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惊鸿》 分卷阅读1 ?《似惊鸿》作者:天郁格格 文案 这短短的一生,我们会遇见千千人物,却唯有一抹似惊鸿的存在,永生不忘 这一生坎坷、虚无、飘渺、实在了无乐趣 我常想出走 没有时间悲伤,我要一直走,一直走到灯火通明 母胎单身至今的苏黎28岁,不仅没谈过恋爱,就连工作都属于偶尔做边角料的小透明,长相也一般,属于扔在大街上随便就能埋没掉的类型。 当在公交站台单方面邂逅那个干干净净长着一张初恋脸的男生后,她快要僵硬的心似乎活了过来,神经质的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特意蹲守了一个月。 欣然前往,败兴而归。 ———————— 上元节灯会,活动负责人清河凝望着印在花灯和谜贴上“飘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插画作品,强烈的冲动让他想见作者一面。 碰面会上,苏黎才发现,那个她蹲守了一个月的男生,竟然是合作方。 于是,酒会上的她因为紧张将敬酒变成了一场灾难。 【阅读指南】 1、古早文。 2、查无此人插画师X文化公司复古温暖系策划师。 3、这是一个温柔、细腻、慢热、单纯的小故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职场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黎、清河 ┃ 配角:到时候随意起 ┃ 其它:一眼万年可能是真的 一句话简介:奔赴于茫茫人海,去见你 立意:山是山,海是海,云是云,树是树,你是你,我的意思是你大可做自己。 第1章 被逼相亲的苏黎 早上六点,一阵仓促的闹铃声差点将凌晨两点才睡觉的苏黎从床上给掀下来。她费尽了力气才把难舍难分的上下眼皮艰难地拆散开来,窗外此刻还笼罩在一片雾霾当中。 机械式地起床,巴拉巴拉鸡窝一样的头发,洗脸、刷牙,用不怎么熟练的手法将平价化妆品在脸上胡乱抹了抹,涂上了手中唯一一个牌子货迪奥系列的口红。她这一整天的主要造型算是完成了。 衣柜里的衣服还都是旧样式,她随手抓出了一个胸前绣着一朵红梅的白色棉衣套在了身上,这应该还是上一年买的。 收拾完一切,苏黎在镜子前晃了一下,看着大概也没什么问题,平静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波澜。她将刚洗过吹干的短发用手“簌簌”地扒拉几下,以便那万条丝绦显得更加蓬松。接着,她揣起那个跟了自己三年多的黑色小背包挎在了背上准备出门上班。 七点正是西城市晨曦破娩的时刻,因为正是腊月初,年关将近,街上虽然被北方冬天独有的肃杀之气所裹挟,但街灯上面换了新的大红灯笼在有心人看来还是挺喜庆的。 苏黎单薄的影子从小区出来,灰色毛织帽和围巾将她的脸和头颅包裹得严严实实。出了小区门直接右拐走个五百多米再左拐,市交警大队的大门前空旷得要命,鲜黄色的油漆在地上划出了特别大的交叉,提醒着某些不自觉的车主不要阻挡这些救命通道。 苏黎一路来到这里的公交站台,此刻东南方才有些泛白的迹象,朦胧的街道上人车比较稀少,站台上也没有几个人。苏黎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有些呆滞,这一天循环的日子,又要从这趟公交开始了。 不一会儿,那辆身材壮硕又笨重的大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苏黎上车后直接走向了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在她长达一个小时的车程中可以避免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也算是个优势吧,尽管离公司比较远,但毕竟还有个不用换乘就可以直达的专车,苏黎很满足。她上了车后将头靠在玻璃上一会便眯上了眼睛打起盹来,她太瞌睡了,连四个小时都没睡到。 她似乎不愿意想起前一天的事,那种跟工作完全无关,却搞得她失眠到了凌晨两点的破事。 大车很快行驶到了黄河东路,然后沿着主道一路向东。破娩而出的晨曦悬挂在高楼之间,散发出殷红的色彩。挤在早高峰的车里的每个人脸上都分明写着各种抱怨和骂娘的词汇。一股饶有俗世气息的韭菜盒子味儿,萝卜大肉包子味儿,还有吃了鸡蛋打了嗝的味儿混合在一起漂浮在空气中回肠荡气在每个人的鼻孔里,叫人将世间酸爽,五味俱全地尝了个遍。 苏黎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感觉贴着玻璃的脸上烧烧的,跟敷了条热毛巾一样,她微微睁眼,早上温暖又柔和的光轻抚着她半个身子,这种舒适感让人在一早上就有了抽筋剥骨的错觉。 车上人来人往,上上下下不知换了多少拨,终于在文创园站停了,苏黎顶着一个还不太清醒的脑子下了车,正是8点15分。 她紧走几步,穿过了人行道,迎面有点微风将她围巾一头吹散了慵懒地耷拉在背包上。苏黎也不管,眼前的煎饼摊正在营业,她顺手要了一个鸡蛋灌饼和一杯豆浆,边吃边走。到了公司门口,手中的吃食刚好全塞进 分卷阅读2 了胃里。 刚好8点30分,虽然这个公司很人性化的不用打卡,但苏黎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式化的生活。这会来的人还不多,就她和几位平时抱团的小姑娘们在收拾工位,吃着早餐,完全没有个正经上班的样子。 苏黎坐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点开平时经常关注的绘画网站。虽然公司很少将一些重要的插画任务交给她,但一些不怎么受人重视的图书插图,广告公司的设计图之类还是需要她和那些小姑娘来解决的。 不过今天的公司似乎格外地冷清,苏黎发现几个平时挑大梁的大能都不在,工位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各种画稿,插画集。她疑惑地看了看其他几个女生,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这些跟她,似乎没什么关系。 这时,一个刚入职两周的女生凑了过来,她一脸好奇地对着苏黎问道:“苏姐,听说你昨天相亲去啦?怎么样怎么样?” 这个问题将此刻还稍微有些懵的苏黎彻底地问清醒了,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啊?” 女孩说:“张姐说的啊,听说对方是个公务员是吧?” 苏黎听了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她昨天因为这事心情比较差,走得急,临了让张姐给她打个掩护,没想到转头自己就被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惨烈如苏黎,大龄女青年的痛 第2章 被逼相亲的苏黎 “嗯……没什么结果,就那样吧。”苏黎轻描淡写地想堵上女孩八卦的嘴,但显然女孩没把握好公司中和同事的社交礼仪,她又追问:“啊?为什么啊?公务员哎,我还听张姐说对方不仅工作好,还是个官二代呢,家里条件可好了。假如是我的话,可能得先处处看呢。” 苏黎此刻已经在那里如坐针毡,脸色渐渐有些不怎么好看,她转过身借着拿东西又克制着变回了笑脸:“可能是人家看不上我吧。对了,昨天王工给你需要加工的图你弄好了没呀,我记得他好像今天要。” “哦!我这脑子,我说刚才吃东西时总觉得什么事没做呢。”女孩懊恼地一拍脑门赶忙跑了回去。 苏黎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刚才这阵势,简直是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剖开叫这些并不真实关心而只是为了多几个八卦的同事观赏。她心里难过极了,她为什么要告诉张姐这种事呢。 一早上还算平常的心情都被一个张姐给彻底毁了。 苏黎坐在座位上突然心里特别堵,她带着气愤又难过的心情点开了Painter,几笔勾勒出了一张难看的妇女脸,可是看着看着,她又觉得那张脸嘴角扯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嘲讽她。 本想泄个气,却反遭蔑视,苏黎也是对自己的水平够够的了。她带着一脸有气没处撒的憋屈向四周望了望,空荡荡的。只得忍了忍趴在了桌子上,前一天王哥散发的喜糖正好蹭到了她的发梢。 这种东西怎么才注意到呢?苏黎抬起头来下巴磕在桌面上盯着那刺眼的红色,王哥30岁,听说女朋友才24岁,两个人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定了婚期,照这速度,说不定翻过年有了小宝宝都说不定。 苏黎从一颗喜糖的身上演绎完了王哥的婚姻大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自己就那么难呢? 她也不是说一直没有喜欢的人,只是,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太难了。想到这里,妈妈的声音开始在耳边响起:“你都28了,还不谈个对象回来。再年龄大点,看谁还看得上你。” 苏黎好讨厌妈妈这样的口吻,她曾经辩解过:“我总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吧?” 没想到妈妈这样回答:“只要人家看得上你,拉一个也没什么。” 苏黎彻底被打败了,在妈妈眼里,把她拉到大街上去,估计都没人看得上她。 也许,现实就是这个样子,所谓的爱情对苏黎来说,可能只存在于玛丽苏剧和高糖小说当中。而她,只能苦笑着面对那个连亲人都嫌弃的自己。 而眼看着苏黎朝着29岁的关口越走越近,妈妈已经彻底地坐不住了,她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亲友和闺蜜团,给苏黎织了一个庞大的相亲网。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妈妈逼着她见了15个男生,平均两天一个的频率也是证明了妈妈多想把她给踢出家门去。 原本就心怀抗拒的苏黎硬是让这每场闹剧都没撑过10分钟就草草收场,据那些男生后来的反馈,不成的原因无外乎苏黎长得不好看,还不好好收拾;工作的内容太过于抽象,他们只能理解为画画的,不挣钱,不稳定;还有就是,他们一致觉得,苏黎精神上可能有些毛病,比如自闭症什么的,因为在这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苏黎的脸冷得冰块一样,苏黎的话金贵得钻石一样,都不可多得。 苏黎妈妈是气坏了,同时也感到无望。她准备最后介绍一次,再也不管这个“多愁善感”的女儿了。 对方是个公务员,没等苏黎好好坐下就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这让苏黎非常地不舒服,所谓的公务人员素质呢?但接下来的对话,才是让苏黎憋了一肚子火。 “那个,我听说,你在动漫公司上班,具体做什么啊,我还挺感兴趣的。 分卷阅读3 ” “就是画些插画,也不一定都是动漫制作,各种业务都有,有时候还做别人的外包。” “哦,就感觉,动漫这东西跟小孩子玩一样,不是什么长久的工作。” 苏黎忍了忍。 “你脸上经常长痘痘吗?额……抱歉。” 苏黎此刻想一鞋底把这个所谓的公务员抽出去。 “听阿姨说,你的要求挺高的,我以为你的条件也特别不错。” 苏黎非常认真地看了公务员一眼,只说了一句:“你真可怜。” 意料之中,不欢而散。但是男生的恶人先告状让苏黎平白无故地受了妈妈一通教训,苏黎的心态有些崩,一个人蜷缩在床上抽泣到了凌晨两点,才算被睡神艰难地给带走了。 第3章 一见惊鸿的失守 苏黎懒洋洋地瘫在位子上,大大的电脑屏变换着各种嵌着忧伤语录的屏保,去开会的大能们还没回来,她也无所事事。 前面交给她那些零碎的插图任务她已经完成了两天,然后被相亲浪费了一天,现在只能对着那些网站偶尔地发发呆,她似乎还沉浸在被打击后准备孤独终老的伤感中。 直到快要中午,里面会议室才细细碎碎地有了声响,王哥他们满面愁容地拿着一大堆的脚本形容枯槁地回到了工位上。张姐跟在后面出来,她看到一脸复杂感受盯着她的苏黎,忙顶着一张询问的表情跟苏黎招了招手。 苏黎心里一阵厌恶的情绪,她尽力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微微地摇摇头,表示事情没什么下文,惨淡收场。 张姐似乎也预料到了结果,她只是回给了苏黎一个礼貌性的微笑,那意思是说,没关系,慢慢来。然后坐回工位忙自己的事了。 苏黎也习惯了这样的张姐,心里默默地哼了一声。这边王哥正在惆怅,苏黎看到那一堆的脚本有些好奇,便鼓起勇气问了一句:“王哥,怎么了?” 虽然平时苏黎和这些大能们并不怎么交流,但人家毕竟还当她是公司的一份子给她派发了喜糖,她觉得,主动问这么一句应该算是一种关心吧。 王哥转身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快要失去女朋友的难受劲,抓了抓自己不怎么浓密的头发说:“唉,别提了,这么长这么大的工程量,怎么不早商量呢?虽然人家将前期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但这量也太……” 苏黎看到王哥将厚厚的脚本痛苦地拿在手里晃了晃:“真是的,连人物设计都要自己来,还要做原画设计,我刚看了,24集的大故事。有的受了。” 苏黎伸手接过来随意翻了一下,发现是木槿花文学一本挺火的小说改编而来的,这本小说她自己也特别喜欢,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遍。虽然早就知道有了改编动漫的合作,但她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脚本。 而且看样子,自己公司承担了一部分的原画创作任务。 苏黎有些羡慕地说:“这挺好的啊,能参与到这么一部作品里面。” 然而王哥并不理解苏黎的这种心理,他说:“好是好,但时间也太短了,这都马上过年了,我又要马上办婚礼,后面还一堆的事,哪里有时间啊。” 这倒也是,苏黎对王哥的话还认了真,她跟脑子搭错了弦一样说道:“要不,我帮王哥做一部分吧?” “嗯?”王哥明显吃了一惊,带着有些不可思议的神情看了看苏黎。苏黎被王哥这种反应深深的在心里又被刺了一下,她开始后悔,怎么就把人家变相的炫耀给当真了呢? 她是真喜欢这部小说啊。王哥好似明白过来刚才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妥,他忙说:“算了,你那边还有那么多的插图要画,这又马上大过年的,你不回家了啊。我没事,要实在不行,还有他们几个呢,没事哈。” 听话听音,王哥的拒绝令已经非常明白,苏黎只能当做若无其事,又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这些重大的项目,哪里能轮得上她这种小透明呢。 这样的生活和工作状态又不是持续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苏黎就玻璃心,别人一碰便碎的难过呢。她不懂那种突如其来的委屈是积压了多长时间的结果,她任凭它们发酵、膨胀、最后不可自控地爆发,给她这28年来普通而略带惨淡的隐形人生划破了一道缺口,有些属于正常人的情绪露了出来。 她有些难过。 午饭时,餐厅并没有几个人,张姐今天荣幸地担任起了这个动漫组的负责人,正请了那些大能和另外几个小姑娘们去楼下一家新开的寿司店解决午餐了,张姐也叫了苏黎,只是想到一起可能被提起的相亲八卦,她很客气地拒绝了。 