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与玫瑰》 分卷阅读1 书名:野草与玫瑰 [参赛作品] 作者:姜璟 文案一: 家境优越,16岁便拿下国际舞蹈大赛金奖,林绿时被誉为“小玫瑰”,她似乎永远高傲跋扈。 然而玫瑰也有被踩入泥潭的一天。 情人节,她一回国就赶到男朋友的公寓,打开门却看见自己的便宜妹妹披着浴巾,湿着头发无辜问:“姐姐有事吗?” 看着网络上那对狗男女的暧昧合影,林绿时咬牙切齿,找到闺蜜介绍来的大神:“帮我吊打Yolo,让他痛哭流涕,多少钱都行。”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淡漠清冷:“行。” 隔天微博热搜:职业选手Yolo被神秘路人王数次越塔强杀,直播过程中不慎爆粗口被平台封号。 林绿时大仇得报,心情颇好,还不忘夸了大神一句:“技术不错,下次还找你。” 文案二: 职业选手Rugosa一向阴冷寡言,某天直播竟玩起画风巨少女心的经营类游戏,如此大的反差让粉丝纷纷猜测不已。 当众多弹幕中飘过一条“大胆怀疑江时屹恋爱了”,一贯清冷的男人垂下眼眸,微微勾了勾唇,暗哑笑道:“毕竟要哄媳妇儿开心。” 粉丝们瞬间沸腾了,是哪个女人居然能摘下这个素有“对抗路第一直男”之称的高岭之花? 而此刻屏幕另一头的林绿时脸颊发烫,再一次刷新了对江时屹厚脸皮程度的认知。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姐弟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绿时,江时屹 ┃ 配角:男女主双洁 ┃ 其它: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带刺玫瑰x阴郁少年 立意:双向奔赴,携手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1章 滨海市,冬末春初。 空气中带着丝丝的冷意,沉睡了一个冬季的树木仍是光秃秃的,还未抽出新的枝条。 公园的长凳上坐着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栗色微卷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单薄的丝质衬衫下搭的是包臀的蛇纹短裙,给这灰幕增添了一抹亮色。 她伸手将落到额前的碎发轻轻拢至耳后,巴掌般大的脸如同剥了壳的荔枝,冷白中泛着清透的粉,一双杏仁眼雾蒙蒙,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妖艷的正红色。 美得摄人心魄,却又饱含攻击性。 又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无意识双手合起凑到唇边呵了呵气。 该死的陈铮良! 林绿时在心里暗自咒骂着,没好气地踢开脚边贴满玉桂狗贴纸的行李箱。 箱子被踢翻,里边的东西掉在地上,那是为他准备的情人节礼物——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服。 分外刺眼。 半个小时前,林绿时发现自己被绿了。 一早从神奈川飞回国内,这趟行程她谁也没说,为的就是给男朋友陈铮良一个惊喜。 可林绿时怎么也没想到,当她打开陈铮良私人公寓的房门,看到的却是自己那个便宜妹妹——曾裕彤。 彼时对方身上只披着浴巾,曲线毕露,头发湿答答的,面上丝毫没有意外和惊慌,双眼无辜地问道:“铮良哥哥在洗澡呢,姐姐有事吗?” 短短的一秒钟内,林绿时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比如,冲进去狠狠扇陈铮良一巴掌。 再比如,歇斯底里地要他解释,然后相信他说的,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可意识恢复过来之时,她已经若无其事高抬着下巴道:“哦。” “也没啥事,我就是来正式通知他,我已经玩腻他了。” 转过身,林绿时头也不回,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噔噔噔”作响,高傲得就像一只孔雀。 “输”这个字眼在她的人生词典里从来不存在。 即使现在,她的眼泪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可她是林绿时,高傲跋扈的林绿时,所以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硬生生将眼泪收了回去。 她又想到上飞机前,陈铮良在微信里还不厌其烦叮嘱她要多穿衣服,别又像上次那样感冒了。 明明是那样的温柔,原来却都是假象。 仔细算算,和陈铮良在一起也有四年多了,就算是养只狗也是会有感情的,不是吗? 比起失恋,更让林绿时感到挫败和难受的,大概是因为抢走陈铮良的那个人,又是曾裕彤——那个被继母带过来的,便宜妹妹。 在旁人看来,曾裕彤似乎更像是林东峰的亲生女儿,她乖巧听话,嘴巴又甜,常常哄得他笑不拢嘴。 不像林绿时,性格恶劣,脾气糟糕,从来都讨不到他的欢心。 明明对方才是外来者,可每一次,曾裕彤都能轻而易举拿走属于林绿时的东西。 母亲因病离世后的半个月内,那对母女便堂而皇之住进了她的家,好像从那天起,林绿时就变成对 分卷阅读2 所有人来说都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将林绿时的思绪打断。 “火烧后院了!大小姐你还有心情在日本晃呢,赶紧上微博看看吧。” 刚一接通,好友迟早的嗓音差点震破她的耳膜,林绿时不得不将手机拿开了些许距离。 没等她开口,迟早又继续噼里啪啦说道: “靠,陈铮良是狗吧?吃你的喝你的,转头用你的钱跟那小绿茶献殷勤呢。” “他可真行!限量款包说买就买,我就问问,这么多年他给你买过什么?” 林绿时耐心地听着迟早辱骂了陈正良半个小时,在这姑娘终于口干舌燥停下来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出声道:“我跟他分手了。” “就刚刚,我在他家看到了曾裕彤。” “没穿衣服的那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迟早终于反应过来,追问道:“然后呢,你收拾那对狗男女没有?” 似乎想到林绿时双拳难敌四脚,迟早又有些担心地问:“不对,你没吃亏吧?” 毕竟每次对上那个小绿茶,受伤的总是林绿时。 “我没事。”林绿时这时候还有心情笑,她反倒安慰起好友来:“被绿的感觉还挺新鲜的。” 见她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迟早才放下心来。 “看在你孤零零的份上,我就委屈点和你凑合过个情人节吧,晚上姐姐带你喝酒去。” 林绿时想了想,反正她也不想回家,于是答应道:“行,还是老地方。” * 林绿时刚走进Mist,一眼便瞧见迟早坐在高台,正笑眼弯弯和调酒小哥聊着天。 她走了过去,在迟早身旁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台,嗓音慵懒而妩媚。 “Irish Mist,谢谢。” 女人的这双手生得极为好看,手指修长,圆润的指甲染上酒红,衬得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莫名叫人移不开眼。 调酒小哥失神了片刻,目光在她那双媚意横生的杏仁眼上停留许久,好半天才轻轻颌首,慌忙转身去为她调制一杯爱尔兰之雾。 迟早回过身,眸光欣喜,一下子朝着林绿时扑了过来,把头埋到她的肩膀处猛吸了几口。 “我们小玫瑰总算知道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和楚楚有多想你。” 林绿时难得没有一下子将人推开,语气却仍是冷冷清清。 “我就出去了半个月而已。” 是的,才半个月的时间,想不到陈铮良那兔崽子就能火速和曾裕彤搞到一起。 说起来,他们两人认识也才不过一月时间。 那是上个月,在林绿时的生日宴上,曾裕彤不请自来,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央求她回家看一眼林东峰。 “林叔叔最近常常念叨着姐姐,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回来。” 听到那人的消息,林绿时心情一落千丈,她冷冷出声,让曾裕彤赶紧从自己面前消失。 后来呢,她恍惚记得,陈铮良安慰着泪眼朦胧的曾裕彤,并好心开车送对方回家。 哦,开的还是她林绿时的车。 可真有他的! “咦?那不是RG那群人吗?” 迟早又惊又喜,催促着林绿时往后边的卡座上看。 林绿时向来不关注电竞圈,但对于RG这支队伍还是有所耳闻。毕竟就是他们,在去年的秋季赛以4:1的比分力克了陈铮良所在的SK战队。 让她那个前男友吃瘪的对手啊,林绿时想到这,饶有兴趣地抬眼朝着迟早指的方向看去。 酒吧里的灯光朦胧又暧昧,在那一群人里,她一眼便看到角落里身穿黑色T恤的男人——RG的上单Rugosa,本名江时屹,就在前不久他拿下了FMVP的称号。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半隐半现,轮廓清晰,线条清冷俊逸,皮肤白得有些透明,整个人散发着清冷又沉稳的气息。 他低着眼,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下颌微抬,整个人似乎都融进了身后的黑暗里。 林绿时突然便想起第一次在浏览器上看到江时屹时,少年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和队友高捧金灿灿的奖杯,那时候的他看上去孤傲又冷峻,双眼满是凛冽的寒光,淡漠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冷静自持,却又莫名带着些欲与蛊。 “我家Rugosa也在,他不是从不沾烟酒的嘛?” 迟早嘀咕着,而林绿时已经从刚才一瞬间的惊艳中回过神来,收回了视线。 她低头尝了一口杯子里口感润滑的烈酒,大脑放空着,只觉得整个人像踩在云雾里一般,浑身变得软绵绵的。 视线逐渐变得朦胧,直到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女人身材娇小,身穿米白色蕾丝连衣裙,面容清丽温婉,眼尾低垂着,散发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与这个地 分卷阅读3 方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不慎迷路的小姑娘一般。 而她身旁的同伴则是穿着黑色薄纱抹胸裙,裙长稍稍盖过臀部,看起来对这边很是轻车熟路。 “靠,那小绿茶怎么也来了?”迟早也注意到了曾裕彤,她眉头一皱,随即便看到那两人朝着RG的队员们走了过去。 莫非他们是约好的?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全无,曾裕彤作为猫牙的知名游戏主播,与职业选手有往来也算正常。 只是一想到她那菜得抠脚的操作,迟早扯了扯嘴角,腹诽道:她要是把对付林绿时那些心机用在游戏里,也不至于都入行这么久了,游戏装备都记不全。 话又说回来,虽然曾裕彤游戏水平烂到让人没眼看,但这依然不影响她成为猫牙的一姐。 原因很简单,对付直男她确实有一手,故作柔弱,双眼崇拜,欲说还休,哄得一群男人砸锅卖铁为她刷礼物。 完了人家还要娇滴滴说一句:“大家能来直播间,彤彤已经很感激了,哥哥们千万不要再破费了。” 对此,迟早只能用一句话来总结:多情是男人的本性,上当也是男人的宿命。 果然不出她所料,曾裕彤和另一个女生坐到了RG他们那边的卡座。 除了角落里仍是面无表情的江时屹,一帮人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推杯换盏间,曾裕彤露出羞涩的笑,梨涡浅浅,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真晦气。” 迟早低声骂了一句,再一看,身旁的好友杏眼迷蒙,看得出已经有些醉了。 下一秒,林绿时的手机振动了几下,她看了眼,屏幕上显示是陈铮良的来电。 “喂——” “宝宝,彤彤跟我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彤彤,叫得还真够亲热的。一旁的迟早听到了,直接抢过林绿时的手机。 “陈铮良,软饭硬吃你可真厉害,还有脸找我们家绿时呢,嗯?” 似乎是被“软饭”这个字眼刺到,电话那头的男人愣了愣,语气有些不耐。 “迟早?我要和林绿时说话,你少对我们两个的事指手画脚的。” 迟早也不是脾气软的,再加上一早刷微博时看到曾裕彤晒了陈铮良送的大牌包包,恶心得她理智全无,她干脆对着电话破口大骂起来。 林绿时揉了揉微疼的脑门,理智回笼,她轻轻拍了拍迟早的肩膀,将手机拿回来。 “陈铮良,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意思?”陈铮良有些焦躁地吼道:“我已经说了我跟彤彤没有什么,她也是你的妹妹,你老是要跟她过不去,我有什么办法?” “你,我已经玩腻了。” 林绿时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冷静,似乎没有半点情绪。 “别再来烦我了。” 话音刚落,她指骨微屈,轻轻挂断了电话,将对方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正在更新校园双向暗恋文《夏日罐头》 社恐少女x桀骜少年(双初恋) 1 家境优越的程千峪一向肆意张扬,三分球永远投得精准,是六中的风云人物。 而从小乡镇来的云雨生整日低着头,总是独来独往,是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她本以为和程千峪不会有任何交集,然而阴差阳错,两个人成为了同桌。 2 昏暗的包厢里,一群人玩起游戏。 云雨生拿到的是唯一一张狼人牌,她掌心出汗,全程破绽百出,直到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 众人起哄发笑,打趣她这杯酒她喝定了,等待着程千屿最关键的一票。 只见最后一刻程千屿摊手倒戈。 云雨生微微发愣,思绪还未清晰连接上,就看到他淡淡掀眸,没由来的低笑一声: “现在,是你赢了。” 第2章 已经没了继续喝下去的心情,林绿时打开某app,熟练地订了个高级套房,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常住酒店的感觉。 林绿时正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手拿酒杯来到她的面前。 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实在太呛,林绿时微微抬头,这才发现这人正是和曾裕彤一起来的那位美女。 好像是叫孟倩薇来着,也是猫牙的主播。 “哟,这不是林家的小公主,怎么在这借酒消愁呢?” 孟倩薇面上虽是带着笑,语气却丝毫不掩盖轻蔑和嘲讽。听曾裕彤说,如今的林绿时早就没有往日的威风,连林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这股嚣张劲让林绿时微微蹙眉,心想道,若不是迟早那暴脾气方才去了洗手间,此刻一定会狠狠给这小妖精一巴掌过去。 “有事?” 毕竟对部分女主播的事迹有所耳闻,这种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 分卷阅读4 林绿时完全不屑与对方打交道,她可不想自降了身价。 孟倩薇没少听曾裕彤提起这位林家大小姐,听闻她向来行事乖张,高傲跋扈,让曾裕彤吃了不少苦头。有些事情曾裕彤不好出面,但孟倩薇完全不介意卖对方一个人情,就比如现在。 “家世优越又怎样?当年你仗着老爸有钱抢走了陈铮良,可如今他不还是对彤彤一片痴心。” 孟倩薇见林绿时皱着眉头不说话,突然状若无意低头朝对方的小腿看了一眼,故作吃惊道:“天呐,先前听说林小姐不再跳舞了,我还有些遗憾呢,却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孟倩薇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在林绿时耳边吃吃笑着。 “大名鼎鼎的小玫瑰,这伤疤可真吓人,你说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他们还会想看你跳舞吗?” “哦,对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孟倩薇收起笑来,定定地看着林绿时,红唇缓缓吐出一句: “陈铮良还说,你在床上就跟一条死鱼似的,一碰到你这腿,他就想吐。” 她这话刚说完,身后的人已经毫不客气将酒泼了上来。 孟倩薇的衣服本来就透,沾上冰凉的液体后紧紧贴在身上,里边的肌肤隐约可见。 “你有病吧?”她刚吼完,迟早又顺手拿起林绿时的酒杯,这回正正朝着她妆容精致的一张脸泼了上去。 “是啊,我有病。” 迟早声音不紧不慢,不断朝着孟倩薇逼近,将对方逼至角落。 “我得了一看到嘴巴不干净的贱人就会手痒的病,你说这可咋办?” “疯女人!” 孟倩薇似乎是被吓得不轻,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把推开迟早,踉跄着朝卡座那边跑了过去。 见她走了,迟早气仍未消,气呼呼骂了一句:“这陈铮良真他妈猪狗不如。” 林绿时垂着眼,目光已经变得冰冷。 “我去一下洗手间。” * 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哗啦啦往下流着。 洗手台的光线比吧台那边亮上许多,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她那雪白光滑的皮肤上,突兀出现的小片红色伤疤。 就像是有人在一张白纸上用蜡笔随意涂了几道,破坏了所有美感。 她的伤疤,吓人吗? 如果不是孟倩薇突然提起,林绿时差一点就要遗忘掉那段灰暗的时光。 可今日,她的伤口又突然间被撕了开来。 林绿时小腿被烫伤的事情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孟倩薇会知道,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陈铮良亦或是曾裕彤。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叫人恶心。 “本来我想着算了的。”林绿时低低出声,“可你们真叫我恶心。” 她念着四年的情分,可陈铮良却肆无忌惮将她的伤口挖了又挖,还喊来一帮人围观。 林绿时可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 她终于抬眼看向镜子,里边的女人杏眼水雾弥漫,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和妖气。 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 他很高,即使是在女生中鹤立鸡群的林绿时,站在他身旁也比他矮了一个头。 而那张脸更是俊美得无可挑剔,眉浓如墨,瞳孔漆黑幽深,下颌线棱角分明。 林绿时怔了一会,眼前这人就是刚才卡座里那位常常被好友提起的Rugosa。 作为RG的上单,他自第一次登上职业赛场便一鸣惊人,数次力挽狂澜,帮助队伍拿下比赛胜利。 据说今年才18岁,未来可期。 林绿时收回视线,关上水龙头,侧身从他身旁走过。 似乎是错觉,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少年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眸光深冷不驯。 再回到吧台时,迟早的气总算是消了大半。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浏览器里的娱乐新闻,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SK天才打野Yolo痴恋萌妹主播:提起Yolo,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近日,他与猫牙女主播彤彤的绯闻也引起了粉丝们的关注…… 手指往下滑动,最下面的配图让迟早再一次气得面目全非。 “你看看,这对狗男女的姿势要说清清白白谁会信啊?” 林绿时朝着屏幕瞥了一眼,心口微微一窒。 照片上陈铮良搭着曾裕彤的肩膀,一个高大阳光,一个小鸟依人,看起来好不般配。 然而她注意到的,却是曾裕彤脖子上挂着的项链。 吊坠是玫瑰花的造型,镶嵌着光彩夺目的鸽血红。 设计很用心,全世界找不到第二条。 显而易见,那是她妈妈留下来的唯一一样东西。 可现在,它却出现在曾裕彤身上。 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便是上回不小心落在陈铮良家,被他不问自取、借花献佛了。 分卷阅读5 这一刻,林绿时突然后悔当时没有冲进去将这兔崽子的头摁在马桶里。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然没有听清迟早在一边念叨了半天,直到对方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啊?” 迟早知道她这好友看似高冷,其实完全就是个小迷糊,她又解释了一遍:“……反正就是这样,整一整陈铮良,让他知道谁才是爹!” 迟早提出的方法很是幼稚,那便是在陈铮良直播的时候,找几个游戏大神吊打他,让他颜面扫地。 陈铮良这人一向要面子,这番操作可比真的喊上一帮人去他家痛扁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想到这,林绿时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可我不怎么玩游戏,一时半会去哪找到合适的人?” 陈铮良毕竟是职业选手,实力摆在那里,可不是随便找几个代练就能羞辱到他的。 迟早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人。 “这个嘛,我去问问某人,让他给我推一个大神过来。” 迟早嘴里的某人,正是她高中时的初恋陆亦珩,对方也是电竞圈的。 没过多久,林绿时就看到好友一脸兴奋,冲着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就是这哥们,陆亦珩说他特别牛,你想想,能让这家伙心服口服的人,吊打十个陈铮良绝对都不成问题!” 林绿时打开迟早刚推过来的名片,对方的头像是一片黑色,名字也是简单的一个字母“S”,她突然间对这人有几分好奇了。 刚发送了好友验证过去,几乎是下一秒,对方便通过了。 似乎就在等着她一样。 林绿时被自己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 “你好。” 电话那边并不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林绿时压下心里边怪异的感觉,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吊打Yolo,让他痛哭流涕。” “多少钱都行。” 电话那头还是不说话,林绿时耐心地等待了半天。 过了好久,他终于淡淡出声。 “行。” 男人的嗓音清冷,暗哑而低沉。 林绿时有一瞬间愣住了,她总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 还没等她想起来,电话已经被对方无情挂断。 这人还真是……淡漠得可怕。 想了半天,林绿时终于用了一个词来形容对方给自己的感觉,那便是淡漠,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还真奇怪,一般人听到她那么说,正常反应都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的。 也许大神都是脾气古怪的,林绿时不再多想。 * 华灯初上,SK训练基地。 因为是情人节,队友们几乎都出去了。陈铮良坐在电脑前,脸色阴沉。 无论是电话还是微信,甚至是其他社交软件,通通都被林绿时拉黑。 这一次,她似乎是再也不愿意搭理自己了。 焦躁地抓了抓头发,陈铮良点燃了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这回又是怎么得罪那姑奶奶了。 人人都羡慕他找了个有钱有势的女朋友,可没人知道,每次在林绿时面前,他有多么自卑。 永远都跟一条狗似的。 她漂亮,高贵,花起钱来从不眨眼,和在乡下长大的自己天差地别。 陈铮良想起自己刚进入这个圈子时,他一腔热血,以为自己就要出人头地。 可现实却那样冷酷,他看了一年饮水机,每天都被其他前辈吆五喝六,每天都在低头哈腰,好不容易才换来一次上场的机会。 如果不是林绿时,他的确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自认自己是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无论她脾气多糟糕,他都能低声下气去讨好她。 可到头来,那女人说的什么? 她说她玩腻了,呵。 陈铮良又一次想到和林绿时性格截然相反的曾裕彤,比起林绿时,她更符合自己对女友的想象,温柔懂事,也知道示弱,永远能满足自己作为男人的虚荣感。 想到这,他一边打开了直播,一边给曾裕彤发了消息过去。 “彤彤,上号,哥哥带你飞。” 曾裕彤作为娱乐主播,显然需要陈铮良这样有知名度的职业选手来互相炒作,提升自己的人气,因此这段时间陈铮良一直抽空带着她双排。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一个“好”,再加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然而,陈铮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夜晚,他会迎来游戏生涯的第一次大翻车。 第3章 隔天。 日光透过稀疏的枝叶间倾洒下来,晒得人懒洋洋的。 厚 分卷阅读6 重的深蓝色窗帘未拉开,整个房间仍是昏暗,床头柜上手机铃声响了又响,在第十七次震动以后,包裹在纯白色棉被里的女人探出头来,不耐烦地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喂——”她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脑子里仍是一片混沌,眼睛半睁开,声音软软糯糯,还有些无意识的性感。 “大仇得报!你赶紧上微博看看,昨晚上陈铮良直播有人录屏了,一大早把我笑得肚子疼。” 在迟早的大嗓门下,林绿时的睡意一下子去了大半。 起身用冷水泼了泼脸,她这才慢吞吞点开了迟早发过来的视频链接。 屏幕右下角陈铮良的脸色极为难看,显然是忍耐到了极点,而他的战绩和脸色一样精彩,被对面打成了极其罕见的1—7。 就在他刚从泉水复活,正准备走向野区的时候,对面id为“S”的打野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得无声无息,一个位移潇洒进塔。 “You has been slained!” 陈铮良连技能都没来得及摁出来,直接就在自家二塔下被对方强杀了,屏幕一下子又变成灰白。 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仅如此,S还要皮一下,踩在陈铮良的尸体上不断点击回城进行嘲讽。 “操,对面这打野有毛病吧,野都不要了就知道追着我杀?” 陈铮良气急败坏,顾不上自己正在直播,嘴里骂骂咧咧起来,一边骂一边还要在公屏上扣字,那样子让林绿时看乐了。 然而S却是丝毫不理会他的辱骂,一刷了野也不推塔,摆明了完完全全就是冲着陈铮良来的。 到了后面,陈铮良甚至连泉水都不出来了。 又因为口吐芬芳,没过多久他的直播间就被平台封掉,视频到了这也就结束了。 好歹也是有了知名度的职业选手,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路人吊打成这样,估计陈铮良当时一定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林绿时一边刷牙,一边心情颇好地想道,没想到她这钱花的还挺值。 于是她打开与那位神秘的S的对话框,转了个5200过去,还附上一句: 【技术不错,下次我还找你。】 林绿时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刚躺回床上,林东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不管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回来。” 那头男人声音中气十足,“说话!反了你。” 依旧是那般怒气冲冲,似乎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般。 林绿时拉开窗帘,外头阳光正好,此刻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有事。” 她这一句显然把林东峰激怒,他勃然大怒道:“今天是你妈妈过生,亲朋好友都来了,你连面都不露,像什么样子?” 他要是不说,林绿时还真不知道,原来今天是那个女人的生日。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我妈?林总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妈八年前就没了。至于姓卓的那个女人,抱歉,想当林绿时的妈她还不够格。” 林绿时永远记得,母亲走的那天,是和今天一样的好天气。 病房里有些阴冷,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始终紧锁眉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等到她爱着的那个男人出现。 而那时候的林东峰在哪呢?林绿时打了十几个电话,那边都是关机状态。直到隔天,她才在报纸上看到新闻,原来他那时候忙着私会初恋情人。 可真痴情。 “大人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就算爸爸有错,这么多年难道亏欠过你?珊珊和小彤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们哪一个不是千方百计哄着你开心?” 即使是闭着眼,林绿时都能想到那个应该被她唤作父亲的男人此刻怒目横眉的样子,她突然就笑了出来,眸中带泪。 似乎是被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得不轻,男人几乎是声嘶力竭吼了句“不孝女”,随后,林绿时便听到电话那边有女人温婉软绵的嗓音。 “别跟孩子置气,绿时还小,不懂事很正常……” 她一下子失去了耐心,索性摁断了通话。 林家的宅子此刻一定是热闹异常,他们一家人和和乐乐的,而她这个不讨喜的外人,又何必再去自找不快呢? 林绿时索性起来换了身衣服,在这种时刻,她只想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躲起来,任谁也无法打扰。 * 抱着一大束浅绿色的洋桔梗,林绿时来到了母亲的墓前。 石碑上的照片里,女人眼眸带光,笑意盈盈,满是天真无邪的模样。 林绿时蹲下身来,轻轻抚摸了下照片中她的眉眼,被巨大的哀伤笼罩着。 母亲的眼睛生得很美,杏仁眼水波流转,看起来含情脉脉。 可惜的是她的眼光似乎并不怎么好,身为陈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却爱上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不仅资助他上学,还不顾父亲 分卷阅读7 的反对执意要与他结为夫妻。 引狼入室,不外如是。在她怀上林绿时的期间,林东峰和初恋情人卓晓珊旧情复燃,如干柴烈火一般,丝毫不顾忌旁人。 当她生下林绿时后,男人更是肆无忌惮,直接将另一个女人带到家中。 这个天真的女人从此患上了产后抑郁症,在女儿12岁时,她终是撒手而去。 从那以后,卓晓珊便带着和前夫生下的女儿曾裕彤鸠占鹊巢,而林绿时也成为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依靠陈家留下来的产业,林东峰这个昔日卑贱的穷小子一朝翻身,很快就将林氏企业做大做强,称为滨海市首屈一指的富豪。 而身为他的独生女,林绿时更是锦衣玉食,从来没缺过钱。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灵魂深处,她有的全是一片空白。 这世界很大很大,可林绿时一无所有。 和母亲说了会话,她便开了车来到距市区一个小时车程的乡下。 这个镇有个很有诗意的名字,叫云来镇。因为交通不便,这边的经济仍是十分落后,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留在镇上的都是些老弱妇幼。 四年前林绿时掏钱在这边建了个中学,只盖了一栋六层高的教学楼,整个镇上所有的孩子都在这边上学。 她做这件事倒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因为她的母亲。 林绿时始终记得,母亲最后握着她的手,嘴里还在小声念着,希望自己的小玫瑰可以成长为正直善良的大人,为这个世界发光发热。 林绿时其实根本不想成为什么善良的大人。 善良有用吗? 母亲生性善良,资助了许多个贫困的学生,其中便包括了林东峰和卓晓珊。 可他们又是怎么回报她的? 林绿时冷冷地笑出声来,她想,什么善恶因果终有报,根本就是骗小孩的笑话罢了。 然而她随手做的一件好事,似乎也并不是毫无用处。 至少在她心情差到极点,无处可去的时候,这里是难得不受打扰的地方。 今天是周日,学生们都回家了,整栋楼异常安静。 林绿时爬着楼梯来到顶楼。 天台上风光正好,落日悬挂在苍穹尽头,余晖如同橘红色的焰火,深沉又温柔,城市的边缘是绵延的山峦,如同一副色彩绚烂的油画一般。 有风吹过耳畔,她轻轻用手拢了拢耳边被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楼梯间的外墙上被学生们用粉笔和黑炭涂涂画画,一片混乱。 往日她看到时并不以为意,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林绿时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坐在地板上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许愿这次月考及格!”看来是个没啥雄心壮志的小学渣。 “xx拜托请和我交往吧。”看来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xxx是猪头。”看来是个幼稚鬼。 …… 她一边看一边笑,时不时揣度着写下这些话的人会是什么模样和表情,坏心情也逐渐消散。 直到她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林绿时的笑瞬间凝固,嘴角完全僵住了。 “林绿时,能再跳一次舞吗?” 她的名字并不算常见,何况这群学校是她出资创办的,墙上写的三个大字,分明就是为她而写。 会是谁呢? 林绿时用指腹轻轻抚摸了墙上的字迹,那人写得一手好字,笔画虽然看着随意,连在一起却又苍劲有力,莫名有些潇洒飘逸的感觉。 