楠觉得他是在内涵她以前高中时的肤色,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这肤色挺健康的。” 说完,想到她还准备回宿舍给陆凭打个电话,便对付禹城说道,“那我先走了。” “等下,”付禹城忽地伸出手,拍了拍她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灰尘。 白南楠偏头看了眼袖口,正想自己拍,恰好手机发出了收到信息的响声,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到手机上,看了眼。 陆凭:【朝后看。】 白南楠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前头下意识朝后面转,一眼就看到了身后不 分卷阅读107 远处的陆凭,以及他身边眼熟的老人。 对这个教授,白南楠印象还挺深刻的。 那时她和韩楚怡差点打起来,恰好遇到了陆凭和这个教授,最后她还把人家扶过马路。 在学校呆了几年,其实白南楠也看见过他几次,不过每次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白南楠愣在原地,心情逐渐飞扬起来。不过顾虑着他身边的长辈,没有立刻朝他扑过去。而是抿唇压住了嘴边的笑意,站在原地看着他。 虽然小姑娘没过来,但陆凭看懂了她眼里的惊喜和想念。 原本见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陆凭还有些冷沉,心中压不住烦躁。此时嘴角却不自觉弯出弧度,眼中满是笑意。 “南楠,过来。” 而一旁的陈教授和付禹城都有些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陆凭用这种语气和一个人说话。 或者说,以前陆凭说话总是平缓又冷清,现在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温度和柔情,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更是震惊了他们的眼球。 小姑娘刚走到他面前,就见陆凭双手打开,把对方搂入怀中掂了掂。 “嗯,看来最近好好吃饭了。” 陈教授其实不太记得白南楠。毕竟他只见过对方一次,那次还是她读高中的时候,肤色还有些晒黑的痕迹。 此时看着面前打扮精致的女生,他是觉得有些眼熟,不过自己带过那么多学生,眼熟的多了去了。 不过他十分感叹,陆凭这么冷淡的人,他还以为这小子要成为工作狂,单身一辈子,竟然……咳咳。 想着,陈教授忽的看了自己以前的学生付禹城一眼,目光朝他行李箱瞟了眼暗暗询问,“你这提着行李箱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刚旅游回来。” 白南楠没在他怀里待太久,她眼神不好意思地朝那边瞟了眼,也注意到了陈教授看向付禹城的奇怪神色,顿时心里一凛。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背着包,和提着箱子的付禹城走在一起,似乎很容易让人误会。 白南楠又懵了。 她是不是刚才还和陆凭说自己在宿舍来着…… “我俩碰巧遇见的。”白南楠向两人解释道。 她有些尴尬地缓和气氛,“说起来我认识这个学长还是因为你呢,付学长平时还挺照顾我的,你们应该好久不见了吧。” 白南楠觉得自己越解释越黒,干脆闭了嘴。 而陈教授觉得自己似乎理清了他们的关系,笑着看向陆凭和付禹城,“我记得之前相比其他人,陆凭你和付禹城接触的挺多。现在你们还是大舅子的关系啊。” “有缘分。” “……” — 终于把关系解释清楚后,白南楠找借口先回了宿舍,而陈教授带着陆凭和付禹城去了他的办公室叙旧。 临走前,陆凭拉住了她的手,轻轻说了声,“早点过来。” 虽然他声音很低,不过周围人都能听见,白南楠有些莫名羞耻,点了点头立刻飞奔回宿舍。 关上门,不禁哀嚎了一声。 “怎么了?”宿舍只有陈微米一人,她从书桌那探出头,见白南楠精神萎靡的样子好奇问道。 白南楠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后,失魂落魄坐在了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我错了,我就不应该撒谎。” 发生这种事情,白南楠没有赢得陈微米的丝毫同情,反而因为这个巧合的乌龙惹得一阵大笑。 “大老远过来看你,没想到遇到这个场景,求求校友的心理阴影面积,”陈微米调侃道,“但也应该没什么事儿,你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 “我也觉得他看起来没生气,”又回忆了一遍,白南楠直起身子说道,“而且我那么相信他,他也应该相信我才对。” 陈微米:“……他看起来没生气?” 白南楠点头,“没什么生气的表情。” 陈微米只笑看着她,没打破她美好的幻想。也没告诉她,除了相信与否外,还有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叫做妒忌和吃醋。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会在老师和朋友面前,你懂吧,”白南楠抿着唇,“就表现的比较开放。” “……” 陈微米不太懂,等白南楠终于说清楚后,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白南楠,以前觉得你胆子挺大的啊,才发现谈恋爱的时候,连拉个手都要害羞啊。” 白南楠正想反驳,陈微米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原本以为校友是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那种类型。看来还挺有情趣的。” “你赚了白南楠。” “是吧,”话题一转移,白南楠忽然有了聊天的兴致,“话说,你和你男朋友那个过了吗?” 陈微米也没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又问,“你们还没有?” “没有,”白南楠说,“其实也没在一起多久。” “你们不是都认识好几 分卷阅读108 年了嘛。” “那不一样,以前他就把我当成妹妹看的。” “我看你现在也是个妹妹,连牵手都脸红的你,竟然兴致冲冲和我谈这些。” 陈微米说,“其实,这是个顺其自然的过程。” — 另一边几人聊从办公室出来,付禹城给陆凭递了根烟,陪他坐在楼道的中心的沙发上等白南楠过来。 “不抽了。”陆凭没接。 “啊,不愧是有女朋友的人啊。”付禹城挑眉,把烟点燃自己抽了起来,“你和白南楠在一起多久了?我他妈还以为你们是表兄妹。” “不会真是表兄妹吧。”付禹城又问。 “不是,”陆凭翻了翻手机,回复了白南楠的信息后抬起眼皮, “你喜欢她?” 语气直白地让付禹城微愣。 他没想到陆凭问得这么直接,沉默了一瞬后扯出了一个笑容,“是啊,倒是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 “知道了,那就算了,”付禹城眼角带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说道,“不过你们异国恋挺苦的吧,告诉你,这姑娘在学校里受欢迎着呢。” 陆凭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一会儿白南楠过来了,和付禹城道了别,便带着陆凭去了学校食堂吃饭。 这个时间段人并不多,两人很快吃完饭出了学校在周围闲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的灯光渐次亮起。 “你今天没有不开心吧,”白南楠问道。 她还是决定坦白,“其实就是个误会,我吃甜食吃多了,今天去补牙去了。就怕你以后用这个限制我吃零食,所以没告诉你。和付禹城就是在校门口遇见的,纯属巧合。” “补牙了?”陆凭看向她。 “嗯,其实补牙很平常,”白南楠嗫嚅着开始胡说八道,“据说每个人都要补一到两次牙。” 陆凭笑了声,“谁说的,说出来我看看来源是否可信。” “……” “我说的,不管真不真实,我上面可是有人的!”白南楠开玩笑时的声音很甜,“陆老师罩着我的。” 她有些骄纵地轻轻摆了摆他的手,“你说是不是!” “据我所知,陆老师不希望你出现健康问题。”陆凭眼角带笑。 “嗯,他心疼我的。” 刚说完,白南楠突然感受到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慢慢收紧,带着点力道。随即又松开,忍不住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低眼亲了亲她的额头。 陆凭的眼睛中含着细碎的光亮。周围没有人经过,夜色中他像是清冷的气质,眼神专注又深情,似能摄住人心。 白南楠移不开目光,猝不及防被亲了下整个人飘乎乎的。美色之下招架不住,带着难以察觉的羞涩。 “那南楠心疼我吗?我们南楠这么受欢迎,”陆凭微微弯腰,和她对视,“我有些嫉妒。” 陆凭去M国后,再也没说过这种近似撒娇的话,此时却不由敞开心扉。 一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男生向白南楠献殷勤,陆凭就会变得躁郁。 相处得越久,从她身上获得的越多,他的占有欲也不断滋生着。 那是种,他自己都很讨厌的东西。 听闻他的话,白南楠这才明白过来他还是很在意早上的事情,连忙解释道,“一个能说话的学长而已,我还是因为你才认识他的。” 陆凭听到第二句沉默了一瞬,表情变得深谙。 “你要是不开心,我以后就少和他相处了。”白南楠笑容中带着撒娇的意味。 没想到的却是, 陆凭思忖了片刻后摇头,有些无奈,“交朋友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因为我改变。” 白南楠却不太赞同,目光带着些严肃,“因为是你,我才愿意改变的。” 她不想让他不开心。 过了马路,来到了公园处,她想到了之前的事,笑着问道,“你知道我哥之前打电话和我说什么了吗?” “什么?” “他问我,为什么这次给他送礼物,那么大方,还问我做的什么兼职,”白南楠说,“不是让你给他送点零食,稍微意思意思就行了嘛?” “零食难找,这个方便些。” 而且在听白侑聊天时,他说道很喜欢bk的项链,陆凭便在店里订了条作为白南楠的礼物送给他。 不过陆凭注意到了她话中另一个词,“兼职干什么?” 白南楠也没觉得这个事需要保密,乖巧回答,“我准备自己赚钱买机票去M国见你的。” “总是你这样来来回回跑多累啊,”白南楠说开玩笑说道,“而且我也得突然袭击你几次,考察考察你平时有没有按时吃饭。” 江边是璀璨的灯火,缀在粼粼的江面浮动。此时微风轻柔,周围都很安静。 陆凭眼神认真,“你不用过去,南楠。” “明年,我就回来。” 分卷阅读109 白南楠有些愣。 事实上,她从来没想过,陆凭会回国。听白侑说,在M国,他想要什么都触手可得。 “……其实你不用。” 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陆凭打断了她的话。 “南楠,我们以后就住在东满,好吗?” 陆凭曾以为余生都会在M国度过。 那个地方,他不喜欢,却很习惯。 但从和白南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陆凭就开始为他们的以后做打算。 这里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有她的家人。 陆凭活到现在没有遇到过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但是现在, 他无比期待,和白南楠,在这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家。 ☆、第四十七章 白南楠没想过以后。 或者说,她一直很抗拒去想以后。 M国对她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不像其他省份,不管是否邻近,飞机几小时就能到达。那个地方,人们说着不同的语言,过去还需要跨过一个大洋。 可那却是陆凭熟悉的地方,抛开所处十多年积攒的感情不谈。她还记得白从闻说过,陆凭在那发展势头很强,早早就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有着同龄人难以企及的成就。 不过她有时候,还是会想,他希望她陪他留在M国吗? 每到那时,白南楠又会想起自己的家人。 她不确定,当他提出这个问题时,她会不会给予肯定的答复,所以她干脆不再去想。 不过这段感情中,有人一直在为以后做打算,毫不犹豫做出更多牺牲。 路边的灯光明亮,一切都无所遁形。 两人在周边漫步,陆凭注意到白南楠低着头有些沉默,低低问了声,“怎么了?” 白南楠浅浅抿了抿唇,好久才闷闷开口,“陆凭哥,我是不是总给你添麻烦。” 听到她的话,陆凭眉头一皱。他定住了脚步,一只手扶过她的颈窝让她面向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小姑娘低着头不愿意看他,陆凭无奈,轻抬了她的下巴。 一看,眼泪都蓄上了。 陆凭顿时心纠了起来,叹了口气,“是不是我说回国,给你压力了。” “南楠不想我回国吗?”他说,“不应该高兴才对吗?以后就能经常见面,我想做什么你可以陪我。我要是生病了,你也能过来照顾我,不是吗?” 白南楠知道他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故意说这种话。 她摇了摇头,郁闷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瞎说,才不会生病。” “好,不生病。” “没有什么麻烦,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家宝贝。”他轻哄着,“以后有压力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解决。” 白南楠觉得自己要溺死在他的温柔里了。 她埋在陆凭怀里,他的怀抱十分让人安心。 白南楠缓了缓自己的情绪,而后抬起头,“哥哥,陆伯伯今天晚上在家吗?” “应该在,”陆凭说,“怎么了?” 白南楠垂眼眨了眨,而后再次坚定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望向不远处的酒店,“我今天不想回家……” 结果。 她被送回了学校。 站在宿舍楼下,白南楠一脸不满地控诉,“陆凭哥,你在M国长大,怎么那么放不开,大家好歹都是成年人了!” “嗯,今天某个成年人还差点哭鼻子了。” “……怎么了,成年人的世界就不能有眼泪了吗?”白南楠扬起下巴,“人家歌还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陆凭笑了,“脑袋瓜里一天天装的什么?” 白南楠愤愤,“行吧,你等着,我下次再也不主动了。” “好,我主动。” “……” — 送走陆凭后,白南楠慢慢攒够了钱,还计划买了机票过去陪他过年。 许是为了回国做准备,陆凭越来越忙了,两人聊天的时间缩水了很多。白南楠想着他那么忙,过去了也是打扰他,计划便因此流产。 她开始一天天数着日子。 白侑这年冬天回来渡过了短短的几天,不过没等到春节到来,就飞回了M国继续上课,临走前还给白南楠塞了个大红包,据说他三楚遇七。 他在M国找了份临时工作,不过他不准备待在那,毕业了就直接和楚遇一起回国。 白南楠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失望,她总觉得白侑真的还挺适合在那生活的,时不时还能帮她代购些东西,省去了不少麻烦,当然还有金钱。 那天她把白侑送到机场,走前颇为装模作样地深深看了他眼,“哥,为什么不想留在那?大学研究生都读了,不差个移民了吧。” 白侑听了直想揍她, 分卷阅读110 “你说呢?我又不是没有祖国,肯定回来舒服啊。” “而且陆凭他也要回来了,”白侑随意说道,“还是咱们祖国的吸引力大。” 白南楠装作吃惊的模样,敷衍回应了下,“你和他还挺熟的啊。” “可能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吧,莫名其妙就会吸引一堆朋友,”白侑翻了翻手机,眉头皱着说道,“上次聚会那女的一直找我要陆凭的联系方式,烦死我了。” “他有女朋友了!”白南楠音调忽然抬高。 “我知道,这不没给嘛。” 说着,白侑忽然八卦心起,“你认识他女朋友不?” 他记得以前白南楠和陆凭关系似乎挺好的。 “认识啊。” 听闻白南楠说认识,白侑干脆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好奇地问道,“人怎么样?” 白南楠嘴角不由翘起,“长相出众,学习成绩优异,性格还十分可人,见过的人基本都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毕竟是陆凭的女朋友,白侑没有质疑白南楠说的话,只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还在上学?” “对啊,清纯女大学生。” 说完这句话白南楠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哥。” “走吧。”白侑扬了扬下巴,“路上小心点,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知道了,你这话我今天都听了两遍了!” 白侑哼笑了声,“你这脾气,我估计到三四十岁都听不到有人叫我大舅子了。” 沉默三秒。 白南楠:“大舅子好。” “……快滚。” — 白南楠生日时,陆凭回来了一次,他去了她学校,请她舍友吃了一顿饭,第二天下午就赶了回去。 后来白南楠给他打视频电话,看到他的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一纠,也不知道是在埋怨谁,“我以后不给你打电话了。“ 陆凭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朦胧感,“怎么了?” “你可以多睡会儿。”白南楠说。 “不缺这么一会儿,”陆凭笑道,“早上起床,总得有些盼头。” 白南楠心情好了些。半晌,又慢慢开口,“陆凭哥,我也没那么急。我现在才大三呢,在学校还有很多事。” 所以,你不用着急回来。 “这些东西早晚都要处理,别担心。” 他只是想早点回来,把所有关于她的事情都稳定下来。 “你看看你,熬夜黑眼圈都出来了。要是你回来的时候还是这个样子,我很难保证自己不嫌弃。”白南楠软乎乎威胁道。 “我可是颜控,只有对我亲哥,才不嫌弃长相。” “现在开始嫌弃我的长相了?”陆凭问。 “……” 不得不说,不知是不是白南楠对陆凭滤镜过于严重的问题,哪怕他有了浅淡的黑眼圈,白南楠还是觉得他性感得紧。 配合着他此时略微沙哑的声音,徒显一股和平时正经禁欲而不同的懒散纵欲气质。 不过为了劝他好好睡觉,白南楠背着自己的良心,坚定地点了头,后又补充了一句,“没有黑眼圈我还是满意的。” 陆凭见她小脸绷紧的模样,弯唇笑了,不由想逗她, “等回去了你再好好看看,本人比视频里好看。” “……行吧。”白南楠严肃点头。 — 年关将近,白南楠和父母去南方旅游五天后才回来。 今年轮到白从闻家招待白老爷子,白南楠回家取了网购的东西,和父母一起把家里每个角落都好好装饰了一番。 白色的沙发配上了亮红色的靠枕,墙上贴了硕大立体的“福”字。屋里一下子洋溢着喜庆欢愉的氛围。 没过几天白老爷子和一众亲戚来到了家里。 亲戚的到来让白南楠红包收到手软,挨个甜甜叫了一遍,嘴都干了时饭菜终于上了白色的圆桌。 程英专门从饭店请了厨师过来在厨房里忙活,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很快被打下手的几人端上了来,白南楠早餐吃的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们家没有饭桌上不许说话的习惯,尤其到了春节,更是热闹得很,一顿饭加上点酒可以吃上一个多小时。 白南楠边吃饭边听他们聊家常。 “轩文今年怎么没回来?”程英问白从闻的二嫂。 “他今年在他女朋友家过年呢,”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继续说道,“以后准是个妻管严。” 白南楠不客气笑了出来,想为自家堂哥正名,“这不叫妻管严,这叫疼老婆。” “你懂什么?”程英笑着看了她一眼。 白南楠撅了下嘴,小声说道,“我啥都懂。” “南楠以后也得找个疼老婆的,”二嫂笑道。 “我已经找到了,”白南楠扒了口饭,假装不在意地说道。 本来她想等到陆凭回国了 分卷阅读111 再公开的,不过现在提到了这儿,她便顺水推舟说了出来。 饭桌上陷入了一片安静,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都向她抛过来。不过他们怎么问名字白南楠都没有再多透露一个字。 “等他回来了我会带给你们看的,”她说。 程英心情可谓是震惊,和白从闻对视了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和了心情,淡淡问道,“异地啊?” 白南楠点头。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不会是网恋吧。”程英又问。 “南楠,网上的东西可不能全信。我朋友的儿子就在交友软件上谈了一个女朋友,我还看过那照片,小姑娘俊的。” 白从闻大嫂十分关切地劝说道,“不过等他们见面的时候,照片和本人完全不一样,那男生借口上了个厕所就跑路了。” “……” “不是网恋!”