跟大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是苏黎在公司获得安全感的一种方式。除非缺少八卦素材,否则同事们很难想起她。 到了下午班,大家忙忙碌碌地投入工作,已经没有人记得相亲失败、帮忙被拒的苏黎了。那几个二十三四的小女生没有什么活也乐得清闲,攒头聚在一起讨论着最近新出的电视剧,里面有他们的偶像,那种一颦一笑都能勾人心魄的美男子,苏黎肯定已经融入不了这样的圈子了。 她也许需要一个现实当中的美男子,就像那种电影里每当女主遇见危险 分卷阅读4 ,男主便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救女主的美男子。如若不行,那能碰到一个正视她的优点,赞赏她的能力,善待她的脾气,守护她的梦想的男生也很好,哪怕对方长得跟自己一样扁平化,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因为并不是插画师,也对动漫公司以及动漫的制作不是很了解。所以这方面的描写是参考度娘的,可能和实际有出入。只是因为作者实在喜欢看动漫,所以硬让女主成了插画师,写起来确实有些勉为其难,不过作者在努力尽量地符合实际。谢谢各位支持,喜欢的话替作者涨个收哟! 第4章 一见惊鸿的失守 想到这里,苏黎兀自自嘲地笑了,她实在是异想天开了。 时间这个东西很奇怪,在你虚度它的时候总会觉得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很快下班时间便到了,苏黎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准备留下加班的大能们,觉得他们真好,有活可以做,生活充实且充满意义。 那几个小女生倒收拾得挺快,呼啦一阵子约在一起挤出了大门,苏黎觉得她们下班后的生活应该特别丰富,逛逛商场吃吃火锅,购购物再约个电影,也是完美的一天。而她,在这座空旷的城市里,找不到这样的人。 她是个落单的,甚至于是个提前步入了“中年”行列的人。 外面天色渐暗,已经有稀稀拉拉的街灯亮起。苏黎将自己一如既往裹得严严实实来到了文创园站等车。 因为是开发新区,这里园区空旷,人流稀少,暂时还没有出现汹涌如潮的迹象。周围分开散布着几个高新产业园区,交通配套比较完善,但离住宅区较远。在这的上班族比较偏年轻化,大多也有着自己的代步车,相对挤公交的人比较少一些。 苏黎站在冷色的街灯下注视着对面的一栋高楼,耳廓挂着一对耳机打发着等车的时间。上面格子间的灯还密密麻麻的没有熄灭,为生活努力奔波的人还很多啊。苏黎甚至有些满足了,感觉自己这样的咸鱼能按时下班还不被饿死是一件特幸运的事。 想到幸运她不禁笑了一下,感觉拂过耳旁的风都有了心照不宣的柔情快意,她随着耳机里舒缓的音乐摆了摆身子,探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大车的踪迹。 这时,一辆白色轿车在对面大楼门前停了下来,它的出现在这昏暗的视线中有些显眼和突兀,苏黎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车上没有人下来,也没有什么人上去,短暂地停留后,车头改变方向转了一个大大的弯准备返回。这占据了整个四车道路面的弯似乎在表达着车主技艺的不怎么高超。苏黎神情漠然,反正不会撞到她就是了,而载她的大车跟失约了一样还是不见踪影。 正在苏黎将视线从白色轿车上面转移开来继续等车时,轿车已经完全转过弯来擦着她所在的站台边缓缓走过,半摇下来的车窗里,车主正紧张极了的模样瞥着后视镜生怕后轮和站台边缘来个亲密接触。 仿佛周围的风凝固起来,隐藏在针织帽和围巾里面的眼睛蓦地瞳孔放大,厚厚的刘海下面点缀着轻微雀斑的脸庞登时如同夏日正盛的海棠,染上了红晕一片。苏黎的心在冬日的街头猛烈地跳动,剧烈开合的心室将血液一股脑地推进了大脑处理图像的区域。 她似乎被什么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呼吸都像缺了氧一样变得急促,整张脸因为突如其来的情愫碰撞而绯红不退,那种模样比之以往让她似乎有了一点让人心动的感觉。 轿车此刻早已向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不见了踪影,苏黎却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涟漪四起,在胸膛横冲直撞,快要冲破禁锢了28年的情感绳索。随着耳机掉在地上摔出了破碎的清脆声响,苏黎睁大的双眼才从风中回过神来,茫然地望着又空荡荡的路面。 车主霎那间的紧张和干净的瞳孔深深地刻印在了苏黎的视觉皮层,烙印一般的刻骨铭心。那个一晃而过的影子搅动着苏黎所有沉寂多年的感官神经,让她知道自己的心脏还可以有如此强烈的冲动,她彻底地感受到了这股能量。 此刻的这种心悸,只有用初恋般的感觉,才能形容。 苏黎回过神来感觉有些失魂丧魄,她向轿车消失的方向再次望了望,却什么都没有了。那个男生,玉面桃花,即便当时因为紧张而让神情冷峻了几分,但眉梢间温柔的纹路和那双干干净净的瞳孔恰如其分地显示出了男生良好的素养。男生剪着齐整的不长不短的头发,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耳廓,稍稍微卷的刘海适当地搭在额头间轻轻盖住了半边的剑状粗眉。 车辆缓缓走过苏黎的时间,苏黎仿佛走过了长长的一生,她和男生之间,隔着一片看不见的海,她心中的骇浪波涛被无情地封堵,永远也到不了这个突然出现又悄然离去的男生心里。 那张阳光,干净的面庞,他的心里应该有一泉清澈的湖水,透彻如斯,已然穿越了这个特定的时空,在这个促狭的空间里,苏黎为自己种下了一片海。 良久,苏黎“扑通”直跳的心脏才在孤寂的冷风中逐渐安静了下来,男生的模样经过反复地印刻已经完全忘不掉了。苏黎愣愣地咬了一下温润的嘴唇,用那双恢复如常的瞳孔悠悠地抬头望着头顶的孤灯。b 分卷阅读5 r 她心中一热,一行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那种初遇时的惊艳感,作者可能十多年都没有过了,因此下笔无神,车主就是男主清河啦。 第5章 败兴而归的怅然 有些人,可能会在合适的年龄遇到惊艳一生的人物,然后契合成约,相守从结契到死亡。有些人,在那五百年回眸才能换来一次擦肩而过的概率里,终其一生也没有遇见令自己心跳加速,愿为对方抛弃山河的人物。两种人生皆是两种极端,有也好,没也罢,这短短的一生,也就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而苏黎此刻的感觉,应该是伴随着惊艳、懊悔、无奈等混合起来的情感,她蜷在大车腹部的座位上,捂着刚刚还在乱跳的心脏,失神地望着窗外流水一样的霓虹高楼。 那个男生,她还能再碰到吗?他这么擅自地闯入到一个女孩子的心里,又那么温柔地消失在夜色掩映下的茫茫人海里。这叫瞬间情动的苏黎,该怎么办呢? 偏心的造物主怎么能造出那般惊艳的人物? 苏黎不知道,这短暂的瞬间在定格之后,便是不确定未来的漫长失落。苏黎手中攥着摔坏的耳机,脑海里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瞬间的画面,又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只有在大车停停走走,上客下客的时候,苏黎的思想才飘回到现实的车厢。 偏偏,都是和她一样普普通通,可有可无的甲乙丙丁。 苏黎有些烦躁,将那已经半身不遂的耳机又捏在手里扯了几下,算是彻底的英勇就义了。 回到租住的宿舍,已经晚上九点,她在路上竟然磨蹭掉了三个小时。 室友汪慧正换了睡衣贴着面膜坐在客厅看电视,见苏黎魂不守舍地从门缝塞了进来,好像谁把她的世界给抢走了一样,便打趣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约会去了?” 苏黎没理她,将背包顺手扔在沙发上,换了拖鞋,又将身上层层伪装剥蒜一样地褪了下来扔进自己的屋子,这才清爽了些挪过去坐汪慧身边顺势躺死了过去。 她眨巴着有些麻木的双眼,有气无力地说:“没有,当场就黄了,那种奇葩,再见一次都是浪费生命。” 汪慧一点也不惊讶这个回答:“我早就说嘛,相亲能遇到什么正常人啊。你妈真的是瞎操心,咱们身边30不结婚的一大堆,也没见哪一个就过得不好的,相反啊,人家活得比谁都滋润。” 汪慧大了苏黎3岁,也是个至今未婚的超级剩斗士。她和苏黎是高中同学,在这近十年的时间里保持了相当不错的友谊,两个人同在西城市工作,自然也就一起合租了。 只是相对苏黎的安静来说,汪慧的性子大大咧咧,那些攒场子的朋友一吆喝就是一大堆。因为上班平日里两个人的交流并不多,差不多就是我一个眼神你就懂的那种默契了。 汪慧说完见苏黎并没什么反应,便随手将剥好的橘子凑到了苏黎的嘴边:“吃个橘子,看你嘴皮子都干裂了,是不是遇到真命天子没把持住啊?” 苏黎愣了愣,她缓缓地坐起来,接过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我今天在公司那边碰到了一个男生,特别让我觉得过目难忘的那种,很惊艳。” “嗯?在哪里啊?你们说话了没?是同事吗?”好奇和八卦果然是女生的天赋,汪慧连身子都转过来坐正了准备听苏黎的这段“艳遇”。 苏黎失落地摇摇头:“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开着车,在我站的地方掉了一个头,车窗开着,我就看到了。”她将手中的橘子全塞进了嘴里,“太干净了,又长得温柔阳光,反正可能,再也不可能碰见了吧。” 汪慧听完说:“一直以来没谁能入你的法眼,看来这个男生是真的特别。依我看啊,他既然能出现在那个地方一次,也有可能在那边上班啊,你说那边地广人稀的他要是没什么事跑那边干嘛去呢?”汪慧展开了她那不怎么靠谱的推理,“你要是真的想跟这个男生搭个话或者想认识他,你就在原地原时间蹲守呗,说不定会出现奇迹呢。咱们啊能遇见一个令自己心动的人可太难得了,有机会就要上前抓住明白不?要是我,可能当场就去要微信了。” 苏黎完全相信汪慧的性格能做出这种在她看来非常令人恐惧的事,她说:“蹲守什么的,也太尴尬了吧?再说,就是能再遇见,又能怎么样呢?我这样的……” “你怎么了?你苏黎要学历有学历,要才有才,要素养有素养。”汪慧数出了苏黎身上的软件优势。 苏黎听罢并没有信心提升多少,汪慧无形中略过了这个世上大多数男生最先看重的身材,长相之类的硬件优势。她叹了口气,这些东西,她并不出众,走在路上比路人甲还要透明。 汪慧看到苏黎并不怎么以此为傲的神情,继续说:“既然这个男生在你心里这么特别,那你也应该相信,他和外面烂大街的那些普通人的思想境界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当我真实的遇见这样惊艳的男生,我也会每天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多徘徊一会儿,希望能再次遇见 第6章 败兴而归的怅然 苏黎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 分卷阅读6 别过了头,会不一样吗?她并不知道。但那双干干净净的瞳孔应该不会说谎,该怎么办呢?如若再能碰见一面的话…… 苏黎从来平平常常,如死灰般毫无波澜起伏的内心好像从那一刻被这偶然投进心海的石子翻起了一簇不大不小的涟漪来。她不能抑制这份迟来的心动,也许,真的能再次碰到呢? 但作为一个快30岁的成年人来说,蹲守这种事,实在不像她能做的。苏黎和汪慧两个人在沙发上聊了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就各自去睡了。 第二日上班,西城市偏偏不巧下起了雪,壮阔的景象从城市穹顶蔓延到了每一处行人路过的脚印里,苏黎早早起来便出了门。 大车跟个一年四季都不会爽约的男友一样尽职尽责地完成着苏黎的输送任务,这一路的每一个乘客都带着本本分分的面具,哪怕好几次遇见,但互相都属于擦肩而过瞬间落寞于人海的空气。 苏黎习惯于这种遇见和分离,在她的生命中毫无生气可言。 因为,她也只是这芸芸众生中被透明化的一份子罢了。 就像此刻纷扬而下的大雪,谁是跌进公园花池里的阳春白雪,谁又是落入城郊废水沟里的下里巴人,最后不都是融于这座城市熔炉,再也没有本真了么? 苏黎又想起汪慧的话:“既然这个男生在你心里这么特别,那你也应该相信,他和外面烂大街的那些普通人的思想境界是不一样的。” 他会不一样么?苏黎心里打着停不下来的鼓。 很快最后一站文创园到了,苏黎下来之后第一次没有直接走向煎饼摊,她踌躇着往四周随意望了望,最后将视线顿在对面大楼前停了好久,但这个早晨除了下雪,似乎和平时并没什么两样。 怎么可能呢就说?苏黎自嘲地叹了口气,才开始了和以往一样的人生轨迹。 公司这几日渐渐地开始忙碌起来,因为赶工期,大家几乎都是机械式的连轴转,就连几个小姑娘也被张姐叫去安排了一些打下手的活。苏黎木讷地穿过无视她的同事,在自己的位子坐下,心里说不上的一种难过。 像那样的男生,在公司肯定是很重要的存在吧。苏黎叹了口气,木然打开电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做。但邮箱里空得可怕,前几天发给客户的作品非常满意,人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致谢,这让苏黎很受用,虽然结结巴巴的也没给人家回复个所以然出来。 那边张姐正跟一个新来不久的女孩嘱咐了什么,然后径直朝苏黎这边过来。苏黎正盯着刚打开的绘画网站浏览,张姐凑了过来:“小苏啊,不忙吧?” 苏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人吓得哆嗦一下:“没……没事,张姐有什么吩咐吗?” “嗯,没事的话,你跟小何她们几个做做这几位的助手吧,做做后期、沟通、打扫之类的工作,大家都挺辛苦,我就给你们互相分工一下,可以吧?”张姐虽然说是商量,然而命令的口气没有给苏黎任何拒绝的机会,或者说,苏黎这个老好人从来都不知道拒绝两个字怎么写。 这也是张姐为什么能直接对一个有着5年工龄的老同事敢这么安排工作的原因了。 苏黎听完后也没有露出什么难色就愉快地答应了,这都是在工作中习以为常的事,她习惯了。 跟着小姑娘给大能们端茶倒水,处理后期,还有和合作方随时沟通进度效果等,一个非常别扭的下午在苏黎心力交瘁的疲惫中结束了。 那几个小姑娘也看出了苏黎的不自在,便在下班时一起商量了一下,以后苏黎只处理后期,做技术活,剩余的乱七八糟都她们来就行。 这个决定让苏黎莫名的感动,为了维护她这点抹不上墙的体面,小姑娘们也是很拼了,转眼想想张姐,可真觉得是个软柿子也是挑准了捏的个主儿。 黄昏将近,雪色朦胧,大街上已是冷冷清清。苏黎抱成团一样地跑了过来在公交站台上跺着脚站了,周围空无一人,猛地面对着四处高楼和雪夜下的寂静,她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 苏黎站在那又想起前一晚的偶遇,心中一热竟还有情绪可以迸发出来。她目光搜寻着那一寸寸已经消失的轨迹,希望可以在眼前复原,哪怕再能看一眼。 终究是不可能,大车晃晃荡荡地停在站台处,生生将苏黎的目光切割成了两半,司机打开门看了一眼并不打算上车的女孩,按了一声喇叭。 苏黎这才回过神来,跟司机很抱歉地做了一个摇手的动作,婉言谢绝了这趟准时接送的“男朋友”。 虽说没怎么听进去汪慧的一套理论,但身体却非常诚实地留在了原地。苏黎想再站会儿,欣赏欣赏黑夜中的雪景。 作者有话要说: 苏黎怎么说呢,在公司是个透明人,边缘化的人,她不善于言谈,不善于拒绝,因此老被安排一些和能力不相干的活。对于邂逅的男生也是怀着一种哪怕能再见一面,但是,再见一面又能如何的矛盾心态。 