尤其是她的名字,被他写得极为好看。 林绿时的手指微微一滞,终究是没忍心将这行字擦掉。 从天台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不幸的是,她的车抛锚了。 附近根本没有修车的地方,只好等明天让人来把车拖走了。 林绿时叹了口气,想着先在镇上的旅馆随便对付一晚。 可她没想到,刚走到旅馆,又碰到一个难题——身份证忘带了。 想来是落在昨晚住的酒店了。 乡下的夜一向沉寂,这会才过七点钟,外边已经是黑灯瞎火的,看不见几个人影。 手机的电量也所剩无几。 林绿时硬着头皮和前台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求了半天,“小妹妹,我真的是忘带证件了,你能不能就通融这一次?” 然而对方颇有原则,一副你拿不出身份证就不能入住的冷漠神情。 “小璇,给她登记吧,我认得她。”一个低沉的、微微沙哑的男声突兀地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僵持。 身后有风刮了进来,吹得风铃声叮当作响,还带来了一阵水润的绿色植物气息。 林绿时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门框边倚着一个高大英挺的少年,身上套着件灰色的运动服,黑色的球裤下露出劲瘦有力、线条流畅的小腿。 也许是刚运动完的缘故,他额前的碎发微湿,挡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分卷阅读8 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紧抿着的唇线,莫名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来。 被唤作小璇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满,小声嘟囔了几句,才没好气地问道:“名字呢?” 几乎是下一秒,林绿时看到那少年比自己先一步开口。 “林绿时,绿色的绿,时间的时。” 他缓缓抬起头,眸光幽寒如冰,直直撞上她的目光。 在看清对方那张脸的一瞬,林绿时嘴唇微张,愣在了原地。 江时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第4章 “时屹哥,3楼的房间我给你留着呢。”小璇声音软糯,一副讨好的意味,和刚才对待林绿时的态度截然相反。 看来两人是老相识了。 “给她吧。” 江时屹微微抬眸,仍是不动声色地盯住林绿时。 林绿时突然就有些不自在,接过小璇不情不愿递过来的钥匙,径自往楼梯上走去。 不过背过身的一刻,林绿时倒是突然想起来,难怪她第一次看到Rugosa时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他也是云来镇的。 再想到他的年龄,应该也是受过她资助的那批学生。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见过他的,可惜的是,林绿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栋楼建了有些年月了,墙壁泛黄,墙皮微微脱落,走廊的灯忽明忽灭。 林绿时打开了尽头的一间,扑鼻而来的是陈年木制家具的气息。 房间里边倒是十分干净整洁,正中间一张大床,纯白色床单和棉被一尘不染。 然而洗手间就有些差强人意了,热水器外壳上的字体已经模糊不清,莲蓬头看着也有些脏兮兮的,洗手台上放着的是小包的三无牌子洗发水,她不自觉皱起眉头。 拧开水龙头,任自来水流淌着,林绿时靠在铺满瓷砖的墙上,目光有些失焦。 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她将手放到水流下,一遍遍冲洗,机械地重复着。 双手很快便被搓得泛红,而她并未察觉。 也许是水流声盖住了其他的声响,林绿时没能听到外边的敲门声。 然而门也只是虚掩着。 “姐姐?” 狭窄的空间里突然出现第二个人的声音,林绿时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头才看见一个怯生生的女孩正站在卫生间门口,微微探了头进来。 女孩看着不过八九岁的模样,扎着两根冲天辫,笑起来有些腼腆,说话却是口齿不清。 “姐……葛格……门口,找。” 林绿时难得有些耐心,蹲下来认真地听对方说完话。 打开房门,才发现江时屹正在走廊上。 他换了件纯白色的T恤,看起来简洁而清朗,有种干净的少年气息。似乎是刚洗过澡,黑短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眉眼仍是冷峻。 “你找我?” 他微微颌首,随即将一个购物袋递了过来。 “……这边,蚊子多。” 林绿时顺手接过,低头看了看,里边是一盒蚊香,还有几瓶矿泉水。 说起来很是凑巧,林绿时向来只喜欢喝某牌出产的矿泉水,而江时屹买来的,正好就是这个牌子。 虽然还没到夏天,然而这边的蚊子早已经有了卷土重来之势,她又一向招蚊子,不得不说,江时屹这会真有些雪中送炭的意味了。 “谢咯。” 林绿时顿了顿,刚准备打开手机扫码付给对方钱,才意识到他并不是超市收银员。 为了这点钱,特意让人家一个职业选手出示收款码也有些奇怪,想想林绿时也就作罢了。 “……”江时屹的眸光似是探究,定定地盯住她泛红的手,好半天才收回视线。 “晚安。” 他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暗哑,却莫名让人生出些温柔的错觉来。 林绿时没说话,转身将门合上。 说不清楚为什么,江时屹的眼神让她突然间就想到丛林中等待猎物的雄狮,一时间心慌意乱。 * 窗外天光大亮。 林绿时从棉被中探出头来,咕噜咕噜喝完了最后半瓶矿泉水。 如果这是酒就好了,她也不至于一晚上都没能合眼。 昨晚联系过林家的司机老吴,这会人估计已经出发了。她打了个呵欠推开门,准备下楼吃个早点。 没想到刚下楼梯,又碰见江时屹。 看样子他应该是刚跑完步回来,额前的汗水还未散去,白色T恤薄薄的布料贴在精壮的胸膛上,手臂肌肉线条野蛮流畅。 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 林绿时勾了勾嘴角,突然觉得迟早的花痴也不算难以理解,这位Rugosa弟弟,的确是钻石。 似乎是察觉到她肆无忌惮的视线, 分卷阅读9 少年身体微微僵硬,淡漠微薄的唇动了动。 “……早。” “早呀。” 林绿时心情不错,还施舍了对方一个弧度完美的笑。 轮廓长而圆的水杏眼水波流转,一瞬间便勾人心魄。 她朝着门外走去,江时屹却像是突然间被人打了一拳一般,愣愣地杵在原地。 直到她买好了早餐,在路边小板凳上坐着的时候,少年才大步走来。 他要了豆沙包和不放糖的桂圆豆浆,喜好和林绿时出奇地一致。 似乎是犹豫了一会,江时屹才在她面前坐下。 她披着头发,发尾处有些泛红,在晨光中格外晃眼。 额头光洁白净,鼻头小巧圆润,嘴唇有些嫣红,素面朝天的林绿时,没有了往常那种凌厉的冷艳感,反倒有些娇憨。 她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 因为陈铮良,她之前也关注了不少电竞圈的名人,这也就导致了,她的好心情在看到曾裕彤三个字时,瞬间消失殆尽。 她的这位便宜妹妹,昨晚上又上了一次热搜。 标题是:萌妹主播心有所属,Yolo初恋夭折。 林绿时匆匆扫了一眼,原来曾裕彤在昨天的直播中首次澄清和Yolo的绯闻,声称自己有喜欢的人,和Yolo只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啧。 林绿时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想到,能被曾裕彤看上的男人,那得有多倒霉啊。 谁知道下一秒她便刷到了这位倒霉蛋的视频。 有粉丝剪了曾裕彤和Rugosa有限的几次同框视频,并言之凿凿,萌妹主播喜欢的一定就是这位被称为“对抗路第一直男”的高岭之花。 视频里,在某次线下娱乐赛的现场,曾裕彤含情脉脉地望着身旁一身黑衣的男人,而对方目光波澜不惊,完全不为所动。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男人的确值得万千迷妹为他昏头,身形匀称,肩宽腿长,即使是最普通的黑色T恤,也能被他穿得像是高定一般。 林绿时无意识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他的眼皮有些单薄,眼眸浅淡,下眼睑形状偏挑,莫名有些冷感。鼻梁英挺,唇形生得极为好看。 也就甩陈铮良一百零八条大街吧。 美色误人,于是本来五分钟就能解决的早饭,她硬是拖到了十分钟。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林绿时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这才接起。 “小时,不好意思啊,老板那边要用车,我今天走不开,你看要不我叫个人过去接你?” 听着老吴连连道歉,她不耐地打断道:“我知道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挂断电话,林绿时冷笑出声,林家并不缺司机,林东峰摆这一出无非就是想给自己一些教训,让她知道,她的一切全是他给的。 想到老吴挂断电话之前有意无意让她回去跟林东峰服个软,林绿时手指甲不自觉嵌入掌心。 她这辈子永远学不会的就是低头。 “我送你。” 头顶传来沙哑低沉的男声,林绿时仰头看去,才发现江时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吃完,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想来刚才老吴的话,他至少听到了大半。 似乎是特意给她解释,他无声勾了勾嘴角,“我也要回基地,顺路。” 如果换作是别的女生,也许会犹豫会拒绝。然而她是林绿时,几乎是当下,她便脱口而出,“也行。” 高傲得,好像被帮助的那个人是对方,而不是她自己。 反正她也帮过江时屹,蹭个车就当作是他回报自己了。 “走吧。” 他转身,有一瞬间,林绿时仿佛听到了男人从胸腔里闷出的一声轻笑。 然而很快的,江时屹又变成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了。 * 江时屹开的是福特野马,价格亲民,倒是有些出乎林绿时的意料。 她有些出神地想到,迟早曾经说过,Rugosa出身贫寒,即使成名后拿了无数奖金,仍然很是节俭,从不大手大脚,似乎是刻意在攒钱。 林绿时在心里不自觉拿江时屹和陈铮良做起了对比,陈铮良最喜欢的,便是开着她买的保时捷911。 他说车就是男人的面子,当他坐在那辆豪车上,所有人都对着他点头哈腰,那种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地活着。 从籍籍无名到功成名就,落差之大能瞬间满足男人的虚荣感。可惜的是,他们在底层时受了多少欺辱,一朝翻身后却也变成当初自己最痛恨的那一类人。 然而无端的,林绿时就是知道,江时屹和他们并不一样。 无论他爬得多高,还是像最开始那样,倔强而谦卑。 “喂,一会先绕到城西,我要喝奶茶。” 声名显赫的冠军选手,在林绿时眼里也和自家的司机一般,她颐指气使,丝毫不怕得罪了江时屹。 分卷阅读10 “咖啡兔?” 男人的音色极冷,却又莫名好听。 这下林绿时却是有些惊讶了,她没想到,江时屹居然也会知道那家小众的、全城仅此一家的奶茶店。 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也喜欢那种甜腻腻的、女孩子们才喜欢的饮品? “嗯。”她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 江时屹不再说话,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转了个方向朝着城西而去。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快中午,外头的阳光有些猛烈。 “黑糖Q麻薯牛乳,大杯,少冰。”林大小姐懒散地靠在车背上,微微眯了眯眼睛,长长的羽睫颤动如鸦羽,就像公主命令骑士一般,“哦还有,全糖。” “……”江时屹黑眸里掠过几丝复杂的意味,随即微微扬眸,似笑非笑。 “嗯。” 第5章 林绿时完全没想到江时屹买杯奶茶要花那么久的时间,等他再上车时,她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肚子咕咕抗议起来,她才微微睁开双眼,眼下仍是一片乌青。意识逐渐清明,划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时间是下午三点钟。 车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到的市中心。 瞥了一眼身侧戴着耳机看新闻视频的男人,林绿时没好气抱怨道:“怎么不叫我?” 似乎是习惯了她的坏脾气,江时屹将一边的耳机轻轻摘下,沉声道:“想吃什么?” 他倒是完全知道怎么哄她开心。 林绿时看向车前放着的那杯奶茶,里边的冰块早已经完全融化,不能喝了。 她微微蹙眉,语气不耐,“明月酒店,我现在就要回去。” 江时屹忽然侧头看来,“你不是住香溪苑吗?” 明月酒店在城南,而他们此刻离香溪苑只有一个路口的距离。这是市中心最贵的楼盘,小区里都是独栋别墅,林家自然也是住这边的。 林绿时像是尾巴突然被踩了一脚的猫咪,坏情绪一下子全面爆发,冷声质问:“你调查我?” 她这样水眸瞪大,直直盯着人的时候,表情十分生动,让江时屹有一瞬间的恍神。 用不上调查,滨海市的圈子谁会不认识嚣张跋扈的林家千金,虽然她出名的事迹都不是那么正面。 “林绿时,你难道一直不回家吗?” 这是第二次,她从江时屹的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比起上一次,这回他的语气显然冷硬了许多。 家这个字眼,林绿时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而旁人每提起一次,无异于再次将她的伤口扯开来。 大脑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崩断了,她双眼冒烟,口不择言道: “你算什么东西?” 看见对方淡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林绿时总算有了些许报复成功的快感。 “一个打游戏的穷小子,有什么资格管我!” 她一口气说完话,心头畅快了许多。 再看江时屹时,她才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第二种表情。 不再是清冷疏离,他的额头蓦然青筋暴露,双眸暗沉沉的,深不见底,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喉结上下翻滚着。 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看清江时屹脖颈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就在林绿时以为火山会爆发的下一刻,他却突然嗤笑了一声,轻轻一拳挥在方向盘上。 那声音似是嘲弄,似是轻蔑。 林绿时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俯身过来,将她那一侧的车门打开,冷冷出声道:“下去。” 她的视线几乎要将对方的后背射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向嚣张跋扈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道:“江时屹是吧,我记住你了。” 随后抓起自己的包包,灰头土脸地下了车。 这一刻的林绿时,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因为不喜欢出租车内的气味,她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拿出手机开始一个个给她那群狐朋狗友打电话。 “时姐呀,不好意思,我得陪我男朋友呢,你找别人吧。” “小公主,真不凑巧,我现在不在滨海,不然肯定过去接你。” “绿时啊,真抱歉,我这车刚被别人借走了……” …… 前前后后打了八个电话,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接她。 林绿时有些嘲弄地笑了笑,一个个的,往日里组局喊她掏钱的时候跟孙子似的,一有事情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蹲在路边,无聊地盯着过往的车辆。 车水马龙,日光撞上了行色匆匆的路人。 不远处的高楼就是她曾经的家,在某扇窗后,也许她的父亲此刻正和他所珍视的家人们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在这一瞬间,林绿时又一次觉得,她和 分卷阅读11 这个世界毫无联系,就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玫瑰,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缺氧,直到完全枯萎。 *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半小时的工夫,江时屹那个混蛋又回来了。 这次他手里还提着一袋她最喜欢的肉松小贝。 林绿时用鼻子冷“哼”了声,转过身去不愿意看他。 这人摆明了是来看她的笑话,亏她之前还被他那副好皮囊欺骗,脑补了一堆对方的闪光点。 “……别生气了。” 江时屹在她身前蹲下,长腿微屈,面上难得挂上笑意。 “……小玫瑰?” 他的音色冷冽,可念起这三个字时莫名有种暧昧缱绻的感觉。 林绿时有片刻的恍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喊过她了。 她8岁便开始学习舞蹈,16岁时就已经拿下国际舞蹈比赛金奖。当她翩翩起舞的时候,腰肢柔软,生命力盎然,艳压全场,让人无法移开双眼,也因此,林绿时被誉为“东方小玫瑰”。 可没过多久,她突然间就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跳过一次舞。 一次也没有。 自那以后,曾经闪闪发光的小玫瑰就变成酗酒叛逆的林绿时,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到处旅游买买买,就是埋头喝得醉醺醺。 “不许这样喊我。” 林绿时抬头朝着江时屹吼道。 发泄完,她又变成刚才落寞安静的样子,继续低着头看着地面,蚂蚁们正在忙碌着搬家。 “……你朋友呢?” 江时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地下,眸光波澜不惊,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绿时想到了关楚楚和迟早,她俩一个从事广告行业,整天加班忙到头秃,一个是网文写手,每天都在为灵感枯竭而发愁,这种小事林绿时自然不想去麻烦到好友。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没有察觉到光线都变弱了许多。 江时屹微微抬起一只手,挡住投到林绿时侧脸的阳光,淡淡开口道:“我送你回酒店。” “别动!” 她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裤腿,指腹不经意间擦到布料下有些温热的皮肤。 林绿时能感觉到在那一瞬间,江时屹的身体都变得微微僵硬,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别踩到它们了。” 她解释着,用手指了指他的脚下——那是两只小蚂蚁,正抬着饭粒缓慢经过。 江时屹原本紧绷着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他挑了挑眉,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林绿时,你怎么跟小孩似的。” 她不说话,江时屹打开了手里的牛皮纸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肉松小贝的一边。 下一秒,他那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将肉松小贝放到林绿时的唇边。 似乎并未察觉到江时屹这样的举动有些逾矩和暧昧,林绿时自然而然地微微张口,啃下了半边。 “咦,是王阿姨家的?”因为嘴里嚼着食物,她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 “王阿姨家”是她最喜欢的一家甜品店,用的是真材实料,价格也不便宜。 这个江时屹倒是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她的喜好上。 被他喂着吃完了一整袋肉松小贝,林绿时总算是舍得起来了。 蹲了这么久,她的腿已经完全麻掉,起身的一瞬,林绿时没有站稳,整个人失去重心朝着地上扑去。 “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来临。 林绿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靠在了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她唇上最后那点艳红色,全染在他干净的白T恤上。 色泽糜丽,看起来格外暧昧。 鼻腔里满是少年身上明亮清澈的皂香味,她几乎是触电般弹开,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夕阳格外温柔,为清瘦挺拔的男人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有一些晃眼。 这个角度,林绿时一抬头便看到江时屹微动的喉结,莫名的性感。 再往上,是线条锋利流畅的下颌角,只有凑近看,才能发现刚冒出不久的青色胡茬。 刺刺的,带着蓬勃的少年气息。 不知道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她有些出神地想象了一下,那双清冷自持的浅淡眸子染上情/欲之时,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是鬼迷心窍,林绿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帅哥,加个微信呗?” * 一时的冲动足以让她后悔终生,直到躺在酒店的床上,林绿时仍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林绿时,我上个月刚成年。” 自她说了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后,江时屹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又一次在她耳畔回响,林绿时气呼呼地拉起被子将自己的头盖住。 干脆闷死她算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想说“林绿时,我已经成年了,快来□□我吧。” 还是想 分卷阅读12 说“林绿时,你也太无耻了吧,我才刚成年。” 想来想去,林绿时愈发肯定江时屹的潜台词分明就是第二种意思。 肺都要气炸了。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贪恋美/色、色令智昏的昏头苍蝇? 她正暗自懊恼着,迟早的夺命连环call又打了过来。 “喂——” 林绿时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让迟早满肚子的抱怨都吞了回去。 “我的大小姐,你这是失恋后遗症?” 林绿时翻了个白眼,陈铮良在她这里约等于半个死人了,哪里还能影响到她半点情绪?扯了扯嘴角,她心不在焉道:“没事,就是遇到个自恋狂。” 迟早没再追问,开始抱怨起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初恋男友陆亦珩。 林绿时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附和道:“没错,他就是人渣!” 直到迟早终于唇干口燥,才缓缓说出重点:“……所以陆亦珩早就认识Rugosa,居然都不告诉我!” “啥?” 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林绿时身子坐正了一些,总算有些认真了。 “就是那个大神啊!我推给你的那个,陆亦珩压根没告诉我他就是江时屹,我快气死了!” 这下子轮到林绿时完全石化掉了。 她突然想到昨天早上刷到视频时她心情大好,也不知道当时脑子怎么想的,她不仅给那个神秘的“S”转了5200过去,还顺手发了一句: “技术不错,下次我还找你。” 最后附上一个小人妖娆舞动的表情包。 而对方回复的是一行毫无感情的省略号。 所以S=Rugosa=江时屹! 完蛋!江时屹应该还不知道找他吊打Yolo的富婆就是自己吧? 林绿时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慢吞吞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然后再也笑不出来。 她的朋友圈,每一条动态都是自己的精修自拍,除非江时屹瞎了,否则他应该早就知道,那晚找他帮忙的富婆就是她林绿时。 全完了! 林绿时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这一瞬间完全明白了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 第6章 林绿时从云来镇回市区的那天,有几个女粉丝去奶茶店的时候偶然碰见了江时屹。 看着一向沉默寡言、清冷疏离的Rugosa大神小心翼翼握着奶茶杯,神情专注,连那狭长淡漠的眸子里都映着温柔的光,她们震惊到嘴巴全张成了o形,反应过来以后,纷纷掏出手机偷偷将他的侧脸拍了下来。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小插曲,居然就让江时屹以“电竞圈颜值担当”的标题上了微博热门第一。 游戏意识操作一流,长相干净俊美,成名以来更是从未有过黑料,这样的男人如今可不多见了。 此后的几天还一直有粉丝到那家奶茶店排队,试图与偶像创造偶遇,导致店内生意爆满。 也是同一天,猫牙主播曾裕彤在微博上晒出自己手捧奶茶的自拍,照片里她笑得格外甜蜜,奶茶杯上的独特logo十分显眼,让人一眼就看出就是江时屹当天去过的那家店的标志。 虽然江时屹那边没做任何回应,但曾裕彤这边在微博热门评论下疯狂蹦哒,完全默认了两方的恋情。 @时屹的妈妈粉:“观光大军来了,这么可爱的小姐姐,终究是我家逆子高攀了。” @彤彤睡不着:【害羞.jpg】 @我为彤彤上国服:“???Rugosa这种直男也有女人喜欢?三观裂开。” @彤彤睡不着:“喜欢是一种感觉,与性格无关。【转圈圈.jpg】” 男俊女靓,时间又如此凑巧,再加上之前网上疯传的CP向视频,一时间两个人的名字被捆绑在一起登上了热搜排行榜。 好不容易热度才降了下去,结果就在今天晚上,事情又出现了反转。 如往常一般,曾裕彤在七点钟准时开播,还邀请到RG的辅助Aurora和她双排。 一看到RG的队员,直播间瞬间沸腾起来,弹幕全部都刷起了“Rugosa”,场面极为壮观。 看着屏幕上不停有人提起江时屹,曾裕彤嘴角微微上扬,状若无意道:“要不我们把时屹也拉过来三排?” Aurora此时也在基地直播,而江时屹就在他身旁不远的位置,于是他随口说道:“行,我叫一下他。” 屏幕右下角Aurora转了个身,冲着身旁的人喊道:“江哥,彤彤喊你一起排位。” “嗯?” 也许是距离有些远,男人的声音几不可闻。 Aurora干脆摘下耳机,挠了挠后脑勺,将椅子往右手边移动了一点。 镜头里,江时屹黑发半湿,戴着半边蓝牙耳机走了过来,俊颜凑近了些,看了一眼屏幕,薄唇吐出一句: 分卷阅读13 “这谁?我不认识。” 话音刚落,除了当事人,其他的人都愣住了。 前几天才爆出两个人的绯闻,可如今从江时屹的反应来看,他压根就不认识这位萌妹主播啊。 无论是在Aurora的直播间,还是在曾裕彤的直播间,观众不约而同都刷起了一排排的问号。 Aurora最先反应过来,听着耳麦里曾裕彤的呼吸都有些不对了,他赶紧补救了下。 “哈哈,我们江哥一向喜欢开玩笑,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而本来已经转过身的江时屹一听这话,又回过头来微微蹙眉,语气分外认真: “我没开玩笑。” 再一次强调了,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位自来熟的女主播。 这时候直播间的观众都笑傻了,各种弹幕刷了起来。 “不愧是你,我的Rugosa。” “毕竟对抗路第一直男,666。” “所以某女明显就是蹭热度,这下尴尬了吧。” “都在笑,难道没人觉得萌妹子很可怜吗,江时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啊。” “可怜个锤子,她那不是活该吗?” …… 彼时作为Aurora直播间的观众一员,迟早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将这个八卦分享到她们的三人群,并@了林绿时。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林绿时的消息更让她目瞪口呆。 滨海市不知名富婆:【哦。刚才江时屹喊我打游戏,你要来吗?】 迟早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赶紧回复道:“等我!我马上上线。” 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无情拒绝了萌妹主播排位邀请的某直男,背地里居然会私聊林绿时这种游戏黑洞,还邀请她甜蜜双排。 难道这就是富婆的神秘钞能力? 迟早觉得自己也裂开了。 屏幕另一头,林绿时靠在床背上,大脑一片混乱。 她的作息一向是黑白颠倒的,每天这个时候她才刚刚睡醒,准备迎接她的夜生活。 本来准备去Mist喝几杯的,不曾想会收到江时屹发来的消息。 自上次分别后,他消失了几天,林绿时的转账也被他退了回来。她差点就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结果他又突然冒了出来。 林绿时并不擅长竞技类的游戏,当初还是被陈铮良拉着才注册了账号,玩了没几把就打击得她自信心全无,后来账号就搁置了。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江时屹的邀请,但随即想到好友可是这家伙的迷妹。 这年头点个娱乐陪玩都不便宜,更何况是技术陪玩,对方还是FMVP,完全就是陪玩界的劳斯莱斯。 林绿时一向信奉“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的真理,她不仅要占,还要拉上好友一起占。 于是,两个小菜鸡加上一个职业选手的车队就这样组成了。 组队房间里,迟早还处于一副不可置信的状态中,手指颤抖,态度毕恭毕敬和江时屹打着招呼。 “Rugosa大神,我喜欢你好几年了呜呜呜,能和你一起玩真是太荣幸了。” 耳机里,江时屹音色清朗,语气礼貌而疏离:“谢谢。” 进入游戏界面,到了选英雄的环节,林绿时看了大半天,还是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也许女生都有选择困难症,购物时可以大手一挥全部包下,省去纠结的时间,然而在游戏里,英雄却只能选一个。 “我该玩个啥呀?”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犹豫和苦恼。 和陈铮良一起玩的时候,他会直接让林绿时选个外型好看的辅助全程跟着他就好,反正他都能大杀特杀,她只要在屁股后面跟着喊666就行。 然而林绿时不喜欢这样,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没有存在感,也就导致了她对这个游戏没什么兴趣。 迟早正要出声,却听见江时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喜欢打什么位置?” 林绿时下意识回答:“我要玩最强的,就是能一打九的那种。” 出乎意料的,江时屹没有嘲笑她的雄心壮志。 “要不试试玩一下刺客。” 他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好像就在她的耳边温柔低语,温润而清冷,莫名的,她就被蛊惑了。 于是林绿时第一次抛弃了辅助位,在刺客一栏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合眼缘的。 而江时屹补了个辅助位,拿的是个奶妈。 进入游戏,江时屹的id很快就引起了对面的关注。 公屏上,对面的中单率先发话:“S?前几天羞辱Yolo的那个S?” 他们家的AD肯定了他的推测:“就是他,越塔强杀职业选手,兄弟牛呀。” 对面打野终于也注意到了,语气有些不善:“这么猖狂?今天我就来给他好好上一课。” 然而江时屹对这些视而不见, 分卷阅读14 目光只放在林绿时操控的人物身上,沉声给她解释着每一个技能。 打野这个位置对于游戏小白而言难度极大,一个合格的刺客必须掌控好整局游戏的节奏,否则一个不慎就可能带着队伍全盘覆灭。 怎样规划刷野路线,怎样刷野效率最快,刷野时怎将状态保持到最好,江时屹耐心地一一给林绿时讲解着,他讲得通俗易懂,连语气都放慢了许多。 而此刻队伍里的第三个人——迟早被完全无视,她的心情相当的复杂。 一边是:啊啊啊我的男神和外界传闻根本不一样,他明明就很温柔! 一边是:我好酸!我是谁?我在哪?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也许是因为有了职业选手的指点,也许是隐藏的游戏天赋被唤醒,总之林绿时虽是作为新手上路,四分钟后就在江时屹的指挥下一顿胡乱操作,轻松拿下双杀。 “我没看错吧?”迟早讶然道:“我们大小姐居然也有双杀的一天。” 林绿时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还愣在原地看着对面打野和辅助的尸体,“我杀人了?人头是我拿的吗?我这么牛的吗?” 面对她的连环三问,江时屹唇角挂起很轻的弧度,突然就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呆很傻。 “林绿时,你本来就很——”他顿了顿,语气有几分玩味,“厉害。” 最后两个字江时屹念得极慢,像是一片叶子轻飘飘掉到了她的心上,荡开了一圈涟漪。 林绿时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是很微弱的、却又无法忽视的某种力量。 “那还用你说?” 她瓮声瓮气道,脸颊却没来由地发烫。 第7章 一把游戏很快就结束,拿下全局mvp的林绿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回到组队房间,才发现右侧好友一栏显示陈铮良也在线,还在不停给她弹游戏邀请。 之前没上游戏,她倒是忘了把这兔崽子删除。 见林绿时一直没准备,迟早催促道:“快快快,再开一把。” 她终于反应过来,随口说道:“姓陈的刚才拉我了。” 话音刚落,两个女人便看到江时屹火速退出了她们的房间。 这是,生气了? 