白南楠见她们越说越跑题,解释道。 “是我认识很久的一个人,长得看好还优秀,你们肯定会喜欢他的。“ 白南楠眼神中带着某种确信,程英看得有些失神。 ——“认识很久的一个人” 她忍不住凑到自家女儿耳边小声问道,“不会是赵温香吧?” ☆、第四十八章 “哎呀,妈,你能不能别再瞎猜了。我说了我性取向正常,你再多给我暗示几次,我真去找女生去了啊。”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程英悻悻解释道,“你现在长大了连玩笑都开不起了啊。” “……” “说起来,白侑那朋友谈了那么久,是可以带回来看看了。”白爷爷忽然说道,随即看了白从闻一眼,“该接受时,还是要接受。” “没偷没抢没犯法,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听说那个小伙子人不错,还是要让大家都认识认识。” 话题瞬间被转移。 这年东满的春天很暖,四月学校的蔷薇开得旺盛,路过带走一阵清香,经久不息。 大清早,白南楠和陈微米出了校门,打车去了最近十分出名的理发店。 这家理发店离Q大很远,但不知为何在学校里传得神乎其神,据说换发型堪比换头,一时诸多人前往。 白南楠也看见班里女生在那做的发型,的确不错。不过她习惯了自己的长直发,扎着披着都方便,就没准备换发型,只想去洗个头。 吹完头,她从包里拿了本书,捋了捋还带着些湿润的头发,坐在黑皮沙发上等陈微米烫头。 看着看着,白南楠眼里的字体逐渐模糊,耳朵倒是突然灵敏起来,注意力瞬间被拉向了正前方正为理发店打着广告的大屏幕。 浓浓的T国味儿扑面而来。 此时电视屏幕只有一个女生,和她留着一样发型。白南楠仔细瞅了眼,这女生正因为发型过土而遭受全校嘲讽。 一气之下烫了个头,摇身一变逆袭成了校花。 “……” 白南楠语塞,内心飞奔过一群草泥马。 这么神奇吗? 就烫个头? 这时店员端了个灰褐色的小盘子放在桌上,上面摆放着三块小饼干和一杯柠檬水。 “你朋友估计还要好几个小时,你得多等一会儿了,水喝完了可以和我说。”店员说道。 “不等了,”白南楠缓过劲来,在他有些怔愣的眼神中,面色淡定说道,“给我也烫个头吧。” 几分钟之后,白南楠坐在镜子前,眼珠子随着后面的忙活的人转动着。 倒也不是真的被广告洗脑了,虽然十多年没变过发型,也没有产生跟不上潮流的失落。 她只是在看广告时,忽然想到陆凭快回国了,有一个崭新的开始,自己怎么说也得以新形象示人。 而后,方才广告中女主将自己的暗恋对象惊艳地喊妈的画面忽然飘过。 ……她没有,她绝对没有这个庸俗的想法! 过程中虽然考虑过可能会做毁,但好歹是营销手段非凡的当红店铺,最后还是成功做出了白南楠想要的效果。 陈微米早就烫完了头,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时不时去镜子前晃几圈又满意地坐回去。见白南楠做完了发型走向她,透过明亮干净的镜子仔细打量了几眼。 白南楠也看着她的反应。 过了几秒,陈微米抿唇缓缓点了点头,“行,你的计划百分之九十以上会成功。” “?”白南楠似乎明白了她指的什么,但又不知道她从何而知,只抬起眼皮撇嘴望着她。 “楠子,你在沙发上看小广告,我都看见了,播到那段眼睛都亮了。” 这都能看出来? “……”白南楠有些被看穿的尴尬,慌忙看向店员,“结账。” — 路上白南楠拿过陈微米的镜子又端详了几眼,习惯了那么多年的发型突然换了,她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分卷阅读112 她忍着没给陆凭发自己的照片,连视频通话都统统被她改成了语音。 四月下旬时,陆凭回国了。 那天星期六,白南楠没课,她早起化了个妆,本想去机场接他,最后还是同意在学校等他。 她换了衣服出门,隔着不远的距离就能看见等在门口的那人,站得挺拔。 白南楠嘴角不自觉溢出笑容,见他没朝这边看,她刻意绕了路放轻脚步走过去。 然后,忽地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陆凭的确被吓了一跳,感受到背后的温度一僵,随后反应过来眼中含笑转过身,垂下眼看向恶作剧的小姑娘。 视线朝她微卷的黑发上瞟了眼,又对上她巧笑的眉眼。那一刻,陆凭忽然有了实质的归属感。 十分强烈,又悸动的感觉。 “换发型了?”他问道。 “好看吗?” 好看。但陆凭一时没有言语。 换了个发型,似乎让她的气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陆凭记得以前白南楠喜欢扎马尾,活泼朝气。 此时她微卷的头发松松散散垂下,黑亮带着些许光泽,一眼看去又成熟了许多,眼角眉梢都被衬上了一丝懒散的艳丽。 尤其她今天还画了淡妆,更是添彩。 陆凭眼神变暗,过了几秒说道,“我喜欢你扎马尾的样子,不过现在也好看。” 他牵起白南楠的手,“南楠,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啊?”白南楠好奇问。 “去了就知道了。”陆凭难得卖起关子。 上了出租车,白南楠又拉着陆凭聊了些有的没的,车行驶了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了沉轩庭边。 白南楠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脑子里一瞬间变得懵懵的,只能被陆凭牵着往前走。 上楼,开门,拉窗。 视野一下子变得明亮。 陆凭带着她走进房子里,“喜欢吗?”他紧紧盯着她,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白南楠走进屋,环视一圈。 住两个人绰绰有余。不同于陆伯伯家沉冷的颜色,这让她想到了自己家的装修风格,暖色调的家具,房里明亮整洁。 “会不会,有点太快……” 白南楠还想说出“同居”两个字,但陆凭忽然开了口,“这个地方离你学校近,以后想过来方便。” 白南楠这才明白是陆凭自己要住这里,尴尬开口,“我还以为……” “以后结婚了再买一套房子,地方你挑。”陆凭说。 “……” 结婚! 结!婚! 白南楠难得脸有些发红,还没说什么,陆凭手机响起,白南楠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在房子里到处打转。 陆凭在客厅打着电话,白南楠则推开了最右边房间的门又跑去了左边,每个地方都准备了双人份的东西。 走到另一个卧室时,白南楠愣在了原地。 那是他为她准备的房间,白南楠可以确定。 除了颜色鲜嫩的被子之外,她还在窗台边看到了一台古筝。她认得,那是宏家的挖筝。 白南楠心里一动,胸口中一种微妙的情绪似乎要破土而出,胀得厉害。 她回到了客厅那,站在墙边,盯着沙发上正打电话的陆凭看。 边看边止不住想,他怎么能那么好,现在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新婚的错觉。 白南楠算了算,自己年龄已经可以结婚了。 对象是陆凭的话,白南楠不介意太早结婚,不过现在提出来估计家里人会把她打死。她想着当初白侑出柜把白父白母气得不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沙发上,陆凭虽然在打电话,注意力却一直放在白南楠身上。虽然她脚步很轻,他还是瞥见她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墙边。 电话另一边声音一直没停过,似乎想通过巧嘴或者一片耐心打动对方,不过陆凭却听得心不在焉。 视线不经意朝她看过去时,再移不开眼神。 那姑娘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杏眼不经意柔柔看向他,眼中像含着春水一样,羞涩又俏丽。 偏偏她还什么都没注意到,脸颊透着淡淡的粉。 陆凭不自觉喉咙滑动,脑子还没发出指令身体已经开始行动,朝她走过去把她堵在了墙角处。 白南楠也反应过来。 两人离得近,手机里传出了陌生的声音,白南楠英语还是很不错的,听得懂那外国人正在问陆凭同不同意。 至于同意什么?要干什么?白南楠也不知道。 她食指朝他手机指了指,小声提醒让他注意听电话。话刚说到一半,她指着的手忽然被握住,对方微微躬身,唇也压了下来。 白南楠:“……” 辗转的触感和耳边陌生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白南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被动承受着,愣愣看着他。 分卷阅读113 许是白南楠目光过于炙热,陆凭也睁开了眼,眼中裹着一丝迷蒙,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道,“南楠,闭上眼。” “……”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结束的,她被陆凭抱在怀里。打电话那人听着无人应答早就挂了电话,手机被扣在一旁的木架上。 羞耻! “你怎么能在打电话的时候做这种事!”白南楠抬头控诉以掩饰尴尬。 不可否认陆凭方才的举动让她满足了她一些追求刺激的心理。 她并不排斥,甚至…… 白南楠在心里咳嗽了一声。她只是觉得自己也太禁不止诱惑了,他让闭眼就乖乖闭眼了? “抱歉,没忍住。”陆凭摸了摸他的脑袋。 “……” 她拉着陆凭坐在沙发上转移话题,“陆伯伯知道你搬出来吗?” “还没。” “哦,”白南楠也不太在意,忽地兴冲冲谈起了等下吃什么的事儿。在手机上搜索了一阵后,最后定在了不远处的一家湘菜馆中。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白南楠放下手机。 “等等,”陆凭盯着她柔亮的头发,而后提起,“我帮你扎个马尾,等下吃东西放方便。” 虽然觉得陆凭像在养孩子一样,白南楠还是把手腕上的黑色皮筋递给他,柔柔说道,“陆凭哥,系好看点。” “嗯。” 陆凭的手很大,动作却轻柔缓慢。白南楠看不见他的手法,但却有种感觉,总觉得他像是练习了十遍百遍一样。 他现在给她扎头发,她以后给他系领带,给他整理衣服。白南楠如是想着。 忽然意识到, 现在更像新婚了。 “陆凭哥,你是给人扎过吗?那么顺手。”白南楠拿起一面镜子瞅了瞅,还真像模像样的。 陆凭刚好理顺了缠绕的卷发,给她扎好了马尾,又缱绻地摸了摸她的发尾。 “没有。” 因为是她,所以陆凭用上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里,陆凭又没有克制住自己,一寸一寸,从小姑娘的头顶吻到了嘴唇。 对未来,无限期需。 ☆、第四十九章 白南楠带他去了那家她最近痴迷的法餐厅吃饭,她拍拍胸脯说今天请客,还开了瓶白葡萄酒,庆祝他终于回国。 不过她那杯却被陆凭换成了果汁。 回到家后,白南楠忽然想起来之前生日舍友送她的礼物,刚换鞋就迅速上了楼。 程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人,只扑捉到了一抹衣角。她起身刚准备上楼,看看自家女儿倒腾啥,恰好白南楠抱着两个盒子下来。 通过盒外的装饰彩印,不难看出是一对情侣马克杯,程英眉毛梢微挑。 “妈,你在啊。我还以为你们两都没在家呢。”白南楠放慢了脚步,停在她面前。 “你是没看到,跑得风风火火的,着什么急呢?”程英瞅了一眼盒子,“给人送礼物去啊。” 白南楠毫不掩饰点了点头。 “男朋友过来了?” 白南楠默了一瞬,片刻后又点了点头。 “还不介绍一下?” “他才刚回来,应该挺累的,”白南楠解释道。注意到程英不善的眼神,又快速补充,“不过他以后都定居在这里了,应该过一段时间就能见到了。” “不走了” “嗯。” 程英眼神有些奇怪,“他是这的人吗?不会是因为你来这的吧?” 听见她的问题,白南楠笑容中忽然充满甜蜜,“有点复杂,不过确实是因为我啦。嘿嘿。” “……” 程英看着她傻笑一言难尽,“就那么喜欢他,搞得妈妈都好奇了。有照片吗?” 白南楠还真没有。 不过这也提醒了她,以后还是要多拍点合照的,然后再买个相册记录下来。 “没有照片。”白南楠说,“不过好看着呢。” 程英“哼”了声,“你们这些谈恋爱的小姑娘眼神都带了层滤镜,我以前还觉得你爸是东满一枝花呢。” “……” “那妈,你觉得哥哥好看吗?” “勉勉强强还行吧。” “楚遇哥呢?” “不错。” “陆凭哥呢?” 程英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表情。 白南楠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看来我男朋友应该是符合我们的审美的。” 程英笑了声,“行了,你要走赶快走。” “对了,你陆伯伯刚出差回来给你带了点东西,我给你放卧室里了。他现在应该在家,有时间过去谢谢人家。” “陆伯伯在家啊,”白南楠眼神一顿,而后又慢慢说道,“那我去打个招 分卷阅读114 呼吧。” 目送着自家女儿走到门口,程英才注意到白南楠手里还抱着杯子,心里笑她傻看着傻乎乎的,不由有些期待之后见女婿的日子。 想当初白侑带楚遇回家的时候,白从闻脸都黑了,她也没好到哪去,惊得半天都没说出话。 这次看白南楠的样子,应该是找到了一个优秀的好孩子,都为她搬到这来了。 希望下次见面能缓解她老公因为白侑而造成的的阴影吧。 程英笑着又回到了沙发上,刚喝了口茶,又忆起了不久前,陆彭带着他那秘书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事儿。 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定下来了。 — 而另一边陆凭刚进门,就和陆彭对上了眼。 陆彭有些错愕,放下手中的文件问道,“回来了?” “嗯。” 陷入沉默。 眼见着陆凭准备上楼,陆彭忽然叫住他,“等等,我和你说几句话。” 泛着光泽的桌上摆了个瓷白茶盏,淡黄色的液体透亮清澈,随后液体晃了晃,桌上又添了个玻璃水杯。 沙发上的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陆凭眉眼冷淡。 陆彭握住杯子喝完水后,才缓缓问道,“以后就留在这边了?” 说来讽刺,这个消息还是陆彭从外人口中得知的,陆彭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生病后,似乎人精神上脆弱了许多,那时坐在病床上,他一直在回想以前的日子。 父子走到现在这种地步,他一直知道自己有错。但思考之后他突然发现,所有的一切好像是他一手造成的。 听闻陆凭不咸不淡“嗯”了声,陆彭回过神,心底叹了口气,“既然回来了,这套房子就留给你了,这样也方便些。” “不用,”陆凭低头给白南楠发了信息,让她在家等他后不咸不淡开口,“我已经找好地方了,这个地方你们住吧。” “……” “你们”两个字让陆彭眼中有些尴尬,随即便收起了情绪。 和王露在一起,陆彭最初是因为病后的寂寞。一个人在病房的时候,她总是过来陪他。这个人虽然是她的秘书,那份无微不至的温暖却是真切的。 所以,陆彭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离他上次生病住院已经过了那么久,他还是想和她走下去。 思忖片刻,陆彭说,“她很想见见你,最近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吧。” 陆凭没有吭声。 不知什么时候茶已经凉了,陆彭拿起茶盏呡了口茶,凉意直直入胃。这是陆彭回国后,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他,看着看着,只觉那张清隽的脸带了些陌生。 就像那茶水一样,眼角眉梢尽是冷漠和疏淡。 陆彭忽然心颤了一下。时间一下子回到了那年出国前。他回到家,正好瞅见舒羽正在院子里教小陆凭茶道。 院子里都是新婚时和舒羽一起种的花圃,阳光灿烂铺满整片区域,所有鲜花都艳了一个度。 舒羽和陆凭就坐在院子中间,发间脸上全是温雅。 那时他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十分疲惫。不过那一幕,却让他一身疲惫骤然散去。 他走过去笑着问陆凭,“要去新地方了,小凭紧张吗?” 陆凭把刚磨好的透黄色茶递给陆彭,阳光落在稚嫩的脸颊上,一片柔和。 “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一点都不紧张。” …… 陆彭回过神,乖巧的小凭在陆凭身上消失殆尽,他干涩说道,“…陆凭,现在你回来了,总还是要一起吃个饭的。她手艺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以后在这,也好有个照应……” “不了。”陆凭利落拒绝。 他摩挲着玻璃杯的杯身,随即将杯子放在桌上,起身从电视柜抽屉里的角落拿出一张卡扣在桌上。 “出国后打给我的所有钱都在这儿,没动一分。” 这次陆凭专门回这来,就是为了把卡交给陆彭,除了他给他打的钱,陆凭还另存了不少钱在里面。 气氛徒然安静。 “……下个星期六有空吗?”陆彭眉间出现了深深的痕迹,直接当做没听见他划清界限的话,“我,” 还没说完,没关上的门被敲了几声后,忽然被打开。白南楠发型还是陆凭给她扎的马尾,她手里抱着两个小盒子,微微瞪大了眼睛朝里望了望。 而后乖巧喊道,“陆伯伯。” 陆彭点了点头,本来下意识想问她怎么有时间过来,见她直直进来没和陆凭打招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过来了?”陆凭扯过一个靠枕垫在旁边,等她坐过来。 白南楠没来得及看他的信息,她把盒子放在桌上坐过去轻声道,“我过来把东西给你。” 陆彭转向陆凭,却见他眼神的淡漠似乎化开漾着暖意,嘴角也下意识勾起,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b 分卷阅读115 r   “对了,还有,谢谢陆伯伯给我带的礼物。” 白南楠说着,眼神瞟过桌上的卡,不知道之前两人说了什么,只是此刻他们之间的气氛凝固到她都能察觉出。 “没事,听你爸说你喜欢吃甜食。” “对的,我超喜欢。” 白南楠知道怎么缓解气氛,不过她毕竟是个外人,有些话只能在当事人面前说。 应该是来的不是时候。 白南楠想着,没坐多久便打了招呼离开。 走前她悄无声息将手移到陆凭旁边,伸出食指勾了勾他的掌心,等他看过来时,笑着朝他眨巴了下眼。 她眼中没带安抚,而是一种很单纯的爱意。像是在依依不舍地告诉他,“我先走啦”。 不过陆凭却觉得,白南楠很像一个正在安抚小孩子的大人。 就像小朋友第一次去幼儿园时,家长鼓励地冲他们眨眼,好像那样就能让他们多一点勇气。 陆凭心中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竟然神奇地体会到了小孩子想直接跟家伙离开的冲动。 而陆彭也心情复杂无比。 原本还担心着陆凭回国一个人孤单,从刚才看来,陆彭甚至十分确定他是为了白南楠回国的。 陆彭好久都没看到陆凭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似乎只属于白南楠。 — 这天白南楠刚从家里给大伯庆生回来,去到陆凭那。 这段时间陆凭注册了公司,白南楠能感觉到他很忙。不过他还是会抽出时间和她一起吃饭。 白南楠偶尔也会带着书去他家学习。 考虑到最近他最近可能睡眠不好,白南楠给他带了爷爷不久前送给她线香,有安神助睡的功效。 进门后白南楠看了眼鞋架,便知道陆凭没在家。 她自顾自换了陆凭给她买的粉色拖鞋,把木盒放在了醒目的位置,而后拿着包熟门熟路走到书房。 不知什么时候,书房的桌子上摆放了一个相框,相框有些旧看着并不像刚买的。 照片里的她头发还没烫,穿着白色的长裙,侧着脸站在沙滩边。 白南楠一下子就想起来,这张照片还是她大一的时候,和家里人去s市的海边旅游拍的,当时她还夸奖了她妈的拍照技术。 白南楠惊奇了一瞬,没想到他有自己这张照片。 随即便开心地哼唧一声,想来他是没少在朋友圈窥屏了。 白南楠刚放下相框就接到了赵温香的电话。 “你们什么时候放暑假啊?”赵温香问道。 “七月一号吧。” “放假来这边玩啊。” “你放假又不会来了?”白南楠问道。 “不回来了,所以你过来陪我呗,吃住报销。” “这时间还远着呢,计划那么早,”白南楠转了转手中的笔,“而且我都打算和陆凭哥出去旅游了。” 赵温香语塞,“你们旅游旅两个月啊。” 白南楠想了想,也觉得说出来的话有些荒谬,没几秒就说道,“……我看看时间吧。” 两人在电话里又聊了会儿,白南楠收了书。 虽然陆凭刚回来那天白南楠请他吃了一顿饭,不过她总觉得太不隆重了,简直辜负了她一身的浪漫细胞。 白南楠想了想,换了鞋出门在楼下的花店里买了太阳花和满天星,等布置好了房子,她转着在房里看了一圈。 很浪漫。 简直像个求婚现场。 白南楠在原地站了会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又去花店买了几只康乃馨回来,这才满意地坐下。 — 陆凭没想到白南楠给自己准备了个惊喜。 此时他正坐在咖啡馆中,和他的父亲一起。 陆彭点了单,等服务员走后,犹豫着问道, “你真的和南楠在一起了?她父母知道吗?” “你想说什么?”陆凭注意到他的表情,连尊称都没用,眼底有些冷。 对面的这个男人,他自然是最了解的。 陆凭甚至能想到,陆彭有多担心自己朋友家的女儿和他在一起。 毕竟在他的眼里,他的儿子从小在畸形的环境里长大,还有个精神病母亲,想来他以后也一定不会有多正常。 桌边忽地走过去两小声说笑的人,让气氛变得更加僵沉。 陆彭被他的眼神刺痛了下,似是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待陆凭的不公,没再过问两人的事,只艰难开口,“其实,我和南楠说过你之前的事了。” ☆、第五十章 穿着褐色围裙的服务生端上了咖啡,杯身接触光滑的桌面发出了略微尖锐的响声。 