第7章 败兴而归的怅然 本身已经空空荡荡的街道在大车走后更显得空旷,孤灯高悬,长风四起,苏黎跟个瘦弱的小猫咪一样蜷缩在站台的角落里。她有意无意地东一耷拉西一 分卷阅读7 耷拉地左顾右盼,几趟空出租车在被无视中尴尬地响着喇叭声飘了过去。 苏黎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神经质似的反常,她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手指头也渐渐不怎么灵活了,她有些带着发泄情绪一样地跺着脚,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守株待兔的傻子。 正在她对自己的行为在大脑中进行反复申讨时,迎面一道强光甩了过来,恰巧打在了苏黎那张瞳孔迅速收缩的脸上。一辆白色SUV看似犹豫不决地磨蹭到了苏黎身边。 难道……苏黎顷刻因为激动而抖得更厉害了,此刻的心脏好像急得要比脸先看到车里的人一样不安分地横冲直撞。苏黎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气,暂且将快要发疯的器官给镇了回去。 车窗摇下来的一瞬间,苏黎的大脑是空白的,她完全没想好接下来的每分每秒是什么走向,她只是木愣愣地迎接一个让她失魂丧魄了整日整夜的男生。但等车窗完全摇下来后,苏黎确实愣在了空气中,她原本一脸期待中带着娇羞的神情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尴尬起来。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飘了出来:“你好,请问文创育成中心往哪里走啊?” “啊?额……嗯……育成中心,在那边。”苏黎仿佛觉得被人看穿了一样不自在地往某个方向指了指,“从那里过去左转大概三百多米就到了。” “好的谢谢小美女。”中年人摇上车窗,留给了苏黎一股浓重的白色尾气消失在了转角处。 经这么一遭,苏黎彻底地泄气了。她有些踉跄地坐在了落满雪的冰冷长椅上,才发觉那个车和昨天的车确实大不相同的嘛,小轿车和SUV这么大的区别她竟然没看出来。仅仅因为都是白色的,她就异想天开地以为是幸运之神的眷顾了。 等苏黎拖着“得”而复失的矛盾心情回来,又是一个大半夜。她的刘海和眼睫毛还挂着被冻成了冰霜的二氧化碳。客厅空无一人,汪慧还没回来。 苏黎也顾不上收拾,就躺在沙发上挺尸。汪慧这个早出晚归的主儿这会肯定又在哪里大口喝酒呢,苏黎也习惯了她的忽早忽晚。 似乎没什么事做,相较前一段时间被亲妈狂轰滥炸的安排相亲,这几日又完全没了任何关心。看来亲妈已经对她彻底地失望了,苏黎闭着眼睛自嘲式地撇撇嘴角,除了让她赶紧嫁出去,那个叫亲妈的人再没什么关心她的了。 这是多么悲凉的一件事,她工作如何,心情如何,生活如何,都不重要。 苏黎沉重地叹了一口长气,如果能像汪慧一样活得轻松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心事。 她起身趿拉着鞋挪到了镜子跟前,细细地端详着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臃肿得跟个农村里腌菜的陶瓷缸一样,在层层厚重的衣服下没有任何曲线,幸好她168的个头撑着不至于太惨烈。女孩也懒得脱了,这样的外表还是比较能掩盖她五五身材的。她常年梳着蓬松平整的泛着枯黄色的短发,额头和眉毛永远盖在厚厚的刘海下面,只露出一双平平常常不大不小的杏眼。女孩是个瓜子脸,嘴型小巧薄厚相间。单看如此,倒也是个可爱的面相。 只是,女孩双颊分布均匀的雀斑和早年间因为和青春痘大战几百回合留下的战争后遗症令这张本来可爱的脸有些惨不忍睹。 人家常说的一白遮百丑是个真理。 苏黎看不下去了,径直回了房间,稀里糊涂地钻进被窝,她太累了。 看似熟悉的场景中,苏黎在坐过的位子上有些糊涂,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听说,你在动漫公司上班,蛮好的呀。”对面的光晕那么不真实,苏黎不太能看清男生的脸。只是那声音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如同穿越千年时光的瓷器轻触发出的低吟,无形中带着摄人心魄的能量。 这种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觉,让苏黎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她非常拘谨地回答:“就是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虽然非常喜欢……” “嗯,没关系,爱好的工作,要加油呀。”那温暖的光晕从对面渐渐漫了过来,苏黎的心有了被暖意包裹起来的感觉。 这种被温柔呵护,被肯定和被鼓励的时刻已经消失了太久,以至于苏黎不能当即作出什么词汇来回应。她努力地想看清对面是什么人,她又为什么坐在这个地方。 蓦得,苏黎跟脑子过电般抽了一下,这,这不是自己最后一次的相亲现场吗?她突然想起那个出言不逊令人不适的公务员,为什么这会儿说话显得这么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一系列的心理活动。 第8章 败兴而归的怅然 苏黎此刻正躺在床上无端地紧锁着眉头,好像面对着一个特别难以理解的事物正不知该怎么解决,被子的三分之二被蹬在了旁边,只有一个角还盖在肚子上。 那对面的公务员好像被换了脸一样,一张白皙的面庞映入眼帘,让对面的苏黎突然触电一般僵在了座位上瞪大了双眼,一时间得了失语症说不出话来。 “苏黎,要加油呀。”男生笑着轻轻又说了一句,他的瞳孔呈浅灰色,里面仿佛装了星辰大海。苏黎的神经慢慢缓和,她开始相信这就是真实的现实, 分卷阅读8 她笑着回应这种温暖,哪怕不说一句话,就这种氛围,一直坐下去,就好。 床上的苏黎在睡梦中笑得咧开了嘴角,双颊的红晕已经让人不由得忽略了还有雀斑的存在,甚至于嘴角的口水决了堤顺着耳廓而去也没被主人发现。 随着耳朵的不适感触发了生理警报,苏黎猛地被抽离了梦境,一下被硬扯了回来。她睁开了双眼下意识地四周扫过,一片漆黑。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啊。 苏黎失落地翻了个身,感觉自己有些魔怔,这个影子为何一直挥之不去呢?她到底对这个男生存了什么执念?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周围安静地要命,看来汪慧还没有回来。苏黎无奈地将被子扯了回来盖在身上,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她倒很希望能接上这个梦境。 然而这一觉下去睡得无比踏实,要是没有闹钟的话,她估计得睡到日上三竿去。 正要起来洗漱的苏黎,发现汪慧正坐在床头收拾。她化着精致的眼妆,抹上了大红唇,此刻正在小心翼翼地描眉。 汪慧的底子不错,原本素颜就很耐看,这妆一上去,气场更是完全变了。苏黎看得发愣,忽然心头想起什么似的说:“一会你给我也化个妆吧。” “嗯?”汪慧持眉笔的手略停了一下,眼梢闪过一丝疑惑,但马上就猜到了什么一样释然,“好,你是得好好改变一下了,从来跟你说脸是女生的第一张名片你还不信。” 苏黎无所谓地收拾了一下直接过来坐汪慧旁边,虽然不认同脸比能力重要,但自己却非常羡慕长得好看的男生女生,那的确是一种如沐春风的赏心悦目。人人都喜欢好看的事物这有什么错呢?苏黎不敢用以貌取人去批判别人,某种情况下,她不也以貌取了那个念念不忘、一见倾心的男生么? 汪慧化妆桌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清新扑鼻,苏黎闻了下:“好香啊。” “是吧?”汪慧轻车驾熟地在苏黎脸上绣起了花,“这不是什么香水,而是这些化妆品自带的,这东西养人,你用久了啊身上就香扑扑的。” 苏黎感觉汪慧在她脸上不知上了多少道工序,好像整了一个厚厚的面具贴在了她脸上。回想起来她平时可真是猪猪女孩一样的做派,在描完眉后,汪慧终于舒了一口气,她端详了苏黎一阵,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镜子挪至跟前。 苏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一愣,又看了一眼汪慧,双手不自然地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汪慧很巧地将那些煞风景的雀斑和痘印遮进了面具中,呈现出了一张自然且白皙的脸。一双本不怎么出神的眼睛在眼线和卧蚕的帮助下加上若有若无的眼影更显得楚楚动人。温柔淑女的眉形和花钰集素颜口红相得益彰,这时的苏黎,虽说不能让对方有十分心动,那也有七分心动了。 “看吧,还一直不相信我,自己都看愣了吧。”汪慧笑着起来收拾东西,“这要让你那位邂逅的帅哥看见啊,保证也心动。” 苏黎真的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好看的一天,以往她从来没化过妆,因此双手在这方面也是个彻底的残废,似乎只有拍证件照时那些师傅们才稍微地打理过她这张不太容易打理的脸。 汪慧转眼收拾好先出门去了,临走给了苏黎一个大大的祝福:“希望今天可以碰见你的白马王子哦。” 这么个阳光又有气质的女生,为什么一个人每天过得这么潇洒,好像从来不用担心工作和生活的事,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乐活快哉的很。而自己工作被边缘化,生活也黯淡无光,还没什么办法去改变。 对苏黎来说,光自己一个人生活就很难,更不要说以后要面对婚姻或者什么了。 她渴望一个守护她的男生,但她从来不敢想以后,她惧怕具象化的以后。 出门后,苏黎发现了一个现象,每个经过她的人有意无意地朝她脸上多扫了几眼。那并不是什么不友善的表情,而是带着一种欣赏,或者和颜悦色,甚至是羡慕的表情。 这趟上班路上,苏黎着实感受到了一种受宠若惊的心情。文创园站下车后,苏黎照例停了会四下扫了几眼,这会车倒挺多,她在众多相似的白色中来回扫了扫,然而并没有那辆唯一的轿车。苏黎只得来到煎饼摊,摊主见到苏黎后更是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地赞叹:“哎呀姑娘,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神采飞扬的。是不是交对象了啊?” 苏黎被夸得有些脸红连忙摆手:“没没没叔叔,今天,公司有活动,要求化妆,我就随便化了化。” “嗯,化得真漂亮!”摊主又赞叹。 这完全是个新奇的体验,对苏黎来说。她仿佛也在一路的赞叹和友好的神色中汲取到了某种力量,她开始笑了,笑得明艳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人们常说,自信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甚至是气场,哪怕是通过妆容改变,只要改变的方向是对的。 第9章 “自作多情”的抱团 这天公司好像跟集体放了假似的也没来几个人,这反而让苏黎感觉轻松了不少,她可不想一大早成为同事们讨论的对象,因为她几乎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状态,猛地一化妆估计又少不了有些人的八卦 分卷阅读9 ,比如那个张姐。 她快速溜到了工位坐下,迅速打开了昨天没完成的活投入了工作状态。 因为是个古典小说,所以苏黎格外得喜欢里面的人物,这次连建模都是自己公司来做。虽然她决定不了最终的人物形象,但能参与其中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只是王哥画的这个男一号……苏黎瞪着一双因为画了眼线而显得格外圆的眼睛,双眉都快拧在了一起。她真的不喜欢这张看起来360°无死角,和已经特别成熟的动漫主角快要将脸撞烂了的模子。 完全没有将文字描写的特点画出来,也许在王哥眼里帅哥的皮囊都是千篇一律,只有他那灵魂才是万里挑一的吧。 苏黎盯着屏幕犹豫了好久,在想要不要改动一下,但想法一出来立马被自己给毙掉了。作为协作甚至是打下手的可有可无人员,去改变主创的劳动成果,怎么说都是一件不讲武德的事,这点苏黎还是明白的。 这时,几个小姑娘先从会议室里出来,她们一下子就注意到苏黎,那个不懂同事社交礼仪的女孩又跑了过来:“苏姐,来啦?” 苏黎有些猝不及防,忙转身过去,张姐和几位主创陆续出来回到了工位上。真是,大家都开会去了苏黎进来竟然没发现。 女孩刚要说什么才注意到苏黎的变化,惊得一只手微微掩住了嘴唇轻声惊呼:“哇,苏姐你今天好漂亮。” “啊……没有吧?就是……”苏黎又被说得不知如何回答,她不知道对方是客套还是别的什么心思。 “真的好漂亮,苏姐难道是相亲成功了吗?女为悦己者容哎。”女孩夸张的声线顿时引来了其他几个同事的侧目,大家的目光和刚才女孩有得一拼。 有不可思议,也有暗自赞叹,当然,更多的是看了几眼互相嘀咕几句,然后发出一阵轻笑。这种笑让苏黎心中直发毛,身上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她不知道那些人悄悄又在构思着什么八卦。 看着满脸写着羡慕和期待神情的女孩,苏黎只得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说:“真没有,室友要开发个新妆容,早上拿我练手的。” 苏黎用汪慧来各种堵别人的嘴已经完全习惯了,在她这里汪慧差不多是个全能型选手,可能已经到了上能去九天揽月,下可入五洋捉鳖的地步了。 女孩听完冒出一股失落的气息来,她又看了苏黎一眼,终于想起她过来的目的:“哦,正事给忘了。刚刚经理找大家开会,说最近啊咱们公司跟另一家文化企业合作了一个项目,说要打造什么‘西城最唯美浪漫的上元节灯会’。” “嗯,然后呢?”苏黎并不稀奇这个,每年西城市都有元宵灯会,见怪不怪的。 女孩接着说:“对方的意思是,这次的灯会主题是复古,所以所有的灯笼、谜贴等纸制品上需要大量的原创古风插画,灵感可以来源于和上元节相关的任何东西。然后对方将这个巨大的任务交给了咱们公司。” 苏黎想了想说:“灯会的话肯定需要灯笼特别多,谜贴也一样,我记得去年光挂在商业街的谜贴就占了近一百米,那么小的纸上面,一张张画,得画到什么时候啊?在网上找些美图不就可以了么?” “话是这么说,可对方的策划师似乎对上元节有执念一样,他坚信只有亲自画出来的东西才有灵魂,才是原创。但又没几个公司愿意接这活,快过年了嘛,谁不想清清闲闲赶紧放假呢。”女孩摊开一双无奈的手,嘟着嘴撇着天花板。 一个大众娱乐的节日,非得这么较真吗?苏黎也有些不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一般这种节日,大家也就出来逛逛感受感受热闹的氛围,从中怀念一下已经结束了的年假,谁会去在意灯笼上画的什么,是谁画的这种事呢? 直接忽略才是大多数人的正常态度吧。 这个策划师,是不是太异想天开,或者是,自作多情? 但问题是,这个自作多情的策划还被采纳,且和公司已经达成了协议,这就有些……大家跟着一起自作多情的意思了。 看来,王哥他们在这个年末,是注定头秃的了。苏黎有一瞬间,又为自己的透明属性而感到庆幸,她偷偷瞥了几眼其他人的神情,大家脸上或多或少地挂着一种受了内伤隐忍的表情,有些滑稽。 女孩说完走掉后,苏黎重新打开那张动漫主角的图,虽然脸不怎么样,但飘逸如长发,灵动如裙裾,玲琅环佩,玄清长靴,随意的几笔勾勒,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已经栩栩如生。 这是插画师的力量,也是古风特有的飘逸感。