林绿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个诡异的想法,更可怕的是,迟早也对她的想法深信不疑。 “完了,Rugosa一定以为我们两个看不起他,都有他了还要叫上Yolo……” 然而下一秒,林绿时便收到了一个新的好友邀请。 id为:Rugosa,想来是江时屹的大号了。 她刚通过,对方便立刻拉她进了房间。 林绿时虽然有些疑惑,还是很快就把迟早也邀请进来。 在房主的同意下,陈铮良顶着“Yolo”这个id也进入了他们的队伍。 虽然是匹配,四个人也可以开,但陈铮良还是顺手将“彤彤睡不着”也拉了进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之前,曾裕彤才被江时屹一句“我不认识”搞得心态全炸,直接关掉了直播。 正好五个人。 一进来看到江时屹也在,陈铮良有些讶异,然而他也没多想,毕竟眼下对他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林绿时哄回来。 他打开麦克风,低声下气说了一句:“宝宝,是我错了,先把我电话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不好?” 曾裕彤也很快从最开始的错愕中反应过来,柔声劝道:“姐姐,你真的误会了,那天我淋了雨,才去铮良哥哥家洗个澡的。” 从陈铮良的角度来说,曾裕彤确实也没说错,那天她突然跑过来,浑身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看着可怜兮兮,他便开了门让她进来洗了个热水澡。 而之后他才听说林绿时来找过自己,不仅误会了他和曾裕彤的关系,还将她推到地上,致使她膝盖擦伤。 后来陈铮良想找林绿时解释,可迟早一句“软饭男”又让他怒火中烧,便故意想晾林绿时几天。 曾裕彤的这一声“姐姐”对于林绿时来说,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她很快便把听筒给关闭了。 终于落得清净,不用再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明明是道歉,言辞中却一副都是她林绿时嫉妒心太强的意味。 见林绿时关了听筒,江时屹也默契地关掉了麦克风。 进入选英雄界面,迟早就听见耳机里曾裕彤娇滴滴的声音撒娇道:“我玩奶妈来保护大家,给你们加油打气哦!” 迟早缓缓打字:“喉咙卡痰了?” 顾忌着林绿时还在,陈铮良不好正面和她的好朋友起冲突,只是低声安慰了曾裕彤一句:“没事,你玩你想玩的,有我在输不了。” 这些林绿时当然都听不到了,此刻她的脑海里还在回味着自己上一把游戏的精彩操作,靠自己击杀对手的快乐可不是跟在陈铮良身上做个挂件能比得了 分卷阅读15 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和陈铮良都锁定了打野的位置。陈铮良拿出的是他最擅长的赵云,而林绿时选择的依然是上一把使用的阿轲。 不知名富婆:“我玩打野!” 陈铮良迟疑了下,还是妥协了。 Yolo:“我去上路也行。” Yolo:“宝宝,怎么突然想玩打野了?” 对他的问话,林绿时不再理会。迟早只玩中单,于是江时屹只能补位拿了个孙尚香。 游戏一开始,江时屹他们便被对面的人认了出来。 【哇,有生之年我居然也能匹配到职业?!】 【已截图,可以吹一年了。】 【“Yolo,我是你的男粉。】 【R神和Yolo,彤彤都在,大型修罗场啊哈哈哈。】 面对他们的调侃,曾裕彤显然有些羞怯,她小声说了句:“呀,他们好像误会了,好烦。” 这时候林绿时已经进了自家蓝区,然而这一把她没有了辅助,一个人孤零零的,刚打完个蓝buff她自己的血条就剩了一半。 好不容易刷完半边野区,她慢悠悠来到红区,没想到对面突然来了人。 先是钟馗想勾红buff,却勾到了倒霉的林绿时,再是关羽补上一脚,把她劈得神志不清,最后对面中单过来,一个二技能直接将她送回泉水。 一切发生得太快,完全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惨不忍睹。 林绿时气得想摔手机,再看自家奶妈,她还悠闲地和赵云呆在上路看风景呢。 说好的对抗路是孤儿呢?合着她才是那个孤儿吧。 Yolo:“宝宝,要不还是我来打野吧。” 彤彤睡不着:“姐姐你来上路吧,让哥哥打野,我们能赢的。” 刚复活的林绿时再一次被激怒,她气呼呼地从泉水里走了出来,嘴上咒骂着对面的钟馗,心想一会非得狠狠把这玩意摁在地上摩擦。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江时屹很快就推了对面下路一塔,直接卖掉身上的装备换上辅助宝石,一个翻滚来到林绿时身边。 Rugosa:“别紧张。” Rugosa:“找准时机再进场。” 说不清楚原因,林绿时焦躁的心情一下子全被抚平。 不得不说,有了江时屹的帮助,她刷野的速度快上不少。 他总能知道对面的人蹲在哪里,每一次都及时给出信号,即使两个人没有语音交流,却总能够配合得无比默契。 “Triple Kill!” 在射手和中单的配合下,林绿时找到机会入场直接收割掉对面三个人头。 迟早:“老婆真棒!” 林绿时瞬间虚荣心爆棚,嘴角弧度疯狂上扬,这时候看到陈铮良发了一句: “宝宝,下把我来打野,让你见识一下五杀。” 彤彤不睡觉:“R神好厉害!” 彤彤不睡觉:“可惜人头被我姐抢了,哈哈。”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林绿时只是碰巧抢到了人头,功劳都是江时屹的。 林绿时眉头一皱,暗自想道:等会出去了,她一定立刻就把这两个晦气的东西踢出房间。 面对曾裕彤的茶言茶语,江时屹丝毫没有理会,依然紧紧跟在林绿时的身后,时不时给她发着信号。 对面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这个奇怪的组合。 关羽:“不知名富婆你好,能包养我吗?” 钟馗:“骑马的你没戏了,一看这妹子就是R神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了林绿时身上,没有人再去理会上路的“赵云+奶妈”组合。 于是他们逐渐回过味来,终于发现了江时屹的确有些不对劲。 孙尚香每一次都会刻意将对面打成丝血,再让阿轲上前收掉人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江时屹完全就是故意的,这下可是被钟馗一语中的。 【兄弟们,把般配打在屏幕上!】 【慕了慕了!】 【还以为R神和彤彤才是一对,不管了,先祝99!】 陈铮良被林绿时无视了一整局,面子上本就有些过不去,现在又见对面调侃起她和江时屹的关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Yolo:“宝宝,我也可以教你玩打野。” Yolo:“李白,韩信,云中君,你喜欢哪个我都可以教你。” 林绿时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看到陈铮良的话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缓缓打字: “闭嘴。” * 夜已深。 江时屹低着眼,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微微掀了掀单薄的眼皮,眸色晦暗不明。 滨海市不知名富婆:“阿轲好好玩,哪个皮肤手感最好呀?” 滨海市不知名富婆:“算了,我都买吧。” 滨海市不知名富婆 分卷阅读16 :“还不理我?” …… 江时屹终于拿起手机。 S:“……” S:“我觉得,你比Yolo厉害。” 他这话让林绿时觉得自己多少有几分不知好歹了,虽然陈铮良做了不少恶心事,可再怎么说人家毕竟也是职业选手,她哪里能和对方比? 不过不得不说,江时屹这波无脑吹又让林绿时的好心情上升了一个高度。 滨海市不知名富婆:“哼哼。” 江时屹几乎能想象到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一定是下巴微抬、眼里发光的。他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不自觉舔了舔下唇。 S:“所以不用他教你。” S:“嗯?” 对方没有再回复,江时屹也不急,退出了对话框,漫不经心地扫着其他人发来的消息。 Aurora的消息正好弹了出来。 【妹子一直问我要你的微信,我实在没办法,刚给她推过去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时屹便看到了一个好友添加请求。 验证信息里填着:哥哥对不起,是我的粉丝误会了。 头像是个黑长直的女人,看起来是绝大多数男人都无法抵抗的那种类型,昵称叫彤彤。 这名字让江时屹微微皱眉,突然之间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就是刚才游戏里那个阴阳怪气的奶妈。 他对不重要的人和事一向不怎么在意,因此即使上回在Mist时曾裕彤还坐在他对面,江时屹也没正眼看过人家,更别提记住她的名字了。 不过刚才听她叫林绿时姐姐,江时屹挑了挑眉,他记得林绿时的继母确实有一个女儿,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跑去当了主播。 一想到这,他有些嫌恶地直接删除掉这个好友添加请求。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江的潜台词:“林绿时,把他踹了,选我,OK?” 第8章(捉虫) 天气预报显示,滨海市这一周都会阴雨绵绵。 又是一夜未眠,林绿时起身洗了把脸,终于想起回家一趟,倒不是为了别的,至少项链还是得拿回来。 关楚楚的车在小区外边停下,看着林绿时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她有些担忧地问道:“要我陪你进去吗?” 林绿时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也许是有些感冒了,声音听着闷闷的。 “行啦,你不是还有个会嘛,快去快去。” 大颗雨点砸落在柏油马路上,她撑着把黑色的大伞,一袭红裙下露出修长白皙的玉腿,像是一滴红色墨水在雨幕里无声晕染开来。 进屋后肩上已经湿了大半,林绿时看了眼曾裕彤的房门,心想着先去衣帽间换身衣服。 曾裕彤的房间在一楼,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是她自己要求住进楼下的客房,林东峰当时还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考虑别人的感受,懂事得让人心疼。 二楼则是林绿时的领地,除了她的房间,衣帽间和家庭影院也在这一层。 走上楼梯,她的心情和外边的雨雾一般,很冷很空。 本来是要直接到衣帽间的,然而看到那扇门开着,林绿时的脚步停滞住,好一会,她轻咬着下唇,终于抬脚往前走去。 屋内的摆设都没什么变化,整体色调是少女粉,床顶上的纱缦和地毯被换成米白色。 而那张她睡了快16年的床,此刻躺着另外一个人。 黑色长直发垂散在柔软的丝绸床单上,曾裕彤睡得正沉。 再看床边的梳妆台上,放着的全是不属于林绿时的护肤品。 看来曾裕彤在这房间住的时间并不短。 林绿时有些讥诮地扯了扯嘴角,在桌台上顺手拿了一瓶爽肤水,手指稍稍用力拧了开来。 一手轻握住瓶子的底部,瓶口朝下,冰凉而略粘稠的液体倒在了曾裕彤那张略显寡淡的脸上。 她终于睁开眼来,似乎是被突然出现的林绿时吓了一跳,张嘴惊呼了一声,那高分贝让林绿时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我项链呢?” 林绿时直接进入主题,“你从陈铮良那顺走的那条,还回来,快点。” 其实仔细想想,以陈铮良的智商,还是干不出偷她的项链去讨曾裕彤开心这种蠢事。多半是这女人又没管住手,顺手牵羊。 曾裕彤的脸上有一瞬间闪过心虚,但她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双眼无辜般瞪大,语气委屈巴巴道:“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逼我扇你。” 林绿时懒得再看她表演,心想道,她这演技比起她那个柔柔弱弱的妈来,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爸!” 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曾裕彤朝着林绿时身后那人跑了过去,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披头散发,脸上全是粘稠的液体,倒是不用再装哭了。 “你来干什么?” 背后的中年男人雷霆发 分卷阅读17 怒,林绿时缓缓转身,看到了她名义上的父亲,他此刻面上的表情跟见到了杀人仇人一般。 嘴上一直逼着她回家,可林绿时真回来了,他又不痛快了。 林东峰怒视着林绿时,下意识用身体挡住曾裕彤,仿佛那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真讽刺。 “让她把项链还我,我马上就走。”林绿时不再看这父女情深的感人场面,眼神往窗外看去,雨越下越大,好像要把人吞没一般。 “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跟爸爸吵了,他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呀。” 曾裕彤在林东峰身后探出头来,语气小心翼翼的,似乎真的害怕林绿时会发火一般。 “什么项链?”林东峰眉头一皱,怒骂道:“不就是一条项链,你有这么多,妹妹拿走一条又能怎样?” 还是一模一样的说辞,这么久了还是没变。 林绿时低声冷笑,是啊,她是什么都有,似乎什么也不缺。可拥有得多,就应该处处忍让了吗? “是,我是有很多。”她抬头直直地盯着林东峰,语气带着轻蔑和嘲弄:“可我宁愿丢给狗,也不想给她呢。” 话音刚落,林东峰眼中赫然燃起簇簇火苗,大手直接朝着林绿时的脸上打了下去。 啪。 这声音似乎给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林绿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被雨水尽数吞没,身体冰凉,像是被丢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河。 嘴边火辣辣的,似乎很疼,但她很快就麻木了。 不过是一个巴掌,又不会死。 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吵醒,卓晓珊穿着真丝睡衣小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条鸽血红项链。 “老林!你看你,孩子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又吵起来了……” 她嘴里念叨着,朝着林绿时走来,将项链塞到林绿时手里。 “是阿姨的错,小时你别怪你爸,要怪就怪我,都是我们母女不好……” 卓晓珊的这些话林绿时早就听得耳朵生茧,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有些厌恶地别开头。 果然,有一个爱偷窃的妈,才能养出曾裕彤这样的好女儿。 或许在她们这样的人眼里,别人的东西总是最好的。 林绿时拉开挎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将项链放了进去,眸光瞥到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那里边塞满了她一时兴起买下的珠宝。 那对母女还在低声忏悔着,一个劲说她们不该出现在林家,然而也不见她们真的反省过自己,然后真的搬出林家。 而她的父亲温柔地安慰着她们,仿佛林绿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林绿时突然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喜剧,她决定给它一个完美的Ending。 走到梳妆台边,她用手抓起一把项链,有金的、银的、水晶的,其中不少是知名设计师的作品。 “好看吗?” 林绿时嘴角微微勾了勾,看着曾裕彤眸光似是妒羡似是不解,她突然一抬手,直直地将那些项链全部都朝着窗外甩了出去。 无论是多昂贵的,跌落进雨水里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喜欢的话就去捡吧,送你了。” 丢下这句话,看着曾裕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林绿时微微抬着下巴,目不斜视与她擦肩而过。 * 从林家出来她才发现伞被落下了,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栋自己住了十来年的房子,林绿时终究没有再回头。 雨水倾盆而下,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皮肤上冷得似乎就要结霜,雨滴顺着刘海落入眼底,鼻子有些酸。 林绿时就这样拖着步子漫无目的在街上晃着,不时有车从她身侧飞驰而过,溅起一身泥泞,然而她全然不觉,天然的琥珀色瞳孔失去了焦点,双腿如机械一般往前。 最开始接触舞蹈时,她学的是形体芭蕾。没多久同期的小朋友便走了大半,林绿时却还坚持着,她的身体柔韧性并不算好,每次压腿都疼得她眼泪直流,可即使这样,她也没喊过疼。 小□□动会的时候,她在跑道上被高年级的女生撞飞,摔得鼻青脸肿,腿上的皮肤被蹭破了一大片,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可她很快就爬了起来,哆哆嗦嗦、趔趔趄趄朝着终点走去。 于是大家都觉得林绿时刀枪不入,觉得她永远不会哭。 其实她比谁都要怕疼,可她又是这样好面子,极其倔强,从来不会示弱。 然而再坚强又有什么用,林绿时吃尽苦头拿回来的奖杯,远远没有曾裕彤随便考到的50分考卷重要,对方的一丁点进步就足够让林东峰在其他人面前说上好几天。 而她林绿时,永远也不会得到一句肯定。 她正胡乱想着的时候,头顶忽然出现了一把深蓝色的伞,将整个世界的暴风雨全部挡在了外面。 林绿时终于察觉到头顶上方似有若无的属于男人的温热气息,抬眸看去,先 分卷阅读18 是看到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再往上,是男人坚毅的下巴。 他的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也许是没睡好,眼下一片阴影,新冒出来的胡茬让他看着有几分颓废感。 或许是这身衣服比较居家,此刻的江时屹不再透着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看起来终于有点温度了。 这人似乎总在自己狼狈的时候从天而降,林绿时正想着,对方突然把伞柄递了过来。 她愣愣地接过,下一秒便看到江时屹掀开卫衣下摆,来不及闭眼,精瘦坚硬的男性身躯便闯进了她的视线。 肌肉线条每一分都恰到好处,野蛮流畅,她心不在焉想道,想不到江时屹看着清瘦,脱了衣服还挺结实的。 他的动作有几分粗暴,迅速就将还带有他体温的衣服套在了林绿时的身上,干净又明亮的男性气息一下子全跑进她的鼻腔。 “你干嘛?”她粗声粗气道,却没有得到江时屹的回应。 有一瞬间,那双掌骨微凸、手心带有薄茧的手无意擦过她的手臂,激起一阵颤栗。 这衣服穿在他身上时刚好,可穿在林绿时身上就有些不合适了,显得又肥又大,她微微皱眉,表情丝毫不掩嫌弃的意味。 可再看了一眼面前赤着上半身的江时屹,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淡漠与冷静,看着有几分狼狈。 林绿时突然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的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其他,江时屹或许没看到,又或许是看到了。 但他仍是不说话,只是这样默默站着,用身体挡住风灌进来的方向。 “喂,还不走吗?”林绿时用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没好气道:“我快冷死了。” 不知不觉,世界开始放晴。 第9章 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林绿时看着镜子里自己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模样。 宽大的纯白色T恤随意地扎进松松垮垮的的灰色短裤里,若是忽略掉她那湿润而凌乱的长卷发,此刻完全就像个活力飞扬的少年。 这当然不是林绿时的衣服,她低垂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 整体色调很暗沉,墙壁、床单、地毯,入目都是没有温度的灰,床头柜上空空的,只有一个纯白色的手机充电器。 所有细节都在显示着,除了她,这片领域还没有被任何一个女人踏足过。 滨海市的房价一向虚高,这边又地处繁华的中央商务区,这一套小公寓并不算便宜。 十分钟前,江时屹将她带到了这里,随后他便出去了。 林绿时从他的衣柜里翻了好半天,总算找到几件尺码偏小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她身上终于恢复了知觉。 门吱呀一声开了,江时屹看到她的那一瞬,怔然了片刻。 往日妩媚冷艳的女人换上他的T恤,看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清纯。 林绿时朝着他的手上看去,此时他的两只手臂提了大包小包,有超市的购物袋,也有服装品牌的礼盒。 “你家吹风机放哪了?” 她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脚掌比起他的要小上许多,白得晃眼,让江时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双眼。 “……刚去买了。” 他终于上前,将其中一个袋子拆了开,把里边粉色外壳的吹风机取了出来。 “哦。” 林绿时缓缓伸手,细嫩微凉的手指朝着他的手腕覆了上去,如愿地看到对方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连呼吸的声音都沉了些。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一些,有些闷热的气氛在两个人中间流淌着。 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漫不经心地松开,转头若无其事地将吹风机插头插上,那声音有些吵,让她不觉微微蹙眉。 林绿时倒是没想过,江时屹居然这么纯情,只是碰了下手,都能让他心慌意乱。 有种成功捉弄小朋友的感觉,她心情颇好。 终于吹干了头发,看着还杵在原地的男人,林绿时有些慵懒地伸了个腰,这才微微勾了勾手指。 “正式认识一下吧,江时屹。” 他的呼吸终于平稳,面容恢复了之前的冷峻,漫不经心地抬眼看来,眉眼间格外冷淡。 “林绿时,你能把鞋穿上吗?” 坐在床尾的女人满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江时屹家的拖鞋是男式的,简单的藏蓝色,踩上去有些偏硬,总之她并不喜欢。 四目相对,他先败下阵来。 俯身将那两只鞋放回床边,在她脚下摆好,江时屹微微掀了下眼皮,双眸暗沉沉的。 林绿时又一次将那双鞋踢开,似乎喜欢上这种作弄他的游戏。 “……” 江时屹终于还是妥协,薄唇动了动,“我得回基地训练了。” 林绿时打了个喷嚏,敷衍了一句:“哦。” 看样子她已经 分卷阅读19 完完全全将这边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江时屹将购物袋里的薯片和矿泉水放在桌上,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绿时正没心没肺地趴在床上刷着手机,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林绿时。” 他将门合上前,声音很轻,冷冽得就像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 “有事打我电话,我会尽快回来。” * 也许是淋了雨的缘故,林绿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身下的床格外柔软,被子上残留着微苦的檀香气息,温暖又纯净。她难得没有再做噩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外边的雨停了。 手机上显示了几个未接来电,是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绿时揉了揉眼睛,回拨了过去,却没想到听到的会是陈铮良的声音。 “宝宝,彤彤跟我说你又跟家里吵架了,你还好吗?” “我现在过来找你,地址发我。” 他自顾自说着,林绿时的大脑逐渐由混沌转向清明,她掀开被子,双脚踩到地面,一手摁断了通话,随后毫不犹豫将刚才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一气呵成。 柜子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她没来由想笑。 江时屹的喜好和她真的太像了,连矿泉水都喜欢同一个牌子。 上回在云来镇,他买的也是这个牌子。 要不是因为他是声名鹊起的Rugosa,林绿时差点就要以为这弟弟是不是暗恋她了。 房间里很昏暗,她找了半天,终于找到灯的开关。 头顶的水晶灯将整个房间变得温暖了些,林绿时抱着两包薯片,再次缩回了被窝。 突然的,她很想了解江时屹的一切。 而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找他的迷妹——迟早打听了。 “Rugosa呀,你怎么突然对他好奇了?” 林绿时有些心虚,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又听迟早继续说道:“他其实挺不容易的。刚开始打比赛那会,俱乐部拖欠工资和奖金,还一直给他安排商业活动,又不让他上场,反正也挨了不少骂吧。” “当时他也才16,参加活动的时候不会说话,又总是面无表情,长得好看是优势也是劣势,女粉丝越疯狂,他就被黑得越惨。” “秋季赛后他一步步走进更多人的视野,也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如果不是他,RG去年也不可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赢了SK。” “这个圈子人红是非多,有些选手有了名气后难免会变得浮躁,但江时屹没有,在业内的风评一直都很好。” …… 迟早一点一点说着,林绿时难得耐心地听下去,在脑海里勾勒出江时屹的面孔来。 有点阴郁,隐忍又坚定的Rugosa,他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时屹那张脸并不算普通,若是之前在云来镇见过,她一定有印象的,可林绿时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再一次确定,她之前应该是没有见过他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得回云来镇再打听一下。 “对了,我昨天听陆亦珩说起,你那个便宜妹妹最近又惹了不少事,她还真是有手段,幸好你已经跟陈铮良分了,不然沾上她这坨——” 似乎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不雅,迟早吐了吐舌头,改口道:“反正沾上她就甩不掉,太可怕了。” 林绿时对曾裕彤的事情向来不关心,也没有再追问。 和迟早聊完电话,一看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走到数字“9”了,她终于感觉到肚子有些空,拿着手机准备出门觅食。 刚走到楼下,正巧撞见了江时屹。 他刚打完训练赛,直接打了车从基地回来,一路上心里头那些莫名的不安在见到眼前纤细的人影后,终于全部消散。 “吃夜宵去?” 她的长发被全部扎起,不再遮住白皙修长的脖颈,锁骨前挂着的四叶草吊坠泛着银光,在暗夜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某颗小星球。 “……嗯。” 江时屹一手插在兜里,戴着半边的蓝牙耳机,表情很淡。 他走路一向很快,但今日不知怎的,不自觉脚步便放慢了许多,和身旁的女人并肩。 林绿时踩着的恨天高鞋跟有12厘米,这种鞋一般人走几步路便受不了了,然而在她脚上却仿佛变成了平底鞋,如果她想,她甚至可以穿着这鞋去跑八百米。 江时屹盯着她那被鞋面上红色珠片衬托得几近透明的白净脚踝,眉头皱了皱,几不可察。 因为地处商务区,这边吃喝玩乐的地方应有尽有,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家网红私房菜饭馆,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想吃什么随便点,就当我感谢你了。” 林绿时随口说着,反正每次和她的狐朋狗友们出来,掏钱的都是她。即使是与她为男女朋友关系的陈铮良,两人在一起四年,他也没请林绿时吃过一次饭。 分卷阅读20 更别提送礼物了。 也许在他看来,林绿时什么也不缺,自然不需要他给予的那一点小惊喜了。 “真要感谢我的话——”江时屹微微抬眼,眸光锐利,似乎要望进她的心底。 “林绿时,给我跳一次舞吧。” 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片段,但她没有抓住。 林绿时表情微变,刚才的笑意不复存在。 她那妩媚的杏仁眼有些空洞,嫣红的嘴唇瞬间变得苍白。 江时屹自然没有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他还是紧紧地盯着她,眼底幽深,眉宇间掠过几分不明的复杂。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半晌,他终于收回目光,轻轻将水杯推到林绿时面前。 菜呈了上来,都是她喜欢的菜,在这点上,两人的口味又一次出奇的一致。 林绿时埋头吃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江时屹已经戴上了手套。 江时屹的这双手被许多女粉称之为艺术品,指节修长,指甲边缘修得很整齐,在头顶白炽灯光线的折射下泛着淡粉莹润的色泽。 此刻,他的手指正灵活地掰断虾头,找到虾的第二个和第三个关节处轻松地剥开,再从尾部轻轻一拽,虾壳就跟虾肉完全脱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等林绿时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堆了一盘剥好的虾,色泽红艳艳的,虾肉完整,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抬眼一看,江时屹正神情认真地望着自己,似乎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哄她。 “……无聊。” 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她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第10章 从洗手间出来,林绿时习惯性地走去前台结账。 “18号桌吗?刚刚你男朋友已经买过单啦。” 收银员笑眯眯的,心想着这对小情侣一个深沉清冷,一个妖娆绝艳,如同水与火碰撞,却又莫名登对。 林绿时愣了片刻,走出饭馆,一眼便看到路灯下半倚着电线杆的男人。 难得在他身上看出几分懒散,狭长的眸子下垂着,薄唇紧抿,侧脸一半隐匿于黑夜,黑短的碎发被橘色光线镀上一层柔和的线条。 小模样生得还挺不赖,难怪来往的女人都回头多看了他好几眼。 林绿时在离他还有几步的距离停下,仰头朝他看了过去。 “各回各家咯。” 半掀了下单薄的眼皮,江时屹微微低头看她,双手插兜,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微弱的光。 “……我送你。” 对他的话林绿时并未感到意外,但鬼使神差的,她也没有拒绝。 夜晚才刚刚开始,中心城区灯红酒绿,气氛热闹而欢快。 而他们往南边走,要经过一段很长的、没有路灯的马路。 晚风吹过,带来马路两旁应春花浓郁的香气。 林绿时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线,双眼盯着脚下慢吞吞地往前走着,而江时屹就像保镖一般,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保持一米的距离。 不多也不少,正好是三步之遥。 话又说回来,别说找话题聊天,这人连呼吸都听不见声音,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然而后背被他紧紧盯住的感觉又过于强烈,让她无法忽视。 如果是别的男人,林绿时现在几乎就能完全肯定,对方要么是看上她的脸,要么是看上她的钱,总之她可以三两句就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他偏偏是江时屹,一个让林绿时完全看不清的男人。 怕自己想多,又害怕他真的喜欢自己。 下意识的,她不喜欢这种一切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一向藏不住心事,林绿时终于停下脚步,转了个身,正好撞进男人那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江时屹。” 张了张口,林绿时又斟酌了一下,试图让自己拒绝他的语言更加委婉一些,以免伤到这纯情少年。 “比我好看的女生挺多的。” 她这话有些没头没脑,江时屹眸光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安静地听她说,没有开口。 “比我有钱的,也有大把。” 林绿时表情格外纠结,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撩完就跑的恶劣大姐姐,一时间满心都是愧疚感,“……反正,你这么好,一定会遇到性格很好的那种女孩子。” 至少不是她这样,永远活在阴影里的女人。 “上次我骂你那些话,我在这里跟你道个歉,其实无论哪种职业,能脚踏实地的人都应该得到尊重,比起我这种只会吃喝玩乐的人,你已经很好了。” 林绿时并不是很会表达的那种人,这是她难得和好友以外的人说上这么多,然而对方的反应平平,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依然没有出声。 她一口气说完,终于停了下来,仔细观察了下江时屹的神情,还好,他的 分卷阅读21 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受伤的意味。 “……说完了?” 语气仍是淡淡的,音色暗哑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林绿时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懂自己的潜台词没有,那番话说完,她自己的心情反而更加混乱了。 “说完了。” 她垂下头,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说不清的迷茫。 “林绿时。” 头顶传来江时屹冷冽的嗓音,她抬起头,勉强只能够到对方的下巴处。 他的脸半明半暗,她只能隐约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二字被他念得极重,似乎在刻意和她强调些什么。 林绿时那些乱成一团的心事,突然间就被晚风全部吹散。明明应该满意这个答复的,可她又无端地感到失落。 * 躺在酒店的床上,林绿时再一次恨不得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如果时间可以回到半个小时之前,她一定不会自作多情和江时屹扯那么多有的没的。 完了。 全完了。 现在江时屹一定觉得,她不仅对他见色起意、图谋不轨,还自恋地以为他喜欢自己。 去他妈的委婉拒绝。 一定是今天淋了雨让她脑子进水了。 原来那家伙有喜欢的人了啊。 想到江时屹说那句话时认真又深情的样子,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温柔,看来对那女生喜欢得紧。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 林绿时在这边胡思乱想,头发都被她扯断了好几根,手机振动了好一会她才接起。 “喂——”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听起来要多丧气有丧气。 “……”关楚楚试探性问道:“你家破产了?” “……借你吉言。”林绿时嘴角抽了抽,再次感叹关楚楚脑洞实在异于常人,也许做广告的疯子思维都这么跳跃。 “切,听你声音跟我妈炒股亏钱时一模一样,”关楚楚吸了口奶茶,这才不紧不慢道:“你还记得咱们高中时那个文娱委员吧?” 林绿时皱了皱眉,费劲想了好一会,脑海里出现一张模糊的脸。 “喜欢扎两根麻花辫,穿碎花裙那个?” “对,就是她,赵晴漪。”关楚楚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同情,“她今天白天被送医院了,说是自己在家割腕,还好发现得早。” 林绿时有些诧异,记忆里那个女生一直都很开朗阳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跟月牙似的。林绿时性子比较冷,在班上也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和赵晴漪没太多交集。 让她记住对方,是因为高二的某节体育课。 当时天气十分闷热,一群女生跑完步坐在树底下休息。 那段时间林绿时为了遮挡住可怖的伤疤,一直穿着厚重的牛仔长裤。 赵晴漪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她蹦蹦跳跳跑到坐在角落里的林绿时面前,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别怕,等几年就会好的。” 林绿时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腿上的伤,她有些怔住,小声问道:“会好吗?” 赵晴漪很认真地肯定道:“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那时候所有人都害怕提及她的伤,没有一个人这么对她说,赵晴漪是第一个。 很多个夜里,林绿时躲在衣柜里抱着自己双腿小声地哭,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会好的,天亮就会好的。长大后,她就能彻底好起来,忘记那些肮脏的、不好的。 赵晴漪的话在那个时候,支撑她度过了许多个漫长的黑夜。 电话里关楚楚继续说着:“说起来世界还真小,赵晴漪她谈了个对象也是主播圈的,那男的还是曾裕彤的备胎之一……” 故事并不复杂,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爱上一个pua大师。男人一边用着她辛苦打工赚来的钱花天酒地,一边在精神上摧残折辱她,让曾经乐观开朗的女人变得患得患失,最后男人声称自己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将赵晴漪如同垃圾一般丢掉。 “……在哪个医院?”林绿时不愿再听,声音有些颤抖,连关楚楚都听出了不对劲。 “第三人民医院,都这么晚了,你要去看她吗?” “嗯,我去看一下她。” 听关楚楚说,赵晴漪的家人都不在滨海市,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室友将她送去医院的。 林绿时挂了电话,匆匆忙忙披了件外套就下楼了。 * 她打了个车到医院,听说林绿时是来看赵晴漪的,护士有些意外,然后才说好在赵晴漪那一刀没有割到要害,并无生命危险,只是精神状态特别差。 “病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家人朋友,好好开解一下吧。” 林绿时点了点头,很快朝着护士说的病房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又想到母亲生命中最后的那些日子 分卷阅读22 ,心情有些压抑。 赵晴漪躺在病床上,半睁着眼,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全然不像高中时那样活泼元气。 林绿时在她身旁拉了张椅子坐下,一眼便注意到她额头上的淤青。 眉头微蹙,然而林绿时终究没有开口。 “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丢脸,特别让人烦?” 赵晴漪终于将头转了过来,声音很轻,听起来分外虚弱。 面前这张脸一瞬间跟记忆里母亲的模样重合,她们一样的可怜,因为她们都爱上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没有。” 林绿时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你很好,一点也不丑。” 她很少安慰别人,丝毫没有经验。 赵晴漪微微牵了牵嘴角,小声说着:“我没想到,来看我的人,居然会是你。” 林绿时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苹果,找了把小刀试图削皮。 “你是为了你妹妹来的吗?” 赵晴漪这话让林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语气认真道:“她不是我妹妹。” 赵晴漪不再说话,将头别了过去。 林绿时也没有再找话题,神情专注地削着手上的苹果,然而她极少做这样的事情,一不留神那小刀便划过她的手掌。 鲜血直流。 她倒吸了口冷气,手忙脚乱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一抬眼赵晴漪已经将纸巾递到了面前。 林绿时有些尴尬,低声说着:“抱歉,本来想给你削个苹果的……” 结果直接浪费了一个。 赵晴漪突然笑了出声,神情很是温柔,“林绿时,你还是和高中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总是故作冷漠,安慰别人的时候也有些笨拙、硬梆梆的。 林绿时总算把血止住,又坐了回来,盯着赵晴漪的脸道:“你也没有变。” 就在她以为又冷场的时候,赵晴漪轻轻开口,“我变了的,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就好了,我好想那个时候的赵晴漪。” 林绿时沉默了,虽然刚才那一刀划得不深,然而掌心微微刺痛的感觉无法忽视,她垂眼看着赵晴漪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腕,突然有些心疼。 赵晴漪一定很疼。 她认真地看向对方,“如果可以,我想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6 18:29:20~20210227 00:3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allお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两个女人说完话,已经是后半夜了。 折腾了一整天,赵晴漪终于身心疲惫地合上了双眼。林绿时蹑手蹑脚地关上病房的门,出来走廊透口气。 夜里的医院寂静得有些慎人,她想了想,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习惯性地拧开水龙头,任水滴滴答答往下,林绿时伸手出去,才意识到右手现在不能沾水。 心里头仍然焦灼不安,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将两只手放在了水流下,任冰凉的液体将她吞没。 凉意从指头传遍全身,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赵晴漪向来坚强,而今日做出了这样的傻事,背后的真相让林绿时有些心惊肉跳。 一年前,她在朋友聚会上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姚树洋。面对他的疯狂攻势,一开始赵晴漪是拒绝的,对方是知名游戏主播,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然而姚树洋花了半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将她的心捂热。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一心想攒钱让两个人尽快结婚稳定下来。 可一切慢慢就变了,提到这些的时候,赵晴漪自己觉得十分难堪。和姚树洋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处女。 她永远忘不了两人第一次一起过夜以后,姚树洋朝她大吼的表情。 他骂道:“贱人,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还用得着浪费我半年时间。” 赵晴漪不解,不安,在最开始的痛哭流涕后,她居然低三下四去求对方和好,尽力想弥补他。 于是她把自己的存款都交给姚树洋,每天下了班就去为他洗衣做饭,任何事情都不敢忤逆他,可得到的,却是姚树洋越来越冷漠的对待,甚至是拳打脚踢。 “你知道吗,每次我以为我们可以好好生活,他都会突然发火,用各种难听的词汇来羞辱我,让我越来越怀疑,到底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赵晴漪靠在床背,眼角泛红。就在上个星期,姚树洋的几个主播朋友来他家聚会,当着她的面,他和曾裕彤说赵晴漪就是自己的一条狗,如果对方愿意,他甚至可以让赵晴漪叫几声给大家听。 当时曾裕彤笑得花枝乱颤,难以置信地问了句:“真的有这么下贱的女人吗?”其他几个男人也是说 分卷阅读23 说笑笑,没有一个人觉得姚树洋有什么不对。 赵晴漪第一次做出了反抗,得到的却是姚树洋再一次的拳打脚踢,他用那双大手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往墙上撞。 而一群人围观着,笑着,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仿佛那只是一场狂欢。 这便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绿时想到这,眼神变得冰冷。这样劣迹斑斑的男人,居然还能继续在主播圈子风生水起,而可怜的赵晴漪,却要用上漫长的时光去治愈这群人渣给她带来的伤痛。 太阳逐渐升起,黑夜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刚买完早点放在赵晴漪床头,林绿时本想回酒店眯一会,没想到江时屹发了消息过来。 “醒了吗?”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她压抑沉闷的心情无端好了一些,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江时屹,早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清冽的男声传了过来,“你的衣服……还在我这边。” 林绿时思考了几秒,终于想起来,昨天在江时屹家洗澡的时候,她顺手把衣服都扔脏衣篓了。 “抱歉,我忘记丢了。”她漫不经心道:“麻烦你帮我丢掉啦。” 林大小姐的处理方式一如既往,一件衣服穿过一两次就失去价值了。 “……” 江时屹眉心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下,冷声道:“我已经洗好了。” 这回轮到林绿时失语了,她有些错愕地想,江时屹居然还会帮人洗衣服,想想那个画面,就挺违和的。 见她不说话,他的语气隐隐不耐:“……今天过来拿。” 林绿时搞不明白,不过是一条裙子而已,江时屹干嘛这么着急。 不过反正她也没啥事,于是随口说了句:“行吧,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好。” 电话被挂断,林绿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总觉得,江时屹说那个“好”时的语气听起来还挺,雀跃? 一定是睡眠不足让她产生了幻觉。 * 刚下出租车,林绿时远远的便看到江时屹双手插兜,安静地伫立在楼下的大门口。 他今日穿的还是简单的白色T恤,肩宽腰窄,背影一如既往的孤傲挺直。 林绿时小步跑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喊他,人正好转了个身朝她看来。 “衣服给我吧。” 她伸出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衬得肤色更加白皙,然而手心上那块创可贴异常刺眼。 等她反应过来想将手藏在身后已经来不及,江时屹几乎是立刻便捏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弄的?” 差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压下焦灼的情绪,喉咙有些发干。 “不疼。”林绿时有些不自在,毕竟削个苹果把自己的手削伤这种事,听起来还挺丢人的。 “真的?”他的语气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说辞。 江时屹微微俯身,让自己和她平视,语气分外认真。 “林绿时,喊疼的话,不丢人。” 阳光下,他的瞳仁乌黑,倒映出她的影子来。仿佛在这一刻,江时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林绿时。 四目相对,林绿时突然伸出手指,朝着他的眼睫毛摸了上去。 真长啊,让她一个女孩子都自叹不如。 下一秒江时屹踉跄了下,似乎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了几步。 “……衣服在楼上”。 他别开眼,耳根在阳光下泛着淡粉的色泽,这样近的距离,林绿时甚至可以看到在他脸上那细小而透明的绒毛。 “江时屹,你害羞了。” 她仔细看了好一会,终于下了个结论,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略低着头,黑色的发挡住那双狭长的眸子,下颌线紧绷着,完全无视了她的话。 林绿时顿时觉得有些没劲,也是,江时屹怎么可能害羞,他喜欢的人又不是她。 电梯到了7楼。 江时屹走在前头,很快就把门打开。 一进门林绿时便看到阳台上晾着的、还在往下滴水的那条红裙。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头望着江时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一句“大哥,你玩我呢?” 被她盯得有些许不自在,江时屹解释道:“……我早上才看到,刚洗的。” 林绿时当然不知道,昨晚上他一夜都没合上眼,早上想洗个澡清醒一下,才突然看到浴室里的红裙。 “算了,要不先放你这,我下次再来拿。” 林绿时还真不想带着一件湿答答的衣服回去。 然而之前还坚持要她今天必须拿走衣服的江时屹,这回却同意了。 他走近了些,手心摊开来,上面放着一串钥匙。 “……备份钥匙给你。” 林绿时觉得这人的思维比 分卷阅读24 关楚楚还要跳跃,让她完全搞不明白他的意图。 “我要你家钥匙干嘛?” 江时屹仍然没有收回手,淡淡开口:“我平时都在基地。” 于是林绿时尝试着用自己的思维去理解,大概,他是想说自己平时都在训练,没有办法随时给她开门? 所以为了她随口的一句“下次再来拿”,江时屹就把自家钥匙双手奉上了? * “啧啧,我怎么觉得这事透着那么一股不对劲啊?” 两个人坐在咖啡厅,听完林绿时一通抱怨,迟早挤眉弄眼,一副嗅到八卦气息的表情。 “你不觉得他在耍我吗?”林绿时放下手里的马克杯,越回味越是觉得江时屹是故意的,“一大早让我必须过去,我到了又变成,下次再过去也没关系,这不是存心逗我玩吗?” “很简单,还不是因为——”迟早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到林绿时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才慢慢说道:“他想见你啊,有那么难理解嘛,纯情弟弟都是这样的啦。” 切。 江时屹那家伙会想见她?林绿时眼角抽搐,忍不住反驳道:“那倒不可能。那家伙有喜欢的人了。” 她抛出来的这个独家内幕显然让好友吃了一惊,迟早微微张口,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 “什么?” 迟早泫然欲泣,语气十分惆怅,“我家Rugosa什么时候居然有喜欢的女人了,不,我无法接受!” 林绿时被迟早夸张的反应弄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开口:“别提江时屹了,还是说说赵晴漪的事情。” 今天约了迟早,她就是想帮赵晴漪解决这件事情。迟早的冤家陆亦珩也算半个圈内人,也许他能提供一些帮助。 “我前几天就听陆亦珩说了,当时见你不感兴趣就没多提。”迟早叹了口气,同样是女人,她对于赵晴漪的困境十分同情。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牵扯到的人还不少,猫牙那边想把事情压下去,已经在找公关了。” 原本只是情侣之间的事情,但因为当晚在场的人很多,主播圈有一半人都被卷了进来。 也许是老天有眼,当时赵晴漪忘记挂断和室友的通话,姚树洋和曾裕彤一群人的话便全被赵晴漪的室友录了下来。姚树洋那边害怕这件事情捅出来,即使赵晴漪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一直不肯现身。 林绿时沉默不语,她记得,猫牙背后的老板和林东峰交情不浅,在生意上一直有往来。 “赵晴漪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钱没势,她斗不过姚树洋的。” 虽然迟早这话有些残忍,但林绿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赵晴漪她,”林绿时顿了顿,“她不想要金钱上的补偿,我也是这样想的。” 伤害造成了,就想着用他的脏钱打发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但如果你要为她出头,猫牙还有你爸那边,”迟早眼神担忧,手指不自觉握紧了杯子边缘,“他们不好对付。” “迟早,那样的人渣,就应该身败名裂的,不是吗?” 林绿时目光看向远方,语气坚定,“我没办法看着这样的人,继续心安理得在网络上蹦哒,不受任何惩罚。” 第12章 和迟早在路口分别,林绿时独自前往第三人民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便听到争吵的声音,她正要推门,却听到曾裕彤的声音。 “你自己活该,为什么要拉我们下水?” 你自己活该。 都怪你自己,怨不了别人。 那些刺耳的话又一次在她的耳边回荡,林绿时终于忍无可忍,她大步走了过去,重重抬手一巴掌朝着曾裕彤的脸上呼去。 这响亮的一耳光,不仅让妆容精致的曾裕彤措手不及,也让刚哭过的赵晴漪瞬间愣住了。 “你打我?” 曾裕彤水眸里已经溢出眼泪,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毕竟这么多年,无论她如何挑衅,林绿时一直都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看她,极少真的对她动手。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林绿时这么愤怒的样子。 “你真是没救了。” 说完这话,下一秒林绿时又抬手过去,曾裕彤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她用另外一直手拽住衣领。 啪。 又是清脆的一声,曾裕彤那张小脸上已经布满红痕。 “我要去跟爸爸说,你居然敢打我!”她终于不再用那娇滴滴的声线说话,表情也有些扭曲。 林绿时忽然笑了,她突然觉得比起自己,曾裕彤更加可悲。 曾经,林绿时很恨这个和自己同年出生的女孩,恨她夺走了属于林绿时的那一份父爱。 可后来林绿时又想,她该恨的,是林东峰。而曾裕彤,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即使没有曾裕彤,也会有陈裕彤,张裕彤。 曾裕彤看 分卷阅读25 上去乖巧懂事,可她的内心有太多不甘,她千方百计想挤走林绿时,想做林家正牌千金,想摆脱她有个杀人犯生父的事实。 一切都是徒劳,自卑和劣等的基因还是深深印在她的血液里,一辈子也无法磨灭。 即使犯下这样的错误,她第一时间想的依然是言辞羞辱赵晴漪,威胁对方删除录音。 “你去说吧,曾裕彤。” 林绿时直视着她,那是一双出自一流整形医师精心雕刻的欧式大眼,此刻写满的是愤怒,不甘,还有几分恐惧。 “录音我们不会删的,你,还有你那群朋友,也没有必要再来,等着吧。” 林绿时终于松开对方的衣领,下一秒便看到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撒腿就往门外跑。 似乎身后有什么恶鬼一般。 “……谢谢。” 赵晴漪感激地抬眼看了过来,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性子冷淡的林绿时脸上出现如此愤怒的表情。 “赵晴漪,你别害怕。” 林绿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轻轻掖好被角,继续说道:“你很好的,不是你的错。” 所以不要自我厌弃,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赵晴漪或许听懂了,她仍是眸光带泪,但眼底的阴霾逐渐消散。 * 两日后,天气晴朗。 林绿时拿着陆亦珩给的邀请函进入了会场。 今天是游戏官方和猫牙平台一起举办的线下娱乐赛,邀请到的来宾除了猫牙旗下的人气主播,还有几位人气较高的职业选手。 除了猫牙全程直播以外,现场也来了不少记者。 前半场林绿时昏昏欲睡,没有心思看主播队和职业队谁胜胜负,总算等到了快结束时的观众互动环节。 “好,那么现在我们来挑选一位幸运观众,被抽到的宝贝就可以上来跟RG的队员拥抱和合影哦!” 主持人这话一出,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欢呼着。 林绿时的眼睛只看得到队伍最左侧的那个男人——江时屹。 两天不见,他似乎剪短了头发,更加清爽利落了些,狭长的凤眼形状偏挑,就连现在面无表情的时候,也不自觉带着几分邪气。 今天他们清一色穿着RG定制的外套,配色是黑白的主色调,背后印着战队的logo和队员的id。 明明都是一模一样的衣服,被江时屹穿上就有了种不一样的味道,清冷中带着一丝禁欲。 “现在,让我来公布一下,这位幸运的朋友,她的号码是——” 主持人语气难掩激动,音量抬高:“32号!”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已经将镜头转移到林绿时身上。 荧光灯打在林绿时的脸上,五彩斑斓,她定了定神,捏住手里那张写着“32”的邀请函,慢慢踩着红色的地毯走上台去。 台上的大屏幕里出现了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她穿的是一件杏粉色的抹胸吊带裙,闪闪的一圈珠光亮片勾勒出胸前起伏的美好曲线,栗色卷发如同海藻一般,凌乱又不失优雅地散落在圆润的肩头。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得有些呆了。 只有前排坐着的曾裕彤,在认出林绿时的瞬间,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喉咙一般,说不出话来。 “我靠,这姐姐是我喜欢的类型!”RG的辅助小声和中单说道。 “是段野的粉丝吧,不是听说最近有个白富美追他追得火热,估计就是这姐姐了,啧啧。” “别瞎说啊,要论女粉多,还得看我R神,高岭之花可不是吹的。” 和队友们的激动不同,江时屹一直低着眼,直到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像是惊醒一般,他倏地一下抬眸看去,不远处林绿时已经拿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刚上台时,林绿时便凑到女主持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对方没多想,毕竟是游戏官方内定的号码,她以为这位大小姐要来个当场表白之类的,自然是乐见其成。 “今天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偶像合影。” 林绿时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台下第二排坐着的姚树洋。 这男人果然生得贼眉鼠眼,看她看过来,还自作多情冲她眨了眨眼,林绿时有些反胃,顿时想找瓶洗洁精好好洗洗眼。 低下头,她终于打开了手机里的音频,将声音开到了最大,放到麦克风旁边。 “贱人,少给脸不要脸了!” “自己说你是个什么东西?你配得上我姚树洋?” “你怎么不去死,贱不贱啊?” …… 整个会场充斥着姚树洋的怒骂声,伴随着女人求饶的抽泣声,隐约还可以听到一群男女笑闹的声音。 相信只要是看过姚树洋直播的人,都能立刻分辨出音频里的施暴者就是他。 录音并不长,很快就播放完毕,整个会场陷入沉寂。女主持人最先反应过 分卷阅读26 来,她慌忙想要抢过林绿时的麦克风,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台下的媒体记者和观众终于从错愕中恢复过来,一时间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场面十分混乱。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姚树洋已经朝着林绿时冲了过来,双眼充血,那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怖。 女主持人都惊慌地往后退了几步。 “贱人!你这个贱人!” 他歇斯底里,一手拽住林绿时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就要冲着她脸上砸下。 高大、强壮、愤怒到顶点的男人。 如同千百个黑夜里让她恐惧的那个恶魔一般,面容扭曲、笑容狰狞的,男人。 林绿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被人抽干了似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她甚至没有往后一步。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姚树洋的拳头停留在半空。 她不可置信地侧头看去,身前英挺俊逸的少年一手紧紧扣住姚树洋的手臂,另一只手将她护在身后。 反应迟钝的安保人员终于跑上台来,将失去理智的姚树洋拉开,直到这一刻,他的嘴里还一直喊着“贱人,我要杀了你。” 许多台摄像机纷纷朝着林绿时过来,她这时候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脚步虚浮,只能艰难地对江时屹挤出个难看的笑。 “跟我来。” 江时屹冷声道,劲瘦有力的手臂从后边搭上她的肩膀,越过记者们的包围,将人带往后台,那边有一个出口。 一场活动本来已经进入尾声,可因为林绿时这一出,连收看直播的网友们都沸腾了。现场的工作人员忙着安抚媒体记者和观众,而猫牙的高层紧急召开着会议,试图将这件事情的影响压到最小。 一切都混乱了。 离开沸腾的会场,林绿时慢吞吞走在大马路上,上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迟早曾经说过,以资本的力量,就算赵晴漪将音频发上网一百次一千次,猫牙也可以迅速就将所有内容全网删除。只要给够钱,那些营销号就会闭上双眼,甚至倒打一耙。 然而今天,收看这场直播的观众有数千万,有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双耳朵,姚树洋在这一行是彻底完了,无论是谁也保不住他。 相信猫牙的高层权衡以后也会迅速和他撇清关系。 林绿时松了口气,抬眼望去,远方乌云密布,阴阴沉沉。 不知道这一回,她闯出这么大的祸,林东峰会怎么样? 一定又会怒不可遏说着“为什么当初没把你掐死”之类的话吧。 但林绿时已经不害怕了,就像母亲说过的,如果一件事情是对的,那就勇敢去做。 她又想起,刚才江时屹冲过来护住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带走。 也不知道那些记者会怎么写? 他这么努力的人,一向没有任何不良的报道,可这回因为林绿时,估计也要惹上麻烦了。 “江时屹,对不起啊。”林绿时喃喃道:“我好像把你也连累了。” 下一秒,她被猛地拉进少年坚实温热的胸怀。 鼻腔里满是他身上干净明亮的皂香,这种气息让林绿时莫名感到安心。 江时屹的手臂紧紧围绕着她,下巴轻轻搭在她的发顶,林绿时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他的怀抱很暖,不带任何情/色的意味。林绿时不解,却没有立刻推开。 “……你干嘛?”她的呼吸在江时屹的胸膛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他的手似乎有些无所适从,轻轻搭在她的后背,手指半抬起,不敢触碰到薄纱下温热的肌肤。 江时屹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暗哑道:“这是给你的,奖励。” 作为32号上台和RG队员拥抱的奖励。 也是作为勇敢的林绿时,得到的属于江时屹独一无二的奖励。 第13章 即使外面的世界乱了套,再大的暴风雨也有人来遮挡。 林绿时赶到医院的时候,赵晴漪和她的室友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一路上准备了很多话,可这一刻,林绿时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最后,她只是沉默着上前给了赵晴漪一个拥抱。 赵晴漪已经提交了辞呈,她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换一个城市重新来过。 “我送你去机场吧。” 听见林绿时这话,赵晴漪摇了摇头,再一次紧抱她,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谢谢你。” 在医院的门口,赵晴漪突然停了下来,朝着林绿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高中时候那样,眸光清澈,眉眼弯弯。 “林绿时,虽然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也很好,真的很好。” 林绿时愣愣地看着她,心口好像破开了一个洞,有光洒了进来,心 分卷阅读27 底最坚硬的一块地方正在慢慢融化。 赵晴漪走了,而网络上各种舆论也在疯狂发酵。 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爆料,称姚树洋涉嫌性骚扰粉丝、欠债不还,一时间群情激愤,他的微博底下全部都是咒骂他的留言。猫牙也连夜发文称姚树洋违反了与平台的合约,要求他赔偿五百万。某种程度来说,他也算得到了报应。 为了转移网友们的注意力,曾裕彤也站出来晒出与Yolo的合照,让多个营销号发上两人宣布恋情的通稿。 然而更多网友的注意力却是集中在Rugosa江时屹和当日他维护的女孩子身上。 毕竟江时屹自入行以来一直0绯闻,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与女生举止亲密,自然是引起了广大粉丝的注意。 各路媒体当然是第一时间挖出了当事人——林绿时的资料,可最后却没有一家媒体敢爆这个料,也许是忌惮林家的势力,林绿时的照片在网上没有流传多久就被紧急删除。 “放宽心,网友的记忆只有七天,下个星期谁还会记得你?” 迟早一边安慰着林绿时,一边悠哉游哉地搅拌着马克杯里的咖啡。 林大小姐还是愁眉苦脸,整个人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得不行。 “我现在卡里就剩一万块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林东峰这一出可真是狠,直接将她的所有卡都停了,林绿时平时又没有攒钱的习惯,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逼着她回去认错。 “别愁了,等稿酬下来我借你一半。”迟早刚买了房,手头也没有积蓄。 “算了吧,你那点钱留着还房贷,我自己再想想办法了。” 反正要她回去求林东峰是绝对不可能的,林绿时这样的性格,宁可去街上扫大街也不可能回家和他们低头。 “说起来,你以后打算做点什么?” 迟早这一问,直接把林绿时给问懵了。 她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16岁以前,她一直有一个坚定的答案。 但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林绿时的梦想就破灭了。浑浑噩噩地过了四年,仔细想想过去的时间好像全是空白。 除了吃喝玩乐,就什么也不剩了。 林绿时突然又想起那天吃夜宵的时候,江时屹说想看她跳舞。 跳舞吗? 她心里头有些混乱,无意识咬了咬下唇,脑袋放空着。 * 再次见到江时屹,已经是半个月后。 为了即将开始的春季赛,RG的队员们都在没日没夜地打着训练赛。 收到江时屹的微信时,林绿时正在迟早家的厨房尝试自己动手包饺子。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厨房杀手,她不负众望地又失败了。 心态爆炸,林绿时将手冲干净,拿了块毛巾擦了擦,这才看了一眼手机。 江时屹发来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简略: 【下午回云来镇。】 