服务生是个小女生。她在陆凭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对方,此时有了机会给他递咖啡,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一眼没收住,就这样, 分卷阅读116 杯底碰到了桌子边缘。 一声响动下,冰块洒落,黑褐色的液体顺着直直淌到了陆凭的裤子上。 咖啡冰冰凉凉,顺着不厚不薄的布料透到了心底。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女生瞪大了眼睛,慌忙拿起餐布想帮忙拭擦。 “没事。”陆凭挡开她的手。下意识躲了下,沾湿的地方并不多,他从桌旁扯了几张纸巾,忽略对方不停的道歉,简单处理了一下。 大腿处仍然有一块深色的痕迹。 服务生忙不迭又重上了杯,还附带送了份甜点。害怕客人投诉,几个服务生都跟着过来赔罪。 过程中陆凭面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平静淡然像是被淋到的不是本人一样。几个服务员暗自庆幸遇上了个脾气好的客人,陪着笑走开了。 只有陆凭自己才知道,他的心情早就直直下落,跌倒了最低端。而那洒落的咖啡,便如同鸿毛一般无法激起他的任何情绪了。 他垂下眼眸,指尖握得有些发白。 他记得十分清楚,白南楠提出想和他在一起,发生在陆凭生病之后。 这样想来,也就能解释在两人分隔两地,逐渐淡去联系的情况下,白南楠为何在他偶然回国的那几天,向他靠近了。 陆彭在服务生走后没多久就试图打破沉默,“你们在一起了,这些事,南楠的确有资格知道。她是个好姑娘,什么时候带南楠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你,知道什么?” 陆凭握着杯身,声音低得有些压抑。 听见陆彭的话,他忽然勾唇笑了,极尽讽刺,“陆彭,你不了解舒羽,你也从来都不了解我。” “所以,你能和她说什么,说我是个神经病吗?” “……我。” 陆凭不想再待下去。 离开前,想到什么又停住看了陆彭一眼,“既然不去看她,当初应该选择火葬的。” 只有她的墓前,没有一束鲜花和烟火气息。 — 陆凭离开咖啡店后,陆彭坐在远处久久没有动作。 想着陆凭刚才说的话,他久久不能回神。 神经病吗…… 陆彭颓废地低下头,眼中忽然有了些湿意。 他一直想去弥补他,却把他推得更远吗? 他的确不了解他,不然就不会这样举步维艰。 在他眼中,陆凭一直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所有朋友都夸他,把他当作自家孩子的榜样。 那是他的小凭。 什么都能学得优秀,奖杯奖状可以堆满一面墙。 现在…… 手机铃声响起时,思绪一下子被扯回了现实。 接起电话,王露温婉的声音传出,语气透露出一丝迫切,“你们聊完了吗?他有答应一起吃个饭吗?” “……没,”陆彭喉咙被卡住,清了清嗓子后才找回了自己正常的声音,“没有。” “啊,那怎么办呀,要不要下次我亲自去见见他。” 她能猜到父子两人的关系并不好,但王露是真的想得到陆凭的认可,不然总感觉自己扮演了一个不招人喜的角色。 话说完,半晌陆彭才开口。 “……算了,”陆彭说,“他应该不会来了。” 这份父子情意,太过淡薄了。淡薄到他想补偿,都是负担。 — 白南楠闲着无聊给陆凭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久久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开了电视,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清洗后窝进沙发里。第二天是假期,没有课程,所以她并不着急回去。 说起来,程英最近老说她和白侑现在都不爱回家了。 事实上白南楠可以发誓,她尽力选择白从闻程英都空闲的时间回家,频率并不比去陆凭那儿少。 许是骨子里还有一份女孩子的矜持,她也很少在陆凭这里过夜。 回想起来也就有过一次,那次她马上要上交的proposal排版出现了问题,她跑过来来求助他,时间弄得太晚,宿舍早就关门了。 白南楠看了会儿电视,最近热播的纪录片播完又重播了一遍。 在沙发上睁眼时天色已经暗了,四周静悄悄的,她的视线直直对上落地窗的方向,浅色的窗帘渗出一些朦胧的光亮。 她脑子模模糊糊的,却记得自己看电视的时候并没有关窗帘。 余光瞟过自己身上…… 之前也没有盖上小薄毯。 这时,身旁一人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而后开了灯,“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唔,可能是电视太催眠了吧,”白南楠撑起手臂坐正。刚睡醒有些冷,她又把毯子向上拉了拉,随意问道,“你是才回来吗?怎么刚才不开灯啊?” “等你睡醒。” 白南楠好笑,“我要是一直没睡醒呢?” “那就把你抱去卧 分卷阅读117 室。”陆凭道。 一杯热水下肚,白南楠清醒了不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计划,跳到拖鞋上拉着他的手朝布置的地方指了指,“好看吗?” 陆凭随着看过去,“好看。” “……” 白南楠放开手,感到有些失败。要是她没睡着,效果应该会好一点,白南楠自顾自懊恼。 “饿了吗?”陆凭问。 “我刚才吃过了。”白南楠在下楼买花的时候已经吃了饭,她反问,“你是不是没吃饭。” “嗯。” “工作怎么能忘记吃饭呢?”白南楠眼中带着责备,随即又兴奋起来,“我刚和我妈学了煮面,等我给你露一手。” 陆凭没来得及说什么白南楠就去了厨厅。 注视着她的背影,微微晃动的马尾像是有无限活力一样,陆凭心里也被尾尖荡出了一圈圈涟漪。 温馨的场景恍然间变得不真实起来。 是怜悯吗?陆凭想。 他自知是个无趣的人,和她在一起后才多了些温柔浪漫和生活的热情。但他总归还是他,不善言辞,缺乏幽默,相比同龄人过于老成。 所以,现在这一切,是否会在小姑娘见过更多有趣的人后,幻化成泡影? 陆凭心觉苦涩。 不知以后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舍不舍得放手。 她是他的宝贝,是今后共度余生的唯一人选。除了她,陆凭想不出自己在这的任何意义。 可现在,陆凭无比怀疑,他在白南楠心中的角色,是否和他一样。 — 热腾腾的面被端上饭桌,白南楠解开了围裙,坐在一边期待地等着他的反应,嘴上还提醒着“小心烫”。 见他尝了口,晶亮着眼睛问道,“怎么样。” 陆凭没直接回答,“什么时候学的?” 白南楠想了想,“一个月前吧,怎么了,不好吃吗?”但是她在家还给程英做过好几次,都夸味道不错。 “好吃。”陆凭声音柔软。 “是吧,我也才发现自己在厨艺上还挺有天分的。下次我去学我们家的秘制炒饭给你尝尝。” “还有秘制炒饭?”陆凭问。 “对啊已经传了五代了,经过五代人的改良和传承,你可以想象有多好吃了,遇到我算你有口服,”白南楠故意夸大。 “你说得对。”陆凭顺着她说道。 没过多久,白南楠眨了眨眼,抿着唇慢吞吞开口问道,“陆凭哥,你工作很累吗?” 白南楠刻意放平的语气中,还是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失落。 从小到大很多人总说她没心没肺,甚至她家父母也取笑过,但白南楠其实在意很多东西。 就比如现在,她真的很担心。陆凭因为自己而决定回国,放弃了已有的东西重新开始,会不会变得很累? 会不会很有压力吃不好睡不好? 会不会不开心…… 方才知道陆凭没有吃饭的那刻,白南楠已经开始不坚定了。 此时虽然他照常和她说话相处,却总感觉没什么精神,眼角耷拉着像是十分疲惫,但他不和她说,一个人独自消化。 明明他是为了自己回国,却什么也不告诉她。 “不累,你刚在睡觉,我很早就回来了,”陆凭抬眼捏了捏她软软的脸,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情绪,“就是有点饿了,订的餐厅不知为什么没预约上,所以才没吃。” “怎么不在外面随便吃点,反正不要饿肚子。”白南楠相信了他的话,心中担忧散去了些,不满地说道。 “看到了你的消息,想早点回来,”陆凭勾了嘴角,毫无痕迹转移话题,“没想到你睡得还挺香,沙发都湿了一片。” “???!” “不可能!”白南楠瞪他,快速走到沙发那掀开毯子仔细瞅了瞅。干净如初并没有什么印记。 “我室友都说我睡眠习惯可好了,不打呼不磨牙不踢被子。” 白南楠说着说着又走到了他身后,十分不专业地开始给他肩胛骨和背部按摩,捏地陆凭不痛不痒,只觉得有些好笑。 心情,似乎好了点。 揉了会儿白南楠小声道,“你看看你这块僵硬的,这种就是坐办公室看电脑久了的后遗症,小心以后腰不好。” “腰不好?”陆凭反问她,眼中尽是荒谬。 他恰好吃完面,纸巾擦了嘴角,忽地离开座位猛然转身,双手搂住白南楠的腰把她举起。 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白南楠不禁轻呼出声,整个人都晕了。 没吓她一秒就将白南楠稳稳放在沙发上,他也顺势坐了下来。 “……”白南楠被吓得有些来气,否认道,“你这是臂力!” “腰也发力了。”陆凭一本正经说道。 “……” ☆、第五十一章 分卷阅读118 陆凭收拾完碗筷出来,没在客厅里看见白南楠。 书房的门半敞着,他走过去,白南楠正把桌上的书往包里收。 “回学校还是回家?”陆凭问她。 白南楠把最后一本书装进包里,直起身思索了一阵,“回学校吧。”程英刚发了朋友圈给自己的朋友庆生,应该会很晚回来。 索性直接回学校,离这里还近一些。 “明天学校有什么事吗?” 拿了车钥匙,陆凭准备和她一起出门。白南楠注意到,“你不用送我了,我舍友在这边兼职马上就下班了,她有一个小电瓶可以带我回去。” 白南楠本意是想让陆凭多休息休息。但陆凭许是被陆彭的话激出了几分敏感,被拒绝后眼中染上晦暗,原本微不足道的事情似乎变得有些难以忍受。 他低眸注视她。小姑娘的眼中清澈坦然,回看他总带着可能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笑容,他像是被全身心依赖爱慕。 可是,为什么? 他的过去并不光彩,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会嫌弃。 陆凭最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信息。” — 出了沉轩庭,白南楠给何沉玉打了个电话,朝着定位走了五分钟后,远远看见她,朝她挥了挥手。 何沉玉刚下班,还没吃饭,白南楠陪她在周围找了一个饭馆坐下。 “你不吃吗?”何沉玉问道。 “我才吃东西没多久,不太饿。” “咱校友给做的饭?”何沉玉促狭地看着她。 白南楠早就对“校友”这个词感到免疫,她摇了摇头,“我去的时候他都没回来,自己出去随便吃了点。还是我给他煮的面!” 何沉玉感叹,“……你竟然会做饭?” “过不了多久,我就能点亮满我的厨艺小技能了。”白南楠信誓旦旦说道。 不过等何沉玉点的盖浇饭到了后,她闻到了香味,也没忍住点了个南瓜粥。 何沉玉吃着,忽地抬头:“明天没课,他没让你留宿?” “没有,”白南楠想到了刚才,心里有些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觉得他有心事。” “啊,”何沉玉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白南楠摇头。 她虽然比起以前细心了很多,有些情绪还是抓捕不到,尤其陆凭的情绪本来就很淡。 这只是一种直觉。白南楠心里闷闷的。 “要不你再回去和他聊聊吧。我男朋友也是这样,有事儿就放在心里不说出来,憋得狠了最后还和我吵架。但他吵不过我,我嗓门比他大。” 白南楠被逗笑了,沉思了片刻决定让何沉玉先回去。 “你真的要留宿啊!不然我就在这儿等你,反正我也不急。” “你先走吧。也不一定是留宿,我到时候自己打个车回学校就行。还是再回去看一眼,不然心里总是堵了那么一口气。” 白南楠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的直觉是不是正确的,为了避免过于突兀,思来想去,她便给自己找了个回去的借口。 就说什么东西丢在他家吧。 白南楠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进门后,厚重到窒息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她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陆凭正岔着腿坐在沙发上。他仰着头,听到声音眉头一皱,食指点了点积累的烟灰,而后立刻灭了烟,把窗户全都打开。 他走到门外,“怎么回来了?” 白南楠心一沉,不觉有些愣。 半晌她才开口问他, “为什么又抽烟了?不是戒了吗?” 她略微夸张嫌弃般朝后退了好几步,“你身上全是烟味。” “……我去换个衣服,你等味道再散会儿进来。”陆凭莫名觉得有几分狼狈。 “不许走!”白南楠眼睛微转。 见他夹着烟头的那一刻,她心里一窒。想问他怎么了,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不愿意主动和她说。 白南楠不想去逼问什么。或许有一天,他会愿意什么都和她分享,也愿意告诉她自己的心事。 “和我说清楚,为啥抽烟,是不是舍不得我走。”白南楠瞪着他。 陆凭忽地被她抓住衣角,眼神一愣,随后露出笑容,“嗯,舍不得。” 真的, 很舍不得。 — 卧室里,白南楠给何沉玉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今天不回学校。 时间太晚,加之气氛染上了些旖旎,好像就这么顺其自然地留宿了。 白南楠原本以为会,咳,做些什么。 不过进门后,陆凭去开了空气净化器,而后便面不改色让她去洗漱,嘴里还说着什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之类十分破坏氛围的话。 她看了眼手机,离十点就差七分钟。 分卷阅读119 虽然时间的确不早了,但……他不会那么保守吧。白南楠模模糊糊想起了高中时说到了什么词被训了一顿,暗自接受了她保守的事实。 陆凭给白南楠准备的东西很齐全。洗漱完,她躺在床上还没有睡意。 这留宿和住宾馆一样,还挺奇怪的。 白南楠在想,自己要不要再主动一点。 不过想着想着,抵不住沉沉睡意。 梦中的她并不需要主动什么,刚打开门,就被抵在墙上,最后抱进了卧室。 醒的时候,白南楠还有些愣,最后红着脸回到学校。 临近暑假,期末考试也跟着接近。白南楠平时课上听得认真,笔记整洁有重点,复习起来没什么难度。 白南楠和舍友约好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这是陆凭回国的第一年,这里很多地方M国不一样。他亲自着手调研了东满的市场环境,随后才开始和客户洽谈。 其中陆彭曾委婉提出过帮他介绍些人,没出乎他的意料,陆凭拒绝了。两人也从此再没来往,这东满大得很,连面都没再见过。 白南楠也很少和他见面。 主要原因还是两边都有一些迫切的事需要处理,但白南楠直觉又突然发动了。 陆凭曾来学校和她一起吃过几次饭,不知道是不是复习太久,脑子混沌产生了错觉,白南楠觉得他身上好像没有那种黏糊劲儿了。 行吧,陆凭从来都没有这种东西。 不对劲。 不过白南楠说不上来,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卧槽,你这是在复习?”陈微米盯着她本子上的字体小声道。 白南楠低头一看。 ——陆凭,陆凭,陆凭 “……” 她面不改色合上了本子,看了眼时间朝门口指了指,“去吃饭吗?” “行,我看你也复习不进去了。” 出了图书馆大门,一股热气袭来,正中午阳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今年是不是比去年更热了?”白南楠撑开了太阳伞,将两人纳入阴凉之下。 “热不热不知道,反正我都晒黑了好几个度,你咋都不晒黑的。”陈微米瞅着她白嫩的手臂问道。 “黑过才知痛苦,所以我现在对防晒工作做得非常认真。”白南楠想到了高中时候的日子。 又讨论了下刚才复习的科目后,陈微米果然还是憋不住再次吐槽,“你这本子上画的,我还以为是小学生搞暗恋呢,谁能想到是认识了四五年的人啊。” “我就想到了一点事儿。”白南楠说着,转头问她,“你今年暑假有什么计划?” “我暑假准备回家,你呢?” “我想出去玩玩,你不是经常和男朋友出去旅游嘛,什么地方好玩?”白南楠问。 陈微米说了几个地方,刚好走到了食堂。 在图书馆复习时,白南楠的手机调成了震动,找到座位坐下时,才看见赵温香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大概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果然,接了电话。 “楠子,放假过来不?饭店我都选好了,就等你来吃。”赵温香说。 “……” 这段时间,白南楠算是了解了,赵温香费尽心思让她过去,就是为了找借口让她爸妈晚点催她回家。 白南楠犹豫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问道,“或许你介不介意我多带个人。” 说完只听到了一阵忙音。 “……” — 晚上回到宿舍,白南楠把包放在桌上。 她拿起手机,恰好看到了陆凭发过来的信息,【回宿舍了吗?】 白南楠:【刚回宿舍。】 白南楠想到了今天白天赵温香给她打的电话。上大学后赵温香很少回来,白南楠虽然在电话里说着各种拒绝的话,但她肯定是要去看看她的。 看看她有没有被搞到传销窝子里。 她又编辑了一条信息给陆凭发了过去,【赵温香约我暑假去n市玩儿~】 陆凭:【去几天?】 白南楠:【不知道。】 她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慢慢打出了一行字,“你舍不得我的话,我就少去几天好不好。” 还没来得及点发送,对方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陆凭:【去那边好好玩几天。】 “……”白南楠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蓦地一愣。 她删掉了那一行字,气得不想理他。这人现在是忙得连表面工作都不想做了吗! 白南楠扔了手机没回复,正好陈微米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副扑克牌,她立刻全身心投入到了三人运动之中。 全然不知,另一边灯光柔和的书房里,陆凭盯着桌上的相框里的小姑娘,指腹划过相框,久久没有回神。 照片中少女的眼睛充满神采,纯真又烂漫。 其实陆凭没 分卷阅读120 有他想的那么忙。 不过,从那次小姑娘撞破他抽烟后,陆凭有些不敢见她。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产生胆怯类似退缩的心理。 这些天,他无数次问自己,她和他在一起,是因为陆彭说的话吗? 问完后,却不敢再想,只是克制不住地抽烟。 陆凭想,放手一段时间吧。 假期后,她若没有一点动摇。 不管在她心中自己是怎样的人,陆凭都不会放开她。 ☆、第五十二章 考完试白南楠在家带了三天就飞到了n市。 虽然那天斗地主赢了舍友不少钱,白南楠注意力被短暂地转移了一下,但被打发走的还是有些小情绪。 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大忙人的时间,最后白南楠在他说要送她去机场时直白拒绝,让空闲的程英开车将自己送过去。 到达n市后白南楠刚群发完消息报平安,就在出口处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赵温香。 这次到n市除了见赵温香外,她还约了高中时玩得好的同学一起聚会,时间就订的明天晚上。 白南楠去赵温香租的房子放了行李,从她冰箱里扒拉了一盒冰淇淋出来,“之前都没注意到在n市上学的同学那么多,我就约了两个,你约了谁?” “哦,忘了告诉你,我还约了贺朗。” 听到名字,白南楠有一瞬间的熟悉感,随即反映了过来,直直看向赵温香,“约他干啥?是不是欠揍?” “这不同学聚会嘛,人多热闹。而且人家现在都有女朋友了,你们也应该恢复正常的同学情谊了吧。” 赵温香也拿了盒冰淇淋,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好歹人家在高中时帮了你那么多忙。” 时间似乎倒流回到了大学前的时期,白南楠还挺怀念的。 她“哦”了声,试图回想起对方帮过自己的帮。 应该是某年夏天想□□出去看沫沫的演唱会,他主动提出给她踩着当垫背吧。这同学情谊的确让人动容,白南楠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小家子气了,况且他有了女朋友。 吃完白南楠将盒子扔进了垃圾桶中,又陷入沙发到处瞅了几眼。这地方离赵温香学校就一公里不到的距离,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确定一个人住?怎么又两个房间?”白南楠好奇问道。 “之前一起合租的室友脾气太差,搞得我都受不了直接把他踢出去了,一个人多自在啊。”她十分自然地将双腿盘在了沙发上。 白南楠信了。 到了晚上,她敲门去了赵温香房间想随便借一套睡衣。 赵温香正在洗澡,白南楠说完就开始自己翻找,不小心看见了一套风格十分诡异的服装,一时顿在原地,不自觉开始研究它的穿法。 没过多久,赵温香从浴室里出来,看见眼前的场景呆愣了一秒,才噗笑出声。 白南楠瞥了她一眼。这衣服被塞在角落,拿出来时本就是乱的,她研究了许久,还是没能搞清楚它的构造。 “这是什么衣服啊?cosplay用的?”白南楠真诚发问。 