苏黎心中微动,仿佛能理解一些对方策划师的理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了这里,清河终于快要出来了,最近几天更得太慢了,欢迎来提提意见 第10章 终身误 转眼已是腊月中旬,日子在一些人的兵荒马乱中过得硝烟四起。年末总会给人以热闹非凡红红火火的错觉,至少对苏黎来说这是个天大的错觉,于她而言日子已经过于平稳了。 哪怕是公司已经乱成了一锅快要煮烂的糯米粥,那迸发出的碎米星子也没挨着苏黎一星半点。这段时间,苏黎时常看到大家的工位上跟被人打劫了一样乱得很个性,王哥那 分卷阅读10 本来不怎么茂密的头发在这几日的蹂|躏中已经变得非常稀松,苏黎很害怕他成为一个在俗世中遁入空门的和尚。 那过几天的婚礼估计会黄。 动漫制作进度缓慢,关于上元节的插画暂时没有一丝动静。从上次风风火火地开完会后,张姐也有些分身乏术,暂时将这件事搁了下来。 毕竟相比较而言,这个似乎不那么重要,没什么技术要求,主要还是量的问题。 苏黎每日穿梭于公司房子的两点一线之间,在公司和站台附近眼观六路的次数逐日增多,然而堆攒下来的失望也越积越多。甚至有一瞬间她望着陌生的人群已经不能完全勾勒出那个明艳少年的画像,这种记忆消散的速度令她惶恐。 哪怕,再让她见一次,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啊。 她不想自己突然哪天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绝望了。绝望于茫茫人海,卿何不至。 鸡汤文里常说,我们不能在年纪轻轻时碰到太过于惊艳的人,因为这个人会占据我们原本不怎么丰盈的内心,以至于以后碰见的人都黯淡到了尘埃。 早已见过星辰,又怎么可能容下尘埃呢? 苏黎无奈又凄惶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每个陌生的影子后面都写着孤独二字。她和这些人一样点缀在高楼中间,小得蝼蚁一般。每个人都在寻找一个归宿,那是温暖的夜灯,也是厚实的胸膛,或是明眸皓齿,或是十指柔心。 苏黎,她什么都没有,冰冷的钢筋混凝土跟巨大的困兽一样切割着城市的布局,那个载着铁皮壳子忽然而至的男生,此刻不知站在哪座高楼的天台,他也许会凝望黑夜中的穹顶,也许会向往霓虹万丈的城市。也许,他也会有偶尔的悸动,想化作七彩祥云,穿梭于这茫茫人海,找一位可爱的姑娘呢。 苏黎一边走一边笑,她承认自己有些魔怔了,一天天净想些不着边际的场景。她许久没有在人群中默默地走路了,虽然这次被冻得蓬松的头发都紧紧贴上了头皮。 事实证明,这种冻死人不偿命的时刻真的不需要风花雪月的冥想,赶紧坐车回家才是正常人干的事。等苏黎拖着快要变成僵尸的身子回到房子才真切感觉到了温暖是一个多么具有热量的词汇。 她的脸蛋已经被冻成了一个面具,只剩两个眼珠子还能轱辘轱辘。 汪慧在看到苏黎这副样子时不禁也吃了一惊,忙把她拉了进来:“我的天,你这是,自虐吗?” 浑身冰冷的苏黎大概是脑浆也被冻住了,神情漠然地被拉在了沙发上坐下,汪慧赶忙倒了一杯热水过来,一摸苏黎的手,透心凉。 “你也不怕冻截肢了,外面那么冷,手套都不戴。我看那男生把你的魂都给勾没了。”汪慧一边数落一边将热水塞到苏黎手中,心里又是气又是心疼的。 “没事,我就是在外面走了一会,今天公交人太多了。”苏黎缓了会终于说了句话。她的手指这会有一点肿胀带来的痛感,脸上也慢慢的热了过来,像个活人了。 “骗谁呢,一天天魂不守舍的,怪我太多事,让你跑去等人。没想到你这一折腾就是半个月,西城市几百万的人口,有些人见一次也就是一辈子了你懂不懂?”汪慧也是气,都快30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没想到苏黎听到见一次就是一辈子的话微微一怔,那刚刚舒缓过来的眼眶又弥漫上了泪腺涌出的液体,那种猛然从心底蹿上来的悲伤和无力让她不能控制自己。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啊。 可她还是贪心了,能再看到对方的欲念驱使着她在大街上多站一会,再多扫几眼,她明白自己的愚蠢,明白自己的心。但当这份贪心被彻底打碎的时候,她害怕了。 “那一次见面,也许真的就是一辈子了吧?”苏黎淡淡的,有些飘渺的语气。汪慧这才发觉,这姑娘是动了真情了啊。 唉,感情这破玩意儿可真是伤人感情,汪慧像已经看穿了一样地开解:“这不是挺好的嘛,省得你再见到发现人家已经有女朋友或者已经结婚了呢?” 苏黎听得一滞,汪慧这家伙,惯会杀人诛心的。 “所以,别再想这些了,好好上班挣钱,下班胡吃海喝的它不香吗?你啊,就是心事太重,才活得跟个老大人一样,你学学我行不?明日何其多啊,及时行乐不好吗?”汪慧这人啊,劝人一万自损八千的,反正能达到效果就行。 苏黎被汪慧这诚心诚意的自黑说地笑了一下,算了,不能辜负人家一片真心实意。她稍稍打起了精神,才注意到茶几上已经冒着热气的火锅汤。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提意见和建议哦 第11章 不配出现的男主 “好了吧?哎哟你说你,搞得我连正事都忘了,来吃火锅!”汪慧看苏黎好了点,这才挪到茶几跟前挽起了袖子将洗好的菜蔬等一股脑地倒进了沸腾的汤里。 苏黎懵懵地看着汪慧在想,真是个潇洒的人哪,她要是个男的,肯定也喜欢汪慧这样的女生。 汪慧将调好的汁子推到了苏黎面前,又捞出来一碟子的肉和菜给她:“赶紧吃吧,又想啥呢。” “我在想,以后谁娶了你肯定 分卷阅读11 很幸运。”苏黎往嘴中送了一片瘦肉。 “我告诉你哈,婚姻这东西,还真没啥幸运一说,要我说那就是个坟墓,谁爱这幸运谁去,反正我是笃定了不趟这浑水。”汪慧蛮不在乎这种谁娶她是幸运的论调,又突然想这时得顾忌一下苏黎的情绪,忙又找补了一句:“算啦,想不了那么远,现在,你先享受这份幸运吧。” 这受宠若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苏黎被汪慧说得心里暖暖的,在大街上受的风寒被刮得一干二净。这热气腾腾的氛围和酸辣爽快的火锅,果然是冬日里最能治愈人心的东西了。 两个人围着那小小的锅口,心满意足地过了一个被热气蒸腾的夜晚。 第二日,汪慧在苏黎的生拉硬拽中又给她化了一个美美的妆,一边化还一边抱怨:“以后得自己学知道不,我又不是天天在。” “好,下次你教教我。”苏黎很爽快地答应了,汪慧倒有些措手不及,她似乎觉得苏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那种感觉从哪里来呢?至少在以前,这妮子是挺不喜欢化妆的,一直把所谓的能力啊内在美啊放在了首位。 谁知道,堂堂西城美院的高材生啊,却一直做着给别人擦屁股的活。 苏黎很不理解,又困惑又迷惘。 也许是上次的一路关注和赞美,让她有了一丝想要改变的想法,又或许是她心里还想着能见到那个男生一面,所以想要一个最美好的自己去面对。总之,她确实变了一点点。 “好了,大美女。”汪慧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好好上班,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啦。也许啊,喜欢你的人就在身边,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哦!”苏黎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否定了汪慧的安慰。二人出来后即刻朝着相反的方向分道扬镳各自奔前程去了。 到了文创园,苏黎已经很习惯地多站了一会,也可能是习惯了结果,她也没什么失望的神情照例买了早餐在路上全部塞进了胃里,然后上楼,去公司。 谁知她刚进公司门,就被小姑娘不由分说给拽进了张姐办公室,惊得苏黎围巾差点掉在了地上也没敢去拾掇一下。她语无伦次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啊?你……” 没等她问完,她已经被小姑娘推了进去,张姐正坐在电脑前看着有些愁苦,这让她那张填满玻尿酸的脸蛋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像个倒霉的气球。 小姑娘干完这令苏黎抓狂的事就出去了,苏黎呆若木鸡不知该作何反应。张姐这个人平时为了和大家打成一片基本都是坐在外面,鲜有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的。这让苏黎心中有些发怵,她不知道这一大早的张姐要给她找什么事。 而张姐确实是来给苏黎找事的,见苏黎进来,她忙将那张愁苦的脸给换了下去,接了一张笑脸对苏黎说道:“坐吧小苏,别站着,咱们商量个事。” 苏黎有些忐忑地挪到了椅子跟前坐了:“嗯,您说张姐。” 张姐随即又换上了一副非常难为情又不得不做这件事的表情,说:“是这样哈小苏,咱们不是接了上元节灯会原创插图的任务嘛,原本我想着这还有近一个月呢,准备过完年动漫制作差不多了再去做这件事,但是对方的策划负责人今天又催了,他希望能在年前看到咱们的部分初稿,以便看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苏黎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张姐的用意,她心里倒也没有什么抱怨,虽然是临时没办法,但也算是自己有了任务,也能做点什么了。 张姐接着说:“王工他们最近实在太忙,抽不出来时间,所以我的意思是,看以你为主,让那几个小丫头帮帮你,你们几个一起来做这个事,你看?” 苏黎笑着说:“可以的张姐,我们来做吧,只是这样动漫组那边的部分后期可能会顾不上。” “这个没事,我已经给王工说了,哪怕他婚礼推迟,也得全包了,让不要打扰你们的创作。”张姐当即脸上又恢复了笑脸,这次好像笑得正常了些。 苏黎也只是心里哼了一声,这事又是先斩后奏,又是明升暗降,反正都要答应,不如痛快些。 再者,苏黎这段时间翻了翻这个上元节活动的策划书,还真的挺喜欢做这件事的,不如顺水推舟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作者“风念”给了我很多思路,很多建议,算是本文的半个干爹啦,哈哈哈。本文是个小短篇,原本打算3万字,因为更多的可能是女主苏黎的故事,心理路程之类。所以即便已经快2万字了,男主依旧没有出来,他活在苏黎的幻想中,哈哈哈。 第12章 上元节的插画任务 苏黎自接下任务开始,便一头扎进了关于上元节的各种传说资料收集中,面对着巨量的插画任务,刚开始她真的以为自己是疯了。但仔细跟小何她们几个做了下分工,用一个月时间去完成,在被累得心力衰竭的情况下应该是勉勉强强可以的。 自己可真有临危受命式的伟大感,但无疑这只是感动了苏黎自己而已。在后来的几天时间里,张姐和那些个大能们好像甩掉了不必要的累赘一样,整日整日为他们高大光鲜的动漫工程拼命,完全将苏黎她们抛之脑后。 同在一个公司, 分卷阅读12 苏黎觉得她和张姐她们风马牛不相干的是两个世界。 苏黎刚开始是有些失落的,这种感觉就是哪怕你做了这件事,你依旧在别人眼里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那又能怎么样呢?苏黎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只能将手里的工作一件件地尽自己所能去做好。 几天下来,苏黎的心态已经相当平稳,就算投一个石子进去也激不起什么波澜来。 考虑到上元节策划书里提到的灯会、灯谜一条街、Cosplay一条街等单元活动,苏黎也将自己的插画内容分为了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天官喜乐”,为道教天官诸多传说故事取材;第二部分为“武林旧事”,多从历史记载中寻找灯谜的漫长发展脉络;第三部分为“蓦然回首”,多为一些才子佳人的小故事。 除此之外,苏黎发现策划书里还包含了舞龙舞狮、小吃一条街、燃放烟花爆竹等活动。虽然这些已经和插画的关系不大,但她还是吃惊于对方公司的财大气粗,尤其是在闹市区燃放烟花这一项。她更吃惊于对方策划师对于传统文化的执念,一系列的活动无不在历史文化中汲取着灵感。苏黎看到策划书的扉页醒目地写着:策划师:清河。 这个叫清河的人,仿佛是在完成一项复古的盛会。城市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活动了。苏黎抬起头露出了淡漠中陷入深深回忆的眼睛来。 这日,农历二十三,俗称“小年”,王哥的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看来张姐多少还有点人情味,没让这场婚礼葬送在焦头烂额的工作上。 同事们相互簇拥在一起坐在西城廊上酒店婚礼场地离中心不近不远的圆桌上,他们是一帮处于平时跟王哥接触最多,私下里的关系又多少有些冷漠的尴尬位置的角色,参加这场婚礼,大概是人情世故使然,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感情掺杂其中。 苏黎和几个年轻姑娘挤在一起,看着周围的华光溢彩甚是觉得梦幻,精致大方又温馨异常的现场布置让苏黎的心有些生疼。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是快乐,不是喜悦,而要悲伤的生疼呢?闪现在脑海中那个有着白色车子的夜晚,终究成了苏黎心中一道挣不开的枷锁。禁锢,就这么悄然形成了。 随着悠扬欢快的音乐响起,司仪满怀深情地将新娘和新郎请到了台上,他们在司仪的流程中完成了人生第一大喜事,互相给对方交付了终生。“我爱你”三个字在这个场合变得不再那么含蓄,他们热烈得肆无忌惮,亲吻得肆无忌惮,这个时间里,所有人都是他们的配角。 “哎,苏姐,你怎么哭了啊?”小何在苏黎身边站起来为这场面一番欢呼雀跃后坐下发现苏黎怔怔地望着场地中心默默流泪,忙小声问怎么了,是不是触景生情了。 苏黎这才反应过来忙随便用手擦了两把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就是挺感动的。” 小何递过去了一张纸巾说:“嗯,是啊,我也快要忍不住了。这个场面真幸福。” 是啊,真幸福。人这一辈子有两次重生,第一次是生理的重生,呱呱坠地一清二白地来到这个世界。第二次,是心理的重生,走进围城从此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幸福的人有千万种幸福的方法,谁知道王哥他们又是属于哪一种呢。 苏黎沉默下去,再没搭话。她只是心上一热,泪腺就超级配合地打开了闸门,说她羡慕吗?她矛盾着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也许,还需要点时间,也许,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等她继续沉浸式思考,小何又开口了:“苏姐,前面我不是把你的插画样品发给人家公司了吗,刚刚对方回了。” 苏黎忙问:“怎么样?” 小何轻快地说:“人家很满意,说就按咱们的方案来,然后希望尽量能在年假后完成交工,因为他们还要后期制作,怕赶不及。” 苏黎听完面有难色,对方这简直是要她力竭而亡的节奏啊!吃人不吐骨头的万恶资本主义,估计她变成千手观音去完成这个任务还差不多。 苏黎坐在座位上闷闷地灌了一口可乐,问小何:“小何,你们几个放年假回家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上元节的一些知识是参考了传说,典故,历史等记录。欢迎捉虫、提建议 第13章 年假也要加班的悲催黎 小何听到苏黎这么问顿时心里紧张,她预感到自己和几个小伙伴的年假估计要泡汤了。但是没等她开口,苏黎又说:“没事,随便问问你,这几天咱们加把劲,到时候再看张姐安排吧。” 