冷冰冰的文字,和他那张脸一样冷淡。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有一搭没一搭的微信聊天,林绿时还算摸透他的性格,一下子就看出他的潜台词。 想了想在迟早家蹭吃蹭喝也有两个星期,林绿时便果断回复了过去: 【来接我,我也一起去。】 紧接着把迟早家的定位发了过去。 想想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江时屹了,林绿时心情无端愉悦了些。 至于原因,她并不愿意去深究。 放下手机,林绿时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怎么也挑不出一件满意的。 换作以前,她一件衣服向来是不穿第二次的,除非特别喜欢。然而今非昔比,囊中羞涩,她很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以前她喜欢的衣服都是深色系、高腰开叉、性感风的那一类,不过想了想如果那样穿和江时屹走在一起,好像有点不怎么搭。 最后,林绿时终于选中了迟早衣柜里一套学院风的制服,樱粉色的衬衫下搭粉蓝相间的格裙,看上去清新又活泼。 于是当她站到江时屹面前时,对方果然愣了愣,目光在她的裙子上停留了好一会。 他今日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长身鹤立,眉眼间仍是冷峻。 林绿时心情大好,在副驾上坐下,掏出小镜子检查了一下出门前精心化的妆。 江时屹终于不再看她,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过去。 “……嗯,还有一会就到了,乖乖等我。”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让林绿时忍不住侧过头偷偷往他的手机屏幕看。 可惜什么也没看清。 也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小妖精。 居然能让这比冰块还冻的男人都化成春风了。 林绿时突然就有些酸了,原来不是年轻弟弟不懂温柔,只是人家想温柔对待的不是她。 想想也是,18岁出头的小男 分卷阅读28 孩,估计喜欢那种穿个小白裙,长发飘飘,大眼睛,笑起来有酒窝的甜妹吧。 她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大波浪的长卷发,皮肤冷白,眼尾微微上挑,再配上大红唇,完完全全就是狗血剧里恶毒女二的样子。 果然不在一个世界。 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她的嘴角往下垂,在江时屹看来,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他终于挂断了电话,把车后座的购物袋提了起来。 “……吃薯片吗?” 虽然是问着,但他的手已经将大包薯片放到林绿时的腿上。 此时此刻,她哪还有吃东西的心情,恹恹地侧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林绿时完全不想说话。 江时屹怔住了,他记得上回买的那几样零食,她吃得最多的就是这款薯片,还弄得他的床上都是碎渣。 是什么时候,又不喜欢了? * 到达镇上的时候,林绿时是被江时屹叫醒的。 “晚上有烟花表演,你可以先上楼睡会。”他将钥匙递了过来。 林绿时揉了揉眼睛,呼吸了一口乡下新鲜的空气,这才问道:“那你去哪?” “我带小米去买点东西。” 林绿时一下来了精神,小米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甜妹,难不成就是他嘴里那个喜欢的女生? 好奇一下子达到了顶点,她跟着下了车,“那我也要去。” 她倒要看看,能让这高岭之花心动的,会是什么样的大美人。 林绿时怎么也没想到,她想象了那女生千万种样子,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一个,奶里奶气的小丫头。 不过八九岁大,脸蛋肉乎乎的,看着有些眼熟。 对方一开口林绿时马上就想起来了,这就是上回把她吓了一跳的那个女孩。 “姐姐,好。” 她说话还是口齿不清,模样看着倒是十分讨喜。 “这小丫头不会是你妹吧?” 林绿时再一次将两个人的五官对比了下,怎么看都不像。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江时屹沉默了片刻后,居然点了头。 “……嗯。” 林绿时花了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她这才想起来,认识了这么久,除了百度上可以查到的那些个人履历以外,她好像对江时屹一无所知。 “你家在哪,你爸妈呢?” 江时屹没有回答,面色幽寒,薄唇抿得紧紧的。 林绿时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看着跑在前边的小米蹦蹦跳跳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她很喜欢你。” 江时屹突然出声,话题转得太快,林绿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小米?” 他一边往购物车里加着东西,一边说着:“嗯,她和你一样,很喜欢跳舞。” 林绿时突然就明白过来,难怪他那时候会提出那样的要求。 “哦。” 还以为江时屹对她的一切特别是因为她的个人魅力,结果搞半天是因为人家妹妹喜欢她。 丢脸到家了。 “那个我——”林绿时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可以教她跳舞。” 其实这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自己已经放弃舞蹈很久了,在今天以前,她甚至从没想过有一天还会再跳。 “毕竟镇上也没什么舞蹈机构吧……”她支支吾吾,“不过如果真心想学,等她再大一点找个专业的老师会更好。” 久久的,江时屹沉默不语。 直到林绿时差点以为他是不是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却突然听到他沉声说了句: “谢谢。” 明明是最简单的两个字,无端就让她生出了几分雀跃来。 第14章 元宵节的前后,乡镇的每个村落都迎来了游神赛会。 华灯初上,每条巷子都挂上了漂亮的灯笼,红通通的一盏又一盏,底下明黄色的流苏被晚风吹起,打破了暗黑色的夜。 三个人在小饭馆里吃得心满意足,准备跟着人群去坡上观赏烟花。 江时屹没有说错,小米的确非常喜欢林绿时,就比如这一会,她甩开了江时屹的手,用肉乎乎的小胖手有些忐忑地去抓林绿时的裙摆。 林绿时垂眼看去,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的是小孩子毫不掩饰的好感,她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将手伸了出去。 小米咧开嘴笑着,心满意足握上了林绿时的。 一路上人特别多,江时屹不动声色地将她们护在了路的内侧,面上的表情仍是很淡,并不融入于热闹的人群。 林绿时却相反,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觉得自己和小米也没什么区别,看什么都新鲜,一直处于欢喜的状态。 她在城市里长大,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分卷阅读29 ,做糖人的、卖手工棉花糖的、套圈的……眼花缭乱,全都是她以前没有看过的。 越往上走,人群也越来越拥挤,不时有人撞了上来,匆匆忙忙撂下一句“对不起”。 终于快走到坡上,这一段路有些陡,乡间又是泥泞的土路,林绿时踩着高跟鞋走得格外艰难。 走在前边的江时屹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修长的手臂伸直了过来。 视线里是男人指节分明、青筋凸起的大手,她呆愣了一下,有些弄不清楚他的意图。 抬头望去,正好撞上一双漆黑冷静的眼。 额间的发半遮住了他微微上挑的眉,如刀削一般的下颌在月光下苍白得有些透明。 四目相对,他的眼底隐有不耐。 终于,那只温热的手直接覆上她的手腕,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在他掌心那层薄薄的茧。 心跳的速度突然就加快了。 她低着眼看着被他拽紧的那只手,人声鼎沸,可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像是什么突然炸开,而这时候头顶也传来巨大的声响。 原来烟花表演已经开始。 城市里禁止燃放烟火,林绿时对这些感到分外的新鲜。乡下的烟花表演没有那么庞大壮观,却还是让她看呆了眼。 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光球飞向夜空,炸开盛放,连成一片又一片,耀眼却又短暂,很快就失去了颜色。 仰着头看了好一会,林绿时开始觉得脖子有些酸疼,用手背轻轻锤打了一会,余光中看见江时屹冷淡的侧脸。 周围都是欢声笑语,他却没有看烟花,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眼眸浅淡,微薄的唇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明才十八岁,却总是深沉得像是八十岁半截入土的老人。 林绿时腹诽着,猝不及防对上江时屹的视线。 眉宇间皆是浓得化不开的冷意,一张脸在黑夜里半隐半现,只望上一眼,她的心便突然乱了。 “烟花……还挺好看的。”她干笑了出声,下一秒便听到江时屹淡淡开口道: “很美。” 不知道说的是烟花,还是人。 再美的烟花也会结束,人潮逐渐散去,林绿时牵着小米在前边走着,一大一小手里都拿着根木棍,上面缠着大团的蓝色棉花糖。 轻飘飘的,像梦一般。 尝一口,舌尖尽是甜腻。 她们在一个套圈的摊前停了下来。 “葛格,兔子。” 小米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地上那一只毛茸茸的玩偶,随后有些期待地拽了拽江时屹的裤腿。 没等他开口,林绿时已经跃跃欲试,她转身朝着身后的人摊开双手,眼巴巴道:“给钱。” 江时屹微微挑眉,很快就从兜里掏出了纯黑色的皮夹。 林绿时从里边抽了一张面额最小的20元,再想将皮夹还回去,他却不接。 没想太多,她将钱包放进挎包里,将纸币递给了小摊老板。 “先来10个圈。” 她信心满满,笃定自己10次里一定能将玩偶套中。 俯身的时候发尾尽数散落,脖颈处微微发痒,林绿时不得不奴役起一边的男人。 “帮我拿一下。” 她指的是自己那一头蓬松茂密的卷发,江时屹会意过来,双手轻轻将女人的发丝拢到手心,手指微微握紧。 手心是甜腻的香气,少年的身体顺利又变得僵硬起来。 第一个圈没有套中,林绿时并不气馁,估量着脚下的距离,再一次抛了出去。 还是没中。 第三个的时候,倒是意外地套中了兔子前边的小老虎。 小米已经有些着急,小声说着:“要,要兔子。” 直到第八个,还是没扔中。 林绿时有些沮丧,捏紧了手头最后两个圈。 “我来。” 江时屹突然出声,手心倏地松开,将她的头发全放了下来。 林绿时有些不情愿地将剩下的圈递给他,心想着今晚这20块可算是打水漂了。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江时屹第一个圈就套中了。 稳稳当当的,圈子落在兔子玩偶身上。 “耶!”小米蹦了起来,兴高采烈接过摊主递过来的玩偶,将它抱在了怀里。 林绿时觉得脸有些疼,她转了身已经准备走了,却听到周围人突然惊呼出声。 下一秒,毛茸茸的玩偶被塞到她的怀里,体型巨大,完全挡住了林绿时的视线。 定睛一看,是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她好不容易将它的头扭开了些,撞进江时屹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这么厉害的吗?”她嘀咕了一声,倒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次就套中了整个小摊上最值钱的玩意。 正在愣神的时候,江时屹已经往前走 分卷阅读30 了,她不得不抱着有些笨重的泰迪熊小步跟上。 “喂,我才不是你的苦力。” 林绿时吭哧吭哧追上他,将怀里的玩偶推了过去,“才不要帮你拿。” 江时屹嗤笑了声,沉声道:“给你的。”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林绿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是,给她的? 方才郁闷的心情一下消散,但她嘴上仍是有些别扭,“我又不是小孩。” 心里头突然就像打翻了蜜罐一般,万般滋味糅合在一起,只剩下了甜。 虽然拥有过比这只熊更贵重、更珍稀的限量玩偶,可那些比起手里这一只,突然就变得不值一提。 明明只是一个廉价的小地摊玩意,林绿时却十分宝贝,学着小米那样,双手紧紧抱着不撒手。 跟随着人流,他们走到了镇上的文化广场,这边前几日便搭好了戏台,穿着戏服的青衣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唱着。 大槐树上挂着一串串的小灯泡,流光溢彩,不时变换着颜色。 林绿时的目光被最顶上一盏荷花造型的琉璃灯笼吸引住了。 小时候每一年的元宵节,母亲都会带她去买手提花灯,或是球形或是动物造型的,在里边会有小小的灯泡闪烁着,即使是最黑的夜也不会熄灭。 女人紧抱着玩偶,微仰着头,杏眼里水波流转,小巧精致的鼻头微翘,下巴线条清晰利落。 栗色长发被风吹得散乱,红色的唇彩也褪了些,美得摄人心魄,在这里的夜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江时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她看的是最顶上的琉璃灯笼。 像这样的节日乡下一年会有四到五次,而每次结束这些装饰品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来清理,等到风吹雨打,逐渐褪色了,又迎来了下一次的游神赛会,人们才会将它们连夜取下。 所以对于孩童带着剪刀时不时来摘个灯笼、剪下彩旗,大人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时屹弯下腰在小米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而林绿时并没有注意到。 直到她突然发现大槐树上出现了江时屹的身影。 他应当是从树的另一面爬上去的,所以一开始她没看到。 男人的长腿踏在树干上,只是微微一伸手,便够到了挂在最顶上树枝的那一盏灯笼。 她的嘴微微张了张,只能愣愣地看着江时屹干脆利落地摘下灯笼,缓缓朝她走来。 他那干净的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无法避免地沾上了一层灰,然而这一点脏污并不影响江时屹身上自带的矜贵,反而更衬得那张脸分外俊美。 灯笼发出微弱的黄色光芒,打在少年线条凌厉的一张脸上,他不说话,表情仍是很淡,将灯笼递了过来。 林绿时不得不抽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我们不会被抓吧?” 提着做工精细的琉璃灯笼,她有些欢喜,又莫名忐忑。 对于她的问题,江时屹很是认真地思考了片刻,一本正经答道:“……会。” 他从来不开玩笑,加上他的表情实在是认真,让人丝毫不怀疑那话的真实性。 于是林绿时和小米几乎是同时紧张地拽住江时屹的手,一人一边,默契地拉着他往前跑。 一边是小米肉乎乎的小手,一边是柔若无骨、细嫩而小、林绿时的手。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反手轻轻将她的手扣住。 奔跑中带起了一阵风,吹来的是她身上好闻的干枯玫瑰的冷香。 终于,他们在巷子尽头停下。 四下无人,昏暗而狭窄的小空间里,连对方的心跳声都可以听到。 他终于缓缓开口:“……我骗你的。” 林绿时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气,总算明白过来这话,意识到自己和小米居然被江时屹给戏耍了。 “你!” 她气呼呼地瞪了过去,却突然发现江时屹笑了。 漆黑的瞳仁里溢满点点的星光,褪去了以往的淡漠疏离,阴冷与戾气尽数消散,此刻眼神放松的他,就像孩子一般。 她想骂人的那些话突然就全说不出来了。 “江时屹。” 林绿时突然轻声喊他,江时屹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地看了过来,似乎在等她的下一句。 “江时屹。” 林绿时又喊,这一回声音大了一些。 “……嗯。” 男人的嗓音暗哑低沉,在夜风里几不可闻。 “谢谢你。” 林绿时在心里小声地说了一句。 第15章 像是发现了某种好玩的游戏,她有些乐此不疲地重复了好几遍他的名字,江时屹仍是耐心地应着。 小米眨巴着大眼睛,忍不住也学着林绿时喊起来——“江、屹!” 虽然语速慢,却是将每一个字都念得极为清晰。 分卷阅读31 江时屹微微弯腰,身影孤傲而挺直,就像月光下摇曳的凤尾竹。 他轻轻掐了一下小米圆鼓鼓的两颊,得到林绿时护短般不满的瞪视。 “咦?” 突然间,林绿时才想了起来,有些兴奋道:“江时屹,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真的很有缘!” 听到这声,他略有些懒散地掀了掀眼皮,面容仍是清冷,眸光波澜不惊。 “是时!” 林绿时也不介意他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仍是比手划脚着,尾音在这样的夜里莫名带了些小女生撒娇的甜来。 “我们的名字,都有一个时呢。” 就像是突然发现彼此之间多了一条纽带,又将两个人的联系紧了一些似的,林绿时为这个发现暗喜。 然而江时屹还是不动声色,只用了淡漠的一个单音节“嗯”回应了她。 谁也没有看到的是,在这一刻,他的拳头悄然握紧,热气窜遍了少年全身,从脖颈到耳根泛红了一片。 对于林绿时来说,这个偶然的发现是一个略有惊喜的巧合,可对江时屹来说,她差点就发现了他深藏已久的秘密。 苦涩、却又让他甘之如饴的秘密。 再一次回到云来旅馆,这一次林绿时的心情和上一回全然不同。 看到前台揉着眼睛昏昏欲睡的小璇,她难得好心情冲对方招了招手。 “……怎么又是你?”小璇语气丝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喜,在看到林绿时身后的江时屹后,又换上截然相反的表情。 “时屹哥!你回来了呀。” 林绿时了然地看着小璇略带娇羞和崇拜的双眼,此刻对方的眼睛里全部都是江时屹,再也看不见其他。 切。 桃花还挺多。 林绿时横了身后的男人一眼,语气凉凉的。 “我睡觉去了。” 刚才还笑眼弯弯,突然间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江时屹垂下眼,有些想不明白,他这是,又惹到她了? * 这个点林绿时根本毫无睡意,她正想着下楼去买几瓶啤酒助助眠,没曾想迟早打了电话过来。 “我们大小姐,这又是咋了?”迟早似乎有千里眼一般,直接戳穿了林绿时的心事,“该不会是我家Rugosa惹你了吧?” 莫名其妙的,林绿时突然就觉得这句她以前听惯的、迟早的口头禅——“我家Rugosa”格外刺耳,虽然她也没想明白原因。 见她不说话,约等于是默认了。 迟早心领神会,忍不住为她的小偶像说好话:“小男生嘛,都是这样的,如果跟老男人一样油嘴滑舌,那找弟弟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年纪的男人,像一张白纸一般,笨拙、不会表达,却又傻乎乎地什么都肯为你做。 林绿时意外地觉得迟早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然而心事被全看穿还是让她有些拉不下面子,于是嘴硬地否认道:“……谁说我会喜欢这种小土包子啊!” 又无趣又自闭,虽然他那张脸确实蛊到她了。 “林、绿、时!”迟早咬牙切齿,立刻维护起江时屹来,“我家Rugosa哪里土了!人人见了他不得夸一句电竞圈颜值担当!就是现在去参加选秀,他也是C位出道的水平,你、你不懂欣赏!” 林绿时耳膜差点被震破,不得不将手机放远一些,求饶似的说道:“……行行行,我知道了,在迟小姐的心里,他才是个宝,我就是根草。” “不行,我今天必须说服你。”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迟早的怒吼:“我要把我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真妈妈粉果然是惹不得的。 林绿时突然有些后悔了,直到听到电话里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陆亦珩? “先挂了,有点急事。” 低沉有力的、独属于男人的嗓音。 林绿时瞬间了然:“去吧去吧。”说完便立刻挂断了,生怕不小心听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声音。 无语了,这大半夜的她居然还要被迫吃狗粮。 没有一会,迟早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了出来。 林绿时点开,才发现她发过来的全部是图片,每一张都有江时屹的身影。 第一张,应该是刚入行时的江时屹,少年看着镜头,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凛冽的寒意。 那时候是16岁吧,一副孤傲又自闭的样子。 林绿时腹诽着,看向下一张。 这张照片里的江时屹身穿黑色的队服短袖,站在队友旁边比其他人高出一个头来,背挺着,肩线平直,将最普通的T恤撑得格外有型。 面上仍是淡漠,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相比起旁边开怀大笑的队友,江时屹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冷漠中却又莫名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欲。 真想看看这样的男人,在情动时又会是怎样一番表情。 分卷阅读32 她正看得入神,外边有人轻轻叩响了门,林绿时不得不暂时将手机放下。 房门一打开,是江时屹。 他显然是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一种干净而温暖的皂香,黑发湿漉漉的,带着些水气。 少年肤色苍白如冷玉,鸦羽似的长睫往下垂着,瞳仁漆黑如点墨,高挺的鼻下嘴唇嫣红。 这张脸真是,年轻、淡漠而俊美。 林绿时突然就有些口干,刚才还在照片里看着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她有些不适应。 于是她语气有些生硬问了句:“有事吗?” 江时屹长腿一迈,径自往里边走,在窗台前停下。 “……这窗有点问题,怕夜里风大。” 林绿时顺着他手上的动作看去,才发现原来是窗户年久失修,玻璃合不上了。 她在床尾坐下,颇有兴致看着江时屹,双腿不耐地一来一回晃动着。 没过一会他便修好了,轻轻将窗户玻璃给合上。 倒是心灵手巧。 江时屹总算了正眼看她,视线从她身上扫了一下,最后停留在她的一双光脚丫上。 如果没有那片烫伤的痕迹,林绿时这双腿确实生得极好,修长又笔直,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肌肤雪白细嫩,脚腕细细的一圈,他单手就可以握住。 眸光晦暗不明,江时屹艰难地移开眼,嗓音格外暗哑。 “……把鞋穿上。” 林绿时怎么可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仍是晃动着脚丫子,丝毫不觉得冷。 少年有些无奈,却又不敢对她大声,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扣住女人的脚腕。 动作轻柔,丝毫不带一点情/色的意味。 江时屹的表情实在是专注,甚至让人以为,他正捧着的是什么珍贵的宝贝似的。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激起林绿时一阵颤栗,心口猛跳,全身都有些发烫。按照她以往的脾气,她应该立刻大声喝止住对方的。 可她没有,鬼使神差的,她一句话也没说。 将林绿时的双腿都严严实实用被子盖好,他又将被子往下压了压,掖好四个角。 这会,江时屹才看到床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赫然显示着他的照片。 看时间应该是去年秋季赛的时候。 林绿时终于反应过来,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江时屹轻轻拿起她的手机,微微扬眸,虽然没说话,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写满了得意。 “……你这队友叫什么名字?”她急中生智,夺过手机,指着图片上站在江时屹身旁寸头的少年说道,“长得好帅啊他。” “……” 江时屹的眼神突然就冷了,语气有些硬邦邦的。 “……Knight。” “啥?”林绿时心虚地将手机藏在身后,没话找话道:“说中文啦,我英语很差的。” 她也没说谎,在英语这个科目上她成绩很烂,几乎是26个字母都认不全的水平。否则,她应该会疑惑江时屹为什么会取“Rugosa”这个id。 rugosa,意为玫瑰。 江时屹似乎心情很差,连林绿时都能听出他的声音有多不爽。 “……段野。” 被他突然变差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解,林绿时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啊?” “他叫段野。”江时屹语气凉凉,突然抬眼直视她,眸光暗沉沉的。 “林绿时,他可没有成年。” 这句话在林绿时听来,警告意味十足。 她没好气道:“……知道了。” 这人真是,搞得她跟什么□□熏心的女魔头似的。 两人各怀心事,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算了。” 江时屹突然没头没尾地撂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离开时用力将门合上,那声音吓了林绿时一大跳。 即使她再迟钝,也能意识到,江时屹他应该是生气了。 可为什么? 林绿时揉了揉额头,满心都是疑惑。 因为她老是不爱穿鞋? 好像也不是。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说那个啥段野长得帅吧? 难道江时屹以为她要染指未成年,所以正义感爆棚生气了? 林绿时顿时愁眉苦脸,她觉得,在江时屹的心目中,自己的形象一定是又变差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三月好~祝我们接下来都能保持快乐~以及,小可爱们比较希望哪个时间更新呢,蹭不上玄学我都不知道哪个点更新好了哈哈哈 小剧场: 江时屹(充满杀气):段野,呵 远在RG基地的段野小朋友:???你们小情侣闹别扭不要带我出场,谢谢! 第16章 隔天下楼的时候,林绿时只见到了坐在大厅的江时屹, 分卷阅读33 而小米不知去向。 江时屹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倒是他面前的小璇正跟他说着些什么,看上去心情颇好的样子。 林绿时心头瞬间有些酸了,她慢吞吞挪了过去,轻咳了几声。 江时屹果然抬头看了过来,他似乎没怎么休息好,眼里有些红血丝,脸色带着点病态的苍白。 她随口问:“小米呢?” 江时屹的声音听起来极冷,让人有种置身寒窟的错觉。 “……回家了。” 林绿时有些诧异,她记得江时屹昨晚上住在云来旅馆的,还是在她的隔壁,她还以为小米也在这里常住。 差点就忘了他的家就在这,可是为什么江时屹不回家呢? 想到上回这人还义正言辞要她回家,林绿时顿时就想笑,倒是没想到两个人都是同道中人。 有家不能回,或者是不想回。 “那我们也回去吧。” 江时屹轻轻颌首,拿起车钥匙起身,而一旁被忽视的小璇有些不甘心地问:“时屹哥,你这就走了吗?” 见他不答,她咬了咬下唇,突然瞪了林绿时一眼,然后半哭不哭地跑了出去。 “……” 林绿时无缘无故收了一记眼刀,只觉得莫名其妙,转头冲江时屹发脾气。 “……渣男!呸!” 江时屹垂眼看她,嘴角抽了抽,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刚走到江时屹停车的地方,这才发现那辆福特野马旁边站着一个身材前凸后翘的女人,留着一头刚过肩的黑发,光一个侧脸就让林绿时断定此人五官必然不差。 对方似乎是在等人,林绿时皱了皱眉,暗念道:该不会又是江时屹惹来的桃花吧? 她正迟疑着,江时屹已经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面色不虞。 “你来干嘛?” 听见江时屹的声音,那个女人终于转过身来,目光直接越过了江时屹,直勾勾盯着林绿时看。 林绿时这会才看清这个女人的正脸,一双狐狸眼格外勾人,只是眼尾还是不免被岁月留下一点痕迹。 约莫有三十来岁,林绿时不太确定地猜测着。 “是林小姐吧,哟,又变漂亮了不少。” 她怪里怪气地笑着,嗓音听起来有些阴森森的,莫名让人心里头发凉。 江时屹几乎是立刻便将林绿时挡在了身后,不耐而又隐隐带着怒气说道:“你想怎样?” 林绿时疑惑不解,听这女人话里的意思,她们之前应该是见过的,她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急什么?”女人娇笑着,漫不经心道:“瞧瞧我们家江屹,还是个情种呢。” 江时屹拳头不觉握紧,眸光幽寒如冰,语气冷得让人遍体生寒。 “马上滚。” 话音刚落,他已经将口袋里一沓红钞扔到对方脸上。 红艳艳的纸币随风飘落,那女人慌忙蹲下身去捡。 林绿时正在愣神,手腕忽然被江时屹一把拽住,她从没有见他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阴鸷、凶狠、暴戾,像是暴风雨欲来。 江时屹将她塞到车的副驾上,冷着一张脸,熟练地开动车子,从地上那女人身旁直直开了过去。 *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江时屹是不善言辞,而林绿时则是被他刚才的表情吓到,情绪平复下来还是有些好奇。 刚刚那个女人和他,会是什么关系? 从年龄上来讲,不太可能是恋人吧? 林绿时胡思乱想着,眉头不自觉皱成一道。 “……抱歉。” 江时屹突然出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嗯?” 林绿时有些不明所以,侧头看去,他这会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峻,眉骨硬朗,淡漠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清晰而锋利。 “刚才,”他顿了顿,“吓到你了。” 江时屹淡淡解释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臂青筋毕露。 “没有。”林绿时满不在意道:“姐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切。” 似乎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江时屹嘴角微微勾了勾,突然问道:“段野,很帅?” 林绿时过了两秒才将这个名字回忆起来,胡乱答道:“……还成。” 鬼知道那家伙长啥样呢,她昨晚上压根就没注意到其他人,隐隐约约记得这个段野似乎是个寸头? “他那个发型,挺野的哈哈哈。”有些心虚,她干笑了几声,补了句:“就很有型。” 江时屹不再说话,默默开着车,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林绿时突然想起了昨晚上他离开时的样子,慌忙解释道:“你别误会啊,我才不喜欢他那种。” “反正我不会喜欢比我小的,太幼稚了……” 眼看着江时屹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分卷阅读34 ,林绿时再也说不下去。 完蛋。 她怎么感觉这一通解释完了,江时屹好像更生气了? 林绿时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果然,江时屹真的生气了。 她默默闭上了嘴,再一次感慨古人说的没错,言多必失啊。 * 将她送到迟早家,江时屹又回基地去了。 队友们刚去吃了饭回来,一个个躺在沙发上动都不动。 江时屹一眼就看到角落里正躺着刷手机的段野。 年仅16岁的、RG的天才ADC。 帅?很野很有型? 江时屹眉头一蹙,眼神冷冷地朝着段野脸上投去。 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而已。 这时候的他显然已经忘记,他也就比段野早出生了两年而已。 江时屹刚进房间,无缘无故被他盯得后背直冒冷汗的段野放下手机,悄悄捅了捅一旁Aurora的手臂。 “R神咋了?一副火气贼大的样子,我没惹他吧?” Aurora正在刷着美女视频,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估计是欲求不满了。” 这话一说完,几个男人会意般不约而同笑了出来,中单言庭禹踢了Aurora一脚,语气略带笑意道:“上回你把他微信推给女人后,他可是两个星期都没正眼看你。” Aurora也想起这茬来,愁眉苦脸道:“那可是猫牙一姐,他倒好,完全不给面子,我后来可是哄了那妹子好几天呢。” 一直没出声的打野谢殊越终于加入讨论,一语惊醒梦中人。 “……也许我们小阿屹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这一句让所有人沉默了,好半天,Aurora声音颤抖道:“段野,你小子危险了。” 言庭禹笑得前仰后翻,略带警告意味说道:“越哥,你的思想太危险了。” 好不容易笑够了,言庭禹总算给江时屹正名,“行了,对抗路第一直男可不是乱说的,就算你们都弯了,R神也不会弯。” 段野仍处于懵逼状态,弱弱开口:“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言庭禹想到那天在活动上大闹一场的明艳美人,略挑了挑眉,“他这种纯情小处男,估计就喜欢那种姐姐型的。” * 被言庭禹提起的明艳大姐姐——林绿时最近有点烦恼。 她发现,她好像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 具体的症状体现在,一收到江时屹的消息就兴奋到心跳如擂,而他不出现的时候,她就陷入患得患失的状态。 春季赛悄然来临,江时屹越来越忙,给林绿时发消息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这病还很严重,以前陈铮良忙着到处打比赛的时候,她也不像现在这样,整天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想见江时屹。 像是突然发现了自己隐藏了许久的颜狗属性,林绿时觉得,她完了。 纠结了好几天,林大小姐终于拉下面子,硬着头皮跑到迟早面前。 “那个……你说的那个Rugosa粉丝后援会,要怎么加入……” 林绿时吞吞吐吐的样子逗得迟早乐不可支,笑了半天,她终于擦了擦眼泪道:“你注册一个微博号,我拉你进我们的官方群。” 说起来,电竞圈和娱乐圈也没有什么区别,粉丝多,也经常撕个没完。 