赵温香翘着嘴角笑眯眯看了她一眼,“算吧。” 她缓缓走过去接过,三下五除二整理出了它的原型,然后铺在床上让白南楠仔细观看。 白南楠:“……这可真是别具一格,甚至还挺凉爽。” 白南楠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至少现在她能明晃晃看出这是一件某种趣味的睡衣,而不是傻着问这是cos啥的衣服。 不过,白南楠开始思考她之前的舍友。 赵温香看出她眼神里的询问,解释道,“这是我参加内衣店店庆活动抽到了礼物,还有几件没送过来,有兴趣送你?” “行啊,”白南楠没在怕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白南楠打开手机。 陆凭没给她发信息。 不过要说之前有点小情绪,现在也已经消散了。 对待大忙人能怎么样,只能让他忙呗,刚好她和小姐妹安排了三日游,想想他还有些可怜。 白南楠坐飞机过来起得早,一路上疲惫。她点进聊天界面,给他说了声“晚安”就放下了手机,伸手关掉台灯。 因为今晚赵温香房间里那块布料,她还做了一些难以描述的梦境,早晨醒来忍不住爆了脏话。 晚上换了套衣服,白南楠拎了个米色小包就和赵温香一起打车去了市中心和大家约好的那家火锅店。 因为是白南楠和赵温香组织的聚会,她俩去的很早。 距约定时间几分钟,人陆陆续续到了包间,最后约好的只差一个人。 “贺朗还没过来吗?”一个女生问道。 赵温香说,“他刚给我发信息说这会儿有事赶不过来,等下唱K的时候过来。” 白南楠没太在意,许久没见,朋友似乎又聊不完的 分卷阅读121 话题,她兴冲冲和旁边的王嘉说话,“你不是说你不留长头发吗?现在都走黑长直风格了?” “年纪变了审美也变了嘛。听说你和你邻居那个哥哥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她们玩得好,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白南楠点了点头。 其实有机会,白南楠还想把陆凭介绍给她朋友认识,也想见见他在M国认识的伙伴。 白南楠还记得,他打电话时,手机里有好几次出现的都是同一个男人。 两人之间说话很随性,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样子,光各种语态的Fword,白南楠都听见了好几次,想来也是好到了可以爆脏话的程度。 “诶,告诉你个八卦,”王嘉神秘兮兮说道,“贺朗不是找了个女朋友嘛,听人说长得和你还有点像。” “……别瞎说,高中都过去好几年了,有些事越传越离谱。”白南楠不太相信。 众人吃完火锅移动到了KTV时,贺朗刚好带着女朋友过来,白南楠没有刻意打量,只是在进门的时候多看了几眼。 女生卷着大波浪,长得成熟。 果然,一点都不像她。 音乐声有些大,王嘉也注意到了刚来的两人,皱着眉头凑到白南楠耳边说道,“真的不像诶,谣言果然就是谣言,还是你好看些。” 白南楠抿嘴笑着看了她一眼。 虽然这样随意比较不太好,但被说好看,白南楠心里还是高兴的,不管有没有带朋友滤镜。 有了女朋友,贺朗自然没有和白南楠过多接触,只在对视时互相笑着致意了下,其余的时间里便各玩各的。 最后包厢里唯一的情侣唱歌收了尾,王嘉提议大家一起拍张合照,她拿着手机上前,白南楠身旁的人也顺其自然变成了贺朗。 两人相视笑了下,便没再多说话。 合照被发在了新建的群里,收到了照片后大家这才散伙。 白南楠和其中几个女生约了爬山,听说爬完山后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白南楠便火速拉着赵温香回家,准备早早休息补充体力。 睡前还不忘在朋友圈配图发了今天的合照。 这几日和许久未见的朋友在一起玩,白南楠简直乐不思蜀,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嘴里还哼着歌,然后眼睁睁看着赵温香抢了自己最后一片吐司。 白南楠眼神顿了一秒,不太情愿将手转向了热乎乎的牛奶,“发现了吗?我来了之后,你的生活质量有了质的提升。” 她这个发小不太会照护自己,来的第一天还是白南楠拉着她一起去了超市,给她的冰箱填充了不少东西。 “走的时候也麻烦你了。” “……我看你得考虑考虑把你那个室友再找回来了,论脾气,谁比得过你啊。”白南楠意有所指。 — 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 当白南楠回过神时,她的手机已经光荣离家出走。 此时她们爬山爬了约四分之一的位置,发现她丢了手机都停了下来,赵温香问道,“你还记得最后一次看见手机是什么时候吗?要不要回去看看?” 白南楠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而后道,“不用回去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掉在出租车上了,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回去时联系一下出租车公司应该就能找到。” 没了手机,虽然有些焦躁,白南楠还是压下了情绪继续往上爬。几人说笑了一阵见白南楠神色如常,便很快恢复了兴致。 晚上才到达山顶,躺在帐篷里,白南楠忽然想起了陆凭,昨天玩得太累没和他联系,早上回复了朋友圈的留言,刚好白侑来了个电话。 手机丢了,自然没办法给他发个消息。 白南楠原本想接赵温香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后来考虑到大忙人的时间,便收住了想法。 出来就是要好好玩玩,又不是处在热恋期,几天不联系死不了。白南楠想着想着,心里多了些安稳,很快便睡着了。 被赵温香叫醒时,她用湿巾抹了把脸,慢吞吞爬出帐篷,太阳已经露出了一些微光。 山上人多却不拥挤。夏季少云,山峦被照亮,一丝一丝,光线抽扯而出,划破朦胧的天际。 周围人都在拍照,白南楠下意识想掏出手机拍张照给陆凭发过去看看,伸进衣兜时才想起来手机遗落在了车上。 她凑到了赵温香身边说道,“多拍几张照片,拍好看点,到时候发给我。” “算了,你应该拍不出我想要的感觉,”白南楠见她拍完,拿过她的相机,对准了另一头,“我自己拍。” “……” 拍完低头看了眼照片,景色美地壮丽。白南楠想,等陆凭闲下来了,她一定也要和他去爬一次山。 几人坐着缆车下山。 爬完是真的累。其实白南楠她们这些人都不爱爬山这么累死累活的运动,这次的爬山活动纯粹几人逛遍了n市,对其他地方没了兴致。 商量无果后,白南楠秉承着 分卷阅读122 增强体质的精神,直接拍板去爬山。 累是累成狗了,几人倒也满足,各回各家前商量着什么时候再去一次。而到了第二天,她们腰酸背痛腿抽筋,顿时骂骂咧咧群里刷屏再也不去了。 白南楠这个八百年都难得运动一回的人,更是忘记了和陆凭一起再去一次的想法,骂骂咧咧说再爬山除非有人背她上去,否则免谈。 今日的活动自然而然被取消。 “蚊香,我估计得在这儿躺一个星期。”白南楠艰难扶着腰下了床。 赵温香看了她一眼,“缺少运动。” “请问您做什么运动?”白南楠反问。 “各种形式的运动都有涉猎。” “……” 白南楠不想再说话,点了外卖,和赵温香一起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中,想起了什么转头问赵温香,“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啊?” 还没来得及回想,门铃声响起,香味传来勾起了一阵食欲。 吃完饭才木着表情看向赵温香,“我忘记找手机了。” 应该没什么人联系她才对。除非有事,程英白从闻只会发安全方面的信息,白侑更是已经忘了他在华国还有一个妹妹。 而陆凭,白南楠思索了一阵。 他肯定很忙,刚好把这段时间都留给他,多玩几天再回去。 而且这些时日,赵温香也老给她洗脑说,情侣之间要多给对方留些空间,这样才能相处得更好。 白南楠觉得不无道理。 — 白南楠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说了情况,拖拖拉拉在家宅了几天后,终于得到了手机的消息。 天色刚黑,白南楠和司机通话,约了第二天中午见面的时间地点。 挂断前,她不放心问道,“师傅,请问有人给我打过电话吗?” “我没听到有电话声。”司机口音带着浓浓的地方口味儿。 说完,他又忽地想到,好像是听见手机铃声来着,大概一秒就没了声音。这姑娘手机本来就没多少电,响了一声就关机了。 也就三天前吧。 但司机也不太确定是电话声还是别的声音,就没告诉她这件事儿,只想快点把手机给她去接生意。 白南楠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赵温香,刚离手,身旁却恰时响起了铃声。 赵温香只看了一眼,就面不改色挂了电话。 “谁打的?怎么不接电话啊?”白南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搞推销的吧。” “哦。” 每过多久,电话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赵温香想挂却无法挂断,她不停地按挂断键,但手机就跟坏了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赵温香爆了粗口,“什么破手机啊,我明明才买没多久,糙,我要投诉!” 无法挂断,赵温香点击关机也没有反应。就在她以为手机估计中了什么病毒已经坏掉时,心灰意冷按了接通。 一直缠绕着房间的铃声瞬间停止。 “???”赵温香十分怔愣,“接通了?手机又好了?” 白南楠也跟着懵圈。 通了电话,赵温香松了口气。她走远了点,将手机放在耳边,一瞬间脸色和语气都变得十分不耐烦。 “够了,别给我打电话了行吗?要点脸吧,换号码有意义吗?要不是今天我手机出了问题,你换了东满的电话号我也不会接的。” 说完赵温香便想挂断电话。 心道还他妈挺坚持。天天打电话过来,都不知道骚扰几天了。她赵温香要是再无情不耐烦点,都可以拨打妖妖灵了。 心里抱怨着,又想看看对方能说出个什么花儿,还是没直接摁断。 等了没一秒的样子,清冷又陌生的声音忽然顺着声筒传了过来,丝毫未受到她刚才乱骂一通的影响。 “请问白南楠在你身边吗?” “……啊。” “能让她接个电话吗?” 赵温香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刚才骂了谁? ☆、第五十三章 电视里回放着暑假热门的言情剧,白南楠以前看的时候还一度沉迷于剧情不可自拔,现在只觉得有些发腻,便从桌上捞过了赵温香的ipad。 见赵温香拿着手机过来,白南楠懒洋洋瞥了眼,“和搞推销的怎么说了那么多啊?” 随后她又朝赵温香招了招手,“我想新买个包,你快点过来帮我看看哪款好看点?” 赵温香朝她走过去,直到刚才她才知道,这妮子丢了手机后也没和自己家里人还有男朋友联系,告诉他们一声。 她顿时心情微妙,忽地想到了很多年前的暑假,为了补作业白南楠在自己家留宿,直到最后要睡的时候才想起来给家里发个消息。 过了这么多年,这妮子心还这么大。 看把她男朋友急的,电话 分卷阅读123 都打过来了。 赵温香想到自己挂了他不下十个电话,顿时有些心虚。 她把手机塞进白南楠手中,“不是搞推销的,找你的。” “谁啊?”白南楠问,“我现在只想躺在沙发上,不想再出去玩了。” “……” 说着,白南楠拿起手机。她以为给赵温香打电话的人,只可能是那些知道她丢了手机的小姐妹。 于是抱着十分轻松的心态和对面打了招呼,说话时手指还在pad上滑动着。 直到对面声音传过来,白南楠瞬间蒙住。她猛地坐直,脸上和赵温香方才蒙圈的表情如出一辙。 “啊,陆凭哥,你怎么知道赵温香的电话啊?” 陆凭没回答,他抬头看向小区内楼房的灯火,眼中似明似暗。 “南楠,我在楼下。” — 七月夏季的夜晚,燥热的空气中带着些微的凉意。 白南楠方才问他,为什么知道赵温香的电话号码。事实上,陆凭甚至连她住楼层,具体位置在哪都知道。 陆凭嘴唇略微嘲讽地勾起,想想还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他不是接受不了怜悯吗? 他不是下决心推开他一次吗? 现在,却连这种程度都受不了? 她只是,不接他电话而已。 那天,陆凭看见了白南楠发在朋友圈的合照。 照片上人很多,KTV里的灯光并不清晰,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白南楠,下一秒,注意到了站在她身旁的那个男生。 陆凭对那个人有印象,他记不起来对方叫什么名字,但却记得某个雨天,男生不顾没打伞的狼狈,朝白南楠喊不要早恋。 那时他只是冷眼旁观。 毕竟那时候,他才刚回国。白南楠于他而言,只是父亲朋友的女儿而已。 他可以对她保持应有的耐心和礼貌,却丝毫没将她和她的事真正放在心上。 不过此刻,陆凭回想那时的情景,却忽地开始嫉妒那个男生的赤诚和炽热。 他甚至都无法开口,让她不要喜欢上其他男人。 不远处。 白南楠看见了陆凭,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小跑过去。和陆凭想象中有些出入,小姑娘望着他,眼中是藏不住惊喜和笑意。 “你怎么过来啦?不忙了吗?” “不忙了。”陆凭微微躬身,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衣襟,宽大的手掌顺势向上,抚住她的脸,拇指指腹蹭了蹭她带着些热度的脸颊。 好像还是那个她,没有变。 陆凭这才有了些踏实感。 他眸光和她对视,压抑着眼中的深沉,“南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啊,你给我打电话了吗?”白南楠愣愣,“我手机丢了,刚刚找到了那个司机,明天去取。” “对不起呀是不是让你担心了,你那么忙,我还以为几天不联系没关系呢。”白南楠有些愧疚。 他竟然还找过来了。 白南楠是真以为他不会打给自己,加上这几天赵温香叫了小姐妹过来,她们玩得有些嗨…… 听了她说的话,陆凭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直接导致本来就理亏的白南楠声音越说越小。 而后,陆凭语气半严肃半温柔地批评了她一顿。 白南楠最后不得不许下承诺,“……我保证,以后丢手机或者啥的,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别人借手机给你打电话,给家人保平安。” “嗯,记住了就好。”陆凭说完,默默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原来白南楠没接他电话,不回他的消息,并不是因为其他的人。 陆凭看到朋友圈那张照片时,已经有些慌了,甚至还有些后悔。 原来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度,那么,有尊严。 那时白南楠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陆凭就开始给她的朋友打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赵温香也一直挂断他的电话,挂得多了,陆凭甚至开始乱七八糟的猜测。 是不是,白南楠真的后悔了。 所以想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可他怎么办? …… 陆凭很久都没干过这样的事儿了。 他查到了赵温香的电话号码,找到了她的住所,而后黑了小区那处的摄像头。终于看见白南楠笑着和另一个女生上了楼。 陆凭去了n市。 他在小区外改了赵温香手机连的网络,控制了她的手机,电话打来时只能接通,无法关机挂断。 “你怎么有赵温香的电话号码啊?”白南楠又想到了这个问题好奇问道。 陆凭不动声色说道,“之前她给你打过电话,多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过目不忘,有这个本领我考试都不用复习了。” 陆凭没说话。 白南楠眨了 分卷阅读124 眨眼睛,愧疚之下也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白南楠又重复了一遍。 “南楠,我真的很担心你。”陆凭表情严肃,“所以……” “所以我再这样就是猪!” 陆凭终于还是露出了笑容。 “所以,你请我吃饭吧,我就不怪你了。” — 白南楠说她要带他去吃大餐。 不过最后,两人却被一家温馨的小饭馆所吸引。 白南楠给赵温香打包好了饭菜,“你订好酒店了吗?要不订个套房,我收拾好东西和你一起过去?” “在你朋友家好好住着,我已经订好了。” “哦,”白南楠吃着,又抬头问他,“你真的不忙了吗?你过来没耽误你的事吧?” “不忙了,这几天刚好空闲。” “不忙了就好好休息。那你明天几点的飞机?”白南楠下意识问道,“我还想在这玩几天,要不你先回去?” 白南楠还惦记着后天的泳池派对。 “……”陆凭现在明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感觉了。 “我第一次来n市,”陆凭说道,“陪我转转。” 白南楠明天没什么安排,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从饭店走出来,陆凭带着她往回走。路灯朦胧,但月亮又圆又亮,路上的影子明晰颀长。 白南楠吸完了最后一口牛奶,将盒子扔在路旁的垃圾桶中。 和陆凭两个人走在在陌生的街头,来往的路人很少。白南楠心情明朗,向前跑了两步蹿到了陆凭面前,带着些顽皮扯着他的衣角,声音柔软又甜美,“陆老师?” “嗯?”陆凭纵容地盯着她,想看看小姑娘又要说什么。 谁知少女语出惊人,“陆老师,我们私奔吧!” “你看这月亮那么好,周围又没什么人,不私奔可惜了。”白南楠继续说道。 陆凭脚步停住,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小姑娘烟波盈盈,眼神中带着明目张胆的诱惑,他眼神暗了下,顺势握住了她作乱的手,惩罚性地在她手心打了下。 有点重,白南楠瞪大眼睛不满地看着他。 “不私奔,”陆凭打完又捏在自己掌心里揉了揉,“带回去结婚,正当合法。” 白南楠听闻笑了出来,随即一丝羞涩涌上,“结婚啊,还远着呢。我得等到我哥结婚后才能结婚。”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偷偷把婚结了。”白南楠感叹。 走回到了小区,白南楠感觉到陆凭松开了她的手,慢吞吞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要我陪你,我东西留在她那里就行,不会很麻烦。” “在这和她好好玩,回来了陪我。”陆凭静静看了她一眼,而后把手上打包的饭菜递给她。 白南楠点了点头,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脸颊,这才道了别离开。 回到赵温香家,她把餐盒递给她,坐在了沙发上,“蚊香,我明天不能陪你了,我得和陆凭哥出去一天。” 赵温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健康完好才收回目光。 回想起刚才接电话时听到的声音,那语气冷的,赵温香觉得自己耳朵都要冻掉了,“去吧,刚好我也有个事儿要处理一下。” “这是陆凭哥送给你的礼物。”白南楠又递过去了个白色的硬纸袋。 “???”赵温香侧目。接过一看,眼角一挑,“哟破费了啊,帮我谢谢他,我都惶恐了。” “这还是我给你选的包,眼光好吧。” “懂我,”赵温香赞赏地瞟了她,“你说我要不要回个礼?” “为什么回礼,人家是谢谢你这几天供我吃住,你呢?” “谢谢他收了你。” “……” 第二日,因为约好了时间,白南楠来到n市后第一次起了个大早。 她虽然经常去n市,却没怎么去过那些著名的旅游景点,大清早买票去逛了圈后,打车去了约定的地方取了手机。 充上充电宝开了机,一条条来电提示蹦出来,微信信息也震动着,红色的提示数字看着惊人。 白南楠点进去看了眼,一脸愕然。“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啊。” 她复杂又愧疚地点进了微信,字里行间全是担心。她咬咬牙,忽然觉得自己没给他提前说一声简直太不是人了。 虽然白南楠家里人一直关系亲密融洽,但程英和白从闻对白南楠和白侑两人一直是是放养式教育。 所以白南楠和家里日常的联系,只是“我到了”,“我去xx家了”,“我后天回来”…… 早知道会让他这么担心,白南楠就算路上找大爷借个手机,也要给他发个消息。 她伸出手心,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你打我吧,陆凭哥。” 陆凭没拒绝,“昨天打了,今天就留着下次。” “……” 直到算账的那一天,白南楠才深深后悔 分卷阅读125 自己应该早让他打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屈辱了。 ☆、第五十四章 当天下午,白南楠送走陆凭回到了赵温香家,舒舒爽爽玩了好几天才飞回东满。走前还被小姐妹塞上了各种特产,嚷嚷着下次冬天去北方滑雪。 天色渐黑,白南楠拖着明显重了一个度的行李箱进了家门,换鞋时注意到鞋柜里多了好几双鞋,探头朝里问道,“我哥回来了吗?” 程英刚好从厨厅里出来,“终于回来了?你哥前天回来的,没告诉你?“ “告诉我干啥?我又不会去接他。他人呢?”白南楠走进客厅,将行李箱中的特产扒拉出来放在了桌上。 “刚出去了,你俩现在一天天都脚不着家。” “啊,我还没吃饭,让他给我打包带点回来,”白南楠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白从闻今天也回来得早,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似在目不转睛看新闻,但耳朵却朝白南楠这边竖起。 