话如此说,小何才算舒了一口气,而苏黎心中却压上了千斤重的石头。她恨不得这会就回公司打开电脑马不停蹄地开工,她又心里埋怨张姐,任务刚来时为何不做好安排白白浪费多少天去。 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唯有不分昼夜。苏黎敢于直面这惨淡的人生,原来到头来秃头的不是别人,而正是她自己罢了。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年的味道蔓延在肉眼可见的每一个角落是越发浓烈,而苏黎却再也没有正常的上下班过,她干脆直接住在了公司宿舍不分白天黑夜地画。小何几个看到苏黎这个样子晚上也不太好意思走了准备也留下来,但苏黎却拒绝了。 分卷阅读13 她不擅长让别人跟着她一起熬,多加一个小时,苏黎就让她们下班,第二天再来。 几个小姑娘对苏黎的好感顿时提高了几个档次,因此她们上班期间也很努力,为的是减轻一些苏黎的负担,让这位大姐少熬几天夜,因为她的黑眼圈快要超过熊猫了。 在密集强压的工作中,苏黎暂时忘记了那个藏在心中的枷锁,它似乎无形地消失了一般,仿佛从来没有过那个夜晚的悸动,那个玉面桃花的男生。 而汪慧这边几天不见苏黎回来,还以为她找了男友直接去人家那里住了,一通电话过去要证实自己的猜测。着实把苏黎吓得不轻,汪慧怎么就这么想呢? “唉,其实想想你这木头也不太可能,逗你呢。”汪慧在那边大大咧咧的,全然没有顾忌苏黎的愠色,反正她也看不见。 苏黎没好气地回呛:“对对对,我这天煞孤星怎么可能有男友,你去住还差不多。” 没想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呼:“你怎么知道?刚要跟你说呢,你不回来我太孤单了,这两天我就去我男友那里住了,你回来叫我哈。” “等……等等!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啊?”苏黎差点就顺着无线电波要爬过去了,汪慧这个人,还真是做事雷厉风行,前面还大言不惭的一个人挺好,这会就跑去跟别人双宿双飞了,苏黎一时还真消化不了这个事实。 汪慧被苏黎的态度惹得大笑起来:“哈哈哈,缘分到了就来了呗,你赶紧忙哈,忙完回来介绍你认识,我告诉你哈,简直帅死了,比我偶像还帅。” 哪里刮来的这阵齁甜齁甜的话,苏黎在这边瘪着嘴嘟囔:“你去吧,请让我自生自灭。” 带着余甜未消,手机终于挂断了。苏黎趴在床上的小电脑桌面上气若游丝,这几天她简直要废了,然而工作量还完成了一半都不到,这让她很崩溃。 而汪慧,却可以和男友你侬我侬,卿卿我我,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苏黎不禁向着哲学的深度进发,这问题,在她浅薄的知识库里完全无解。她扫了一眼墙上的日历,都已经腊月二十八了。 苏黎一愣,二十八!都快过年了,而汪慧那家伙竟然没心没肺的跟男友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不回家……算了,苏黎这会脑子有些抽。 她又开始难过,汪慧再没心没肺,她还记挂着自己。而这逼近年关,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自己家里面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来问她回不回家。 也许,是自己消极对待相亲的态度让家里人彻底心凉了,也许是怕自己回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婚事家里人不觉得好看。总之,就是没人给苏黎打一个电话。 苏黎突然特别累,她的脸印在电脑键盘上跟被吸附一般抬不起来。那就不回去了呗!她想。反正即便她想回,工作也不允许。 奋力加班到了二十九,下午下班时刻,大家都累得直不起腰。动漫组这边非常给力,基本完成了外包任务的90%,可以确定能放假了。苏黎这边紧赶慢赶完成了一半,按照人家年假完交工的要求,加班已经板上钉钉了。 张姐这时说话了:“这段时间呢,大家都辛苦了,谢谢大家,最近的任务完成的非常不错!动漫组呢可以正常休假。” 王哥他们听到这里个个眉开眼笑地喊了几声“谢谢张姐”以示庆祝,苏黎这边倒也平静,没什么失落感。张姐往这边看了看又接着说:“最近呢小苏几个也非常辛苦,不过和合作公司的要求还差了些距离,可能需要加班赶一下,老板也说了,年假加班三倍工资,希望你们能如期完成任务。” 苏黎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努力的,几个小姑娘原本想着要放假回家,刚开始听到加班心里还非常委屈。但想到前一周苏黎对她们这么照顾,现在又有三倍工资可拿,左思右想反正逃不了,还不如快乐地接受剥削。 然后张姐又补了一句:“王工,你们谁要是想留下给小苏帮忙,都是三倍工资,自愿原则。” 作者有话要说: 过度章,欢迎建议和意见 第14章 除夕夜怎么过 一股抑人鼻息的低气压盘绕在办公室上空,每个人头顶似乎在落下灰蒙蒙的雨,张姐话一出,王哥他们面面相觑沉默了。 这个假到底还能不能痛快地放了?作为一个个月入近万或者过万的公司大能们,三倍工资倒是其次,帮不帮忙才是最主要的。 要是放在平时吧,直接揽过来都行,但现在面临着已经累得惨不忍睹的精神,还有马上到来的春节,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散发出圣母玛利亚的光环,因为一旦有一个人站出来,那其他人的选择就非常尴尬了。 沉默片刻,苏黎对张姐说:“不用了张姐,这个任务我们几个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再者我们比较熟悉,如果让大家来做可能和我们的风格对不上。” 张姐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稍顿了会才说:“那好吧,咱们就按刚开始的安排来,小苏,你们辛苦了。大家新年快乐!” 张姐这个人,想要笼络人心,不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色不怎么好看。然而苏黎不想看她脸色,从她随随便便将自己相亲的事捅出去之后,苏黎就对这个人从心 分卷阅读14 里看低了一个度。 王哥他们有些感激地望了望苏黎,大家在一片稍显落寞的氛围中互祝新年快乐,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踏上回家的长途。 不放假了,随着几个小姑娘也结伴下了班,苏黎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空落落的,她本身也不想回家。自己和家里都非常默契地达成了互不侵犯,相安无事的结果。起初那点因为家里人毫不关心而泛起的难过这会已经蒸发到了云霄外,就这么壮烈地在工作中做出伟大的牺牲吧。 夜色,华灯,孤独,几种元素搅拌,构成了苏黎所在的世界。她收拾了一下东西继续回了宿舍,偌大的办公室她一个人有些害怕,想回房子又想起汪慧那臭不要脸的显摆,也只能继续回宿舍开工了。 人长大以后常常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越是快到过年,心里就越觉得空虚。仿佛那已经漂泊在外风尘仆仆了一年的心到头来根本不想找到回家的路,世间的一切喧嚣属于身边匆匆而过的陌生人。倘若要在热闹中寻觅一个属于自己的声音,那应该长了十只耳朵也是不能的。 苏黎公司属于闹中取静的位置,人头攒动声,卖力吆喝声,循环播放的口水音乐声,细细微微时隐时现地灌进了她的耳朵,在薄薄的耳膜上轻敲几下,乱七八糟的感觉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蓦然回首,她在灯火阑珊处。 正在给这句诗画图的苏黎被干扰到了,她有些不快地瞥了眼窗外,不远处的天空被霓虹染得亮堂堂一片。 这聒噪的人间啊,哪里还有灯火阑珊处的意境呢。 苏黎叹息一声,继续将那青纱妙笔,钗环玉佩,玉面半遮,河灯曳曳填进了图中的平行空间。 “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苏黎蓦地吐出一句诗来,倒像是那图中女子一样在花灯如昼的长街寻人不见,戚戚哀哀的模样。 原来,这种令人婉转愁肠的情感,不管是古时的大家小姐,农家小妹,还是现代的苏黎,它穿越时空,让这些个女子们都为这种情感尝到了郁结不散的苦楚。 那个坐在车里的男生,如果放在古代,是不是也是个貌比潘安的美男子呢。苏黎呆滞的神情证明她的思绪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在历史的时空中尽情演绎了一场才子佳人的完美故事。 随着手机铃声的突兀响起,苏黎吓得一激灵,意识从深度冥想中抽了回来。 一看,还是汪慧。 苏黎神经质地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该不会大晚上的来秀恩爱吧? “怎么了?”苏黎有气无力。 汪慧那边听着特别热闹,时不时地还有尖叫声划过音乐的间隙差点击穿苏黎脆弱的耳膜,“你干嘛呢?要不要出来一起玩啊?” “干嘛可怜我?以为我没人一起玩吗?”苏黎莫名的心口堵,这差距悬殊的世界啊。 汪慧也毫不留情:“是啊,这不才叫你的嘛。要不我们过去接你?” 苏黎一听到“们”这个字,瞬间将自己缩进一个人的壳里相当果断地拒绝了:“不用不用,你们想怎么疯怎么疯去,我不打扰你们,我还要工作!” “苏黎啊,我怎么说你呢?你这样就算再碰到你那个魂牵梦绕的男生你也会失去他的,好了,不来算了。不过明晚,一定要回来。”汪慧在贬损苏黎的同时又叮嘱了一句,“咱们也一起过个除夕夜。” 苏黎顿了顿谨慎地问了一句:“就咱们两个吗?” 电话那边一愣,良久汪慧才回道:“嗯,就咱们两个。” 然后,电话挂断。苏黎后知后觉地认为自己刚才非常的不礼貌,自己怎么光想自己,提出这么自私的问题呢? 她对生人的敏感和不自在为何要让汪慧做出让步呢?一瞬间苏黎感觉自己有些丑陋,犹豫再三,她给汪慧发了一条微信:你的男朋友也带来吧,一起热闹些。 汪慧呢几乎是秒回:他回自己家,宝贝蛋不在他父母可哭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捉虫,提建议 第15章 所谓俗世 不知道为何,第一次在城里过年的苏黎此刻并不觉得有多热闹,大年三十的西城市反而像个居民四下出逃的空城,巨大的空旷感和恐惧感袭上心头。苏黎默默地走在北风萧瑟的大街上,无人问津的大红灯笼在半空中飘得像个孤臣孽子。 这座城市平时承载着远方而来的像苏黎一样渺小的旅客,钢筋水泥暂时的温暖给了他们栖居的场所和赖以生存的挣钱门路。然而苏黎时时刻刻觉得自己就是个没有根的浮萍,飘摇在这个叫做西城的汪洋大海里,海里偶尔露出的礁岛虽然可以供她暂歇片刻,却不能让她做一个长久的美梦。 始终,还是零丁洋里叹零丁的悲伤和寂寞。 在这旧年的最后一个日子里,天气并不怎么美好,从北方呼啸而来的风带着碎小的冷冽的刀锋划过巨大的广告牌,发出了一阵阵肢体被撕裂的惨痛声。高楼造就的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面旋风正肆意撒着臭臭的脾气将地面上的灰土拨弄成型,扫过不幸经过那里的行人身上,光鲜亮丽的人瞬间变成了土包子,在一句句啐骂声中逃之夭夭。 苏黎站在站台上面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幕戏 分卷阅读15 谑的人生没有任何的触动,她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天气,嘲笑着那些斯文人不经意露出的粗鄙,人生万花筒里,这种司空见惯的事算什么呢? “男朋友”很准时地从大风刮起的迷雾中穿了出来,稳稳当当地在苏黎跟前停了。苏黎掸了掸身上的灰,两步跨了上去,坐在了后面那个常坐的位置。 汪慧说她已经备好了大餐,让苏黎只需要按时到家就行。苏黎看向窗外在迷雾中匆匆前行的人们,感觉自己身边有个汪慧真好。如不然,她又该如何度过这个零下十几度的新年呢? 窗外的世界在一段段的车程中绚烂地不怎么真实,流光溢彩之下是冷冷清清的街。这个时候,能团圆的已经团圆,孤孤单单的游子也应该蜷缩在自己的小屋里守着八点准时开场的春晚排解苦闷。 苏黎盯着没任何消息的手机屏,心中闪过了一丝无奈的寒意,她想了想在那个陌生的家人群里发了一个红包,并打了“新年快乐”几个字同时发了出去。 红包被一扫而空,接着,新年快乐几个字被回复在了群里,苏黎看了一眼便将屏给关了。新年快乐,真是有些刺眼的四个字。 不远处,突然升起十几响的烟花,将寂寞的黑夜染得五颜六色,这短暂的妖娆让苏黎原本冷漠的脸庞有了些许柔和,她微微笑了一下,心说,也祝你新年快乐。 至于那个人还在不在这座城市,苏黎却不能做过多的奢求了。 终点站下车后,苏黎惊奇地发现对面消防大队门前也贴了存在感十足的对联和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不知为何,这里的灯笼看着格外温馨和喜庆,跟站岗的哨兵相映成趣,一股暖暖的心意窜上心头。 苏黎很反常地对着哨兵笑了一下,以前她看着哨兵威严的面容只觉得严肃,然而在此刻,她觉得哨兵和她一样,只是一个除夕夜里没有回家的孩子,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到了门前,面对着崭新的对联和福字,苏黎终于发觉没有汪慧的话,她的生活真的会很凄惨。开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将凝结的眉霜化成了水汽。满屋子错落有致的张灯结彩,汪慧听见音跑出来挂在身上的围裙沾满了面粉,手上还捏着一个没包好的饺子。 “终于舍得回来了?赶紧的洗手帮我包饺子来。”汪慧毫不客气地命令苏黎。苏黎无奈地咧咧嘴:“好,这次对不起你,我全包都行。” 汪慧跟没听懂似得没接这个茬儿:“我包得差不多了,完了再炒两个菜。得快一点,不然赶不上春晚开幕式了。” 完了二话不说就将洗完手出来的苏黎拉进了厨房,两个人在锅碗瓢盆之间乒乒乓乓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算是整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 一切收拾妥当,汪慧又从箱子里抽出了一听的罐装啤酒,和苏黎两个人心满意足地坐在茶几跟前,面对着喜气洋洋的电视广告,相互碰了一杯:“朋友,为我们难忘的新年,干杯!” “新年快乐,万事大吉!”苏黎心中微动,跟着汪慧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深深地打了一个直冲鼻头的嗝。 “哈哈哈,厉害!我可从来没见你这么猛的。”汪慧指着苏黎手中只剩了啤酒沫子的空杯。 “人们常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啊,这样的日子,真爽。”喝了一大杯酒的苏黎好像激发出了另一个人格似得多出几分豪迈来,说得汪慧一愣一愣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空肚子喝酒果然容易翻车,好了,赶紧吃饺子,都凉了。”汪慧说着将苏黎的碗拿了过来,将特意捞一边的酸菜馅饺子滑溜地拨进了碗里又递给她。 苏黎心头酸酸的,哪怕是她的妈妈,估计也不会特意留给她爱吃的饺子吧。她接过这份难得的心意,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送进了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普普通通的除夕夜 第16章 所谓除夕夜 窗外,原本寂静的夜被一道道冲向深空绽开的绚丽烟花所装饰得美轮美奂。