江时屹的粉丝有些特别,也许是粉随正主,她们向来自“高冷”闻名,不炒热度,不和其他选手的粉丝争吵,然而存在感又极高,每次江时屹打比赛时现场观众有一大片都是举着“Rugosa”牌子的女粉。 迟早是江时屹的第一批粉丝,在粉丝群里也算小有名气。 林绿时刚被拉进群,一眼看去,全部都是顶着江时屹头像的各种id。 @江时屹的小娇妻,@时屹的妈妈粉,@Rugosa今天娶我,@时屹的小团子…… 乱七八糟的,让林绿时嘴角抽了抽。 都说入乡随俗,没怎么犹豫,她果断地把自己的id从“lls”改成了“江时屹的小玫瑰”。 莫名羞耻又莫名兴奋,林绿时顶着这个id搜索到江时屹的微博账号,点下了关注。 他的账号几乎没有什么原创的内容,都是转发战队官博的消息。 林绿时看了好一会,视线突然停住了。 那是两年前,江时屹刚成为职业选手的那天,他发布了第一条原创。 @Rugosa:“Once upon a time, I saw the most beautiful rose in the world, and then she disappeared.” 林绿时认得出“rose”这个单词,她似懂非懂。 她不知道的是,很久以前,少年见过世界上最好看的玫瑰,可后来,她却下落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来 分卷阅读35 有奖竞猜,时屹弟弟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第17章 周日,风和日丽。 滨海市建成不久的体育中心里已经坐满了观众,今天是SK战队对战RG战队。 去年SK在一路高歌猛进的势头下挺进总决赛,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输给了当时并不被网友看好的RG,这一回两支队伍再一次对上,SK憋着一股劲想要一雪前耻。 这些林绿时并不是很了解,也不关心,她的视线停留在RG队伍最后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江时屹个头最高,身形颀长而瘦削,神情慵懒而恣意,眸子仍是浅淡。 导播有意无意将镜头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惹来观众席上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他的眼皮有些单薄,瞳仁像是玻璃珠一般漆黑透彻,鼻子的弧度近乎完美,面部轮廓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将清冷与干净的少年气息体现得淋漓尽致。 似乎没注意到底下粉丝疯狂的呐喊声,他指骨微屈,将黑色的耳机戴上,单手旋开了矿泉水的瓶盖,轻轻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下,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欲。 比赛很快便开始了,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SK的打野Yolo采取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战术,几乎不去抓发育路,而是一直与辅助联动跑到对抗路支援。 就很离谱。 一时间,连解说也懵了,观众席上粉丝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Yolo和SK这是在玩什么障眼法不成。 此刻的局势对于Rugosa来讲的确不友好,对面野辅联动,对面中路清完兵也立马赶到,四个人强行越塔,他根本走不了。 极限操作下,Rugosa临死前带走了对面的上单,好在段野已经推掉了下路一塔,配合打野收掉了对面落单的孙尚香。 一换二,也不算亏。 周围的粉丝们都在屏息凝神,在心底默默为江时屹打气,而林绿时完全不镇定了,她虽然对这款游戏还不算太了解,也能看得出Yolo这兔崽子就是故意压着江时屹打。 肺都要气炸了。 林绿时此刻只恨自己不能冲进游戏里,如果可以,她要闪现到Yolo身后套个麻袋将他暴打一顿。 不得不说,SK不愧是冠军热门,实力不容小觑,RG虽然拼尽全力,最后仍旧是以3:4的比分惜败。 SK成功进入了胜者组,而RG进入了败者组,这也就意味着,RG在接下来的季后赛必须要从六支队伍中杀出重围,才能与胜者组的队伍一决高下。 人群逐渐散去,林绿时在迟早的带领下进入了选手休息室。 身穿蓝白色队服短袖的SK队员正在和教练说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分外灿烂,在林绿时看来便有些刺眼了。 “宝宝,你怎么来了?” 陈铮良见到她的那一刻很是意外,不顾队友的反应便走上前来,去被林绿时一脸嫌恶地避开。 她往他们身后看了看,没发现RG标志性的黑色队服。 “宝宝,你是不是看到网络上的那些消息,你听我解释。”陈铮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林绿时,再大的气也消了,她比记忆里又好看了几分。 依然让他痴迷。 “和彤彤官宣是无奈之举,你也知道,姚树洋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她也被卷进来,林先生拜托我暂时和彤彤假装情侣转移一下视线。” 陈铮良嘴里的林先生,便是林东峰了。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父爱”,才能让他做出这种乱点鸳鸯的事来,他明明就知道,陈铮良原本是林绿时的恋人。 陈铮良这番话说得也算是诚恳,然而林绿时不为所动。说实话,如果不是陈铮良提起,林绿时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和曾裕彤那个女人又扯上关系。 明明两个人谈了四年恋爱,可这一刻她的心里除了厌恶,一点其他感觉也没有。 林绿时突然有些疑惑,自己对陈铮良,真的是喜欢吗?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刚出机场,高大英挺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笑容和煦问她:“需要帮忙吗?” 后来两人便交换了联系方式,那时候林绿时正处于人生最灰暗的时光,就快被心魔吞没,完全找不到出口,而温柔体贴的陈铮良就像一束阳光照进了她的生活。 他追了她两年,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而林绿时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的,她还是抗拒男人的亲近,却开始在物质上对陈铮良毫无保留的付出。 四年了,仔细想想,在这段感情里,林绿时竟从没有一次心动过。 比起恋人,陈铮良更像是一根浮木,那时候她别无选择,只能紧紧抓住他不放。 如果不是曾裕彤从中作梗,林绿时想,也许自己还会浑浑噩噩和陈铮良继续这样不健康的恋爱关系。 好在,都结束了。 “你别这样叫我,好聚好散吧。” 她认真地盯着陈铮良的眼睛说道,余光中瞥 分卷阅读36 见RG的段野从门外走过。 林绿时几乎是立刻便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陈铮良,飞快地追了出去。 “段野?” 她有些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没想到对方马上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你、是?” 留着寸头的少年眉眼间皆是桀骜不驯,右耳上的耳钉闪闪发光。 林绿时脱口而出问道:“江时屹呢?” 段野愣了好一会,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告诉面前的女人,毕竟江时屹那家伙就是个不近女色的直男,万一这要是个狂热女粉,他把人气哭了怎么收场? 不过这妹子长得是真不赖,一双长腿又白又直,脸只有巴掌大,一双杏仁眼水汪汪的。 啧,江时屹这狗真是艳福不浅。 “……他在楼上,这会正自闭呢。” 段野转身之际,又好心提醒了林绿时一句:“那家伙脾气可不好。” 林绿时道了声谢,急急忙忙就往楼上跑。 段野突然回味过来,刚刚这小姐姐,好像就是那天把姚树洋锤死的那位? 她今日换了身装扮,素面朝天,和当时性感红唇、气场全开的模样有些差别,多了几分清纯与灵动,难怪他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 林绿时很快就找到在长椅上仰面躺着的男人,他双眼闭合,眼睫长如鸦羽,面部线条清冷俊逸,让她不自觉看呆了。 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江时屹倏地睁开双眼,眸光锐利如刀,专注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林绿时突然就有些紧张了,顿了好一会,才喃喃道:“我过来看看你。” 江时屹起身坐好,修长的腿无处安放,微微屈着,神色微动,目光停留在林绿时上身的吊带上。 这是时下流行的少女风,略短而紧身的一小块布料,将女人胸前的曲线尽显无遗,更衬得腰肢纤细。在阳光下,她锁骨下露出的大片皮肤雪白胜雪。 像是被什么东西噎到,江时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吓得林绿时又凑近了些,小手轻轻在他清瘦挺拔的后背拍了拍。 这样近的距离,那片白嫩的肌肤格外晃眼,江时屹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淡淡的女人香气。 他的身体瞬间就变得僵硬,心头混乱,满脑子都是糟糕的各种镜头,某个部位正在无法抑制地逐渐升温。 江时屹不得不艰难地别过双眼,语气有些僵硬道:“……把衣服穿好。” 林绿时顿觉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她今日穿得还算保守,这家伙怎么反应这么大。 她不说话,江时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下意识脱下自己的外套,视线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她,胡乱将衣服往她身上披了上去,将拉链结结实实拉了上来。 被熟悉的、独属于江时屹的气息包围,林绿时皱眉看着紧紧裹住自己的RG队服,有点丑,跟她今天穿的小裙子一点也不搭。 不过,看到他总算正眼看自己,她大发慈悲原谅了江时屹这糟糕的审美。 “……我又不冷。”嘴上仍是抱怨着,林绿时腹诽道:江时屹这家伙以后要是谈恋爱,准是个优秀的爹系男友。 他的呼吸仍有些粗重,坚实的胸膛微微起伏,蹙眉说了句:“别这么穿了。” 林绿时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歪着头问道:“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杀伤力太大了。 少年不自在地别开头,口不对心道:“难看死了。” 话虽是这样说,他的耳垂却已经悄然红了一片。 “真的假的?”对于他的评价,林绿时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出门前迟早还夸她这样穿很有日系甜妹那味,妥妥的直男斩,却没想到在江时屹这个对抗路第一直男这儿,居然会收到这样的差评。 但江时屹看起来不像撒谎的样子,何况,他也没有撒这种谎的必要。 林绿时纳闷了好一会,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 “……你别灰心,比赛肯定是有输有赢的,反正、”意识到这种行为还有些羞耻,她脸颊发烫,干脆低着头一口气大声说了出来:“反正你在我心里已经很厉害了!” 江时屹嗤笑了一声,冷淡的眸紧紧盯着女人的发顶,而后极其认真地回了句:“嗯。” 他确实有些自闭,却不是因为今天输了。 这是一个团队的游戏,他们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 可江时屹在意的是,将自己摁在塔下打的是Yolo,是林绿时的前男友。 就,很气。 下一次。 他在心里暗自承诺,下一次他一定会将Yolo打得落花流水。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能站到小玫瑰身边的,只有一个赢家。 而他,绝对不会出局。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日九了啊啊啊!求收藏和评论~ 小剧场: 江时屹(表面不屑):难看 分卷阅读37 死了 背地里:老婆太好看了,只能给我看,藏起来藏起来。(顺便丢来一件外套。) 第18章 两个人从体育中心的后门出来,林绿时没想到会碰上她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 陈铮良背对着他们,和个子娇小的曾裕彤正吵得厉害,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讨论她的名字,林绿时忍耐着心底的反胃感,视若无睹从他们身旁走过。 “宝宝?” 陈铮良的声音又惊又喜,随即便看到刚才的对手——江时屹用手臂护住了林绿时,看向他的目光深冷不驯。 “你们居然?”曾裕彤看向江时屹身后的林绿时,眼底满是嫉妒与不可置信。 人气极高、风光无限的RG上单,她林绿时凭什么? “江时屹,他们都说S是你,你要解释吗?” 陈铮良的表情已经铁青,看着林绿时身上披着的外套,想到之前有网友扒出来各种信息猜测神秘路人王S的身份,最后大家一致认定最符合的就是RG的上单Rugosa。 “没什么好解释的!” 林绿时突然冷冷出声,直接坦白道:“是我让他做的。” “铮良哥哥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曾裕彤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恶毒地瞪视了她一眼,“姐姐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你,否则你们在一起四年,她怎么会连碰都不让你碰?” 没想到连这种两人间私密的事情曾裕彤都了如指掌,林绿时再一次被恶心到,抬起腿就要往前,她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再看到这对狗男女了。 “呵,装什么性冷淡,不就是看不上铮良哥哥。”身后的人突然冷笑了一声,冲江时屹喊道:“R神,你可别被这女人骗了,她就是个疯子,她有病的!” 江时屹停住,拳头不自觉收紧,眉宇间尽是阴冷的暴戾气息,下颌的线条绷住,长腿朝着曾裕彤走了过去。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极冷,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会脸上攒满了怒气,任谁见了都会胆战心惊。 曾裕彤也是第一次看到江时屹如此狠戾的表情,连连咽了好几口口水,嘴巴张了张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绿时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我们走吧。” 说完,她没有再给那两个人任何一个眼神。 * 性冷淡,疯子,她有病的。 曾裕彤方才的话在林绿时的耳边不停地重复,像是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不停地提醒她,过去曾发生过怎样可怕的事情。 坐在江时屹的车上,她的眼神仍是空洞,垂在腿侧的两只手变得很冰。 江时屹喊到第三声的时候,林绿时终于听到了,她呆呆地转过头,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热奶茶。 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加了她喜欢的芋圆,咬了一口糯糯的。 身体总算是热了一些,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总是在我狼狈的时候,挺身而出,拥抱住我所有的不堪和脆弱。 江时屹顿了顿,终究是什么也没有问。 “对了,上次跟你提过的事情。”林绿时总算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我和楚楚打算开一家少儿舞蹈培训机构,你接下来又要忙了吧,你看什么时候把小米接过来?” 上回在云来镇,她一时冲动说起要带小米学跳舞,可后来仔细想想,这确实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开一家舞蹈培训机构,一来可以继续跳舞,二来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 江时屹有些诧异,神情微动,而后轻轻颌首,关上车门。 下一秒,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朝着正咬着吸管吸溜奶茶的林绿时低了过去。 “嗯?” 林绿时松开吸管,小口微张,疑惑地看向江时屹。 他这算是,提前给小米交了学费? “我们俩还要算这么清吗?”她装作生气的样子,轻轻拍开他的手,“我和小米很投缘,怎么说我也算是她的半个姐姐了。” “不是。” 他的声音懒懒的,质感薄凉,“林绿时,这是我所有的奖金。” 那张卡又一次被他递了过来,林绿时愣住,又听见他认真而低沉的嗓音。 “我拥有的不多,但我能给你的,我都想给你。” 这话乍一听有些像告白,她心脏猛跳,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气氛突然就变得诡异起来,狭窄的空间内,她甚至可以听到布料下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无法忽视。 “……我没有别的意思。”江时屹抬眼看向前方,似乎刚才那一句只是林绿时幻听而已,“总之,创业需要启动资金吧。” 看来,他是知道了她已经被林东峰断了经济来源。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就当是学费吧。” 林绿时不再推辞,只能把那张卡收下。 又一次陷 分卷阅读38 入了沉默,她好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江时屹却已经神色如常,安静地开着车,朝云来镇的方向去。 * 刚到镇上,一下车林绿时便见到了在树下等候已久的小米,还有她身上的小璇。 小璇还是不待见林绿时,一看到她脸上便写满了不快。 “你这大小姐不好好呆在大城市,老是跑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干嘛?” 林绿时却莫名喜欢这个坦率的小女生,也许是因为她从来藏不住话,心里在想什么都会呈现在脸上,一点也不难猜。 “这云来镇又不是你家的,我当然是想来就来呀。” “你!” 小璇气得双眼冒烟,手指指着林绿时的脸微微颤抖,“你休想抢走时屹哥哥!” 相比起曾裕彤,还是面前这个女孩要可爱得多。林绿时一直紧绷着的糟糕情绪,突然就消散得一干二净,心头轻快了许多。 “如果我说,”突然就来了恶趣味,她故意说道:“我就要抢走你的时屹哥哥,玩弄他,你又能拿我怎样?” “坏女人!” 小璇涨红了脸,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厚脸皮的女子,气呼呼地跑掉了。 “这就走了?” 林绿时挑了挑眉,她还没说什么呢,这人就认输了?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她刚转过身,嘴角的笑容就凝固了。 江时屹牵着小米,就在一米处的距离,面无表情地站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完蛋,他一定听到她刚才说的胡话了。 林绿时顿时就想一个巴掌打醒三十秒前的自己,她说什么不好,非要说想玩弄江时屹,还被他本人听到。 上帝啊,干脆一道雷劈死她算了! “……那个,”林绿时干笑了几声,仰头望天,自言自语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然而连老天也要和她作对,她这话没说完,天边便响起一道惊雷,随后,细小的雨点应声而落。 林绿时的表情僵住,却见身穿黑衣短袖的少年朝着她走近,无声勾了勾唇角。 “玩弄我?林绿时,你打算怎么开始,嗯?” 最后的尾音,他拖得缠绵悱恻,颇有几分蛊惑她的意味。 听得出对方语气里的揶揄,林绿时只听见脑袋里“轰”的一声,她的脸上瞬间浮起热潮,偏偏江时屹还低下头来,一张眉目俊逸的脸越凑越近。 心跳声剧烈,似乎就快从喉咙蹦了出来,她再也无法镇定,猛地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林绿时拔腿飞快逃离。 * 因为羞窘,晚间她都没有下楼吃饭。 江时屹和小米过来喊了几次,林绿时都装作听不到。 还吃什么饭啊,她的羞耻心都快爆炸了。 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她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反正在江时屹的心里,她的形象早就是负分了。 对,就是这样,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不就是口嗨被当事人听见了而已。 刚努力说服了自己,下一秒,林绿时又忽地想起他江时屹似笑非笑说的那句: “你打算怎么开始,嗯?” 嗯? 啊啊啊! 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她的脸瞬间又因为这句话红成番茄,再一次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林绿时终于没忍住咆哮出声。 “啊——杀了我吧!” 这栋楼的隔音并不好,于是,正在隔壁看童话书的小米被惊吓愣住,转头问起自己的哥哥:“葛格,姐姐、在、在叫?” 江时屹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含着笑意,“嗯。” 那边终于安静了下来,他舔了舔下唇,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那女人还是没有回消息,看来是心情还没平静下来。 江时屹给小米讲完了童话故事,起身朝着楼下走去,某人不吃晚饭,他总得想想办法。 * 夜深人静,饥肠辘辘,林绿时终于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准备出门,暗念着也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卖吃食的摊子。 她刚打开房门,入眼是一双白色球鞋,再往上,休闲的灰色长裤,简约的黑色连帽卫衣,喉结微滚,视线在看到男人锋利的下颌处停住了。 林绿时下意识就要将门合上,却被江时屹眼疾手快支起手臂挡住了。 “……别气了,嗯?” 暗哑而低沉的声线,隐约带着些讨好与宠溺的意味。 林绿时的脸蓦然温度上升,从眼下到耳后的皮肤迅速泛红,她喃喃道:“……哦。” “买了煎饺,吃吗?” 江时屹虽然嘴上问着,身体却已经做出行动,侧身走进屋内,将手里的食盒打开。 香气四溢,林绿时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出声。 她完全放弃挣扎,垂着头走到桌前坐下,瓮声瓮气道:“醋呢?没有醋怎 分卷阅读39 么吃!” 话音刚落,江时屹已经将一小碟蘸料推到她面前,又将一次性筷子拆分为二,递了过去。 “我错了,姐姐。” 这一声姐姐喊得林绿时全身轻飘飘的,瞬间就缴械投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日九中,大姨妈推迟的我已经快要疯掉了 第19章 林绿时甚至有些怀疑,江时屹是不是偷偷在她的身上装了个监控,他每一回买来的都恰好是她喜欢吃的。 两盒煎饺没一会就被她扫荡一空,填饱了肚子,林绿时擦了擦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前阵子见不到江时屹,她被迫在网站补了许多粉丝们的录屏,才发现他直播的时候从来不露脸,甚至极少出声。 也不知道这样的直播有什么意义,林绿时眉头不自觉皱起,直接问道:“你们直播有规定不能露脸吗?” 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江时屹怔了片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挑眉问道:“你看过我直播?” 林绿时顿时有些心虚,她才不想承认自己花了三个晚上通宵看完了江时屹入行以来所有的视频,有些别扭道:“……就看过一眼,你别误会,我朋友是你粉丝,非拉着我看。” 这种时候,能卖朋友自然就卖了。 江时屹嗤笑了声,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那我下次开摄像头,嗯?” “谁、谁管你呢!” 林绿时又一次羞耻到爆炸,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人推了出门,迅速将门锁上。 呼。 完蛋,她这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江时屹随便说一句话,都能让她心跳飙升,差点就无法呼吸。 门外男人轻笑了一声,暗哑说道:“林绿时,晚安。” 贴在门后捂住胸口的她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句晚安,林绿时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晚安,江时屹。” * 作为一个行动性很强的女人,林绿时很快就在关楚楚的帮助下寻到了一处合适的空房,临近学校,租金也不算太贵,正适合她们开一家舞蹈培训机构。 装修、招聘、宣传招生……林绿时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她和关楚楚又缺少经验,一路上碰了不少壁,好在磕磕碰碰的,两人总算将机构成功地开办起来。 这一忙碌,转眼就到了夏天。 将一沓招生宣传单分发完,林绿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正午的太阳格外强烈,她嘴唇已经因为缺水变得苍白,小跑到附近的商场里边,吹了下里边的冷气,这才感觉身上的燥热消退了一些。 本想着买瓶水的,可林绿时刚走到自动售货机前,手又停住了。 她活了20年,从来没感受到缺钱是什么滋味,没想到在这段时间,却突然才发现原来每一分钱都来得这么不容易。 为了开舞蹈培训机构,关楚楚和迟早都将她们多年的积蓄拿了出来,林绿时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自然对自己的吃穿用度也节省了不少。 江时屹给的那张卡,她却是一分钱也没动。 也许是自尊心作祟,也许是别的,林绿时总觉得,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格用那些钱。 尤其是在她越来越了解江时屹以后,通过其他粉丝,她才知道他一路走来吃了那么多苦头,从16岁开始每天都要花上十二个小时在训练室练习,被网络暴力也沉默不语,憋足了劲想赢下每一把比赛。 他是人,并不是神,所以会有失误,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可电子竞技并没有外人看来这么风光,选手职业生涯很短,随时可能就被时代淘汰。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沉重的压力。 林绿时掰着手指数了数,她都有快两个月没见到江时屹了。 季后赛失利,RG内部面临重大调整,江时屹这段时间都在基地没日没夜地训练,连小米都很久没见到他了。 突然就,好想他呀。 这个念头刚跳了出来,林绿时自己都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起,她居然会这样挂念一个人? 自从母亲离世后,她一向独来独往,也只有迟早和关楚楚与自己走得近些,林绿时还是第一次,这样想念一个人。 见不到他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想起。见到他了,又总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些。 她这病,好像是彻底无药可医了。 回到办公室坐下时,林绿时的心仍是一片混乱,关楚楚喊了她半天,她都没有听到。 “大小姐,你这是得了相思病了。”关楚楚一针见血道。 “什么相思!”林绿时涨红了脸,下意识否认道:“我才不可能喜欢上他那样的。” 毕竟两个人可是差了两岁,说起来,她一向认为姐弟恋不靠谱。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脸红什么?” 关楚楚递了杯水过来,一副将林绿时心事看穿的样子。 “说起来,你们也有好久没 分卷阅读40 见了吧?” 提起这个话题,林绿时也有些惆怅,“嗯,他下星期还要飞去涪城,他们俱乐部老板也真是的,恨不得榨干选手的所有价值。” 明明他们五个人这阵子训练得天昏地暗,还要让他们去参加什么商业活动,资本家真是没良心。 “我昨晚上和他打了会语音,感觉他声音好疲惫啊。”林绿时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说以前陈铮良也忙,我怎么就没这么担心过。” 何止是不担心,她没心没肺地满世界旅游,压根就没想起陈铮良这人。 “行啦,我们的林老师,别想着你的年轻弟弟了。”关楚楚收起桌上的资料,“咱们把学生都招进来了,接下来就靠你了。” 打着“东方小玫瑰”的名头,她们招到的学生还不少,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两个人都有得忙了。 林绿时揉了揉额头,答应道:“行,我一定努力,保证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 一眨眼就到了周五晚上,最后一个小朋友也被家长接走了,林绿时伸了个懒腰,进更衣室换完了衣服,准备带着小米回家。 为了更好地照顾这个因为心理障碍至今仍然说话结结巴巴的小女孩,林绿时搬进了江时屹的公寓里。 “姐姐,我、想葛格。” 小米仰着头看着林绿时,目光里写满了求助的意味。 林绿时蹲下身来,轻轻擦了擦她嘴巴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脏污,柔声说着:“哥哥在忙呢,等他这阵子忙完,姐姐就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小米乖乖点头,有些懵懵懂懂,小声问道:“什、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呀?”林绿时也有些惆怅了,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立刻见到他,可惜她不能这么任性,至少江时屹在努力上升的时候,她绝对不能拉他后腿。 “很快,相信我,一定很快就能见到的。” 睡前林绿时又如同往常一般给小米讲了童话故事,好不容易将小米哄睡,她自己也已经筋疲力尽,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躺倒在床上。 刚洗了头发,没想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林绿时擦了擦手,划开屏幕一看,居然是江时屹打来的。 她急急忙忙跑到卧室套了件衣服,这才接通。 “喂——” 林绿时不知道的是,因为刚才一阵慌乱仓促的动作,她这会的嗓音还带着些不自觉的喘。 “……”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江时屹总算开口,声音听起来格外的低沉。 “林绿时,你刚是在?” 她愣了愣,下意识说道:“我洗澡呢……” 江时屹又默了,好一会,才暗哑道:“你先洗,一会我再打给你。” “别挂!” 林绿时有些着急,脱口而出后又后悔了,支支吾吾道:“没关系……我洗的差不多了。” 江时屹似乎笑了声,低低的,微不可闻。她的脸一下子就被热气熏得有些红,吞吞吐吐道:“你忙完了吗?” “很想你。” 他突然说了这句,让林绿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江时屹很快便转移了话题,“没事,你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一提到培训机构和学生的事情,林绿时就没刚才那么紧张了,口若悬河讲了半天,说得自己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她才突然意识过来,连忙停住。 “……我是不是有点啰嗦啊?” 听迟早说,男孩子都不喜欢话多的女人,她怎么就把这点忘了呢。 “没有。”江时屹仍是耐心,音色清冽,“我喜欢听你说。” 关于她的事情,他全部都想了解。 “……哦。” 林绿时承认,这一刻她就像掉进了蜜罐,从脚底到每一根发丝,全部都被甜蜜包围。 这一刻,她特别想见到江时屹,想闻他身上冷冽又明亮的气息。 “涪城下雨了,我们刚结束回来酒店。” 江时屹抬眼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雨雾吞没了整个城市的夜。 “今天滨海市的天气特别好,中午太阳可晒了。”林绿时又一次觉得奇妙,明明两个人隔的那么远,可这一刻,她觉得江时屹好像就在自己的身旁。 “你想听吗?” 他冷不丁问了一句,林绿时还没开口,江时屹又说道:“我想让你听,涪城的雨。” 林绿时闭上眼,仔细听了会,耳麦里除了微弱的呼吸声,果然还有雨点落地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正想说话,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第二个人的声音。 “R神,你这也太直了吧,能撩到妹子才怪!” 段野偷听了一会,没忍住凑了过来,笑嘻嘻想跟江时屹出谋划策。 没想到对方冷冷抬眼看他,乌黑的瞳仁里满是杀气。 “活腻了,嗯?” 刚还嬉 分卷阅读41 皮笑脸的人一下僵住,只觉得被江时屹盯得后背发凉。 “我错了,您和嫂子继续,继续哈。”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九点前我还能再蹭一章玄学呜呜 第20章 林绿时那边听得模糊,却也意识到是江时屹的队友在调侃,于是她小声道:“那我先挂了啊。” 没等到他回答,电话就已经被匆忙挂断。 江时屹顿了会,打开微信给她发了消息过去——“晚安。” 段野挠了挠头,“哥,我错了,真错了。” 见江时屹不说话,他又试探性问了句:“嫂子就是上回那姐姐吧?” 江时屹睨了段野一眼,语气凉凉道:“还没追到。” 虽然这声“嫂子”,他确实听得格外舒心。 “不是吧?”段野想笑又不敢笑,拉了张凳子在江时屹面前坐下,“以我R神这张脸这技术,还有把不到的妹?” 江时屹低垂着眼,倒是突然想起来,上回林绿时还说,面前这家伙长得不错。 啧。 他嗤笑了声,再次看向段野了,就觉得这人格外不顺眼了。 “哥,这种事你可得问我了。” 段野意识到他刚才这一插嘴可差点坏了江时屹的好事,有些心虚,连忙补救道:“这谈对象吧,和打游戏可大不一样,我可是专业的。” 江时屹微微挑眉,似乎不怎么相信他这番话,但也没有出声打断。 