听见她说让白侑打包,视线终于落在了她身上,“你哥出去没多久,你问问地方自己过去吃点,顺便把他接回来。” “?”白南楠错愕,“我接他,什么意思啊?现在这位留洋少爷还需要专门司机了是吧。” “我才回来都要累死了。” 白从闻额角跳了跳,想到孩子成年了挨打挨骂丢面子,还是放下了心里的念头,“玩累了真是辛苦你了。” “……我这不是还给你们带了特产了吗?” 还是程英给白南楠解释,“你楚遇哥也回来了,他们现在应该在一起。你爸不太放心,你就过去看看。” “楚遇哥也回来了啊?” 白南楠知道他们一直对两人的关系有很多顾虑。虽然没有强烈反对,白从闻到现在都对这个事实十分抵触,抵触到变得十分保守。 她以前还撞破过程英给白侑行李箱中塞轻薄小片,附上了小纸条让他们一定要注意不要染病云云。 不过,白南楠真诚发问,“他们在M过都住一起了,你们现在管这些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 最后白南楠还是被踢出了门,关门前白从闻让她带着白侑早点回来,要不就都别回来了,互相有个照应。 “……” 白南楠不太想过去。 她想起以前白侑每次带朋友来家里聚会,一个个男的糙得不像话,家里一片混乱,最后还得让家政阿姨过来打扫。 不过,好歹还是要给担心的白父白母一个交代。 白南楠给白侑发了个信息问了具体位置后,拖延着时间慢悠悠到了地方。 那是一个她没去过的酒吧。店面招牌五彩斑斓,是那种白南楠路过只会打量着看一眼,然后和身边人吐槽的类型,却十分符合白侑骚包的审美。 不过进了内部,白南楠倒是些微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至少骚得高调也是一种十分另类的美。 店里人不多,白南楠踩着地上五彩的光点走到了最里面的沙发,扫了一眼,没出乎他的意外,都是一群大老爷们。 其实白南楠出门后就一直在思考,白从闻担心白侑酒后没做好相关措施,所以让她过去看着他点儿。 他难道不担心他的女儿在一群男的里面格格不入吗?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他们和白侑之间应该是gay蜜关系,一瞬间又自在了不少。 — 在白南楠走进那边时,白侑他们那群人已经注意到了她。 女生扎着马尾,身穿最简单的短袖,牛仔裤将腿衬地又长又直,干净又青春。 寸头男生周勤扬只见过白侑妹妹一次,就是白侑生日那天的视频里,但神奇的是,因为小姑娘和白侑略微相似的面貌,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胳膊拐了下白侑:“你妹。” 白侑不太耐烦瞪了他一眼:“你妹啊。” 周勤扬:“你妹!” 白侑:“你妈!” 楚遇:“南楠。” 白侑:“……哦。” 白南楠刚过来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和楚遇打了招呼。而后试图温和又不突兀地简单自我介绍一下。 “你们好,我是白侑的妹妹,我来就是给他送点东西。” 为了给他留点面子,她悄悄将手里的牛奶递给他,又弯下腰和白侑小声说道,“爸妈让你少喝酒多喝牛奶。” “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 白南楠完成了任务,正想在周围找个甜品店刷手机,周勤扬叫住她,“妹妹别走啊,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嘛。” “……” 不愧是白侑的朋友,一句正经的话都能被说得那么轻浮。白南楠心里感叹,盛情之下还是坐了下来。 在后来的聊天中,她知道了这家店是周勤扬开的,瞬间露出了然的表情。 周勤扬和周围 分卷阅读126 一众人坐在沙发上,不由多打量了白南楠几眼,而后说道,“妹妹比你哥好看啊。” “谢谢,大家都这么说。” 白南楠礼貌道谢后,凑到白侑耳边问,“你们这什么时候结束啊,我还想早点回去睡觉呢。” “在等陆凭,还久着呢。”白侑顶着众人调笑的目光给白南楠递了瓶牛奶,而后把其他的牛奶放到了角落,“你想睡就先回去,给他们说我不会瞎搞的。” 白南楠忽然改了口,“那不行,我还得完成爸妈给我的任务,观察你一会儿再走。” 过了一会儿,白南楠慢悠悠开口问道,“你们都是陆凭哥的朋友吗?” 几人对视笑了声,没说话。 周勤扬倒是开了口,“以后也说不定呢,这不玩着玩着就成朋友了嘛,可惜咱没白侑那样的人格魅力,一邀请就过来了。” 白侑显然被取悦到了,立马开始传授经验。 — 陆凭到的时候,白南楠正玩手机玩得无聊。 听见声音,她下意识抬起头。 顶上的彩灯给他黑色的头发染上了色,男人眸子里带着细碎的光亮,影影绰绰的环境似乎减少了些他自带的距离感。 “大忙人终于过来了,”白侑扬了扬眉毛。 不得不说,两兄妹不愧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很多时候脑回路和用词都在一个频道上。 白南楠被白侑说到了心坎,完全忘记了自己才因为泳池派对冷落了对方,像个复读机一样十分赞同地附和道,“大忙人过来啦。” 她这么一开口,陆凭也注意到了缩在白侑后面那一团。 淡笑中带了点真情实感,他朝白南楠那边走过去,在她身边稳稳坐下,“不好意思,晚了点儿。” 倒不是忙着公司里的事儿,而是最近M国那边几个人说呆不下去,想过来跟着他干,而且他们这几天还真的到了这儿。 白南楠不动声色地朝他那边移了点,窝在后面悄咪咪拽住他的衣角。 酒吧里的服务员上了酒,白南楠也想尝尝,手还没碰过去,就被塞了一瓶纯牛奶。 “……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白南楠不满看向白侑。 白侑知道程英不会做这种事,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小孩子就应该抱着奶瓶子,喝酒像什么话。” “你还说我?你那个酒量千万别让我再把你背回去。” “我什么酒量?我酒量好着呢。” 白侑说着,猛地一杯下肚,吓得白南楠都不敢再说话激他了,只好默默闭嘴,朝楚遇看了眼,示意他劝着点儿不要让他在这出他们白家的丑。 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楚遇越劝他还越来劲,到最后白南楠已经放弃了。 反正也轮不到她给抬回家。 酒吧里灯光朦胧昏暗,白南楠又把注意力转到了陆凭身上,瞥见他和周勤扬说完话,手指指尖小心翼翼在他腰部戳了下。 中间只隔了一层单薄的布料,腰部还挺紧实的。白南楠在心中“哇”了声。 陆凭刹地感受到微微的凉意,痒痒的,直直通到了心底。他偏头望了小姑娘一眼,而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不让她再作乱。 白南楠只想捉弄捉弄他,哪里想得到他直接捏住她的手,心里一惊,手里挣扎着,下意识转头看向白侑。 白侑似乎喝的有些上头,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楚遇却在她转头时也看了过来。 吓得她连忙又朝后缩了点。 “松手,”白南楠小声说道,挣了挣没挣开。 陆凭反而捏地更紧了,而后调了调位置,又改成了十指相扣。他微微偏头,鸦羽般的睫毛在灯光下散落了一点阴影,“怎么?我见得不得人?” 白南楠总觉得,自从上次他来n市找她后,他好像变得更强势一些了,还有……粘人? “……我就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公众场合收敛一点……” “又怕影响不好?”陆凭问她。 白南楠磨磨蹭蹭点头。 “他们都比你胆子大,”陆凭嘴角带着笑意。 “你在说我胆子小!”白南楠感觉受到了侮辱,“我幼儿园岁和一起男生玩,小学和人打架,初中开始逃课,高中搞了美黑。你才胆子小呢。” “哦,胆子挺大。” “……”虽然刚才说的一大串的确很幼稚,但白南楠还是感觉自己被敷衍了。 “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被公开?“陆凭低头问她。 “……” “啊,”白南楠眨巴了下眼睛,没再计较,“你早就是公开的了,不过还没正式介绍而已。” 她眼睛朝陆凭面前的酒杯瞟了一眼,“你这酒怎么看着和白开水一样。” 她尝了口,“……真的是白开水。” “等下要开车,”陆凭解释道。 “那就 分卷阅读127 别喝了,经常喝酒也对健康不太好……”白南楠忽然絮絮叨叨说开了。 陆凭带着笑意认真听着。 而白侑喝着酒,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妹妹还在这,立刻转头问她,“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白侑皮肤白,喝酒容易上脸上脖子,白南楠闻到了一股酒味皱了皱眉。知道他已经开启了醉酒模式,她就想逗逗他。 “说什么叠字,当自己是小女生呢?” “不,你们再说什么俏话呢?” 行,真的醉了。白南楠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我正在和陆凭哥说我哥的坏话呢,你要不要也提供点素材?” 醉是醉了,倒也不至于逮着自己骂,白侑瞪了她一眼,忽地也跟着笑了,“我有素材啊。” 周围人也来了兴趣,都竖着耳朵想听他的爆料。 安静的氛围下,白侑忽地发出了一声爆吼。 “陆凭是白南楠小时候的男神!” 期待中的白南楠:???!!! ☆、第五十五章 听到这句话时,白南楠大脑极为震惊地短路了一刻,怎么也没想到白侑会把小时候的事情抖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算了,人家本人还在这。 她还没抖过他那些傻事呢! 白南楠没好意思看陆凭的反应,极为羞恼地扯着白侑的胳膊,“哥,你喝醉了。” “你拧我干什么?” “……”白南楠笑容不变,手上又提了点劲儿,恨不得此刻给他直接掐晕在现场,拖回去再打一顿。 “嘶,松手,”被掐得狠了,白侑拍掉了白南楠的手,“不是分享素材吗?我还没说完呢。” 周勤扬也笑了下,“妹妹,都是小时候的事儿,我们就随便听听不当真的,陆凭那么厉害,我们也当他是男神啊。” 明显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白南楠恨恨地咬牙。 不过白侑正在兴头上,白南楠也不能给这酒鬼把嘴巴缝上。犹豫了片刻,她暗骂了声,而后缩在了沙发里,放弃了挣扎想听听白侑能讲出什么花儿来。 也不是不能让人知道。不过以前做的事就挺傻的,大概就和白侑在笔记本上画秃头差不多的傻气吧。 按理说,小时候的事大家顶多开个玩笑,应该也不会认真对待吧。 宽慰自己后,白南楠又看了眼陆凭。 说起来还挺神奇的。明明毫无交集的两人,会以这种方式产生从小产生了联系。而且对方还不知道。 白南楠也从来没想过告诉他。 这份感情绵延又单纯,她原本只想自己妥善保管的。 不过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白南楠忿忿开始琢磨着报复白侑的机会。 回了神,身旁嘴巴已经热好身的白侑立刻说开了,喝醉的人舌头大口齿欠佳,说话还东扯西拉的,一句话半天说不清楚。 但众人还是能大致拼凑出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 透露完白南楠从小崇拜陆凭的事儿,白侑还傻了吧唧自爆了,絮絮叨叨抖出了自己童年的阴影。 “我被拉着又学下棋又学书法,长大以后还怂恿我去H大,我他妈能报上吗?有那个能力我还不如去高考……” 白南楠觉得十分丢脸,不由掩面:“……” “白南楠也是傻,原本因为和我对着干她才说喜欢陆凭,后来他妈的真喜欢上了,干啥都要提上一嘴。” “有一年冬天还向家里提议去M国找陆凭哥哥玩,但人家根本都不认识她。” “明明可以出去玩儿,非要跟我一起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下棋,她也下棋,我练书法,她也练书法,说什么离陆凭又更近了一步。” 白南楠:???她说过这话吗?那可真是……羞耻。 白侑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她的破事,白南楠听着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妹妹这么专一的啊。”周勤扬笑道,“我都有些感动了。” 白南楠没说话,又把自己藏严实了点,根本不好意思看陆凭脸上的表情,暗自庆幸还好酒吧灯光暗,此刻窝在白侑后面还挺有安全感的。 “而且妹妹还挺有上进心的,不像一些人,追个星把自己爸爸都赔进去了。”有人给白南楠台阶下。 白南楠还没顺着往下走,白侑又开口,“现在的确有上进心,以前她字典里都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 白南楠懵逼,这得是她的吐槽大会吧。 她瞪着白侑,只见他忽然看向陆凭,“你刚搬回来那次,她脸不是和碳烤了一样嘛,还找我要补偿费,说什么自己美好邻家妹妹第一印象已经没了。” !! 这可!!不是!!小时候了啊!!! 本以为就说说小时候的事,还给扯上青少年时期了,白南楠简直要气炸了。 她拿起他面前的酒杯往他嘴里灌, 分卷阅读128 “说渴了吧,多喝点东西。”喝晕了最好,她今天把你抬回去就不姓白了。 “妹妹不生气,吃点东西。”周勤扬让人给她递过一块慕斯蛋糕,笑吟吟问道,“这时间够久啊,我那表妹光换idol一个月都要两三次呢。” 他继续说道,“而且人陆凭的确厉害啊,没什么羞耻的,就兄妹情谊嘛。” 兄妹情谊…… 白南楠本来已经缓过来了,被他这么自以为是一安慰,顿时感觉又不太好了。 她毫不客气地捧起蛋糕,继续窝在沙发里,小口小口吃着,甜丝丝中带着一些微酸,这草莓味的口感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白南楠,”白侑忽然叫她,“你考上Q大……” “???!”她心里一紧。 难道白侑醉酒还变聪明了,都能猜到自己为啥考上Q大了?她连忙用甜点堵住了他的嘴。 啊啊啊闭嘴吧您。 其实白侑只是想单纯地夸一夸她而已。 这次被白从闻打发过来监视白侑完全是以一场灾难形式的收场,白南楠气得不想和说话,打出租车时还拒绝和他同乘。 白侑此时进入了醉酒后的另一个阶段——尽情酣睡,一个人占领了整个后座。 楚遇坐在副驾驶上,瞥见白南楠坐得地方全被白侑占了,正想开门下来处理人,不过白南楠拒绝了他。 “楚遇哥,你先带我哥回去吧,我在周围逛逛再走。” “我等会儿送她回去。” 白南楠刚说完,身后传来陆凭的声音。 她还是处在微妙的尴尬中,僵硬地不敢转头,闷闷说,“也不一定陆凭哥送我回去,我说不定要打车。” 楚遇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圈,“南楠,白侑喝酒了不断片,明天肯定会想起来的,气不过就和他吵一架,我站在你这边。” “……”这话说的。 想到陆凭还站在自己后面,白南楠道,“也不是生气,隐私问题,就是有点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楚遇哥你们先走吧。” — 出租车离开后,被迫和陆凭单独相处的白南楠又一次后悔了。 她脑子想必是被白侑传染,也短路了吧。现在这种情况,她宁愿和迷糊的白侑共处一室,趁机踹上他几脚,也不愿意和尴尬之源待在一块啊啊! 自顾自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岔路口。 这条街上行人很少,只有车辆川流不息,闪耀的灯光如流水线一样。 白南楠实在受不了这种凝固的氛围,终于转身直视了对方的眼睛,“陆凭哥,我过个马路直接打车回去,你不用送我了。” 小姑娘脸上没什么很大的表情,但眼神有些躲闪。 “还在害羞?” “????”白南楠不可思议,“谁害羞啦!!!” 陆凭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顿了会儿,眼角眉梢带着些许笑意。他靠近了些,牵起她的手哄到,“是我害羞。“ “……” “我很开心,南楠。” 她都不知道他有多开心。 白南楠盯了他好半天,确认他不是在说谎后嘟哝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傻呢。” 陆凭不觉得傻,听白侑绘声绘色讲述白南楠过去的样子时,那一刻他简直爱到了心坎里。 白南楠矫情了一把,最后还是上了陆凭的车。 刚系上安全带家庭群里就收到了信息。 程英:【你咋没看着点你哥,他现在吐得家里到处都是。】 事实上,白南楠不仅没看住,还给他多灌了点酒。 白南楠:【难受难受就长教训了。】 想到家里的乱七八糟的样子,回去还要服侍那位今天搞她的那位大爷,白南楠脑袋就疼了起来。 她看着窗外飞驰的景物思索了一会儿,给程英发了信息后转头,“陆凭哥,我今晚能去你家住吗?” —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客厅里没开灯,窗帘关得严严实实,四周一片黑暗。 白南楠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陆凭握住手腕抵在了门背上,毫无防备间炙热的吻席卷而来。 她晕晕乎乎想,这也太热情了吧。 果然是喝了酒吗? 然而,下一秒她又记起,陆凭今天根本没喝酒,甚至白开水都没喝几口。 吮吸的力度忽然加大,白南楠忽地感觉到自己的下唇被不轻不重咬了下,随即舌尖探入,一寸一寸攻城略地。 黑暗又安静的环境中,一切感官似乎都被放大。 隐隐还能听见暧昧的声响,白南楠心跳一下比一下跳得快,脸上也有些发热,慢慢在他极为霸道的吻中,再没有去想其他的精力。 结束后,她脸颊粉粉的,看见陆凭唇上还有一些水润润的痕迹,不好意思地轻轻抿了抿自己的唇,眼中都是盈盈的水光。 白南楠第一次知道 分卷阅读129 ,原来接吻也可以搞那么长时间。 “刚才就想这么做了。”陆凭凑在她发间耳语。 白南楠怔松抬眸,“啊?” “白侑讲你故事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不过想着你脸皮薄,”陆凭指腹蹭着她的脸,声音又低了些。 “而且我还见得不人。” 末了,他又问,“都是真的?” 白南楠闷闷点了点头,“对啊,想笑你就笑吧。” 陆凭还真的笑了,浅浅的气息声在她耳边响起,愉悦又低沉,白南楠左耳被他的呼吸扫过瞬间红了一片。 让他笑还真笑啊! 白南楠有些来气,推了他一把,对上了他的双眸。光线暗淡,她还是注意到了,那双眼睛眼角些微上扬,神情一扫之前的捉摸不透的深邃,笑得浅显又具风情。 这下她又舍不得叫他不笑了,只好扯出刚才的话题,“……变态,讲得都是小时候的事你还想下嘴。” “小时候眼光不错。”陆凭夸她。 “……” “早点遇见你,就带回家养着。” — 夜已深,白南楠洗完澡披着头发,换上米白色的睡衣长裙。 她去客厅接了杯水,却见陆凭仍坐在沙发上,刚洗了头,吹得有些乱,软乎乎搭在额头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头发长了些,要剪了。”白南楠握着杯子走到他身边。 “嗯。”陆凭抬起眼皮,将客厅的温度调高了些,“怎么还不睡?” “……”白南楠眼神飘忽,自然不敢直接告诉他自己真正的内心想法。 只是心里暗忖,刚才接吻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他那个了。 白南楠觉得自己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奈何对方硬是严格恪守着底线,问都不带问的。 这样禁欲下去,这男人早晚会压出问题来。 虽然她理解是为她好,但还是有些郁闷。她一个女的在担心这些,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现在去睡了,”白南楠说道,犹豫了会儿向他伸出手,“抱。” 白南楠明显看到陆凭愣了下,随即眉角微翘,一把将她抱起稳稳放在床上,嘴唇在她脸颊上轻触了下。 正想起身,却发现白南楠还搂着他的脖子,没有松手。 对上他疑问的眼神,白南楠圆圆的杏眼向右转了下,轻咬住自己的嘴唇。她的声音软乎乎中带着坚决。 “陆凭哥,我们做吧。” ☆、第五十六章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窗外的喧闹。床头灯光浮动,白南楠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周身也笼罩了一层暖黄。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地看着陆凭。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震地她人越来越懵。 男人背对着灯光,眼中如同蕴着一汪深潭,漆黑又深邃。错愕之后,他眼角微微上扬,黑暗中情绪不太分明。 他顺着白南楠手臂上的力道坐在了她的床边,俯身和她对视,目光温柔缱绻,“是不是刚才给我送衣服时,听见什么声音了?” “???”气氛过于合适,白南楠几乎秒懂,脑子不自觉开始搭建场景。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心里如同一片泥石流一轰而下,神色颇为气急败坏,“你在瞎说说什么啊!我送了衣服就走了,怎么可能听见!!” 说的好像她故意在偷听一样。 白南楠觉得陆凭在有意逗她,“而且我送衣服时你都应该洗完澡了,不早应该完事吗???” 次哦!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还没。” “……”大可不必告诉我!白南楠十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全不知道怎么让谈话正常地进行下去。 她扯过薄薄的毯子给自己盖上。 啊啊啊他变了!