苏黎和汪慧应声趴在阳台上披着毛毯一个个看得入了迷,这短暂的绚烂比划过的流星还要令人怀念,这也许是她们除夕夜唯一的一个现场娱乐节目了。 万家灯火的热闹,又是个体之间的孤独,烟花落尽,接着又是无比的寂静。二人只得悻悻回屋,靠一起坐在吃得满桌狼藉的茶几前,电视上主持人们正神采奕奕地跟全国观众们拜年。 苏黎吃得太饱了,她摸了摸肚子,胃部圆滚滚的。这都是汪慧的功劳,可着劲地给她夹菜夹肉生怕饿着,又说前面一直住公司宿舍肯定吃得不好要补回来,总之是不知不觉,一桌子的菜大半进了苏黎的嘴巴。 苏黎坐着难受,干脆躺在了沙发上问:“怎么今年你也不回家呢?在这多无聊。” 汪慧正看着晚会出神,听苏黎问就回她:“回去干吗?被家里逼着嫁掉啊,不够我烦的呢。” 苏黎听着苦笑了一下,原来汪慧和她一样,也惧怕这么一个逼着女儿嫁人的家。在长辈看来,她们到了这个年纪,不管有没有事业、房子、车子、或者有没有爱的人,总之,不嫁人,就是重罪一条。 “那你不是找了 分卷阅读16 个男朋友嘛,直接带回去啊,不正好圆了家里的事。”苏黎接着问。 “才见几面哪就带回家,都不一定呢,那种小鲜肉,他家里同意才怪呢。”汪慧蛮不在乎地说着,在苏黎看来,明明是汪慧自己的事,她却好像说得自己置身事外一样,那种冷漠的态度让苏黎心中都膈应。大概是觉得自己态度有问题,汪慧接着又说:“没什么其实,像我这样的性格,结婚了不一定是好事,我这不服拘束的样子,走进围城估计也会将城墙捅得千疮百孔吧。” 汪慧说得很坦然,她眼神中稍纵即逝的落寞是因为家人的不理解,并不是怕自己错过所谓的良缘或者是所托非人的担忧。 苏黎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汪慧这个全能选手的细发末梢中藏着怎样的情绪,她习惯了汪慧的成熟稳重,事无巨细,偶尔的大大咧咧,神经大条。她大多时间忘记了汪慧其实也是个女孩子,只是比她大了两岁的,也跟她有着同样烦恼的女孩子。 她渴望着被人爱,又被汪慧照顾着,却时常忽视了身边这个女孩子,其实也需要别人的守护呀。 “那你……”苏黎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惯性之下的笨嘴笨舌,发挥不了任何缓解气氛的作用。 “没什么啦,今晚过去,又是新的一年,什么不快乐都要通通忘掉,什么好运都要排着队等着我们,包括你的那位一面帅哥。”汪慧兴致勃勃,刚才的情绪已经被她压在了心底,谁也看不见了。 苏黎闭上了自己笨拙的嘴,她冲着身边恢复一脸认真看节目的汪慧,深深地点了几下头。 除夕,最终在苏黎醉得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中炸开了一个铺满了窗户的烟花,可惜她没睁开眼,就被汪慧重重地摔在了床上。眼看着四仰八叉的苏黎,汪慧想起这家伙大年初一的还要去加班,只得又给她脱衣服又是盖被子的累个半死。 “新年快乐啊,大笨猪。”汪慧看着已经沉入梦境深渊的苏黎,不轻不重地送了祝语,这才带上门出来,零时的烟花已经进入尾声,新的一年,即将迈开步子,将庆祝欢迎它的臣民们变老了一岁。 破晓,空气罕见的清新,冬日里的天竟然有了蔚蓝的样子。从旧年未能改变时刻的闹钟应时响起了熟悉的音律,苏黎床上鼓起的被子动了一下,她不太灵活的胳膊艰难地伸出被窝抻了一个懒腰,仿佛梦中似的。 等消灭了耳旁的噪音慢慢爬起来,苏黎发现自己头晕得厉害,酒精刺激后遗症还没消失,正武装着她的大脑指挥着失去协调的躯干又重重地躺了回去。 不知是过了多久,她又被狂轰滥炸的手机铃声给弄醒了。 “苏姐,我是小何,我们已经到公司了。” 苏黎像接受到了某种信号,“腾”地挺了起来,大脑血没跟上一阵地眩晕感袭来,忙忙地穿衣,收拾,出来发现桌子上扣着米粥和青菜,跟前放着一张纸条,汪慧龙飞凤舞地写着:走之前记得吃,我去约会啦,加班快乐! 苏黎已经有些忘记了前一晚的事儿,但汪慧突然的深情人设在苏黎看到这纸条后已经崩塌了。 这差距悬殊的世界!苏黎对汪慧这种秀恩爱不看时机的人神共愤行为已经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真是越看越气,最后直接将纸条扔进了纸篓,然后坐下心安理得地扒拉了几口汪慧做的早餐,这才出门往公司赶。 作者有话要说: 刚开始呢,汪慧像个工具人,还是得有点东西,欢迎捉虫,提建议。 第17章 关于苏黎屈才 大年初一的早晨湛蓝得不像个沉闷的冬天,仿佛是从赤道的湿暖气流中偷得几缕水汽,天气竟然有些清透的热。 苏黎被这美好的景象感染到了,一路飘红的街让她有些怀疑这气候是不是也响应着节日的氛围全然换新了。不过,今天公司楼底下不远处的煎饼车不在,想来那位摊主叔叔也应该回家享受这难得的几日清闲去了。 这边平时本来就人不算多,现在年假期间更是行人寥寥,高大的建筑像被遗弃了一样矗立在视野相对开阔的产业园区。等苏黎到了公司,几个小姑娘已经逐条缕析开工很久了。 除了苏黎她们,公司的行政也留了两个人,后勤也在正常运转,算是解决了外交问题和吃住问题,毕竟年假,张姐上头嘱咐让一定不要亏待加班的员工。苏黎对于这点是很真心地感到满足,能做到这些的公司,真的很不容易。 小何她们毕竟才刚入职不久,能承担起来的任务数量不多,多一半还需要苏黎的加倍努力。还有一周多的时间,想起年前一周多的黑白颠倒,沉寂多年的痘痘蹭蹭蹭地又往已经坑洼不平的脸上蹿,苏黎就有些怵。 但她一定要圆满地画完这次的插画,这于她来说应该是这五年来接的最重要的一次任务了,且是在王哥他们看来不值一提的任务。 正如她刚听小何说起时认为的,也许大家并不会在意这些画在灯笼上的东西,但怎么说呢,不是画龙点睛的重要,却也算是牡丹虽好,也需绿叶相衬吧。 相比较而言,她最喜欢“蓦然回首”这一部分了,如果在那一天,有心人可以在温柔的光里见到灵犀一动的人,那该是一场多么美妙的事。 分卷阅读17 苏黎想到这里抿着薄唇微微一笑,也许,她只是在完成一件,自己没有的遗憾而已吧。 当人们在专注于一件事时,那时间过得相当快,临近中午,后勤送来了丰富的午餐和水果,像古时犒劳打仗的将士一样。小何几个可兴奋了,平时她们可从来没这待遇,一般都是在外面餐馆解决一碗拉面了事。 午饭其间,苏黎才算认真地翻看了一下手机,群发的新年快乐消息快将手机卡成了马赛克,毫无营养,她懒得点开就直接开删。回想起来,自己除了家人,从来没有给同事或者同学发过千篇一律的官方祝福,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发了也不大能代表真心诚意的心情吧。 看着一通乱捣鼓手机的苏黎,小何又凑了过来:“苏姐,干嘛呢?” 这个小姑娘似乎一直没有学会怎么好好地和同事保持好距离,尤其是苏黎。或者说她是跟错了对象,没能好好保持距离的对象换成张姐或者其他大能们还差不多,偏偏,她就跟苏黎喜欢多说话。 苏黎摊了摊手机:“没事,清清垃圾,卡得没法用了。” 小何没听出话外之音无所谓地说:“哦,那就换个新的呗,只要开始卡再怎么清都没救了,我是受不了。” 苏黎笑了笑:“换不得花钱啊。” 小何这更无所谓了:“没多少钱吧,就是新出的苹果也就八|九千吧。” 听到这里苏黎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认真看了一眼小何,是啊,她怎么以前没发现小何其实满身都是低调的奢华内敛呢。她有些如鲠在喉地说不出话来,虽然她的手机并不是真的卡,但她的脑子此刻却有些卡得要命。 她只能云淡风轻地笑笑,现在的这些富二代平时从来不显山露水,张扬跋扈,待人接物也客客气气,稳稳当当,但他们偶尔暴露出的家世却能让苏黎感到,这个相差悬殊的世界啊,这种感叹比之汪慧那里更加铭心。 见苏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回到了笑脸,小何又接着说:“苏姐,我看了你画的图以后真的特别喜欢和佩服,你画得太好了,就跟真的一样,你是怎么画的啊,能教教我嘛。” 猝不及防地一顿夸让苏黎有些措手不及,其实小何她们几个画得也还算可以,只是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些。苏黎便说:“可能跟经历有关吧,多少也入行五年多了,画得多了,手也顺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觉得苏姐的水平完全可以去动漫组那边了,公司完全是在屈才嘛。”小何没来由地说了一句,苏黎听到有些敏感地四下看了看,忙说:“没,我还差得远呢,咱不说这个了,赶紧吃完休息会,准时开工。” 屈才吗?苏黎不知道,长久的边角料工作让她不自觉地已经完全认同了自己边角料的身份,只有实在没人才能轮到她。那时她也想给王哥帮忙,但王哥那样的表情就跟一根刺一样,苏黎蜷缩了回来,再也没有勇气认为,自己是屈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疲软,慢进,男主依旧没有出来,哈哈哈。 第18章 期待上元 在苏黎兵荒马乱的工作生涯中,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感觉光阴如白驹过隙。年假转眼只剩了一天,每日每日地机械式重复着设定好的生命体按轨道前进,看来效果不错,苏黎似乎看到了羲和之光。 将所有画好的图分门别类建档后,又一幅幅地进行审核敲定,苏黎坐在电脑跟前顶着两个骷髅式的黑眼眶,四肢极不协调地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半趴着,连着熬了一周夜的身体这时只苟延残喘地吊着最后一丝的魂魄,感觉谁稍微碰她一下都能立刻断了气。 邮件已经发了出去,对方公司应该已经收到,苏黎这才算平安落地,吊在嗓子眼里的一口气终于能平平稳稳地呼出来。接下来,就看甲方爸爸的反馈了,苏黎顺便双手合十祈祷一番,但愿不要挑刺太多,那一张张画真不知道熬死了她多少个脑细胞。 这几天里,张姐倒也做人似得问候了苏黎几次,当然主要还是催进度,生怕苏黎几个完不成任务害她受牵连,还要白白浪费掉三倍工资。除了这个,张姐连新年快乐四个字都很吝啬地没说出来,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汪慧也来看了苏黎几次,每次来还带了大包的水果和零食,完了陪小何几个唠唠嗑再走,她一来寂静的办公室便炸了锅似得热闹起来,连苏黎都收拢不住这个浑身写满热烈奔放的奇女子。 只是几次来都是一个人,苏黎觉得奇怪。一次趁着小何几个不在悄悄问汪慧,才知道人家的小男友已经变成了普通朋友,原因是对方父母觉得汪慧年龄大了,他们家儿子才26,以后能找到更好的。 “然后,你们就散了?”苏黎很不可思议地问汪慧。 汪慧跟没事人一样耸耸肩:“那要不呢?我还哭着喊着求他不要抛弃我啊?是姑奶奶我,不要他的好吧,妈宝男!” 好吧,还真是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这爱情还真的跟龙卷风一样来得快去得更快,快得她这个朋友还没来得及出场把关,人家已经变成了陌生人。想想这种事要是放在她身上,最后肯定撕撕扯扯得双方都遍体鳞伤才肯罢休。 总之,这个异常忙碌的年假,终于算是有所获 分卷阅读18 ,有所成的。随着假期余额清零,公司渐渐有了烟火气,苏黎惊奇地发现,在群体社会规则中,不管她承不承认,人还是置身于群体,才觉得自己没有被抛弃,也就是原始的归属感。 人,还真是一个矛盾又复杂的个体,一边排斥着集体,一边又离不开集体,对于苏黎来说,她想自己在人流最密集的闹市区寻找一个隔绝世俗的空中楼阁,然后在里面念经参禅,想想也觉得自己很古怪。 作息终于恢复了正常,在年假的最后一天,苏黎跟年后来看着胖了一圈的张姐请了一天假,她太累了,需要全天24小时的睡眠来抚平她国宝的特征。 在感觉很久没有来过的站台上,苏黎发现这个城市又被四面八方追梦的人们给迎了回来,不远处的煎饼摊上正冒着热气和飘了好远的香味,眼前滴滴声喇叭声络绎不绝。这个熟悉的样子,终于回来了。 一阵寒风吹过,苏黎不由得将围巾又往脖颈处紧了紧,她已经站了很长时间,又一次地忘记上车,对面的高楼下是熟悉的酒店大门,老夫少妻,或者青年男女们进进出出,时常也有车辆短暂停留,这也是每天乐此不疲的不用排练的人间大剧本,跟楚门像不像呢,苏黎不知道。 她根本不关心这个,今天看见,明天就忘了的东西。她意难平的始终还是那个突兀地跑到了她面前,憋足地倒车后,再也不见身影的男生而已。 也许,明白了有些人的擦肩而过就是一辈子的鸡汤,苏黎这次并不显得有多难过,她一直是个不幸运的人,这么多天过去,她也接受了幸运不会降临在她身上的现实。那些风华中逝去的爱情,一个人怎么演绎,都很难继续。 她只能坐上下一趟停靠的公交,也许,是该往前走一步了。 回到房子,汪慧没在,屋子里焕然一新,显然是精心收拾打扫过的,年前贴的大红一片依旧很喜庆,自己的床也铺得整整齐齐。苏黎看到这一切酸痛的眼部神经差点没抑制住泪腺口的喷张,她真的变得越发感性了近来,一点点的感动都能让她哭出来。 她略微收拾了一下,将大晴天的日光用厚重的窗帘遮了起来,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了床,没过几分钟就睡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上元节终于在下一章要粉墨登场了,清河快被作者捂得发霉了,哈哈,欢迎捉虫,提建议 第19章 向阳而生的友情 不知何时,外面的光变得恹恹起来。苏黎发觉自己的身子像被什么死死摁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她惊得一身冷汗,眼前不住地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愣愣地扑了过来。这时,窗外不远处传来一阵听着相当虚幻的音乐,接着,一个身着素服白衣的男子飘然而至,他双脚轻轻踩在窗外那棵树的枯干上,柔声对苏黎说道:“可是苏家小姐?” 苏黎怔怔地感觉周围的魑魅正在逃散,眼前瞬间清明起来,而刚才被什么摁住的身子这时也能自由动弹了,她忙抻着床起身,有些好奇地问窗外的男子:“我是苏黎,你是谁?” 那男子笑道:“在下是与苏小姐传话的人,因为小姐近日来的心意真诚,令我家公子不慎惶恐,故特此派我前来与苏小姐传话,七日之后上元佳节,城中燃放花灯,上至公卿,下至妇孺,皆可出行游乐,百无禁忌。我家公子将在城中恭候苏小姐贵驾,到时还望苏小姐赏光。” 苏黎坐在床上听得糊涂,公子?什么公子?哪家公子?她难道是穿越了?这不是明晃晃的大□□么?什么鬼? 刚被弄醒一时满脑子糨糊的苏黎一头雾水,正等她再要问时,那男子脚下微扣,轻盈的身子已然如仙鹤一般飘然而去了,真真如惊鸿一瞥。苏黎有些急了,忙下床来鞋也没顾上穿跑到了窗户前,外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了,她心中一急脚下顿生凉意,像猛地掉进了冰窟中,惊得她大喊了一声:“公子!” 这一声声情并茂的喊声将客厅的汪慧给吓了一跳,她忙跑到苏黎卧室去看,只见苏黎跟失了魂一样地坐在床上,被子被她不安分的脚将大半踢到了床下正苟延残喘。她呼吸有些急促,一双眼睛有些怀疑地盯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缝,想要取暖的风携着寒冷的身体钻了进来,吹得屋子那是一个透心凉。 “怎么,做春梦了啊?梦见谁了?还公子?”汪慧一边打趣一边过去关上了窗户,又没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回来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实在没好意思叫你。” 苏黎坐了半天这才算从古代把魂给穿了回来,她有些茫然,刚才原来是做梦吗?那种感觉为何如此的真切。 “几点了?”