于是段野受到了鼓励,便滔滔不绝地分享起自己的恋爱心得。 “女孩子是需要理解和陪伴的。不仅仅是她的消息要秒回,她的需求要满足,她的心情变化也要随时跟踪……” 在游戏里,Rugosa意识操作都是一流,永远可以精准预判对手的走位。 可在现实世界里,江时屹却对感情一窍不通,不懂怎么讨好女孩子。 对待感情,他确实很笨,甚至在上回被林绿时开口拒绝的时候,慌乱失措到差一点又把人吓跑。 最后只能胡乱扯了一句,他有喜欢的人了。 天知道,江时屹那一晚有多害怕林绿时又会再次消失,像四年前那样。 好在隔天,她又出现在他家的楼下。 不得不说,段野这人虽然混,在谈恋爱这方面确实走在了其他人前面,江时屹一边听着,一边还不忘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要点。 两个人复盘了一晚,最后段野肯定地下了个结论。 “R神啊R神,你彻底完了,你这拿什么跟人家玩啊?” 她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患得患失。 输得一败涂地。 * 回到滨海市,江时屹仍然没能和林绿时见上面。 月底了,RG的五人不得不补起和直播平台定下的直播时长。 开播前,江时屹想起了上回林绿时说,他直播从不露脸。于是这一回,他终于打开了落了不少灰尘的摄像头。 【啊啊啊老公你终于想起密码了!】 【我没睡醒吧江时屹居然开摄像头了?】 【Rugosa我爱你你看到了吗!】 ……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直播间人数疯涨,就连微博搜索也出现了“Rugosa直播露脸”这样的标题。 粉丝们一个个像过年了一般,奔走相告,各种火箭炮和游艇刷得飞起。 坐在电脑屏幕前的林绿时都快惊呆了,原来喜欢江时屹的女人都这么有钱的吗…… 想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她重重叹了一口气,突然间便觉得自己有些高攀不起江时屹了。 正在胡思乱想着,下一秒便收到了他的消息。 “排位,来吗?” 林绿时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男色的诱惑答应了。 “等我下,更新好了就上线。” 收到她的回复,屏幕里男生终于抬起头,似乎在和弹幕互动。 “嗯,稍等下,我拉个朋友。” 毕竟是直播,林绿时有些紧张,手忙脚乱地刚登上号,江时屹的邀请已经发了过来。 或许是为了带她排位,他拿的是一个刚刚打到钻石段位的号。 “我玩什么啊……”林绿时不时抬头看着电脑屏幕,弹幕刷得飞快,都在问江时屹拉的是什么人。 “你喜欢哪个随便拿就行。” 听江时屹这么说,直播间的粉丝们几乎是立刻断定,这位id为“不知名富婆”的神秘女子一定是个混分躺狗。 有言辞激烈的,已经将“上分婊”的弹幕刷了起来。 江时屹瞥了一眼弹幕,眸光倏地一寒,沉声道:“麻烦房管把刚骂人的拉一下小黑屋。” 说话间林绿时已经选好了自己要使用的英雄——奶妈蔡文姬。 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玩这个英雄,它的技能非常简单,除了一技能具有控制效果 分卷阅读42 ,其他技能只能为队友加血。 以前和陈铮良玩游戏,他最喜欢让林绿时拿蔡文姬。可一把游戏下来,她只能哪里亮了点哪里,开着婴儿车跟着队友瞎晃悠。 不过今天选择这个纯粹是为了稳妥一点,毕竟江时屹还开着直播,她当然不想拖后腿。 队友们也陆续锁定英雄,而江时屹选择的是刚出没多久的新英雄——澜。 这也是最近人气很高的新晋“野王”,因为官方出的一个CG,澜和蔡文姬的故事打动了许多游戏粉丝,“蔡澜”cp更是让很多女生直呼感人。 林绿时没怎么关注过这款游戏,只觉得江时屹使用的这个英雄看起来还挺帅气的,眉眼冷峻,和他本人还有几分相似。 游戏一开始,她便乖乖地跟着中路清线,帮队友抢到线权以后又慢悠悠从河道跑到下路去帮射手。 下路是个后羿,从他的id“爷傲视一切”就能推测出来,这位玩家的性别应该为男。 没过三分钟,他就送出了全队第一个人头。本来吧,他不说话也没什么,可自从死了这一次,他就开始针对起林绿时。 爷傲视一切:【蔡文姬,你怎么没有奶?】 爷傲视一切:【你这一点用也没啊。】 林绿时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蓝条,皱了皱眉,还是没有说什么。 谁知道这后羿死了一次不仅不猥琐着点,又接着找对面打架,妄想一挑三,他身后的林绿时疯狂摁技能都快把屏幕戳烂了,还是没能救得了他。 “An ally has been slain!”(敌方击杀我方。) 看着后羿倒下,奶妈吭哧吭哧地往队友的方向跑,对面自然是穷追不舍。这时候澜及时赶到,直接救下蔡文姬,成功拿下四杀。 “你这个东西是啥,也太厉害了吧!”林绿时看得有些激动,情不自禁喊了出来,“我也想玩。” “好,我教你。” 江时屹的声音仍是淡淡的,但是经常关注他的粉丝早就从这含着笑意的一声中品出了些许宠溺来。 毕竟往日江时屹和女人说话,可不是用这种语气,哪怕面对的是圈内颜值第一的女主持,他也是语气又凉又哑的。 【狗子你变了……】 【将对抗路第一直男也变成柔情野王了吗哈哈哈。】 【这富婆不会是江时屹对象吧?我疯狂吃柠檬。】 江时屹时不时看一眼弹幕,嘴角无声勾起。 然而他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队友后羿在送完第七个人头以后,开始停下来扣字。 【妹子,你多大啊?】 【要不加个vx,哥哥带你上王者啊。】 江时屹冷嗤了一声,寒声道:“你也配?” 他这话一说出口,直播间的粉丝们都刷起了【哈哈哈哈哈】,毕竟当着人职业选手的面挖墙脚,后羿这哥们也是挺没眼力见的。 可惜后羿并没有打开听筒,没能听到江时屹那一句,他见林绿时不回应,便更加来劲了。 【你这奶不行啊,妹子就是坑。】 江时屹沉声对林绿时说道:“过来跟我,别理他。” “哦。” 林绿时应了一声,乖乖地朝着地图上澜的小头像移动过去。 奶妈这一跑了,后羿一个人在下路更是被对面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奶妈,你估计只有A杯吧?】 【你这钻石怎么上的,估计舔了不少男人吧。】 【辅助都是混分婊,没意思,这游戏真没意思。】 眼看这人的话越说越下流,江时屹的好脾气也消磨殆尽,他停了下来。 【我的辅助,轮得到你来指点?】 【你号没了。】 他发完这两句话,直播间的粉丝纷纷刷起【干得漂亮】,林绿时的目光停留在他那句“我的辅助”上面,脸颊微热。 突然就觉得,虽然遇到猥琐男队友还无缘无故挨了骂,可有他在,她的心情也没那么难受了。 “别在意,一会我把他举报了。” 耳麦里传来江时屹的声音,暗哑又低沉,莫名有些温柔。 林绿时的心一下子软成一滩水,又听他继续说道:“下一把你玩阿轲,我给你打辅助。” 可惜这会她没有抬头看一眼电脑屏幕,否则,她一定能看到,江时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分外专注而温柔。 而此时江时屹的粉丝们已经彻底心碎,如果说最开始她们还抱着“也许这富婆只是江时屹私底下关系不错的朋友罢了”这样的想法,那么此时此刻,她们已经可以完全断定,江时屹他,完完全全就是少年刚陷入爱情的状态。 长得帅,打游戏技术一流,还专一、深情又温柔,试问谁不想要这样的男朋友呢? 一时间,粉丝们除了心碎,就是疯狂羡慕这个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的不知名富婆。 作者有话要说:  成功日九 分卷阅读43 了5555 第21章 借着江时屹的人气,“不知名富婆”这个id也登上了当天晚上的微博热搜,陈铮良自然也是看到了。 这段时间他刚忙完,松懈下来便觉得对林绿时更加想念,辗转打听到她现在开了家舞蹈培训机构,趁着休假,陈铮良又一次找上门。 “她不想见你,你回去吧。”关楚楚扶着门框,一副爱搭不理的表情。 陈铮良认为林绿时只是还在气头上,哄一哄就好了,于是再次恳求道:“就三分钟,我就跟她说一句话,行吗?” 两个人在门外僵持着,林绿时终于忍受不了,安抚了一下小米,便走了出来。 “陈铮良,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好聚好散行吗?” 她这时候才发现男人这生物还真是奇怪,即使分开了,他们潜意识里仍然觉得前女友属于他们,陈铮良这样,林东峰也这样。 卓晓珊选择和林东峰重温旧梦,可林绿时并不是她。 “宝宝,你相信我行吗?” 陈铮良表情分外诚恳,几乎是低声下气般道:“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我只说这一遍,”林绿时扬起手中的手机,“你再不走,我马上报警。” “你就这么绝情?”男人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受伤,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冷笑道:“好,真好!林绿时,你不要后悔。” 转身前,陈铮良突然阴恻恻说了句:“你以为江时屹又是个什么东西?” 林绿时有些心神不宁,突然之间便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她的直觉很准,傍晚的时候,关楚楚那边开始陆陆续续接到家长们要求退课的电话。 “我打听了下,说是有人在传咱们机构的老师插足别人的感情。” 关楚楚放下电话,拍了拍林绿时的肩膀,安慰道:“要不我们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那些家长嘴里更过分的话她并没有说出来,事实上,他们言之凿凿,称林绿时不仅自己插足了别人的感情,就连她的出生,也是她的母亲插入他人关系的证明。 显而易见,有人故意在陷害她们。 “什么意思?” 林绿时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才开起来的机构不能就这样关门,“是我的问题吗?” 两人正说着,迟早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吞吞吐吐道:“……你们俩还没看微博吧?我想,这几天你们还是先关机在家避一避风头。” 然而林绿时哪有可能听劝,不顾关楚楚的阻止,她把自己关进洗手间,打开微博看了起来。 她的微博大号几乎很少更新,粉丝也并不多,可就在今天,评论和转发数量达到9999+,一个个红点触目惊心。 【吃瓜第一线,快来看小三。】 【这年头三儿就这个标准?长得土鸡似的,土鸡还能煲汤喝,你烧成灰我都怕有病毒。】 【吐了吐了,什么畜牲啊,别人的男朋友你也要搞,要点脸成吗?】 【这鼻子整的吧,讲真,男的就爱这种网红脸。】 …… 林绿时忍着愤怒,一条条看了下来,总算理清了大概的前因后果。 起因是有粉丝匿名向某大v投稿,称发现了一个女生插入了当红主播和职业选手Yolo的恋情,还提供了不少林绿时和陈铮良的合照。 照片的确不假,可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在这种时候爆出来,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安排了水军推动。 然而义愤填膺的网友们被有心人这么一煽动,已经开始自发人肉起“小三”的身世背景。 没有多久,林绿时的照片、个人履历都被发布到了网上,事情愈演愈烈,甚至连她当年确诊了抑郁症的事情也被爆了出来。最糟糕的是,连她的母亲也被人拉出来辱骂发泄。 【听说林绿时她妈就是小三,仗着有钱硬是拆散了林东峰和他的初恋,啧啧,有其母必有其女。】 【冒死用小号来爆个瓜,林绿时和我们一个圈的,真白富美不假,就是性格特别差,上午的时候没少欺负别人……】 【你们没看她病历吗,她有抑郁症的啊,我觉得还是别说得太过分了,万一人承受不了去寻死网友可得负责】 【这年头,抑郁症成了免死金牌了呗。】 【懂了,以后睡别人男朋友被发现就说我得了抑郁症。】 …… 林绿时手不自觉颤抖,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顺畅地喘气,她拧开了水龙头,一双杏仁眼逐渐失焦。 关楚楚在门外担忧地喊了几声,却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她柔声安慰着:“没事的,阿时,你先出来好不好?” 可林绿时没有回答,她已经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手洗干净。 洗干净了,那些噩梦就不会再来纠 分卷阅读44 缠她了。 她用力地搓着,几乎要把手背的皮肤搓破,两只手通红,而她毫无知觉,仍然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阿时,你先开门好不好?” 关楚楚心急如焚,不得不跑去翻家乡通讯簿,在小米的名字下找到了江时屹的联系方式。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江时屹正在打训练赛,并没有接。关楚楚又打了第二次,好在这一次,他正好结束了一把,正好看到了。 “江时屹,你现在能过来吗?” 听到陌生的女声,江时屹下意识要挂断,却听见对方急急忙忙道:“林绿时出了点事情,北和城2栋,你快点过来。”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匆忙和教练打了声招呼,连外套都来不及拿上就出发了。 一路上,江时屹一边开车一边扫了几眼微博热搜,在看到那张疯传的病历单时,他心口一窒,差点就撞上路旁的树干。 诊断书上写着,病人患有中度抑郁,存在严重的感知障碍和强迫症状。 强迫症状,即病人明知没有必要却是仍会无法摆脱无意义的思想、冲动和行为,而在林绿时身上,具体表现为,她无法控制自己,每当焦虑时便会无意识开始洗手,有时候这个过程甚至会持续一个小时。 江时屹想到在酒吧看到她的那天,那时候,她也是在洗手台将手冲洗了好几遍。 林绿时当时并不知道,他就在不远处,默默地看了她许久。 后来在云来镇的那回,如果不是江时屹让小米进去喊她,林绿时也许又会在洗手间呆上一个多小时。 他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知道? 江时屹眸底一片阴霾,宛如有人正用拳头在敲打他的心脏,剧烈的抽痛感让他心口发堵。 四年前,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那么珍视的小玫瑰,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从此再也不愿跳舞。 * 水逐渐从水龙头下的水桶里溢了出来,流向光滑洁白的瓷砖。 林绿时瘫坐在地上,头埋在手臂里,极为小声地啜泣着。 怎么办? 他们再继续扒下去,迟早会扒出来她那些不堪的过往。 她该怎么办? 如果这时候母亲在该有多好,母亲一定会紧紧抱着自己,用轻柔的声音安抚她,用柔弱的身躯保护她,为她挡住所有的黑暗。 林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一次回想起了四年前那一天。 林东峰冷冷地跟她说:“你这脾气真是随了你妈,神经兮兮,反应过度。” 可明明,她也是他的女儿,为什么那种时候,他却不能站出来保护她呢? 她是那样的惊慌失措,厌恶那个恶魔,厌恶自己,可所有人都对她的遭遇冷眼旁观,每个人都说,是林绿时神经兮兮。 而曾裕彤和她的妈妈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站在林绿时面前,像看待动物园的猴子一般看着她。 自那天以后,林绿时的腿上多了烫伤的痕迹,也开始患上严重的强迫症。每个晚上她都会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被梦惊醒后,她只能一遍遍用水冲洗她的一双手,以此获得最后一点心理安慰。 她快被巨大的黑雾吞没的时候,外边有人猛地踹开了门,朝她走了过来,接着,她便落入男人温热而坚实的怀里。 江时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长腿往外边走,最后把人放在了沙发上。 关楚楚去找了条毛巾过来,递给江时屹后小声说了句:“阿时就交给你了。” 她将门合上悄声离开,而林绿时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一般。 江时屹微微屈着长腿,手指将女孩的脸轻轻抬起,她已经哭得眼睛通红,鼻头也红红的,看得他心脏抽疼。 他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把她脸上的泪珠擦去,从身后将人抱进怀里,如猿臂一般的长手拢住了林绿时全身。 他的下巴轻轻磕在林绿时的发顶,鼻间还能嗅到独属于她的、像是新鲜柑橘汁的气息。 江时屹捧起她的一双手,那手背已经被主人搓得通红,她的手很小,他一只手便可以完全包住。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将林绿时,完完全全的,全部纳入了自己的地盘。 “林绿时,我一直在。” 所以你别一个人躲起来扛着,天塌下来,还有江时屹为你顶着。 作者有话要说:  起晚了,我去洗个澡~~~还想不出改什么名字好,话说有人在吗哈哈哈 第22章 林绿时讨厌夏天,讨厌每一个暗下来静谧深沉的夜。 16岁那年,她刚拿下国际舞蹈大赛金奖,一时间出尽风头,频频登上各种杂志内页。 一切本来都是明亮的,可在那个夏日的午后,她被命运猛地推向另一条轨道。 当时她正在自己的房间午睡,直到感觉到手指上微湿的触感,她猛 分卷阅读45 地惊醒,睁开眼一看,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 素不相识、面目丑陋的男人,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 他正佝偻着背,目光似是虔诚似是痴恋盯着林绿时的身体,而就在她清醒以前,这个男人已经观察她很久了。 林绿时尖叫出声,却见那人怪笑着让她别把人招来。 他一边阴森森笑着,一边轻声说,他是她的粉丝,看到她跳舞的样子便无法自拔,这次来只是想见见喜欢的人而已。 林绿时又惊又惧,小脸煞白,她大声喊着家里的佣人刘妈,希望下一秒刘妈能赶紧把这个男人拉走。 可没有人来,一个也没有。 男人对她的一双手极为迷恋,那种眼神让林绿时有种想呕吐的冲动,他越凑越近,身上带着一种难闻的气味。 林绿时被逼得步步紧退,从房间逃到了开放式的厨房,直到她看到了炉子上正烧得滚烫的水壶。 没有多想,她几乎是下意识便提起那壶热水朝着对方的脸破了上去。 热气腾腾的沸水让男人来不及反应,被烫得大声怪叫起来,林绿时又惊又怕,手里的水壶没拿稳,一下子落到脚下。 剩余的那点液体淋到她的一条小腿上,可处于极度恐惧中的少女压根不觉得疼。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刘妈才急急忙忙从外边跑了进来。 那个男人是谁,是怎么进来的,没有人关心,而他以后的行踪,林绿时也一无所知。 她被送到了医院,小脸上哭得梨花带雨,医生还以为小姑娘是爱美,安慰道:“没关系的,医学这么发达,一定不会留疤的。” 大人都爱撒谎,在那以后,林绿时的小腿还是留下了烫伤的痕迹。身体上的疼痛终会痊愈,可怕的是,心灵上的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 发生了这样的事,林东峰第一句话却是,她脾气太大了,冲动伤人。 “你跟你妈一样,神经兮兮的,整天想东想西,怪不得她活不长。” 林绿时张口就要反驳,明明连警察都说了,闯进来的那个男人意图不轨,可林东峰作为自己的父亲,却觉得是女儿反应过度才会冲动伤人。 正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子,敏感却又懵懂,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都没有一个女性长辈在她身边,连如何使用卫生巾都靠她自己上网搜索。 于是她张了张嘴,最后怎么也无法和其他人说出,那个男人对她的所作所为。 * 林绿时觉得自己的手变得很脏,她厌恶自己,痛恨自己,她为什么要学跳舞呢? 五岁那年,母亲曾经和林绿时说过关于她名字的来历,那天女人笑得温柔,眼神里充满希翼。 “阿时出生那天,妈妈看到窗外的树木都抽出了新的枝条,满眼都是生动鲜活的绿,我的世界便变得一片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于是小小的林绿时努力学跳舞,努力站得更高,只为了让母亲开心,她多希望自己可以带给母亲更多快乐和希望。 母亲还是走了,林绿时的世界只剩下自己。 她还是跳着,那是她唯一的寄托了。 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林绿时后悔了,她总是想着,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去学跳舞,是不是后来就不会遇到这些糟糕的事情? 她陷入了严重的抑郁和焦虑情绪,而那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她伸出双手。 16岁那年的夏天,曾裕彤穿着白色吊带裙坐在林东峰的车里上下学,每天都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刚刚绽开的荷花,青春逼人。 而同龄的林绿时,却被突如其来的祸事夺走了所有的光芒,白天在学校的时候眼神放空,不与任何人交流,到了晚上,她就将自己缩在衣柜里,小声呜咽着。 很多次,林绿时告诉自己,会好起来的,天亮了就好了。 可是天没有亮,她也没有好起来。 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到了后来,学校里的年级主任终于找到“工作繁忙”的林东峰,让他为林绿时办理休学。 那个时候,林东峰冷冷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果然和你妈一样,有病。” 是的,林绿时的母亲在生下她后,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就连刘妈她们,也常常在背后嚼舌根,称女主人有精神病。 没想到,她的女儿也继承了同样的不幸。 * “江时屹,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林绿时终于哭出声,此时此刻,她仿佛回到了4年前,回到了那个夏日的午后。 原来从那天起,林绿时便一直停留在16岁,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心脏像是瞬间被陨石击中,江时屹不知所措,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哭成这样,就仿佛有人正在一刀一刀的凌迟他一般。 “别害怕,我在。”他的喉咙发干,声音冷冽而哑,手指轻抚着女孩的头发,试图给她一点慰藉。 “我会一直陪着你,林绿时,你别怕。 分卷阅读46 ” 他的怀抱有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气息,像是某种水润的植物根茎的气味,倦倦的又温柔缠绕着,干净又明亮,让人联想到从树木枝叶里照进来的一束阳光,温暖又纯净。 林绿时第一次卸下心防,小小声抽噎着说起那段昏暗的日子,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终于对着同伴摊开了伤口。 该怎么描述江时屹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说不出来,十八年的人生里,他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冲动,如果那个男人这时候站在他面前,江时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这是他藏在心里暗暗喜欢了四年的女孩,是高傲跋扈、不可一世却又柔软善良的林绿时,在江时屹看不到的地方,她原来吃了这么多苦头。 她说,如果没有学跳舞就好了。 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插在他的心口,一点一点剜他的血肉一般,江时屹疼得喘不过气。 他到底是多么的愚笨,才会在学校顶楼写那句话,还一次又一次想让林绿时再一次跳舞,再一次成为别人眼里那个闪闪发光的“小玫瑰”? “……对不起。”江时屹将头埋在林绿时的颈窝,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 肩颈处的肌肤有些微的湿润,他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耳畔,林绿时突然间觉得心安,就算下一刻是世界末日,她也不会害怕了。 理智逐渐回笼,林绿时开始思考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甚至可以断定,能雇水军引导舆论来抹黑她和母亲的,一定是曾裕彤。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陈铮良这个当事人不仅没有站出来否认,反而发了条意味不明的微博,内容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也不知道,他这说的是对不起林绿时,还是对不起他的官方女友曾裕彤。 仔细想想,以曾裕彤一人之力,绝不可能一下子就将林绿时的全部个人信息都曝光在网络上。如果不是林东峰许可,按照常理来说忌惮于林家的势力,他们应该不可能这么嚣张的。 所以,她这个父亲,如今是功成名就,开始想要为真爱卓晓珊和曾裕彤铺路了。 真是可笑,当年林东峰抛弃自己的初恋,欺骗了陈氏企业独生女的感情,从一个穷小子一夜之间跨越了阶层,拥有数不清的财富,如今好处全得到了,却要反过来指责陈家千金仗势欺人,棒打鸳鸯,破坏他和卓晓珊的爱情。 林绿时再一次为母亲感到不公,母亲那样温柔善良的女人,不过是一时看错眼,竟落得尊严全被负心汉肆意践踏的结局。 “我妈妈不是小三。”她认真地对江时屹说道:“我的妈妈,她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嗯,我知道。” 江时屹当然知道,14岁那年,他坐在游戏厅里沉浸于血腥暴力的厮杀中,无意间一个抬头,便看到了门外走过的、长发飘飘的少女。 黑色刘海下露出巴掌大的一张脸,极为冷白,杏眼微挑,美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只一眼,便让他魂牵梦萦。 他们说,她是一个慈善家的独生女,她的母亲资助过许多学生,帮助他们走出贫困的大山,而她这次到云来镇,是为了让更多孩子能上学,还出资筹建了一栋教学楼。 江时屹打听到了她的名字——林绿时。 生机盎然的一个名字,和他完全处在不同世界里的人。 可少年就像着了魔一般,他在昏暗的网吧里搜索她的名字,将她翩翩起舞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个节拍都被他印刻在脑海,以那天起,他开始整夜整夜地梦到她。 林绿时,成了藏在江时屹心底的一个秘密,成了他全部的渴求。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有捉虫。 三次元好烦,只有这里能让我开心啦。 第23章 林绿时是被楼下孩子的打闹声吵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见窗外日光从百叶窗投射进来,有些许刺眼。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她模糊记得昨晚上和江时屹絮絮叨叨了许多,说着说着她便睡了过去,后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林绿时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她第一个念头便是想给江时屹打个电话,然而刚在通讯簿找到他的名字,手指又停滞了,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忙吧,还是不打扰他训练了。 林绿时揉了揉脸,总算打起了精神,也许是因为昨天哭得太久,她的眼皮肿得厉害,看见镜子里那张脸的一刻,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坏情绪是女人这一生最大的敌人,仅仅只是一个晚上,林绿时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变差了不少。 洗漱完毕,她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还没拆封的一盒面膜,好像是上回她从香港回来在机场免税店顺手买的。 说起来,以前林绿时并不怎么爱捯饬这张脸,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之间就对护肤、穿衣打扮这些事情格外上心。 连关楚楚都说她变得不太一样了。 分卷阅读47 想到关楚楚,林绿时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关楚楚要么就在沙发上玩手机,要么就在外边阳台上晒太阳,这会怎么不见人影。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也没有接。 似乎整个世界,突然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林绿时将头发用小皮筋捆了起来,在冰箱里拿了盒牛奶,整个人又陷进沙发里发起呆。 她现在仍然不敢打开微博,害怕会再次看到那些恶毒的咒骂。 然而林绿时并不知道,这时候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开始出现反转。 最开始是因为江时屹罕见地发了一条微博,没有文案,只配了三张图片。 第一张图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了过去30年间,一位名叫陈晗的女士资助云来镇贫困学生的钱款记录。 第二张图片是一个眉目温婉端庄的女人和一群衣着简朴的孩童的合照。 而第三张就有意思了,那是21年前的滨海市日报,上面刊登了一位林姓男子对陈氏企业千金陈晗的深情告白。 陈晗,也就是林绿时的母亲。而林姓男子,自然是滨海市首富林东峰。 虽然江时屹没有说什么,但有心人也能读懂他的潜台词,试问一个几十年坚持做慈善的女人,她会是不择手段去破坏他人感情的小三吗?何况当初在全市人民面前登报求婚的,分明是林东峰。 粉丝们一边转发一边纳闷,江时屹的微博号平时就跟个僵尸号差不多,什么时候居然也会关心这种名流丑闻了,而且还大费周章找到这些资料来为陈晗澄清。 于是有人找到上次猫牙举办线下娱乐赛时,江时屹护着一个身穿粉色吊带裙的女生离场的图片,虽然照片上女生只露出侧脸,但是手握放大镜的网友们还是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姑娘不就是被骂上热搜的“小三”林绿时吗? 江时屹的粉丝一下子又联想到不久前他直播时和一位女生双排,一向阴冷寡言的人难得露出温柔的神色,当时大家都在猜测那个女生的真实身份,仔细一想,会不会这个女生就是林绿时? 【这波我站R神,某主播无缘无故往人家白富美身上泼脏水,真要被绿了就上证据呗。】 【同意楼上观点,说真的爆出来这几张合照也不能证明林绿时就是三吧,Yolo和他现任不是前阵子才刚在一起的?】 【这时间线就很奇怪啊,再说了,你们难道不觉得,都认识江时屹了,还会看得上Yolo?】 …… 网友们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一下子分裂成两大阵营,以江时屹的粉丝为首的一群人和Yolo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而话题中心的林绿时,此时还躺在沙发上,慢吞吞咽着口里的面包片。 关楚楚终于回来,拎着大包小包的,林绿时扫了一眼,都是些新鲜的蔬菜。 “你一上午都去哪了?”她跑上去,抱着关楚楚蹭了蹭,有些撒娇的意味。 关楚楚将林绿时耳边的发往后拢了拢,随口道:“我去找了几个家长,回来的时候路过菜市场,想着咱们炖点汤补补身子。” 林绿时有些忐忑,小声道:“他们还是坚持要退课吗?” 毕竟这一批学生是她们机构开办以来的第一批人,如果都流失了,后续要招生就更难了。关楚楚辞了职,将所有积蓄都花在这家机构,付出了所有时间和精力,如果她们就这样失败了,林绿时心里真的非常过意不去。 “又在乱想什么?”关楚楚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安慰道:“我会继续和家长们沟通的,又不是你的错,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再说了,孩子们都很喜欢你,这点你不用怀疑。” 林绿时总算松了一口气,帮着去解开袋子,把蔬菜拿到水龙头下清洗。 “大小姐你就乖乖看会电视剧去吧,这儿有我呢。” 关楚楚一把将人推到客厅,看林绿时心情似乎没有昨天那么糟糕,暗念道:这江时屹年纪虽然小了点,关键时刻却是靠得住,比那个王八蛋陈铮良靠谱多了。 想到昨晚上江时屹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一沓钞票,言辞恳切拜托关楚楚这几天多注意一下林绿时的心情,给她做点好吃的,那模样,仿佛林绿时是他的宝贝闺女似的。 关楚楚摸了摸下巴,顿时有些羡慕嫉妒恨了,本以为江时屹只是个年下小奶狗,谁知道他居然还是个考虑周全、事事包办的爹系男友。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福祸相依,走了一个软饭男陈铮良,上帝就给林绿时派来一个忠犬骑士。 * 曾裕彤一觉醒来,世界已经变了个样。她如往常一般打开微博,自信满满,本以为又可以趁着Yolo劈腿这件事情的热度多涨一些粉丝,没想到打开评论却发现网友们已经换了个态度。 【亏我昨天还同情你,有锤放锤,模糊重点将矛头对准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Yolo要是真出轨了我支持你踹了他锤死他,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别发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分卷阅读48 【同意楼上,姐妹们别被当枪使了,这位萌妹主播黑历史可不比任何人少。】 …… 大批路人涌来,都说互联网没有记忆,可人一多,曾裕彤过往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黑料也陆陆续续被扒了出来。 什么对过气主播颐指气使、对热情粉丝摆黑脸、与直播间榜一大哥暧昧不断索取钱财、和家暴男姚树洋关系耐人寻味…… 曾裕彤越看越是火冒三丈,然而这些戳中她痛处的评论删也删不完,她又生气又心虚,不得不暂时关闭了评论功能。 然而这依然不影响自诩正义的网友们继续在转发里科普这位萌妹主播的黑历史。 曾裕彤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电话直接给陈铮良打了过去。 对方秒挂,她不死心,又打了过去,这一回,对面直接关机。 曾裕彤承认,她确实是嫉妒林绿时。以前嫉妒对方家境优越,自信又高傲,让她总是觉得抬不起头。 好不容易林绿时经历了那种事情光芒黯淡下来,可陈铮良又出现了,他帅气开朗又温柔,还对林绿时无微不至,这让曾裕彤心生恨意,她觉得,已经落下神坛的林绿时还凭什么得到这些? 曾裕彤花费了许多心思,揣测陈铮良的喜好,奉承他讨好他,可他还是对她视而不见,说什么只把她当妹妹。 