以前都是她调戏他的!! 闷着做了一口深呼吸缓了缓心情,这才掀起眼皮,像一个圣女一样正经严肃切无波无澜。 “其实我是指你给我做作业来着,现在我有些困了,算了,第二天起来它应该能自己把自己做了。” “真困了?”陆凭见她背对着自己,轻轻捏过她的下巴,小姑娘眼睛闭得紧紧的,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陆凭笑着给她把毯子往上拉了下,柔和地盯着她看了许久,而后捉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极为爱惜地捏了捏,才慢条斯理开口。 “南楠,因为私心,我没主动和你提过我以前的事。” 他叙述地十分平静,“像你之前了解到的,我从小到大的确获得了很多奖,学习东西比其他人快。不过因为生活的地方多是白人,朋友不是很多,独来独往惯了。” “我的母亲在M国自杀身亡,因为在M国生活孤立,她死前患有严重的躁郁症,会自残,也会伤害别人。”陆凭没有直接 分卷阅读130 告诉白南楠,那个“别人”,仅她的孩子一人。 “她拿自杀威胁我,所以我没告诉陆彭,很久之后他才发现。“陆凭还记得那天,到处都血淋淋的,他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些恐惧,仿佛在看两个□□怪物。 “后来她被带去医院检查过一次,医生说可能是家族遗传问题,我也被送到心理医生那一次。”陆凭温声道,“我没有躁郁症。“ 听见他的话,白南楠有些心惊,不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她没想过陆凭会主动告诉自己他以前发生的事。 和陆伯伯说的几乎是两个版本。 不过,白南楠更加心疼了。 “之前你在我手腕上看到的那道疤痕不是自己弄的,事情过后我也积极配合心理医生的引导走出那段日子。以前抽烟喝酒只是习惯,之前那次不告而别,是觉得你能够碰到更适合你的人。” “但后来,我很后悔。”陆凭告诉她。 他声音温柔清润,叙述的那段日子对他无比恶意,而他话间没有染上一点厌恶的情绪。 白南楠心里抽痛,眼中蕴着些水色。 陆凭一定知道了陆彭给她说的话,不然为什么会和她解释那么长那么长的话。 也不会在言语间,都想告诉白南楠。 他是个正常人,不是别人口中那个自残又孤僻的神经病。 白南楠不愿意听他说这样的话。 她的陆凭从来都是高岭之花,是她心尖尖上放着的人,没有人能够玷污染指他,包括他自己。 白南楠只恨自己没能早点遇见他。 — “告诉你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你哭的,”陆凭指腹轻轻抹掉了她眼角的泪,“那些事都过去好多年了,现在只能记个大概。” 白南楠胡乱抹了把眼泪,不想把气氛弄得很伤感。她撑着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既然你给我讲了你的事,那么我也要和你坦白了。” “嗯?”陆凭好笑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第一次见你都在装乖,其实我这个人可坏了。”白南楠说道,“我放假从来不写作业,经常逃课,组成小团体和人打架,无聊的时候会偷听我哥打电话。” 她继续说道,“你刚搬来的时候我还喜欢朝你们家偷看。有一次晚上你忘了关窗帘,洗澡时忘了拿衣服,我看到了。” 陆凭:“……” 白南楠见着他愣愣的模样,抿了抿唇有些尴尬。 她才没真的看呢!那次她只不小心瞥见了一点点,立马关上了窗,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在晚上朝对面看了。 “是不是很奇怪?所以说啊陆凭哥,你还好没早点遇见我,不然我肯定会死皮赖脸拉着你早恋,把你带坏的。” “陆凭哥,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白南楠和他对视。 陆凭眼神渐暗,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凑过去吻她。 “为什么嘴这么甜?小时候也这样吗?” 夜间静谧,窗帘遮掩住了一室暖光。 白南楠下巴被捏住,仰着头耳根都是红的。这次的吻细腻又绵长,比起刚才的霸道,多了几丝缠绵和爱怜。 房间里回荡着暧昧的声响。 陆凭离开她的唇,抵着她额头轻声问道,“今天才从n市回来,困吗?” 白南楠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她原先酝酿出的几分睡意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沉默了几秒, 陆凭:“今天想做作业吗?” “……”白南楠:“也不是不行。” 下一秒,陆凭眼眸染上了几分欲色,稳健的手臂穿过双膝,白南楠惊呼一声,身体猛地腾空,再次搂住了他的脖子,“去哪啊?” 陆凭步伐比平时急切了许多,“去我的房间。” 在心底,他不想弄乱白南楠的房间。 在此之前,白南楠觉得自己早就做好了心里建设,已经达到了镇定自若,想做就做的状态。 直到陷入柔软的床垫中,陆凭弓着声,低头密密麻麻的触感随之落在很少探索过的地方。 睡裙早已不再原来的位置,层层叠叠向上铺开,随即被随意地丢到了后面。 白南楠不太适应地朝后缩了缩,强忍着去遮盖的想法试图放松自己,全身心去依赖对方。 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盈盈的粉色慢慢往上爬。 充足的缓冲时间后,房间里逐渐升温。 陆凭在小姑娘细碎的声音中表情有些隐忍,眼角发红,额头上也浮上了一层汗,手不停地帮她放松,“好点了吗?” “……好点了”白南楠声音发飘。 下一刻,陆凭喘着气,开始了动作,速度缓慢力道温和。 白南楠视线模糊,只觉得灯光摇摇晃晃有些过亮,想要关上才好。 陆凭感觉到了她的不适,“晃眼吗?” 分卷阅读131 白南楠哼唧了声。她以为对方会关灯,但紧接着便被翻了个面,胳膊撑在了枕头上。 陆凭捏着她的下巴转过她的头,俯身吻了下去,勾去了她所有的呜咽。心中所求不断扩大,他力道不断加重,“看着我就行了。” 朦胧的泪眼对上上方微眯的漆黑眸子,陆凭艳红的嘴唇勾出了一个惑人的弧度,平日禁欲的形象刹那间远去,似是一下子和白南楠某个夜晚想象到的吸血鬼模样重叠。 “乖南楠,看着我。” 杏眼中所映之人似乎疏淡的外壳尽数破裂,在缠绵的长夜中,极具占有欲地洒下自己浓烈又缱绻的炙热。 小狸猫被欺负成了红眼的小兔子。 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在她耳边絮语,“南楠,我爱你。” — 知道小姑娘爱干净,陆凭抱着浑身疲软的人走到浴室,好好清洗了一番,待到两人都爽利后才回到卧室。 夜已深。白南楠嗓子也哑,累得半睁着眼睛不想说话。 陆凭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胸口抵着她的背去贴合她的弧度,形成一个极具保护和独占欲的姿势。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陆凭下巴抵着她的头问道。 “……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陆凭失去了言语,回想刚才是有些不知轻重了,柔声道,“明天给你买点药回来。” 白南楠脸上发烫:“……” “这要什么药啊,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空调温度开得正好,窝在对方怀里也不会觉热,白南楠甚至暖的有些犯困,睡着前又迷迷糊糊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在他心口蹭了蹭,“晚安哥哥。” “晚安。” 陆凭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翌日,白南楠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 平日不管周内周末,她的手机铃声都会在七点半准时响起,此时看着像到了大中午,手机却没什么动静。 她伸手摸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果然,还真睡到了大中午。 手朝另一边探过去,身旁早就没了人,一点余温都没有留下。 白南楠身体还有些不适感,相比昨日却好了许多。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刚刚看时间时,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此刻注意手机里到有好几通未接电话和信息,立刻精神了许多。 白南楠回复了家里人的消息,看了眼通话记录。 都是白侑打过来了。想来是没忘记酒后发生的事,专门打电话道歉的。 白南楠没着急着打回去。她慢慢悠悠打了个呵欠,正想回个视频电话过去,手机屏幕忽地熄灭。 猛地看到睡眼惺忪的自己和身后十分清新的背景墙,白南楠才意识到。 她现在还在陆凭家! 脖子上还有难以描述的痕迹!! 是个成年人都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不过, ……现在是夏天,她待会儿难道得穿一个大高领才能出去见人吗!!! 白南楠有些绝望。 想着明明是被不放心的父母派遣出去监视白侑,白侑醉酒了睡得安安分分,她这个被赋予重要任务的人,倒是在另一个地方醒来。 白南楠心不在焉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她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只能穿着睡衣,决定走的时候把昨天的衣服穿上凑合一天。 再次回到床边,白南楠这才给白侑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结果, 【对方忙线中。】 “大早上忙啥呢?”白南楠嘀咕了一声,不太在意关了手机,全然忘记了此时已到了大中午。 走出房门,陆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了本杂志,桌上放着电脑,他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模样有些漫不经心。 瞥见他的脸,白南楠猛然想到昨日耳边几乎没停过的低沉絮语,难以言喻地产生了一种退回卧室的冲动。 做的时候还行…… 但回想的时候真的是羞耻! 十分羞耻! 脚步顿了一秒,白南楠还是默默朝他走过去,小声问道,“你在听什么啊?“ 说着她十分好奇地外放了声音。 刚朝屏幕看去,就对上了一张十分眼熟的脸,那人顿了一秒,脸忽然放大,凑近了屏幕,似乎在确定对方的长相。 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白南楠!” “……” 白南楠已经没有精力去想,为什么喝醉了的人起得比她还早。 她身体提前脑子一步站了起来,还没迈开步子,又被对面的声音威胁着坐了回去。 白南楠瞪着陆凭无声控诉,“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没注意到你过来。” “你不是给爸妈说在同学家住吗?这就是你说的那同学?”白侑冷笑了声。 他此时心情十分复杂。 分卷阅读132 白侑自然还记得昨天的事,两人小时候虽然经常互相打小报告,但当着一堆不相干人的面抖出以前的事,还是十分不厚道。 小姑娘面子薄,故事的主人公还在场。 白侑唾骂了喝酒害人后,大清早起来给白南楠打了好几通电话,想着小姑娘都被气得不回家了,怎么也得好好补偿道歉。 电话没打通,白侑以为她还气着呢,就给陆凭发了个视频想着解释一下,顺便让他帮忙劝着点白南楠。 可是,他没料到会遇见这个场景。 他一眼扫过小姑娘白皙中夹杂着些痕迹的脖颈。 好家伙,那睡裙领子低的。 “你给我说清楚白南楠!” “……说清楚什么啊,陆凭哥以前不也是Q大的嘛,我们一个学校怎么也能够得上同学是吧。”白南楠嗫嚅道。 “……谁他妈和你说这个啊。”白侑要被她的话气死。 “那你要说啥,没错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男女朋友关系很正常。” 白侑还想再说些什么,陆凭忽地开口。 “南楠,早餐在厨房里放着,你先过去把早餐吃了,我和你哥说。” “都大中午了你还没吃早餐,白南楠,你不会是才起床吧。” “……”白南楠脸一红,那一刻尴尬到了极点,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只能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匆匆逃去了厨厅。 大中午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 早餐被放在微波炉里保温着,应该才买没多久,拿出来还是热乎乎的,放在一块的还有一杯牛奶。 她关上了厨厅的门,完全隔绝掉外面的声音。 同一时刻,白侑只看到一块白色的衣角闪过,冷笑了一声,“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陆凭将杂志放在了手边的沙发上,“一年了。” 白侑算了算,一年前白南楠正在上大二,脸色好看了点。 刚才知道这事时,白侑甚至担心着白南楠是不是在高中时就开始暗地对他下手了,毕竟是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对象。 一年,还可以接受。 不过这一年也够久了!白侑舌尖抵了抵上齿,“一年了我现在才知道,要不是我今天撞见还得被你们瞒着?” 陆凭脸色沉着,说话不徐不疾,“最近刚稳定下来,准备去找个时间去见白叔程姨。” “所以,之前你说的女朋友就是我妹?” 陆凭点头。 听他这么一说,白侑猛然想起之前他还问过白南楠关于陆凭女朋友的事儿。 她怎么回答来着? 思绪回转。隐约还记得一些十分关键的字眼,“长相出众,成绩优异,性格可人”,还他妈“清纯女大学生”。 一切似乎都变得有迹可循。 白侑额角一抽,第一次对自己的观察能力产生了怀疑,“把白南楠叫过来,我要和她说几句话,给你说她就不能惯着,不然以后可以上天。” “她现在还在吃东西,等她吃完了再说。” “……” “有什么问题,我会解答。” 白侑听了直想打人,吃什么东西嘴都张不开?他现在说他亲妹妹几句都不行了! “她先追的你?” 陆凭“嗯”了声。 “你真的对她是那种喜欢吗?”白侑有些怀疑。 “我能分清楚。” 一时间陷入沉默,白侑忽地皱眉,“你以前千方百计接近我不是为了白南楠吧?” 千方百计?陆凭只记得他去参加了他的生日趴,每次尽量赴他的约,千方百计到不至于,确实是有刻意的成分在其中。 想罢,他没有否认,“是想处好关系,毕竟以后还要叫你哥。” “……”所以并不是他以为的人格魅力…… 白侑高兴不起来。屏幕一晃,他换了个位置坐下,一时间倒也变得严肃,“这么说你回国也是为了白南楠?实话告诉你,她啥也不懂,就一只知道吃喝玩乐小姑娘。” 他本想说“可能不会想的太长远”,最后说出口却变成“没必要给彼此那么大的负担。” “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小姑娘,”陆凭笑了下,“她很会疼人。” 也不是负担。 因为有了归属,陆凭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轻松过。 — 白南楠看了眼时间,暗忖他们说得还挺久的。 她一方面好奇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另一方面又觉得场景过于尴尬,到底还是没有偷听,决定让陆凭处理。 买的早餐已经吃完了,白南楠还是在厨厅里坐了好一会儿。 “还没吃饱?”陆凭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垂眼望着桌上空掉的餐具。 白南楠回过神,“我早就吃饱了。” “那为什么还在这儿待着,不是等着我过来投喂?”陆凭将餐具收起来放 分卷阅读133 进洗碗机中。 “什么投喂不投喂的,都是成年人。”白南楠脸颊发热,“你刚才和我哥说什么了?” 说罢她又支支吾吾道,“他没注意到什么吧。” “嗯?注意到什么?” “……”白南楠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控诉道,“就注意到这些,大热天的我还怎么回家啊,你昨天怎么不注意点,这样被人看到了影响多不好啊。” “小丫头是不是从小当风纪委员呢?怎么那么看重影响。”陆凭笑道。 两人出了厨厅,陆凭又低头打量了几眼,笑着把他搂到了自己怀里,一起坐在沙发上。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语气中带着些漫不经心。 “怎么注意,教教我?” “……” 陆凭一只手圈着她,另一只手摸到沙发边的遥控器,按下开关,窗帘被关了一半,客厅瞬间暗了许多。 紧接着,灼热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慢慢往下,印在她的嘴唇,不轻不重咬了下,凝视着她水润的圆眼,“到这步了,下一步该怎么注意?” 划过白皙细腻的脖颈,“是要跳过这个地方直接往下?” “……”白南楠被锢住,双手抵着他的胸前衣服,痒痒的感觉十分憋屈,“陆凭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劝过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那现在告诉你,”陆凭抬起头,脸上笑意分明,“要劳逸结合。” “……所以我现在是在劳还是在逸?”白南楠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麻木了。 “我劳你逸。” 白南楠一脸麻木。 决定好了劳逸分配,不过陆凭看到仍然有些红肿的那处,心疼白南楠昨天累得太久,劳逸角色瞬间对调。 白南楠:“……” “这怎么样都是我累你爽好吧,”白南楠不平衡地说道,手劲也变大了些。 陆凭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哑得很,像是尘封多年没有击打过的鼓。他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喘,“累了吗?” “那你别动,我来。” ☆、第五十七章 荒废了一个中午。 结束后白南楠被陆凭拉去了卫生间。他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细小水流一涌而下。 陆凭接了洗手液,站在她身侧细心地揉搓着。 顿时手上沾满了泡泡,白南楠从他的大手中滑溜出来。 从镜子中朝他看过去,男人朗眉黑眸,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嘴角勾勒的笑容始终没下去过,丝毫没有平日的收敛。 “你先出去,我自己洗。”白南楠闷声道。 平日陆凭待人总冷冷淡淡的,恰到好处糅杂着正经和漫不经心两种气质。但做那事时十分放得开,眼中都是让人很难拒绝的风情。 白南楠看着心热,还真勤勤恳恳干了不少活。俗话咋说来着,美色误人,她算是领会到了。 她现在想冷静一会儿。 低垂着眼眸十分认真地洗着手,一双手臂忽然从她身侧穿过,将她圈在洗漱台间。 陆凭敛着下巴说道,“我也还没洗手呢。” 白南楠抬头,恰好对上镜中细长的眼眸,像是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自知抵抗力薄弱,白南楠连忙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把手擦干后朝门外走去,“我洗完了,地方让给你了。” 走到门口时,听见意味不明的笑声也没转头。 她昨天过来什么东西都没带。此时换了衣服,在脖子上抹了厚厚的一层遮瑕后,在镜子前打量了好半天。 已经看不出来什么痕迹了。 陆凭洗完手倚在墙边看着她,“现在就走?” “嗯。” “出去吃个饭,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我现在不是很饿,而且今天我爸妈都回家早,我也得早点回去,能赶上下午饭。” 白南楠在门口换了鞋。陆凭不再逗她,送她下楼。 回家恰好赶上了饭点。白南楠去拿了碗筷,回到餐桌时,程英斜看了她一眼,不经意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白侑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白南楠心虚不敢搭理他,敷衍说道,“好长时间没见了,是待得久了点。” 白侑又哼了声。 “嗓子有问题是不是,昨天出去鬼混喝得不省人事,要不是你妹妹看着你,谁知道你现在住到哪个地方去了。”白从闻瞅了他一眼。 “呵,是啊,我倒是回来了,不知道你们的探子去哪鬼混了。” “说什么呢,”程英嗔道,而后转向白南楠,“明天不出去吧?” “怎么了?” “你陆伯伯要结婚了,明天会和那个阿姨过来一趟。”程英说道。 白南楠猛地抬头,“啊”了声,表情有些懵,“那么大年纪了还要结婚?” 直到她 分卷阅读134 的头被白侑敲了下,吃痛中才收敛了神情。 白从闻皱眉瞅了她一眼,“看看你说的什么话!你们两说些话像我们没教好你们一样!” “……” “年纪大就不能结婚了?你陆伯伯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总还是要再找一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哦。” 