苏黎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 汪慧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坐床上看了一眼苏黎,苏黎脸上布着细密的汗珠,又不知道被风吹了多久,脸颊上是一阵潮红。她又用手在苏黎额头上摸了摸,发现有些烫,才说:“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七点了。起来吃饭吧,顺便吃点药。” 竟然睡了一整天啊,要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她估计会睡一天一夜吧。苏黎起来洗了把脸,感觉精神才算溯本归原。汪慧将饭菜又重新热了一遍,见苏黎出来,忙 分卷阅读19 招呼她过来坐下:“我已经吃过了,赶紧吃吧。” 苏黎揉了揉眼睛,此刻黑眼圈似乎不是那么明显了:“汪慧,有你真好。” “切,你还是赶紧找你的公子去吧,有我并不好。”汪慧一边怼人一边在抽屉里乱翻,找出来几盒吃感冒的,又不辞辛劳地将药配好放到苏黎跟前,这才躺到了沙发上继续追剧。 苏黎也不恼,她一边吃一边说:“我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有个白衣人给我传信,说他家公子上元节在城中等我。” “什么鬼?”汪慧听不懂这么文艺的梦。 “我也不知道,反正模模糊糊的,有些我也忘记了。”苏黎说。 汪慧又朝苏黎额头摸了一把,她一脸难过:“苏黎啊,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还是你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还白衣人。” 苏黎心中有些疑惑,汪慧一向是善解人意,洞察人心的,怎么这次就感觉她五官闭塞,什么都听不懂呢?这个梦真的有这么奇怪吗? 她看了眼汪慧,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汪慧一愣:“什么?” 苏黎被汪慧这个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是她想多了? “没,没什么。”苏黎放弃了询问,她乖乖吃完饭,吃了药后准备去刷碗,被汪慧给挡了回去:“再喝点水就回去睡觉,别一天神神叨叨乱七八糟的,走火入魔了都。” 苏黎被没来由地说了一通,一张嘴卡在那不知道要怎么辩解,半天才回过神来觉得汪慧是在提醒她不要再沉迷过去了,不要再沉迷那个虚无缥缈的男生了,她有些感动,又将汪慧倒好的一大杯水灌进了胃里,算是报答她的关心。 第二日,闹钟将苏黎从深度睡眠中给扯醒了。世人常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这真是一句至理名言,这一天一夜的光阴在沉睡中简直是一晃眼的功夫就没了。苏黎深深地感叹时间的奇妙,她不情愿地起床,刷牙,有些笨拙地化妆,这千篇一律的日子,又要周而复始了。 城市已经恢复了如年前一样的活力,其实苏黎还是喜欢这种陌生的热闹的。被人挤着,走着;周围人声鼎沸着,摩肩擦踵着;这样的社会,让苏黎有了些许的归属感。 虽然她知道要真正归属于哪里的话,似乎根本没有那么一个确定的地方。但一座城市如果出现了巨大的空旷感的话,苏黎心中只会生出无端的恐惧和被抛弃感,那种感觉,苏黎更不想要。 新买的耳机里播放着最近出的新曲,苏黎有些懒散的眼神透过车窗,看到了远处高楼间金色的晨曦,希望这预示着今天的幸运。 公司里恢复了往日的嘈杂和凌乱,苏黎到了后绕过忙碌的同事来到工位上,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包裹,不大不小,不轻不重的。 她最近似乎没买什么东西,正疑惑地看上面的标签,小何蹦跶着跑了过来:“苏姐,有好消息哦。” “什么好消息?”苏黎将快递搁在了一边,忙问。 小何说:“听张姐说,咱们的工作人家有反馈了,非常不错!完全满意!特别是那个活动策划师,人家还是负责人,说非常期待上元节插画与道具的完美融合呢。”小何一边说一边高兴地双手合十捂住了咧嘴笑,“到时候一定要去观赏观赏,肯定特别的漂亮。” 苏黎听完小何的话终于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这二十多天的白天黑夜总算换来了值得的结果。她看了一眼张姐的工位,发现没人,小何看到说:“张姐刚被经理叫走了,好一会了。” “嗯,没有问题就好,这是咱们一起加油的结果,到时候一起去看看。”苏黎说着笑了一下,这一次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不管这个事于别人是大是小,于苏黎而言,这是她工作生涯中第一个出现的大事。 而且,她们很出色地完成了这件大事。 小何看到苏黎放松时的状态,便说:“苏姐,现在的你,才是真漂亮,要多笑哦。”说完她才留下一个灿烂的笑脸蹦跶着回去了。 苏黎被女孩说得心中一个莫名的激灵,仿佛什么撞在了心脏上一样。她看了一眼年轻的女孩,她们几个正攒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笑声跟日本屋檐下的风铃一样清脆。这些比自己不知好看了多少的女孩,竟然夸自己漂亮。 苏黎从心底感觉到,那是一种真诚的赞美,绝对不是什么同事之间的人情客套。她常年因为人际关系冷淡而建立起的强大防护壳因为小何对她的态度竟变得多少柔软了些。 这个开始因为没把握好人际关系而被苏黎有些排斥的女孩,原来并不是要八卦的,也许人家刚开始真的只是在真诚地给出建议,只是被苏黎冷漠地曲解了。 苏黎感觉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她忙转过来,眼神又碰触到不知谁寄的包裹。既然收件人是自己,就打开看看吧。她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了美术刀将外包装划拉开来,看到里面的东西,她有些惊讶。 那是荣耀系列手机的最新版,苏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一个牌子,已经是两年前的型号了。 是谁呢?苏黎非常受宠若惊的样子怔怔地盯着崭新的包装盒好久,突然,她 分卷阅读20 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蓦地转头看向了小何,小何她们还是若无其事地说笑,似乎在讨论晚上去看什么电影。 真的是小何吗?只是一次可有可无的对话,对方就直接送她手机?而且那还是一个被对方误会了的对话。 苏黎很想立马过去问问小何,刚要起来却又止住了脚步,这样会不会太冒昧呢?既然对方选择了用包裹而不是直接送,应该是为了避免她的尴尬,她这么冲动去问,那尴尬的难道不是小何吗? 苏黎坐在工位上没了主意,这款新手机,目前的价位可不低啊。 她收,还是不收呢? 正在她前后犹豫,左右为难时,微信响了,桌面一亮,小何发来了一条消息。苏黎赶忙打开看,“苏姐,这二十多天,你对我们几个的照顾和包容,我们非常感谢你!手机是我们几个一起送的,你可别有心理负担不收哈,你要还的话,就把手机分成等份再给我们吧。” 完了对方还调皮地发了一个作战成功的表情。 良久,苏黎感觉心上湿漉漉地仿佛被人浇了一盆温热的水,她转头看了一眼几个小姑娘,她们依旧没事人一样聊天侃地,丝毫没有往苏黎这边有什么表示。 苏黎呢,她只能接受这份众筹的礼物,那真的是,相当贵重。 作者有话要说: 这时候的苏黎,收获了小何她们的友情,还有完美完成的工作任务,心境渐渐产生了变化,有了一些自信 第20章 狗血且俗套的游戏 也许是新年将过未过的缘故,这一周的日子大家适应着从刚开始的拖拖拉拉到忙忙碌碌,给人一种感觉是都把身体带来了公司,然而脑子依旧待在那个叫‘年’的温柔乡里。 都是一种充电不够,续航不足的状态。尤其是王哥,跟妻子的婚假因为工作泡了汤,原本准备把年假当做婚假出去玩,结果半路因为自己负责的那一块工作对方不怎么满意要求修改而栓死在公司里,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没处说去。 而苏黎跟小何她们已经商量着怎么度过这个对她们来说意义非凡的上元节了。小姑娘们总是心思多,花样多,她们从看到这个活动策划案开始就盘算着到时候要以最美的样子去灯会里畅游,因此大家一致地统一了到时候的着装,那就是汉服。 苏黎听到这个提议首先想到的是拒绝,虽然她会在街上偶尔看到一两个汉服爱好者跟个仙子一样飘逸,她也会投之以羡慕的目光。但她自己完全不想成为那个被人侧目的焦点,她会浑身掉鸡皮疙瘩,肌肉僵硬,脸部抽搐,得上生理无法自若的毛病。 得知苏黎仅仅因为这个原因拒绝穿汉服,小何便开导她:“其实每个人都有特别美的一面,尤其是穿上汉服以后。像苏姐你这样的底子,个又高,身材又匀称,脸又小,那放在镜头前都是撑得住的,你就是怕改变,才这么一成不变,普普通通的。” 苏黎心中感慨怎么以前没发现小何这么会说话呢,她自己那点姿色自己还不知道么?然而被小何这么一说,好像真跟那么回事似的。到头来还是架不住女孩们的软磨硬泡,她只能勉强地向汉服投降了。 于是,几个姑娘们下班后趁着苏黎还没走拉着她一起去了商城附近一家新开的汉服体验店,里面各朝各代服饰应有尽有,还有各种配饰,假发之类看得苏黎眼花缭乱。的确,这种精致的东西装饰在年轻的女孩身上,不倾国也得倾倾城啊。 小何在里面兴奋地逛了半天跑过来跟苏黎说:“苏姐,尽管挑,租金都我出,咱们到时候啊美美的,惊艳一下西城。” “这不太好吧,这么精致的衣服,租金得多少呢?”苏黎面露难色,她感觉跟小何的关系亲密程度升温得有些快,似乎有些过头了。 “哎呀没事,就咱们几个人,租一晚上而已。”小何说着伸手指了一件唐代大袖衫跟苏黎说:“这个肯定特别适合苏姐,穿上就是那花灯下最美的贵妃呀。” 苏黎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繁琐,并不适合自己:“我还是穿胡服吧,多便利。”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服饰,又心事重重起来,人情这东西,她不想欠太多。思前想后正不知怎么委婉地跟小何说自己掏钱的事,小何却先发一步将她拉到了一边悄声说:“这是我表哥开的店,我爸还入了股的,今天我来,租金打一折,就当我请大家嘛。” 这差距悬殊的世界啊,苏黎愣是被小何这话说得待在原地半晌才慢慢反应过来,怪不得从她刚进门帅气的老板就开始跟个人形话筒一样跟前跟后介绍完这个又普及那个,完全把她们当做了VIP来对待。 好吧,苏黎只能乖乖地又一次向强大的资本低头,她选中了那件浅绿色胡服,接着老板又跟大家说上元节当天可以来店里统一为大家化妆搭配配饰,一定让大家成为当天最美的花魁。 苏黎可不想做什么花魁,不过,她这样的容貌估计化妆师再怎么妙手回春也做不了花魁吧。有些无奈,这个看脸的世界。 有那么一瞬间,苏黎不合时宜地想起梦中那个模糊的白衣人传信,什么上元佳节花灯会见之类的,所谓的他家公子到底是谁呢?苏黎很感性地将一个梦和现实连了起来,甚至是认真地在想这个 分卷阅读21 问题。 她真的有些期待今年的上元了。 期待之下的光阴像是搭上了火箭,时光飞簇,这日周二,苏黎早起时顺手拿起手机关掉了闹铃,瞥见了桌面上的日历提醒,今日:元宵节。 黄历提醒,今日宜祈福、合婚订嫁、买衣服;她又看了一眼忌:安葬、伐木。 苏黎懵懵地关了桌面,起来收拾。至于老祖宗这种千百年流传下来的特色,看看也好,不看也无妨。不过,今天这个日子用来祈福的确是很应景。买衣服嘛,苏黎没有这方面的偏好,她一直奉行着有的换就行绝不花里胡哨的原则,那合婚订嫁嘛,苏黎一个人是肯定完不成的,她也绝不贪心。 今日的大街上再一次被红红的大灯笼所笼着,这种清一色的批发下来的东西只要崭新就行,它们一个个地悬在路灯下方,长长地排成了一路,红得让人喜不自禁又赏心悦目。苏黎心情很好,今日难得的上了车没往后面去,而是坐在了司机跟前的第一排。 她这才发现,前面没有任何遮挡的视线如同一叶障目被人挪开,看到了更大更广阔的天地一样令人思绪顺畅。那些长龙似的汽车,变换着颜色的红绿灯,还有步履匆匆的行人们无一例外地映入了眼帘。虽然都是一种司空见惯的事,但在行驶的大车里望着这些人间游客的时候,苏黎平静的心还是被拨得动了一下。 和她一样的芸芸众生,和她一样的早出晚归,和她一样的,擦肩而过。这个巨大的叫社会的笼子,将跟她毫不相干的这些人捆绑在一起,却又陌生地上演着擦肩即是永别的悲伤戏码。 苏黎望着望着,只能装作还很瞌睡的样子闭上眼睛。她有些脆弱地发现自己还是坐在后面好一些,起码每日能看见的,都是那轮再次遇见的朝阳。 到了公司,苏黎发现自己工位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灯笼,她有些疑惑地四周看了看,好像除了自己跟小何几个姑娘其他人都没有。灯笼是统一的圆型,用上好的油纸包成,上面印着各种唯美的插画。苏黎怎么看这些插画怎么眼熟,没等她反应,小何过来说话了:“今早张姐叫人拿来的,那个公司送的,说晚上凭这个灯笼可以领取精美礼品一份呢。” 这算是福利吗?苏黎拿起自己的灯笼看了看,发现画中还插了一句古诗:“不见去年人。”她更糊涂了,一般诗句不都是成双成对的么?难道是制作方都是单身狗,嫉妒诗句成双,才将后一句硬生生给抛弃了呢? 她不解地看向小何,小何这时才露出一种似乎鄙夷的神色说道:“这个啊是人家给咱们增加了难度,他们那边也有灯笼上的诗句是咱们的下一句,到时候双方都要寻找自己的上一句或者下一句,找到了奖品翻倍,没找到的话只能说明运气不好。我觉得啊这个活动实际就是变相的相亲嘛,只不过今晚的商业街肯定是人山人海的,要在里面找到持着对应诗词的灯笼的人,恐怕真的要用一千次的擦肩而过和五百次的回眸来形容了。” “那奖品是什么呀?”苏黎突兀地问了一句,小何心想这种几乎没概率的事苏黎难道还抱着希望吗? “哟,这个奖品据说也是非常用心的,听说是从苏工坊专门定制的龙凤形玉佩,价值不菲呢。”小何脸上的鄙夷神色顿时不见了,两眼此刻放着光:“而且他们还定制了一百对,送完为止,真豪爽。” 一百对,相对于成千且可能上万的游客来说,想要中奖还是挺难的,尤其是你打着一个灯笼穿梭在人海中因为找不到另外一个配对的人而慢慢绝望时。那个时候,估计没有什么蓦然回首对方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美好意境。 苏黎顿了顿:“还好吧,人家还给咱们一人送了一个呢,这已经成功了一半。” “听张姐说啊,这都是那个策划师的主意,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咱们几个所谓的插画师都是单身哎,就干脆给咱们来了一个在茫茫人海中相亲的机会。茫茫人海啊,苏姐你面对面都能谈崩的……”小何这个大嘴巴这时才注意到苏黎此刻尴尬的神情,她话音忙转:“不,不是,苏姐,我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这个策划师的这个策划,太不人道了。” 苏黎虽然明白小何是心直口快没有任何恶意,但想到自己十分钟打发一桌的壮举也是苦从心中来,她勉强地笑了笑说:“这样才好呢,如果真的在茫茫人海中碰到,那多少也应该,是一桩值得奔赴的感情吧。” 苏黎说得这么认真,困惑的轮到小何了:“苏姐,这只是个游戏哎。”她仿佛觉得苏黎已经魂穿灯火通明的上元,将自己置身于人海,去寻找那个属于自己的灯笼去了。 苏黎也不回应小何的疑惑,她微微笑了一下,将灯笼好好地收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天的工作。她所期待的今晚,已经近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只有古早的作者君或者清河才能想出这么不靠谱的游戏,欢迎捉虫,提意见。 第21章 碰见糟心小情侣 傍晚四点,日夕将落,西天罕见地殷红一片,仿佛哪个仙女的胭脂被打翻了似的。