她心里恨透了林绿时,终于用尽手段让她误会了陈铮良,两个人彻底分手。曾裕彤本以为,这一回林绿时彻底跌倒,再也爬不起来了。可她还没开心太久,林绿时的身边,又一次出现了另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比陈铮良优秀上好几倍的男人。 江时屹这样阴郁沉默的男人,被称为电竞圈的高岭之花,从来没有女生能走近他,曾裕彤使尽了手段,也没能让他多看一眼。林绿时凭什么?她不懂,更不服,凭什么每一次,她曾裕彤想要的东西,林绿时永远轻轻松松就可以拿到? 被嫉妒心彻底蒙蔽了心智,她和母亲卓晓珊哭求了很久,终于想到用这一招彻底将林绿时打入深渊。 没有人比她们母女更了解林绿时最恐惧什么,只要那些不堪的过往再一次被别人提起,曾裕彤敢肯定,林绿时这朵娇艳的小玫瑰一定又会再次被踩到泥潭里,再也爬不起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次,林绿时不仅爬起来了,还狠狠地打了她们母女俩的脸。 网友们的力量是神通广大的,只是过了一个下午,“曾裕彤生父杀人入狱”这个标题便被送到了热搜排行榜第一。 最开始是有个新注册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消息,内容很简单,博主提到10年前一男子因拦路抢劫并失手杀人被警方逮捕,而他的妻女下落不明。 配图则是一家三口的合照,虽然照片上女孩的想象和整容后的曾裕彤有些差别,但网友们还是很快就扒出了蛛丝马迹,确认了女孩的身份就是当红主播彤彤。 【卧槽,这件事发展越来越刺激了……】 【延迟吃瓜,所以曾裕彤她妈和林董事长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她妈才是小三啊。】 【直男斩萌妹主播整容前的样子也就那样嘛哈哈哈。】 …… 一时间各种版本的传言都有,而曾裕彤呆在房间里急得坐立不安,只能看着网络上自己的个人信息被挖得一点不剩,眼神变得怨毒又阴冷。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出改什么名字,惆怅了 第24章 和关楚楚在家看了一整天的《樱桃小丸子》,林绿时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不是一直嫌动画片幼稚吗,今天为啥都不转台?” 关楚楚将最后一点薯片倒在手心,还不忘舔了舔手指,“偶尔看看嘛,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林绿时即便是再迟钝,这时候也明白过来,好友这是特意陪着自己,也许是怕她一个人呆着又会想东想西。 “昨天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关楚楚听了这话,佯装生气的样子轻轻拍了一下林绿时,“你才知道啊,你关在卫生间一直不出来,我都担心死了。” 她又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江时屹那一脚把我吓得不轻,你是没见他当时着急那样,啧啧。” 林绿时回想起昨晚上自己蹲在地上狼狈至极的样子,突然间也有些羞窘。 说起来,这还是她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将自己所有的伪装全部卸下。 再次回忆起江时屹当时轻声哄着自己的画面,林绿时的脸突然就红了起来。关楚楚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反应,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你和这位年轻弟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什么发展?才没有!” 林绿时越是心虚越是着急,连话都说不利索,辩解得格外无力:“就好朋友而已。”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和江时屹之间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牵手?接吻?还是直接本垒打了?”关楚楚难得看到高傲跋扈的林大小 分卷阅读49 姐也有如小女生一般羞涩的一面,忍不住又想逗她:“看你这表情,该不会还没摸到手吧?” 牵手?认真说起来,上次看烟花表演那次,他们应该算牵手了吧。 林绿时有些不太确定,突然直接就陷入了迷茫。 “江时屹他……有喜欢的人了。”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直视自己的心意。可林绿时又苦恼起来,江时屹曾经那么认真地和自己当面提起,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林绿时从未见过那个女生,可切切实实知道了对方的存在,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再往前一步。 林绿时心里朦朦胧胧有一个念头,陈铮良和江时屹,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喜欢上别的女生,林绿时只感到被背叛的愤怒,觉得自尊心受挫,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当玩具被别的小朋友抢走了,她不甘心,她又哭又闹,但事后想想,却并没有那么伤心。 可知道江时屹喜欢别人,她突然就很难受。 就像是尝到一颗很甜很甜的水果糖,可下一秒,咬破了那层晶莹剔透的外壳,里面竟然是苦莲的滋味。 可她还是舍不得一口将这颗糖吐出来,哪怕舌尖全是苦涩。 林绿时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靠努力就有结果的,尤其是感情。 母亲为了林东峰付出了所有,可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个男人都没有看她一眼。 从有记忆开始,林绿时便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对任何人怀有期待,一旦有了期待,就会因期待落空而陷入巨大的绝望中。 于是当她终于诚实地面对这个被她一直逃避的事实——她喜欢上了江时屹,被这种忐忑不定的情绪支配着,林绿时的第一反应是,逃。 她刚下定决心时,江时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林绿时手足无措,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快速拒绝了来电。 下一秒江时屹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 【?】 【我现在过来找你。】 她承认,在看到这一条消息时,内心涌上来的第一感受是欣喜,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更加纠结不明的不安。 林绿时犹豫了会,组织了语言回复了过去。 【我要休息了。】 那边过了好久都没有回复,林绿时的心情又变得飘忽不定,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又或是在期待什么。 脑袋里乱成一团,她胡乱地抓着头发,整个人烦躁到极点。 叮。 听到短信提示声,她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蹦了下来,快速解锁屏幕。 【好。】 世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林绿时僵住很久,最后才缓缓把手机放回桌面。 突然之间,心里就变得空落落的。 * 江时屹将车停在路边,终于没忍住抽了一根烟。 吞云吐雾之间,他心里的焦躁不减反增。 因为早上发的那条微博,今天他的电话多得接不过来,各种威逼利诱无非是想让他删除微博,再向林东峰道歉。 做这件事情之前,江时屹就已经预想得到接下来会遇到的种种压力,所有人都劝他理智一点,可那是他爱了四年的女孩,你让他怎么冷静。 昨晚上他连夜开车回了云来镇,在镇长办公室找到陈晗当年捐赠的记录,又花了一个通宵在图书馆翻到当年林东峰求婚的报纸。 可即使做了这些,江时屹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一夜没合眼,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去见她,陪在她身边。 江时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他开车来到北和城2栋楼下,抬头望着七楼第一个窗口,灯还亮着,也许林绿时还没有睡。 江时屹有一瞬间想上楼,满脑子都是想见她,想抱她,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别急,再给她一点时间。 江时屹这样告诉自己,他不能再让她像四年前那样,又一次悄无声息离开。 能够像现在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守着林绿时,对于四年前的自己来说,就像梦一样不真实。 江时屹想起第一次和林绿时表白那个傍晚,路的两旁开满洁白的望春花,芳香四溢。 少女听完他满腔的心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清脆。 “你一个没成年的臭小子,怎么也学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她一句话,就让江时屹将所有的言语都吞了回去。 明明那个时候,她也不过是个16岁的小丫头,却已经像是饱经风霜的妇人一般,语重心长教育了他好一顿。 林绿时,林绿时。 少年江屹的人生从遇见她的那一天起,便转向另一条轨道,他逼着自己更快成长,抓紧脚步让自己有能力站在她身边。 当教练找到自己的时候,江时屹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下了。他的id为她而起,他拼命 分卷阅读50 赢下的每一把比赛,拿到的每一个奖杯,不过是为了那人而已。 少年情动,便是一生。 第25章 气象报告说这两天会有台风登录,林绿时小心翼翼将窗户关好,一转身又看到角落里放着的琉璃灯笼。 江时屹这三个字就好像空气一般无声无息渗透进她全部的生活,他仿佛拥有超能力,永远都能在林绿时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直到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可仔细想想,她对江时屹却仍是不甚了解。 他喜欢的那个人,会是什么样子?还有上回在停车场碰到的那个女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有太多的谜团等着林绿时去解开。 心里藏了事,她便更觉得屋子里格外闷。这几天无所事事,关楚楚便推荐她玩一款最近很火的经营类小游戏。 林绿时打开手机,找了个靠枕靠着,又继续做起游戏里的日常任务。 在游戏里种种地盖盖房子,一个下午就这样打发过去。直到她感觉到眼睛有些干涩,看向窗外时,外边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点了份外卖,在等待的空隙,她鬼使神差打开了电脑。 正好是七点钟,江时屹直播的时间。 这几天她一直有意躲着江时屹,而他应该也发现了,今天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林绿时很矛盾,一边躲避着对方,一边又忍不住想念。 她很快就进入江时屹的直播间,然而看清楚他正在玩的那款游戏时,林绿时愣住了。 屏幕上充满少女心的画风,正好是她最近迷上的同款经营类小游戏。 昨天她才在朋友圈发了游戏截图,当时江时屹评论了一个“?”,而她没有回复。后来他的私聊消息又发了过来。 【我要是玩通关了,你就理我,行吗?】 一如既往的霸道。 林绿时只当做没看见。 设计者开发这款游戏时本来就是将受众定位在女性群体,所以游戏画面都特别粉嫩软萌,这也就导致了直播间的粉丝们一边感叹着“这游戏好可爱”一边吐槽“江时屹是不是疯了”。 毕竟以往他玩的都是更偏向血腥暴力一些的竞技类游戏。 【儿子你怎么了……】 【江时屹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Rugosa多年老粉表示,他最近真的有点反常。】 …… 江时屹对于弹幕上粉丝们各种各样的猜测并未给予回应,他正非常认真的搜索着这款游戏的攻略。 就很离谱。 看着往日在峡谷里大杀特杀的男人突然间认真研究起怎么种棉花,怎么开发土地,粉丝们觉得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太不适应了。 林绿时也看得有些着急,江时屹摆放房子都比较随意,这让有严重强迫症的她恨不得冲过去帮他把那些房子分类摆放整齐。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的男人终于抬眼看了一下弹幕,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内容,他忽然嗤笑了一声。 “毕竟,要哄媳妇儿开心。” 他这一句,突然之间就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媳妇儿? 江时屹他,这是官宣了? 一瞬间,粉丝们纷纷刷起了一行行问号。 【怎么回事,房子塌了……】 【别问了,我就是他媳妇儿。】 【发展这么快的吗,还以为是暧昧阶段,转眼间儿子你就脱单了吗?】 …… 坐在电脑屏幕前的林绿时也微微张口,一时间脸红得跟番茄似的,温度直线上升。 偏偏那人还立刻发过来微信。 【给你看,我建的园林。】 附图是刚才的游戏画面截图,语气里隐隐有些得瑟的意味。 林绿时又羞又气,她什么时候成江时屹媳妇了? 自恋狂。 她嘴上骂了句,心里却突然轻快起来。 所以,江时屹也喜欢她。直到这一刻,她心里所有的别扭全部都消散,突然之间一切的疑惑就全部有了答案。 【丑。】 她毫不犹豫给他点评道。 下一秒江时屹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那你教教我。】 【我想跟你一起玩。】 因为江时屹正开着直播,粉丝们一下子便看到了他给对方的备注——小玫瑰。 谁能想到,一向沉默寡言、不近女色的对抗路选手,私底下居然这么奶这么粘人。 【够了,不要再给我喂狗粮了。】 【羡慕这个词臣妾已经说倦了。】 【卧槽,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所以Rugosa这个id也是因为小姐姐咯?】 【???别说了别说了,柠檬树下你和我,呜呜呜。】 …… 分卷阅读51 林绿时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个重磅消息,她嘴角无声上扬。 * 江时屹再次提出要来见她,林绿时终于没有拒绝。 下了几天的暴雨,滨海市许多街道都积了水,人们出行都有些困难,又因为台风,整座城市都在停工停业。 林绿时下楼的时候,远远的便见到江时屹撑着把黑色的大伞,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运动服朝她走来。 他的裤管卷到了膝盖上,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狼狈,仍是带着些矜贵。 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清冷又淡漠。 “到处都关门了,我们去哪里啊?” 林绿时踮着脚尖看江时屹,状若无意问着,眼睛却偷偷盯着他锋利分明的下颌线。 不得不再感慨,江时屹这人,的确有让众多女粉前仆后继的资本。 光是这样看着,林绿时的脸就偏偏红了一片。 “你不是说想吃火锅吗?带你去吃。” 他的声音听起来沙沙的,却比以往都要温柔上几分。 林绿时垂着眼睛,有些迟疑道:“外边的火锅店应该没营业了……” 江时屹低笑了一声,“傻子,我们回家吃。” 她又羞又怒,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生气江时屹说她是傻子,毕竟他的语气,是那样明显而不遮掩宠溺意味。 江时屹的眸光落到林绿时的脚下,今天她总算没再穿那双恨天高,而是随意地踩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 修剪齐整的脚趾甲泛着莹润的粉,看起来有些可爱。 他终于收回视线,微微弯下身子。 “上来,我背你。” 林绿时双眸掠过一丝诧异,不明白江时屹怎么会突然间要背她。 少年孤傲挺直的背慢慢在她的面前蹲下,长腿微屈。 “地上水太脏了,而且很凉。” 江时屹解释道,一路上过来的时候,路面上的积水还没有退去。 他在网上看到过,女孩子的手和脚不适合长时间泡在冷水里,对身体不好。 “就一小段路,我能走的。” 林绿时心底有些感动,她是娇气不假,可外面那么多双眼睛,她还是做不出当众让男生背着自己的事。 可她显然低估了江时屹的固执,他仍是低着身体,再次命令道:“上来。” 见她还愣着不动,江时屹又问:“要我抱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分外认真,似乎真的打算要抱着她走这一段路。 林绿时终于妥协,在被江时屹背着和被江时屹抱着之间,选择了前者。 她轻轻靠在男生清瘦挺拔的背上,面上还有些不自在。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背过自己。 这种感觉很新鲜。 心跳得很快,让林绿时有些疑心这样剧烈的心跳声江时屹是不是也能听到。 这样近的距离,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而不被发现。 江时屹生得极好,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轮廓清晰的侧脸,还有他耳朵后边小小的一颗朱砂痣。 林绿时忍不住想伸手去碰一碰它。 心里这样想了,手也不受理智控制,意识过来之际,她的手指已经轻轻贴上男人的耳后。 有一瞬间,她能感觉到身下的肌肉瞬间变得僵硬。 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原因,他的耳根一下子变得泛红。 指尖能感觉到男人皮肤上温热的触感,林绿时恶作剧般,突然用整个手掌心包住他的耳朵。 江时屹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有些不稳,喉咙发干,连声音也暗哑了几分。 少年本就经不起撩拨,背上那轻飘飘一点重量,却是他渴望已久的心爱之人。 “……林绿时。” 她听到这声音,依然没有收回手,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林绿时。” 这一次,似乎比刚才那一声又不一样了,褪去了冷淡,低沉而温柔。 林绿时从不知道,有天居然也会发现自己的名字这样顺耳。 也许是因为这三个字是从江时屹嘴里喊出来的,便变得格外动人了。 第26章 上了车,林绿时后知后觉有些不自在,手忙脚乱想系好安全带,却怎么也扣不上。 江时屹俯身过来,他这一凑近,林绿时更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慌乱之间,他的唇便擦过了她耳边的皮肤。 柔软、温热的触感。 像是有电流传过林绿时的全身,她从头到脚,甚至连耳垂都红了。 江时屹的身体也僵住片刻,随后,他便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将车子开动。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江时屹将车开往本市最大的商场。 刚从停车场出来,他们便遇到一个“老熟人”。 孟倩薇见到江时屹时脸上 分卷阅读52 那种娇羞和欣喜在看到他身后的林绿时以后,瞬间全部消散,她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Rugosa,你怎么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江时屹冷冷打断。 “我认识你吗?” 孟倩薇一张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我是薇薇,上次在Mist我们见过的。” 江时屹终于抬眼扫了她一眼,寒声道:“借过一下。” 随后,他便抓起林绿时的手,当着孟倩薇的面走了过去。 “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别被她骗了!” 身后传来孟倩薇歇斯底里的喊声,江时屹的下颌线紧紧绷住,面色不虞。 林绿时倒是心情颇好,即使见到了孟倩薇也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她有几天没出来了,也许爱购物是每个女人的天性,很快的,她就沉浸在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里。 两个人像是新婚的小夫妻一般,在商场里逛了好半天,采购了满满当当一购物车的蔬菜瓜果。 在收银台前排队时,俊男靓女的组合惹得路人们纷纷侧目。 “掉了。” 江时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林绿时有些发愣,她不得不转过头看他,“你说什么?” 这样近距离地看到这张俊美的脸,她心跳有些加速,难怪迟早老是对江时屹心心念念,即使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面上毫无表情,他还是能让路过的女生忍不住回头打量几眼。 “头发。”江时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直勾勾盯住自己,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双眼,又补了一句,“它掉下来了。” 林绿时手往后脑勺摸了摸,这才明白过来。出门前关楚楚突然要给她弄个叫什么“大小姐”的发型,把她头发扎成两根麻花辫交叉着贴在后脑勺上用小发卡固定住,还在上面别了个精致的大红色蝴蝶结,听说最近女生之间很流行这种小装饰。 因为匆匆忙忙的,所以其中一个发卡没有固定好,这一走动头发很快就乱了,麻花辫也垂了下来,难怪江时屹要说“掉了”。 “哦哦。”林绿时有些尴尬,这会关楚楚不在,她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再把头发弄回去,尝试了几次却感觉头发被她弄得越来越乱。 这种感觉很窘迫,林绿时一着急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笨拙,“啪”地一声,那个大蝴蝶结一下子掉到地上。 江时屹比她早一步反应过来,俯身捡起她的蝴蝶结发卡,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玩意,他还看了几眼。 “我来吧。” 林绿时有些意外,一抬眼江时屹已经逼近,她能闻道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像是檀木的柔润木香。 他微微低头,刘海挡住了他墨深的瞳,可林绿时依旧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让她瞬间有种在江时屹眼里全世界只剩下她的错觉,热气瞬间窜遍了她全身,脑子里“轰”地一声,林绿时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江时屹却只是专注地帮她把发卡别上,他的手指很灵活,虽然林绿时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却敢肯定经过他的整理,她的发型一定跟她出门前一模一样。 “天呐,你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也太贴心了吧!” 从他们身边经过了一对年轻的情侣,女生一开始是被江时屹体贴的动作吸引,可当她走近看清楚少年清冷的面孔,心下变得更酸了,甩开了男友挽着自己的手臂,她没好气地抱怨道:“哪像你跟木头似的,我真是命不好才跟你在一块。” “你也不看看人家女朋友长啥样,你腿都有人家三倍粗了,脾气还这么差,也就我能忍得了你。”男人被女朋友这么不留情面,说话也没了顾忌。 两个人的嗓门都很大,让林绿时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她只能转了个身,这种被别人围观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江时屹看起来却是心情颇好的样子,尤其是听到收银的大妈夸了他几句以后,他嘴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年头愿意陪老婆来买菜的男人可不多,你这小伙子真不错。” 老婆? 这个称呼让江时屹觉得分外的顺耳。 林绿时被调侃得脸皮发红,匆匆忙忙提了一小袋蔬菜就往门外走,身后的男人舔了舔下唇,好整以暇地将其他几袋蔬菜和肉类提起,不疾不徐追上她的脚步。 回到江时屹的公寓,小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最近热播的清穿剧看得津津有味。 “葛格、姐姐,你们、回来了。” 几日不见,林绿时还有些想念这个小姑娘,她飞快踢开鞋子冲了过去,在小米脸上吧唧了两口。 “……” 江时屹站在不远处看着,突然就觉得心情有点微妙了。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吃自家妹妹的醋吧? 林绿时偷偷看了一眼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头,腹诽了一句:这年头弟弟都这么闷骚的嘛? 江时屹终于不再看她们,拎着购物袋往厨房 分卷阅读53 走去,动作很是熟练地开始洗菜切菜。 林绿时陪着小米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分析了好半天电视剧里女主角的情感走向,终于后知后觉想了起来,她好像该意思意思一下帮点忙? 缓缓挪动到厨房,林绿时往里边望了一眼,江时屹已经将打火锅前的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 每一样菜都被他切得整整齐齐分类摆放在桌上,一切都是井井有条。 “饿了?” 江时屹一回头,才发现身后两道炽热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 一大一小,正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那一盘肥牛卷。 “很快就好,饿了的话先吃点牛肉干。” 林绿时小声道:“我要帮忙做点什么?” 江时屹正要拒绝,转念间想到了什么,微微挑眉,“过来。” 她乖乖跑了过去,又听见江时屹沉声道:“帮我把扣子松开些。” 这要求让林绿时怔了怔,垂眸一看他的双手还放在砧板上,手指头不小心沾了些红辣椒,辣椒皮的红艳与男人冷白色的皮肤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 “哦……” 她终于小声应着,踮起脚尖去为江时屹解开纽扣。 这样近的距离,她看到男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莫名让她心脏猛跳。 不知道为什么,林绿时突然就有些心慌意乱,连这简单的动作都让她觉得格外费力。 好半天,她总算将上边的第一颗扣子解了开来。 这下,男人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皮肤。 看起来结实又坚硬的男性胸膛。 林绿时突然就想到那个雨天,江时屹赤着上半身的样子,他的肌肉,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样的触感。 意识逐渐偏离,她没忍住胡思乱想了一堆,直到江时屹终于出声打断。 “看够了没?”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微挑的眉有种说不清的邪气和桀骛。 被当场抓包,林绿时的脸突然爆红,头顶像是要冒烟似的。 “我、我看电视去了。” 急匆匆撂下这样一句,林绿时落荒而逃。 留下江时屹站在原地,看着她像兔子一般消失不见,忍不住从胸腔里溢出一声闷笑来。 第27章 林绿时回到沙发上坐好,心跳仍是剧烈,正在愣神的时候,小米小声提醒她手机响了。 林绿时慢吞吞点开,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越往下看表情越是严峻。 这是一篇直接指名道姓的爆料贴,这位自称手握爆炸性新闻的楼主在帖子的最后面放上了江时屹的照片。 “Rugosa,本名江屹,出生地为滨海市云来镇,父不详,母亲从事不可说职业……” 林绿时越看越是心惊,直到划到最底下看到一张图片时,所有的记忆便纷沓而来。 照片上的少年头发略长,盖住了眉眼,整个人看起来阴冷又充斥着暴戾的气息。 任谁第一眼,也不会想到这个少年会是如今风光无限的江时屹。 林绿时这才突然间记了起来,四年前,她的确见过这个少年。 那时候她因为和那对母女闹得厉害,被父亲赶出了家门,便跑到云来镇小住了一段时间。 那天她站在桥上看着落日,突然发现对岸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争吵什么。 她一下子来了兴趣,便跑过去一探究竟。在围观人群的嘴里,林绿时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当地的男青年多是出去外地打工,有的人出去以后便不愿再回到这小镇,还在外边有了另外的家庭,于是留下的妇女变成了如同寡妇一般的存在。 江屹的母亲吴晓冰就是这样的存在,也许是受够了婆家的责骂,也许是被丈夫抛弃让她心灰意冷,这个女人走上了歧路。她开始周旋于许多个男人之间,靠着他们的接济养活自己和孩子。 江屹的妹妹,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和他一样,小米也成了父不详、不光彩的一个存在。 年老色衰的吴晓冰逐渐失去经济来源,加上本就没有耐心照顾孩子,于是她打了一个歪主意——将孩子送养。 当时正好有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妇,他们愿意支付给吴晓冰一万元的辛苦费,于是她便眉开眼笑应下了。 而当时年近14岁的少年江屹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乖巧的妹妹已经不见了。在他的再三逼问之下,吴晓冰不得不承认自己将孩子送人的事实。 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本就冲动,他疯了一般跑遍了整个镇,打听了快一个星期,才找到妹妹的下落。 收养了小米的那家人闭门不出,江屹便一直跪在他们家的门口,三个日夜过去,那家人终于不忍心,让兄妹俩见了一面。 林绿时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江时屹的,她看着少年抱着妹妹不肯撒手的倔强模样,突然间就很羡慕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于是林绿时 分卷阅读54 大手一挥,给了那户人家好一笔钱,让他们把孩子归还。 这种收养本就没有走合法的程序,又因为忌惮林家人的权势,对方立刻便同意了。 林绿时带着兄妹俩去了教学楼的天台,并不擅长安慰别人的她,最后只是给了两人一笔钱。 可少年拒绝了,他只是认真地盯着林绿时,用笨拙的语言说着喜欢她。 林绿时被逗笑,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那天的夕阳燃烧得像火球一般,江时屹牵着妹妹的身影被落日余晖拉得很长很长,少年像野草一般,野蛮生长,在林绿时的记忆里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来,林绿时离开了云来镇,而少年江屹改名为江时屹,进入了电竞行业。 那个傍晚他表白的场景仍是历历在目,当时林绿时并未当真,可江时屹却记了很久很久。 关掉帖子的一刻,林绿时的心已经是波涛汹涌。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很快就在网络上掀起一轮热议,自然也没有瞒过当事人。 此时江时屹的微博下面涌来了一批早就对他心存不满的男性网友。 【一个□□生下来的孩子还有这么多女粉?女人果然只看脸。】 【赶紧退役,野种。】 【说真的我要是他我绝对不会再出现了,不嫌丢脸吗?】 …… 看着各种各样恶毒的言论,林绿时气愤地直接上大号和他们对骂起来。 夏季赛即将开始,在这种关头选手却被爆出这种消息,连俱乐部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思虑再三,教练还是坚持让江时屹上场。 林绿时盯着江时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别在意别人说的,你只要知道,在我心里,江时屹永远是最好的。” 他稍落眼睑,眸光仍是波澜不惊,似乎并没有受到外界的半点影响。 “林绿时,如果我拿到冠军,你就做我女朋友。” 他这话来得突然,林绿时愣了片刻,直到江时屹俯身过来,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像是蜓蜓点水一般。 “等我。” 林绿时怔住,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便见到他无声勾了勾唇。 眼前的男人和她记忆里桀骜不驯的少年身影逐渐重叠,直至模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即使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RG五人也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路披荆斩棘,直到捧下总冠军的奖杯。 而江时屹,也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边路马超拿下了又一个FMVP称号。 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少年眸光寒冽,直到在台下看到某个身影,才逐渐变得温柔。 在全国观众面前,他轻启唇畔:“小玫瑰,做我女朋友吧。” 野草蓬勃生长,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为他心爱的玫瑰遮风挡雨。 仿佛回到了夕阳下的那天,少年盯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在心里暗下承诺。 “要是没有别离和重逢, 要是不敢承担欢愉与悲痛。 灵魂有什么意义, 还叫什么人生。” 而他们,终将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没有别离和重逢, 要是不敢承担欢愉与悲痛。 灵魂有什么意义, 还叫什么人生。 ——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