其实白南楠心底一直有一个疑问。 她爸白从闻和陆彭是大学同学,还是同窗多年的舍友,虽然陆彭一家后来出了国,从她的观察中来看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爸,你知道陆伯伯的前妻是怎么去世的吗?”白南楠问道。 这个问题有些失礼,但她十分想弄清楚她爸对陆家的了解到底有多少。是不是,也对陆凭有一些偏见。 果然,问题一提出来白南楠就受到了来自父母两人的若干抨击,而白侑只坐在一边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笑。 “怎么那么八卦啊,白南楠,爸妈那么教你的啊。”白侑挑眉。 “我不八卦!就是纯粹地想知道事实而已,我是这样的人嘛。”白南楠郁闷地说道。她从小到大只管自己和朋友的事,从来没嘴碎过,也没刻意打听八卦流言。 “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在M国时得了什么病。”白从闻最后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人没带回国?”程英问白从闻。 “葬在M国。” 随后程英又问了白从闻几句,白南楠这才确定他们对那件事也不太了解。她放下了碗筷。 “我过几天带我男朋友过来,你们有时间吗?” 话毕,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饭,抬起头看她。 “星期几?”白从闻问她。 “还没确定呢。” “哎哟,你还没确定啊,我看人家还急着呢。”白侑阴阳怪气小声说道。 白南楠额角一跳,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你应该和我们说说他的情况,到时候我们和他聊天也有分寸些。”程英嘴上说得平淡,内心却十分期待。 这两个孩子她了解得很,自己咸鱼得不行,却都是眼高于顶的主,偏偏还总能吸引些优秀的男生。 就像和白侑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子楚遇,他虽然是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从小学习成绩优秀,早就开始自己赚钱,最后靠自己的能力出国留学深造。 程英早就好奇白南楠看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白南楠:“比如?” “比如家里父母是否健在,家庭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少数民族之类的。再说说他喜欢吃什么水果之类的,我那天好准备一下。” 程英说着说着就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激动。 白侑坐在一旁笑得不行。 这笑声让白从闻听着拳头有些发痒,顿时想到了几年前,白侑什么都没说直接带着楚遇回家,搞得场景一度十分尴尬。 如果不是他,现在程英也不会问那么多问题了。 “说不定您到时候一看见人啥都知道了。”白侑说道,“这不是相由心生嘛。” “怎么说,你见过了?”白从闻问道。 白侑挑眉:“我怎么可能见过,白南楠这白眼狼什么都喜欢瞒着我,亏我还给了她那么多零花钱。” 白南楠瞪了他一眼。 她也在纠结要不要先告诉父母自己的男朋友是谁,纠结了很久之后,秉承着早说晚说都是说的精神。还是决定能拖一天是一天,到了那天再说。 毕竟是高中时认识的哥哥,现在在一起总有种在家长眼皮下做了坏事的感觉,有点心虚。 — 第二日中午午饭刚过,陆彭和王露来到了白南楠家里,桌上摆着水果点心架,白南楠和白侑打了招呼就安静地坐在一边。 “你们家的两个孩子都长得好俊啊。”王露笑着对程英说道,“和你们也长得像。” 自家儿女被夸,程英自然是和颜悦色,拉着她一起唠家常。 白南楠之前不太明白次趟过来有什么必要。 毕竟白从闻和陆彭平日里经常约出去打高尔夫喝酒,想要邀请他去参加他们的婚礼,能说的机会一抓一大把,根本就不需要专门过来一趟。 此时倒是恍然大悟。 早听说王露不是本地人,此前作为陆彭的秘书,工作都排得很满,基本没有自己的空闲时间,接触到的同龄女性也不太多。 白从闻应该是想提前带着王露融入他的社交圈,和程英说说话交个朋友,以后也能有个约着出去吃饭逛街的玩伴。 不知为何,白南楠心里有些莫名抵触。 平日长辈或者程英朋友来家里,白南楠向来嘴甜,这次意外地没有多说话。 “这是我儿子白侑,现在在M国读研,这是我的女儿白南楠,在Q大上学。”程英向王露介绍。 王露对白侑笑了下,而后将目光挪在了白南楠身上,模样十分和善。 “之前陆 分卷阅读135 彭生病的时候,我在医院碰见过南楠。陆彭经常夸南楠性格好又懂事呢,长得还那么漂亮。” 被提到,白南楠还是礼貌性抿唇笑了下。 程英察觉到她的态度有些冷淡,好奇地看了眼白南楠,倒也没有多问。又聊了一杯茶的时间,陆彭和王露这才起身告辞。 “我送陆伯伯吧。”白南楠主动走到陆彭身边。 那次去陆家后,白南楠本以为陆彭会主动向她爸妈提起这件事,就像那次在医院里他告诉白南楠陆凭的过去一样。 秉持着他自认为的负责任心态,语重心长地分析利弊,一昧向对方灌输带着偏见的观点。 她也做好了被父母质问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白南楠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白父白母的盘问。 陆彭并没有告诉他们。 …… 白南楠被邀请去了陆彭家。 王露似乎看出了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自觉上了楼,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是个体贴又聪明的阿姨。 白南楠仰头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忽然映出了很久前看过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漂亮又温婉。 “刚才你妈说过几天你要带男朋友回来,是吗?”陆彭先开口问道。 以前两人间轻松愉悦的相处氛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明明面前是个二十岁的小女孩,陆彭却怪异地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就像他之前面对陆凭一样。 “对,我过几天会带陆凭哥见见我爸妈。”白南楠点了点头,笑得有些俏皮,“在那之前,我也想和陆伯伯说说话,看看您对我满意不满意。” 陆彭哑然,随即抿唇笑着叹了声,“南楠你是个很好的姑娘。” “您满意那我就放心了,”白南楠垂了眼睫,声音低了些,“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出息。小时候我爸说我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败家,您猜我怎么说,我说要是我投胎到一个贫穷家庭,保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走向人生巅峰。但是我不穷啊,有钱学什么习啊。” “我和我哥一个德行,当时我爸气得要死又那我们没办法,整天和我妈说要再生一个,养的乖一点以后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他。” 陆彭沉默地听着。 “我就是那样的人。但很奇怪,那时候会忽然崇拜上另一个人,”白南楠说的很轻。 “崇拜上的人还是学霸那种类型。听说他很小就出国去了,精通好几门语言。明明身在国外,书法象棋都很厉害。学习能力更是我望尘莫及的,各方面的比赛拿奖就像吃早饭午饭一样简单。” “真的超级厉害。” 陆彭这才明白白南楠说的是谁,愣在了沙发上,心里无比震撼。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那个时候我十岁。十岁能懂什么呢?看到一个会转笔的人都会觉得厉害吧。可我对那个人的喜欢崇拜,却一直没变过。” 白南楠注意到陆彭的表情,笑道,“您要是看看我小时候的那些笔记本小相册,会更吃惊的。” 陆彭还是拖着气息问出口,似是想再确定一下,“你说的是陆凭吧。” “对,我说的就是陆凭哥。”白南楠点头,语气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是我从小到大都写在笔记本首页的宝藏。” 陆彭望进她认真又坚定的眼眸,心里受到震动,久久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一直以为白南楠对陆凭的喜欢,从未经过任何深思熟虑,冲动又肤浅。可能是因为他长相出色,又或者是小女生那种毫无理由的感觉。 从未想过,还有十年的故事。 “在您面前说这些其实还挺不好意思的,我不是一个特别会煽情的人。”白南楠说。 “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您知道,我的感情是很纯粹的,在一起就是因为喜欢,不会有其他多余的理由。人总会因为家庭环境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这都是很正常的,没缺点的人才不正常。” 陆彭听出了话中的含义,苦笑道,“你怪伯伯吗?” 到此刻,他早已明白了,因为舒羽的病和医生不太确定的结论,自己从未把陆凭当做正常人看待过。 他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第五十八章 怎么会不怪他呢? 白南楠偶尔会想起他在陆凭刚回国的那年除夕,一个人出去玩乐,也会想到他毫无顾忌,向一个外人道出自家儿子不太光彩的过去。 或许那时陆凭并没有太大的情绪,但白南楠真的心都颤了。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陆彭自然心中明了,坐在沙发上颇有些颓废,“陆凭他…也很恨我吧。” 虽然白南楠内心偏向陆凭,但作为一个晚辈,白南楠不能否认她是真的很喜欢陆伯伯。 白南楠忽然有些迷茫, 这样的悔恨一定是大家想要的结果吗? 分卷阅读136 她不想看到年过半百的长辈神情如此狼狈,也知道陆凭可能早就不在意了。 “陆伯伯,人都要向前看,”她吐出了一句老鸡汤文,又慢吞吞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的确,我亲戚朋友太多,每天都电话信息都回不过来,刚好让陆凭哥给我减轻一点负担。” 不是一个世界又怎样,她所在的世界美好一点,那她就把他拉进来。 白南楠抚了抚长裙的裙角站起身,“在这待得有点久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学做炒饭呢。” “……” “对了,提前祝您和王露阿姨新婚快乐。”白南楠也不太确定结婚那天能不能到场,“那我就先走了。” 出了门,白南楠缓缓舒出了一口气。 她的确是抱着一些目的去找陆伯伯说话的,可说着说着,一些界限变得模糊,好像什么都变得不太重要了。 道歉和忏悔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他们一生寻求的终点。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过去的无法重来,那些事或许仍会带来情绪波动,却早就无足轻重。 他们的人生还很长。 但不管怎么样,之前的目的都达到了,能说清楚,大家以后不再互相影响就行了。 不出所料,白南楠回家之后被程英问了一通。 面对“为什么对王露阿姨那么冷淡”,“怎么去送人送了那么久”两个问题,白南楠胡诌一通,而后穿上了围裙和程英去了厨厅。 去之前手机发出轻微的响动。 她打开一看。 是陆彭的红包。 下面没有附一条信息。 — 白南楠在家钻研食谱十分带劲,每日至少都要花上两个小时在厨房倒腾。 程英出去逛街回来闻到香味,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心。 她放下包走到白从闻身边,调低了电视音量。 “南楠她在做饭?” 白从闻从电视移开视线,点了点头,“她最近进步还挺大的,做得像模像样,色香味就差个色了。” 程英脸上不见喜色。 “我不太希望南楠以后做这些。” 她转了个身面上不知所云的白从闻,“你说南楠现在就开始学做饭了,以后不是成为个家庭煮妇了。” “你说他男朋友是不是特别大男子主义的那种,把咱们南楠管得死死的。” 白从闻:“……”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白从闻说,“白侑和白南楠都是被你宠成这样的。连学做个饭都担心这担心那,以后是不是还要让人帮他们更衣!” “宠成哪样了?”程英不满,“南楠考上了Q大,白侑也是M国高校研究生,你说我宠成哪样了?” “……”说不下去了。 “之前不让你请做饭阿姨是我无聊,难道你现在我们女人做饭就是应该的?” “……我没这个意思。你说人家都为南楠留在这了,做个饭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呵,现在已经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行,我不说了。” 白南楠刚好做完饭从厨房出来。她身上围着围裙,眼中带笑,“你们聊什么呢那么激动?我饭做好了,你们快去尝尝,我觉得这次都能封神了。” “来了,”程英说着,顺便瞪了白从闻一眼。 不得不说,从程英开始教她到现在,她的进步特别大。这次程英终于有了种享受吃饭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对白南楠的男朋友产生了些许不满。 原本程英准备在他过来的那天好好招待他,不过现在她忽然改变了注意。 还是要好好考察一番,顺便再来个下马威吧。 “他时间定下来了没有?”程英问。 “啊?”白南楠这才反应过来,“我还没告诉他呢,这不是最近在学做饭没时间吗?” “而且,他马上也要回M……之前那地方一趟,再过一段时间吧。” 程英冷笑。 白南楠:“?” 白从闻:“……” — 在家捣鼓了几天后,白南楠终于觉得自己学有所成了。 她清早拿了快递,趁着陆凭去M国的前一天,准备跑去他家露一手。 白南楠买了几个相框。另一个快递是赵温香给她寄过来的。 她抖了抖重量,盲猜赵温香给自己买了之前看中的一条束发带。 白南楠进了门,在鞋架上看到了一双从没见过的鞋,立刻知道有客人在家。白南楠慢悠悠换了鞋,暗道来的不是时候。 直到白南楠进门后听见对方的声音,脸上有些惊奇。 这不是经常在电话里听到的脏话哥吗? “Your wife” “Not yet。” 白南楠连忙点头,“yes yes yes, future wife 分卷阅读137 !” “I know you!”她惊喜补充。 “What”男人不解。 陆凭眉毛一挑,接着就看见自家小姑娘十分自来熟地坐到了男人旁边,十分熟练地用英语和对方交流。 笑得一脸灿烂。 陆凭忽然有些不爽,表情温和未变,语气却有了赶人的意味。 “你过来够久了,我让人给你在酒店订了房,今天先住那里。” 白南楠不赞同地看向他,“我第一次见到他,应该一起吃个饭的。” “……” “南楠,他来之前已经吃过了。”陆凭道,“而且还有些事需要他处理。” 男人抬了抬手表示无奈。 白南楠这才颇有些不舍地送走了她。 她还记得第一次听见两人通话是高中,她去他家问题目。 可能受高中叛逆心理的影响,又或者是给陆凭朋友加了几分滤镜,白南楠觉得他爆脏话的语气特别帅。 本来以为他是长相粗狂的硬汉,没想到是哥金发白脸的小帅哥。 白南楠震惊了。 “都走了,还在看什么呢?”陆凭语气不自觉放慢了许多,很明显就能听出他心情欠佳。 白南楠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看向眼前黑发黑眸的男人,他遮住了光线,在白南楠身上覆下了一片阴影。男人微垂着眸,肤色冷白,嘴唇潋滟红润。 “没看什么啊,”白南楠摇头,“我就想你朋友金发碧眼,长得还挺帅的。” 陆凭眼眸深邃,“很帅?” “不过我还是喜欢我家男朋友的长相!”白南楠话锋一转,杏眼微弯。 陆凭盯了她两秒,这才露出笑容,“调皮。” 两人回到了客厅,白南楠从包里拿出快递,找出剪刀慢慢剪开,“我过来给你带了个惊喜!” “对了,你帮我把另一个包裹拆一下。”白南楠下巴朝桌上的黑袋一扬。 “什么惊喜?” “都说了是惊喜,”白南楠勾起嘴角,“肯定要你自己看见好吧,我才不会说。” 她偷偷拍了陆凭不少照片,还补上了之前缺失的合照。这次她专门把照片都印了出来,还买了几个相框。 应该够惊喜的。 “是……。”这个吗? 陆凭十分不确定。 “嗯?”白南楠还在撕胶带,头也没转就说到,“你看见了?” “我偷偷弄的,还怕你会不好意思呢。也没经过你同意,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白南楠终于弄开了盒子,“我反正还挺喜欢……” 她转过头,话语瞬间凝固在嘴角。 陆凭手里并不是他们的照片,反而是一块不明布料。 白南楠这才想起来,之前去赵温香那玩得时候,似乎她承诺过要给自己赠送什么东西。 而她,也答应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是我的!”白南楠只愣了一秒,立马疯了一般抢过那块可怜的布料,猛地扔进自己的包里。 陆凭只觉得一阵风刮过,接着东西就没了影子。 沉默。 白南楠从包的另一侧拿出了一叠照片,放在他面前。 “这才是我的惊喜。” “我刚才说喜欢,是喜欢这些照片,你不要误会。”白南楠耳朵上一片热度。 陆凭“嗯”了声,看见她脸上红的像喝了酒一样,便没准备提起刚才的事,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陪她看照片,而后把照片装在相框中。 不过白南楠仍然尴尬地想要地遁回家。 虽然刚才没仔细打量,白南楠还是看清楚了那内衣的大致模样。 比之前在她家看见的那个还要过分。 以至于到了吃饭时间,白南楠没有心情下厨,找了个十分荒唐的理由准备离开。 “你刚才说,你想吃家里的饭了?”陆凭又问了一遍。 白南楠点点头,“下次你来我家可以尝尝我妈做的饭,很好吃,吃了一碗还想来第二碗。” “是吗?”陆凭笑了笑。他知道白南楠现在有些害羞。 他只摸了摸她的头,“那我现在送你回去,不然过饭点了。” 他说,“明天过来找我,好吗?” “……”白南楠没想到陆凭真的会顺着她的理由让她回去,心虚的同时还产生了一丝愧疚。 说起来的确好几天没来找他了。 现在承诺了给他尝尝手艺,还突然临阵脱逃,人家还十分体谅地让她回去。 这一刻,白南楠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子,像极了一个渣女。 在原地纠结了会,白南楠在心底叹了口气,“要不,我还是在待一会吧。” “之前说好给你做炒饭的,不能食言。” ☆、第五十九章 许是换了个厨房, 分卷阅读138 白南楠一时间没找到手感,这次做出来的炒饭味道差了一些。 虽然也能称得上好吃,但用白南楠的话来说,就是失去了让人“惊艳”的味道。 陆凭收了碗出来,看见白南楠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郁闷。 他坐到她身边,“怎么了?” 白南楠仰头,“说实话,你觉得炒饭好吃吗?” “好吃,”陆凭没犹豫,“我不会骗你。” “下一次你会尝到更好吃的炒饭!”白南楠坚定道。 陆凭笑道,“期待。” 白南楠已经忘了之前尴尬的小插曲。在陆凭去接到电话去书房后,她在架子上找了本杂志翻看了会儿。 现在看英文杂志比起以前轻松了很多,不过还是要花上一些精力。白南楠看了几页有些疲了,便去冰箱拿了几个橙子出来切了个果盘。 端到客厅稳稳当当放在桌上,边吃边漫不经心看着杂志,不过她再没兴趣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而是研究着上面的图片。 没多久陆凭也从书房里出来了。 白南楠给他剥了块橙子递到嘴边,“这个橙子可甜了,你尝尝。我刚才做的炒饭有点油,刚好给中和一下。” “给你留了最后一块。” 陆凭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吃了下去,而后抽了张纸巾给她把手擦了擦。 擦着擦着,他忽地低头吻了下她的手指,“今天它辛苦了。” 白南楠手有些发痒,她移开了眼神,有些抵挡不住对方的温柔的攻势,“还行吧,就做一顿饭而已。” “以后找阿姨做,南楠的手是用来弹古筝的。” 白南楠软软地瞪了他一眼,“那有那么娇气。” “不娇气吗?”陆凭意味不明笑了声,目光忽然变得深邃。 白南楠听他的语气直觉奇怪,直到眼神向下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陆凭声音低沉,几乎成了气音,“南楠,那就让它再辛苦点,行吗?” “……” 白南楠懵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第一听到这种变相露骨的话,她猛地抽回了手,脸上颇为气急败坏,甚至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陆凭!你明天就要走了,能不能……” 白南楠说不出口。 果然暖饱思那啥。 “能不能?”陆凭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等着她下文。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白南楠还是觉得手上橙子汁水有些黏黏的,她去洗了手,慢悠悠回到客厅。 “之前我阿姨早就让我陪她出去逛街,明天我可能送不了你了。” 陆凭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没事,你好好玩。别玩太疯,记得给我打电话。” 白南楠知道他是在暗示之前去找赵温香那次,有些心虚,“我是个有节制的人好吧。话说你之前我哥说M国有个追你的女生,你加她微信了吗?” “谁?” “……就白侑生日会上要找你玩一晚上的女生,”白南楠委婉提醒。 陆凭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会儿,而后摇头,“不记得了。” “你记忆力那么好,我才不信呢。”白南楠调子上扬。 “那是不重要的事情,印象不深。”陆凭解释。 白南楠被他的回答取悦到了,笑着朝他身边靠了靠,挽住了他的胳膊,“是嘛,那什么样的事才印象深。” 结果,下一秒白南楠几乎被他的回答呛到。 “我还记得,上次你发的合照里,高中时追你的那个男生站在你旁边。”陆凭斜睨了她一眼。 “我不在的时间里,离他们远一点。” 这是陆凭第一次开口向她表明自己的占有欲,他低眼紧锁住白南楠的小脸,不放过她脸上一点神情变化。 而白南楠只是有些疑惑。 “他……们?” 陆凭见她没有反感,俯身将她圈入怀中,嘴角带笑。 “那些喜欢你的人,都远一点,你有我就够了。” “唔,”白南楠没挣扎,“那你早点回来。” “不然我怕我忍不住。” 陆凭眉角一跳,声音沉了许多,“忍不住?” 白南楠这才补充完整,“忍不住过去找你。”说完,逗完了陆凭,她笑得停不下来,像是被他的反应愉悦到了。 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笑得前仰后合,还开始喘上气了,陆凭有些无奈,心里却是欢喜的。 “我会早点回来,你明天逛完街不要一个人回家,让你阿姨送你回去,知道吗?”他叮嘱道,“出门不要冒冒失失的,注意安全。” “嗯嗯。”白南楠早就习惯了他的叮嘱,只是点头,“还有要说的吗?” 陆凭看着她乖巧点头,杏眼清澈水润,额上的碎发也随着点头而晃动,他思忖片刻,声音温润,“说完了。” “不过还有……要做的。” 分卷阅读139 说罢,他低下头,极为轻柔亲了下她的唇。 白南楠下意识闭上眼,手捏住了他的衣角,身体所有感官集中在一处,周身都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慢慢放松了身体,主动主动回应起来。 直到白南楠手机闹钟忽然响了起来。 陆凭动作停下,手穿过她腰间一把捞过沙发上的手机。 他笑道,“这还定时的?” “……瞎说什么呢,”白南楠羞恼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忘记关昨天定的闹钟了。” 她抢过手机摁断了铃声,客厅内瞬间恢复了一片平静,方才暧昧的气息似乎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白南楠看了眼时间,犹豫着说道,“我该回去了,你明天的飞机,要早点休息。” “嗯。” “……”嗯?然后呢? 所以还不放开她是吗? 白南楠仰起头,陆凭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眼有些出神。 “陆凭哥,你在想什么啊?” “哥哥在想,”陆凭说得很慢,仍是沉思的模样,说话带着浅浅的气息声,到最后声音低了一个度。 “南楠穿着,一定会很可爱。” “??”“!!” 白南楠几乎秒懂他指的是什么,麻木道,“你想得美。” 白南楠一脸抗拒,陆凭自然不会逼迫她。 不过,在关键时刻,陆凭低着声音问她下次可以吗时,白南楠完全被他隐忍的模样和低沉的气息声所诱惑,还是红着眼睛点头了。 接着,思维便完全放空,再没精力想其他。 事后, 白南楠回想起自己答应了什么,几乎是夺门而出。 她简直没出息。 被他坑了还坑一送一的那种。 白南楠关门前还来了个渣女回头。 “我先走了,客厅……弄乱的,你自己收拾,我才不会帮你。” 陆凭笑着说好。 “……” 白南楠走后,陆凭看着桌上已经装好照片的相框。 两人的拍照技术都不太好,不过很神奇的是,每张照片都像是带着温情,记录下了最真实的时刻。 其中有一张是在Q大校门口让路过的学生拍的。 那时白南楠一脸神秘,“陆凭哥,你一定不知道这张照片对我意义多大。” 陆凭也没告诉她, 她的每一张照片,他都有存在手机里,对他的意义都很大。 白南楠毕业那年,他离开她。 没有看着小姑娘一点一点成长,见证她最重要的时刻,陆凭每次想到,都觉得无比遗憾。 — 陆彭婚礼办的很小,因为当年的事,他回国至今也和亲人无甚交集,只请了最要好的朋友。 那次陆彭给白南楠发了红包,白南楠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后,便再无联络。 不过在他婚礼前一天,她还是跑了好几个礼物店,挑了她最满意的礼物让。 然后第二天,白南楠把它偷偷扔进了程英的包里,溜去了陆凭家,到了地方才给她发了个信息。 【妈,我就不去陆伯伯婚礼了,我给他送的礼物放在你包里,你帮我带过去,祝他们新婚快乐。】 发完信息,白南楠看向陆凭,“今天陆伯伯婚礼,你真的不过去吗?” “你想我去吗?”陆凭反问。 白南楠摇头。她想他开心,却也怕他遗憾。 白南楠提前在餐厅订了座位,两人吃完饭在周边散步。 大概是看到白南楠发的信息,没过多久白南楠接到了程英的电话。 刚接通程英就开门见山发问,“你在哪?” “我在散步啊。” “和你男朋友?” 白南楠“嗯”了声。她看向陆凭,因为开了免提,两人都能听到程英的声音。 程英忽地冷笑了声。 “今天是你陆伯伯婚礼,人家平时对你这么好,你怎么没心没肺跟着男朋友跑了?”程英语气十分不满。 白南楠刚说了个“我”字又被程英打断,“你和陆伯伯认识多久了,你和你男朋友又认识多久了?小丫头以后和他确定下来是不是都不回家了?” 因为这次白南楠翘掉了陆彭的婚礼去陪她男朋友,程英对白南楠神秘男友的意见更深了。 “告诉妈妈,是不是他怂恿你的。” “……”白南楠又心虚看了陆凭一眼。 这件事可以说和陆凭毫无关系,是白南楠自己决定不去参加婚礼的。 毕竟婚礼上那么多人,她甚至只算是陆彭朋友的女儿,自然没有过去的必要,还不如抽出时间陪陪陆凭。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心情不好。 按理说程英平时是不会拿这种事小题大做的,白南楠不太理解她今天为什么语气如此严肃。 她耐心解释道,“不 分卷阅读140 是的,是我自己的决定。陆伯伯那里你们去就够了呀,我没必要吧。” 刚说完,白南楠又听到了程英的哼声。 “看不出来,平时在家闹腾得狠,现在被他眯得七荤八素的。” “……我没有。”白南楠有点尴尬。 程英:“他在我这第一关都已经不合格了。” ☆、第六十章 听到“不合格”三个字,白南楠眼皮跳了跳。 她关掉了免提,走远了几步,不敢再看陆凭。正想和程英辩解一下,手机屏幕忽地回到了主界面。 程英挂掉了电话。 “……” 白南楠拿着手机有些呆滞,随即慢慢去理清现在的情况。 大概是程英觉得她因为男朋友忽视了家人和其他朋友,对她感到很失望,甚至怀疑是男朋友唆使的她。 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不过,白南楠真的没忽视家人啊。 因为白侑现在还在国外,白南楠怕他们寂寞,学习以外的时间都被她均分给了两边。 基本做到一碗水端平。 “程姨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陆凭走过来,温和地朝白南楠问道。 “是有那么点误会吧,”白南楠支吾道,“不过你放心,我回去会和他们好好解释的。” “嗯?那南楠准备怎么解释。” 白南楠还没想过怎么解释。“那肯定是实话告诉他们呀,就说是我自己要过来的,和你没关系。” “……”陆凭难得语塞。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白南楠和程姨说这了句话之后,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这么说的话,可能程姨会认为是我教你的。” 白南楠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怎么解释?” 陆凭眉眼温和带笑,认真地注视着白南楠。 “我明天亲自去解释。” “好吗,南楠?” 好吗? 白南楠脑子里不断回响他的声音。 “啊,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她轻轻说道。 陆凭笑了声,“我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 对啊,又不是订婚结婚,只是见个父母而已。 定在双方都有空的时间段就行了。 程英这段时间空闲得很,白从闻明天下午也在家。 而且,白南楠还没告诉陆凭,她已经偷偷见过陆伯伯了。 也算是,见家长了吧。 — 白南楠晚上八点回到了家,不知为何,在玄关处心虚地往里探头望了望。 然后和程英对上了眼。 “……爸妈,你们还没回房间啊。”白南楠退回去换了鞋,这才慢腾腾走进来。 程英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不小心摔伤脚直接不会来了呢。” 白南楠沉默。 这不是她上初中时逃课用的招式嘛,这都能扯出来? 那时白南楠怕程英教训她,直接说自己腿在爬墙过程中不小心摔断了,要在赵温香家休息一天。 没想到程英白从闻急匆匆赶了过来。 她没有还口,走到沙发边乖巧地坐到程英身旁,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哎呀,我肯定不会夜不归宿啦,这点我还是懂的,毕竟你们教育的好。”白南楠开始拍马屁。 看见程英颇为受用地挑了挑眉,这才切入正题,小心翼翼问道,“他想明天来我们家,你们看可以不?” “他明天过来?”白从闻似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又重复问了遍。 白南楠点了点头。 “那恐怕是得退后点了,我和你妈明天要去你爷爷家看看他。”白从闻说道。 “啊?” 程英,“你也必须得过去!” “但平时你们都很忙,他也很忙,”白南楠说,“好不容易明天有一天空闲时间,再推又不知道要多久了。” “白南楠,你很急吗?”程英正声问她,“你不会也学着你哥,见了父母后偷偷扯证吧!” “我哥……扯证了?”白南楠整个人都蒙了。 白从闻更是震惊,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杂志,不可置信地看向程英,“白侑他……胡闹!” 他把杂志扔在桌上,眉头皱成了深深的川字。 白南楠看了眼程英,对方一脸悔恨。 程英:“……”完了,说漏嘴了。 — 白南楠借口喝水溜回了卧室,让他们两个人单独解决。 白南楠坐在小沙发上发了一会愣,而后拿起手机给白侑发了好几个问号回去。 对方没回她,她又给陆凭打了电话。 眉间全是想要找人倾诉的迫切和,期待之色。 分卷阅读141 对面刚接通电话,白南楠迫不及待开口,“我哥和楚遇哥在国外领证了。” 沉默了几秒。 陆凭缓缓开口,“挺好。” “挺好?” “这样,南楠也可以早点结婚了。” 陆凭声音温和,语速有些慢,勾人的暧昧顺着电流直直传到白南楠耳朵,她脸有些发热。 白南楠甚至还能想到对方说话时勾起的嘴角。 这哥谈恋爱后是越来越会了。 “在我们家,一人结婚后,另一个人要保持至少三年的单身状态。” “……” “南楠,”陆凭叫了她一声,“哥哥虽然在国外长大,还不至于那么不了解这里的文化。” 白南楠忍不住笑了声。 “对了,我爸妈明天要去我爷爷家,所以见面要推后了。” 白南楠刚说完,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程英进了门。 她下意识把手机放到一边。 “怎么了,妈?”白南楠问,“你和我爸说完了吗?” “哎,男人脾气都倔得很。”程英说着进门坐到了她身旁,“你刚才不是说明天要带男朋友回家吗?” “啊。我们明天不是要去爷爷家吗?” 程英忽地笑了。“对,你让他过来,给你爷爷看看。” “?” “不好吧,”白南楠嗫嚅道,“就见个面而已,搞那么隆重干嘛啊。” 作为程英的贴心小女儿,白南楠自然知道程英在想什么。 现在白从闻正在气头上,程英肯定想找个人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 而且她不是对她男朋友印象不好嘛。 白爷爷对待外人挑剔得很,讲话没有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心态搞崩。 这什么?妥妥下马威啊! 见自己母亲这么算计她,白南楠有些小情绪,“没必要吧,我又不像白侑一样急着结婚。” “哼,你就把他藏着掖着吧,妈看这个人不靠谱。” “……” 白南楠正想反驳,忽地房间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她开得免提,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南楠,我明天可以过去。” ??? 他为什么,还没挂电话! 陆凭知道白南楠有打电话开免提的习惯。而程英听到声音后,凝固了一秒。 毕竟在背后说了人家坏话,她作为一个长辈还是挺尴尬的。 不过,为什么这个声音莫名耳熟? — 直到程英见到了白南楠神秘男友本人,岂止是声音耳熟,长相简直和她认识的人一模一样。 程英急冲冲过去开门后,见到陆凭十分惊愕。 “这……” 她随即注意到陆凭手中拎的大袋小袋,连忙接了过来,脑子才做出反应。 “陆凭,你就是……南楠的男朋友?” “对,”陆凭开口,“阿姨好。早就想来拜访,不过刚回国时比较忙。” 程英把陆凭带进屋,留下他和同样错愕的白从闻在一起,自己则拉着白南楠的胳膊一起去了厨房。 “你和陆凭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早告诉妈妈?” 她边说边准备了些水果糕点。 “现在也不晚啊,不是刚刚好吗?” 白南楠眼睛一转,忽地抱住了程英的胳膊柔柔地甩了甩,“妈妈啊,你高兴不?以前你不是成天都让我和哥向陆凭哥学习嘛,现在我直接把他人拐过来给你做女婿。” 程英瞪了她一眼,“还没结婚啊!还女婿,不知道害臊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轻飘飘问道,“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追的谁?” “我先追的他啊,就大二的时候在一起的。” 程英瞥了她一眼,露出了“我就知道是你”的表情。 “人家一直都对你好,你突然追他,陆凭说不定只是拿你当妹妹,不好拒绝你。” “……”白南楠猛地松开了她的手,“妈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说人家看不上我?” “……妈不是这个意思。” 白南楠有些气愤,“他可喜欢我了,不然你自己去问他!” “……” 另一边白从闻也有着同样的顾虑。 白南楠到了客厅,刚好白从闻问出了他的问题,“是不是白南楠先缠着你,你不好意思拒绝她?如果是这样,你给叔叔说,我会劝劝她。她脾气有时候就是倔得很。” “……”白南楠气得有些想离家出走的冲动。 好在白爷爷立马反驳白从闻道,“脑子不清醒就出去呆呆再进来,你看出人家不乐意了吗?南楠再倔,都是被一堆喜欢她的人宠出来的。” 陆凭也开口,“白叔,您想多了,我不会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南楠很好。” 分卷阅读142 白从闻这才点点头,见白南楠过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声。 — 到了饭点,白南楠首先坐上饭桌,朝陆凭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程英看到她的动作笑了笑,脑中忽地闪过很久之前的一个画面。 那时候他们一家请陆彭陆凭两人吃饭,在饭店里这小丫头好像也是也么热情。 这孩子,不会高中时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程英凑到白南楠身边小声问道,“是你陆凭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搞得妈妈今天很尴尬!” “我这不是,”怕你以为我早恋嘛。 程英小弧度扬了扬下巴,“你看你爸高兴的。” 白南楠看顺着看向对面。白从闻正在和陆凭说话,说得是她不感兴趣的话题。恍惚间白南楠觉得今天陆凭仿佛不是作为她男朋友的身份过来的。 更像白从闻的话友! “……那不挺好的吗,看他昨天那样,我都以为他要直接杀去M国去揍白侑呢。”白南楠万万没想到白从闻接受能力那么快。 这样子像极了相处多年的岳父和女婿。 “说起来还挺神奇的,以前给你讲你陆凭哥的时候,哪能想到最后会成为你男朋友啊,”程英笑着道,“陆凭这孩子妈妈了解,也放心。” “你昨天怎么说来着?”白南楠学了学她的语气情态,“妈看这个人不靠谱!” “找揍呢。还不是你没提前告诉我们,害我出丑。”程英笑骂。 “你哥过一段时间也回来了,到时候应该会热闹更多。” — 吃完饭白南楠去了对面丽姐姐家里。 因为那个姐姐家里奇花异草还有宠物多,小时候白南楠常常去她家蹭吃蹭喝,现在有了时间,便过去看看。 而陆凭和白从闻聊了会而,之后被白老爷子叫去后院下棋。 “这个院子还是南楠八岁的时候布置的,那么多年都没变过。” 白爷爷摆好棋,看着周围感叹道,“没想到一晃眼,她都有男朋友了。” 陆凭也摆好了棋子,放眼望去。 院子里阳光很足,草坪里的草长得鲜嫩,周边摆着几个深褐色的大缸,里种着花花草草,看着杂乱却不失美感。 他能感受到。 自己正一步一步迈入,并分享白南楠的生活。 是美好的。 “下得不错,我劝你不要故意让我啊,不然你会输的很惨。”白老爷子笑着提醒道。 “我不会让棋的,爷爷放心。” “那就好,我们白家人都是想要什么东西都是自己赢过来的,”白爷爷说起来就一阵骄傲,“就像南楠那丫头高中成绩那么差,最后考上了Q大。” 陆凭也露出笑容,“嗯,南楠很厉害。” 白爷爷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其实也没什么值得说的,那丫头估计没告诉你,她是为了你考上Q大的。” “不过毕竟是她的努力,还是要让当事人知道。”白爷爷一脸“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陆凭捏着棋子的手一顿,他缓缓抬头,目光凝滞。“为了我?” 白爷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丫头没出息,为了别人学习,白费她父母养她这么大了。” “南楠对她父母很孝顺,”陆凭反驳。 他手指用力摩挲了下木制的棋子,不知是不是今日阳光过于炽烈,他有些发热,热度直直传到了心底。 陆凭倏地明白了,为什么白南楠之前说Q大门前的张照片,对她有很大的意义。 “心燥,下不好棋的。”白爷爷缓缓开口。 “爷爷,不好意思,下次再过来陪您下棋。” “出去吧,我刚好在这晒晒太阳。” — 白南楠从丽姐姐家里出来时手上拎了个大袋子,没走多远正好迎面看见朝她这边走的陆凭。 她连忙跑过去好奇问道,“你怎么出来啦?” “过来找你。” “找我?爸妈他们有事吗?” 陆凭摇了摇头。 还没开口,白南楠忽地回想到了一个久远又熟悉的画面,兴奋地朝他说道,“陆凭哥,你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吗?” “那个时候你就面朝我这边走过来,我当时还……”白南楠意识到当时自己做了很傻的事,立刻闭了嘴。 她改口,“不,我记错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我家。” 陆凭笑了声,“你当时问我要瓶子。” “……你竟然还记得。” “我当时想,这小姑娘怎么年纪这么小。” 白南楠想到那时的自己,嘴角也忍不住溢出了几声笑。 哪怕是现在,白南楠也不会想到。 自己竟然会看一个人看傻了眼。 就直愣愣站在那,最后还冒充收垃圾的小孩。 白南楠也想不到,自己会为了一个男 分卷阅读143 人开始努力学习,从高二持续到了现在。 没有他,她会是什么样子呢? 白南楠思索着,忽地被陆凭拉进怀里。她的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后脑勺被男人的大手抚摸着。她甚至能隐约听见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早知道,那时候就这么抱着你了。”陆凭温声说道。 “南楠,还好那年我回国了。” 还好陆彭为了带他回国换了新环境,私自帮他报了交换项目。 还好他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没有拒绝。 白南楠抿着唇,竟然不自觉有些微涩。 她想不到没有陆凭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是个纹了纹身的叛逆少女,可能是个与学习绝缘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大学生。 无论如何,都没有现在这样好。 她不觉得为另一个人努力有什么丢脸的地方。说起来,从她小时候开始,还没有这么充实丰富过。 很累。但她不是个不会吃苦的女孩。 好在,那些时候为了他的努力并没有白做。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也真真正正靠近了他,有足够的自信能站在他身边。 现在,并不是她一个人在努力。 陆凭因为她回国,为了她,为了他们的以后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