苏黎她们早早收拾妥当,各自揣着宝贝灯笼直奔汉服店。一路上已经华灯初上,商家门前已是个络绎 分卷阅读22 不绝的样子。 汉服店位于商场附近,离商场跟前的大广场不过一公里距离。苏黎她们过来时便瞥见了广场巍峨大殿前工作人员在布置音响等装置,周围已经聚集起来大量的人流。 随着颇有古典气质的音乐响起,小何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还没弄好的造型有些急了:“苏姐苏姐,你听是不是开始了啊?” 苏黎盯着镜子前一脸男装打扮的自己,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光光的额头多少还有些不适应,她心不在焉地说:“稍安勿躁,你这一身公主一样的打扮,得沉得住气。” 确实,除了苏黎自认为颜值不够挑了胡服准备走硬朗风外,小何几个无一例外的不是公主格格,就是郡主小姐,一个个打扮出来水灵地跟盛着露珠的花骨朵一样令人神不守舍。 又十来分钟,几位姑娘们终于算是穿越完毕。苏黎站起来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跟前的女孩们,青衫薄裙,碧水烟纱,肤若凝脂,气若幽兰,金簪翠玉,流苏步摇,都是婀娜身段,万种羞涩尽藏于胭脂间,媚态顿生。 苏黎看得有些呆:“你们几个啊,要是放回古代去估计都是魅惑君王的主,那些个美人都被你们比下去了。” “那苏姐你要是个男人,我就第一个赖上你。”小何不甘示弱地贫了一句,接着大家手提着灯笼,将御寒的披风套在身上,算是齐活了。 相形之下,苏黎这一身胡服倒是利利索索也普普通通,只是沾了假发戴上软脚幞头后,加上化妆技术的高超,倒也像个游走江湖的闲散侠客。只是这侠客的佩剑被换成了油纸灯笼而已。 不过,今天店里的生意似乎格外兴隆,除了苏黎她们,后面还有很多等着做造型的汉服爱好者,也许是因为今年的这场上元节活动主打复古风,大家都特别愿意来体验一番古人畅游花灯下的浪漫情怀。 苏黎几个小心护着花灯出了店便一头扎进了仿古的城下拱门,这个商城的建筑和其他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圈不同,它是属于西城市唯一一处以中国风建筑遗世而独立的商业圈。苏黎刚跟着进了西城门后,豁然开朗的景象瞬间花火闪烁一般刻印进了她的双眼。 随着两边并排错落有致,鳞次栉比的高楼一字排开,巍然而立的重檐上皆是灯火辉煌。其斗拱交错,青瓦盖顶,石柱从地上通至上层,柱子上浮浮地雕着巨龙飞腾,凤舞九天的图案。 由于两边楼宇相间并不多宽,之间长绳作线,一个个做工精细的油纸灯笼挂于其上,油纸上附有精美的插画,大多为仙子道人之类的形象,仙风道骨,羽化飞升之类的故事。苏黎仰着脖子瞪得是双眼泛干,颈椎酸疼,那凌空于街道之上的一条条灯笼带足足随着楼宇的错落而层次分明地挂了六层之多,红得像火一般。 苏黎愣愣地站在原地,感叹着这一头的漫天星辰来到人间的景象,她的脸被映得如几杯薄酒后红晕初现的新娘子,一身利落的服装都有些掩饰不住她的女儿柔态,她站了良久,缓缓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灯。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似乎只剩下一个求而不得的,女扮男装的,满腹心事的女侠。 也许是她太过于专注这盛大的花灯秀,也可能是她过于沉浸于冥思遐想,总之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小何这几个今晚足以祸城殃民的美人不知跑哪里去了。她四周望了望,除了各式各样的灯,就是跟她一样穿了各种古装出来的俊男靓女们一对对地漫步在这青石板路上。 还真的都是成双成对啊。 苏黎有些烦闷地给小何打电话,这才知道对方早就散开寻找人海中的“另一半”去了,龙凤玉佩,不要白不要。 还真是“见利忘义”的年轻人啊,苏黎心中吐槽。 苏黎只得一个人往路边靠了靠,只一会儿,人就多了起来,她只得再往边上挪,两边商贩们摆开了阵势,罗列了各种关于上元的传统的,新奇的,文创的各色玩意儿摆在了露天之中,等待像苏黎这样的小主们把玩,最好是能收予囊中。 每个商贩的摊子都铺着洁净的绸布,那些商品摆在那里,在竖起的桅杆上花灯的光的映衬下,美得跟苏黎刚才的脸一样不真实。这条街不管是头顶还是两旁商铺都将花灯的美感运用到了极致,它们形态各异,几乎是不重样的模子,散出的光柔和且唯美,一对对的公子小姐们牵着彼此在这里瞧瞧,在那里摸摸,真的跟古时从不出阁的小姐一样对什么都表现出了天真的好奇,而那些跟在身后的公子们,对眼前的女子,也唯有含情脉脉。 苏黎也看到了每个灯笼上熟悉的图案,她认真地扫了一眼,的确很添彩,不过,确实也没有太多的人去在意它们。或者是,人们总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只是从网上扒下来的,或者制作公司固定的模子,并不费时费力。 长街上熙熙攘攘,谁会知道这个被挤到边上的有些鹤立鸡群的女侠就是这盛大的花灯会上那些精美插画的作者呢。 谁也不知道。 苏黎感到了寂寞,她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花灯,感觉自己站得时间太久,身上有些凉,她再次望向人群,发现今夜的人群鲜有落单的,几乎都是情侣或者家人一起。他们几乎也是人手一个小花灯,不过都是在商铺买的塑料制品,随手 分卷阅读23 玩玩的。如果这样的话,那她要找到那个跟她相对应的花灯的话,应该不算太难吧,毕竟手提手工油纸花灯的人,寥寥无几。 想到这里,苏黎蓦地来了精神继续往前走,她混迹在人群中,像一部电影中形单影只的外邦人,只有听到大家说着同样的普通话时才有了归属的感觉。她把那个刻着“不见去年人”的花灯小心地提在身边,身怕被人给磕了碰了。就这样,她一路被人流大军给推到了广场上。 流光溢彩的霓虹交错射映在广场上,时不时地变换着方向和颜色。苏黎转身看去,巍峨的三层大殿之上,强光映出了“上元之夜”四个大字,它们灵动地嵌在大殿正中,字体如潺潺流水一般闪着规律的波动,时而金黄色,时而大红色,时而化整为零似地消失,时而又方块整合似地恢复原状。现代技术跟古典建筑完美地实现了融合,一时令苏黎又一次定在那里错愕。 此刻的广场真的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茫茫人海。殿前的舞台帷幕在风中跟女神的裙摆一样飘逸而灵动,营造出的是一部王的盛宴的氛围。专职演员们今天的演出都是复古风,引来了大批爱好者们的连连鼓掌和赞叹。 站在外围的苏黎在柔和的光中走得漫无边际,她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人手中是否提着跟她手里一样的灯笼,但走了好久除了偶尔地被小孩子们注视几番也是一无所获。 看来这个游戏的确不怎么人道,估计小何她们几个也早已湮没在人群中,找到对方的概率小得可怜。苏黎边想边走,觉得自己能对这种事认真起来大概是脑子不好使,蠢得太单纯了。然而恰在这时,背后一个声音打断了她对自己思想的摧残:“你好?” 声音中透着一丝的不确定,且稚嫩。苏黎心中一怔,转过身去,突然升起的一丝希望立马被浇灭了。对方是个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男孩,应该是个大学生之类的。长着一张大众脸,跟苏黎一样普通。 然而有两点不普通的,一个是男孩手里提着一个跟苏黎手中一模一样的灯笼,另外一个就属于那种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高的存在了,男孩身边还站着一个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的女孩子,她紧紧挽着男孩的胳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对似的。 苏黎差点是吐出一口老血来,这个不人道的游戏,这个差距悬殊的世界啊!不等她开口,那女孩抱怨似的口气跟男生开始撒娇:“哎呀我就说就是就是,你还偏不信,这下信了吧,她就是女生嘛,你输了输了,我要吃冰激凌。” 苏黎听见这话脸色有些没忍住得难看起来,她问:“你们有事吗?” 男生忙着答应了小女友后,不好意思地冲苏黎笑了笑,将自己的灯笼提起来说:“姐姐的灯笼上是不是有一句诗,不见去年人?” 已经梦想破灭的苏黎毫无感情地回答:“对。” 男生听了后跟女孩一起高兴地差点跳起来,两种气氛微妙的磁场造成高低气压相撞,苏黎受的内伤估计几个时辰都好不了了。但她万万没想到,更致命的伤还在后头呢。 那女孩抱怨着:“这游戏好糟心啊,奖品都拿不全。” “没事啦,这个灯笼还是我走运赢来的,好啦,这不还有一半呢吗,领了后送给你好不好?”男生安慰着他的小女友,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苏黎。 谁知这小姑娘并不领情:“我不,我就要那个凤,那个好看。” 男生有些无奈,按照游戏规则来说,找到相对应的灯笼后,玉佩是归于持灯笼的人的。一般都是男龙女凤。然而苏黎这边却碰到了一对真正的情侣,这个女孩还给男生出难题,真正的情侣还想两角俱全,龙凤都要。 小女友咄咄逼人,男方处于弱势,他只能将又尴尬又写满歉意的脸转向了苏黎。苏黎一时愣了,这是要道德绑架的前奏吗? 如果,这对情侣不要以她是男是女来打赌;如果,小女孩的态度但凡好一点;如果……苏黎扯着一张冷脸看着这对不搭调的小年轻,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让她非常不舒服的事已经发生了,难道还要自欺欺人做个白莲花吗?她虽然长得普通,身材又分不出男女,又是个大龄单身,但这不能代表,她就要对一些潜在的恶意妥协吧。 苏黎想到这里,她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小女友和用眼神央求她的男生,说道:“我也觉得那个凤佩挺好看的,咱们去领奖品吧。”说完她提着灯笼就走,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苏黎到底还是嫩了点,她没走几步,便听到女生说:“算了,既然拿不全,不如不拿了,老公,咱们走。”苏黎顿住,她回过头来,发现女孩正看着她的眼睛,又加了一句:“姐姐,像你这样的,能找到另一半,才怪呢。” 说完,女生拉着男生还没说出口的“对不起”已经走远了。 此刻的苏黎仿佛刚才不当白莲花的气魄被女孩一句话给击得粉碎,她脑子里有些泛白,血液急剧地进出心房,呼吸渐渐急促,升高的血压甚至逼到了毫不相干的泪腺,眼眶温热地就要流下不争气的眼泪来。 她真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个人,竟然凑齐了所谓的“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对自 分卷阅读24 己有了一些自信的苏黎,这下又该怀疑自己了。接下来,她要戴起面具,遇到男主了,真的,男主清河这下是真的要出来了。可能是因为主要在写苏黎的一些心理路程,男主一再地被不配出场,哈哈哈,这下终于,不然,可能真的要发霉。 欢迎捉虫,提建议 第22章 仙风道骨是清河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从小生活在冷漠、不被重视、放养的家庭环境中。他们一路在被边缘化的岁月中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跟自己有关的每一个人,或者是将自己用硬硬的壳裹起来,不去伤害别人,也避免被别人伤害。这种人深藏着内心的自卑跟不合群,努力地融入进这个现实的生活中,做着一个不正常的正常人。 从来不会有人告诉他们,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累,你其实可以有自己的性格,哪怕你的性格是相当孤僻,你其实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做自己。 他们在长久的压抑中,相当的容易满足。对方的表扬或者微笑,都是他们黑夜中骤然升起的光,为了这束光,他们可以赴汤蹈火。然而,当有人不经意或者故意地将这束光抽走时,他们的人生,便卡在了更加黑暗的夜里,白昼似乎永远不会降临,做自己的下场,将是失去一切自信的开始。 苏黎通红着双眼已经在热闹的人群边缘站了不知多长时间,熙熙攘攘皆跟她无关,她脸上厚重的妆被泪水冲得有些花,歪歪斜斜的印子留在雀斑上,像是草原上裸露出来的树根草根,杂乱丛生。 漂亮女孩最后的嘲讽就像那个抽走了黑夜中的光芒的魔爪,将苏黎建立起来的一丝相当脆弱的自信给崩得七零八落。她在想自己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为什么让她遭遇到这种无妄之灾? 她满腹的委屈完全抑制不住继续往下掉的眼泪,在这个众人狂欢的节日里哭得像个没人要的傻子。她又没处发泄这突如其来的委屈,只能背对着人群抽抽搭搭,那个灯笼这时也完全失宠,被她立在身边的垃圾桶上,看样子也是不准备要了。 随着妆已经完全被哭花,苏黎才像是止住了奔涌不歇的泪水,这时的游人似乎更多了,整个广场上人声鼎沸,她抽搭着鼻子悄悄扫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身边竟然有许多戴着面具手持团扇婀娜生姿的女孩子。 她才想起,一楼之隔的街道应该是灯谜和cosplay主题长街。而每个面具都是成双成对,且男生面具的左脸和女生面具的右脸皆印有才子佳人的小插画,看着格外精致。 苏黎看向了被她放任不管的灯笼,她思忖片刻,终究还是没扔掉,又给提了过来。正准备掩着脸去找一个面具时,刚好看见不远处一个书童打扮的小女孩正背着一筐面具在给游人散发。苏黎忙冲女孩招了招手,女孩听话地跑了过来,却被苏黎一张花猫脸给吓得不轻。 “大姐姐,你要面具吗?”小女孩怯生生地询问。 苏黎挤出了一个温暖的笑说:“嗯,可以挑吗?” “嗯,可以的。”女孩似乎是发现了苏黎那吓人的花猫脸是怎么来的了。她将木竹框解了下来放在苏黎跟前,任凭她挑。 苏黎扫了一眼,伸手将一个狐狸头状的右边印着清秀女子的面具拿了起来在脸上按了按,刚好合适:“谢谢你,就这个了。”她说着将面具系在了脸上,刚才发生的一切此时都遮盖在了这一张人做的皮囊之下。 “好的,大姐姐,上元节快乐。”女孩冲面具之下的人笑着露出了两颗虎牙,才重新背起箩筐,蹿进了人群之中。 苏黎挡在面具之下的鼻息微调,叹了口气,同样都是女子,有人如沐春风,有人却让人芒刺在背,还有人做了刺下冤魂,跟苏黎一样。 戴上面具之后,苏黎仿佛又有了重新前进的勇气,她整了整衣领服装,莫名地挺了挺胸,继续提着灯笼昂起头颅,向另一条并不怎么灯火辉煌的街走去。 这条街和刚才的花灯街平行,中间隔着一幢幢的楼宇。同样的,这边街上行人头顶一手掌处穿绳引线挂满了写着灯谜的帖子,从街头挂到了街尾。且为了丰富娱乐,谜贴每三行中间便插了一行许愿牌和一行各种样式的护身符。可以写下愿望,也可以买走护身符,知道谜底可以拆下谜贴去应答领奖,倒是一个非常好的互动活动。 为了营造浪漫的气氛,这边的灯光相对暗了很多,且多为红色和黄色相间的暖色灯点缀在细麻纸制作的谜贴间。街道两旁的商店门前树上也挂满了各式绑着丝带的风铃和小彩灯,整个给人一种幽静,柔美的氛围。 苏黎跟在三三两两戴着面具瞅着灯谜说说笑笑的游客后面,发现已经有小部分的谜贴被人解下拿去兑奖了。而许愿牌上也几乎都写满了各样字体的人间愿望,护身符也这里缺一个那里少一个的不怎么整齐。 看来,自己真的为一句揶揄嘲笑而哭了好长时间啊。苏黎顶着一张狐狸脸站在一处角落里,望着眼前的谜贴有些出神。 此谜贴的谜面为:几度吾又入西林(打一毛笔品名)。 这句话特有意境,苏黎虽然出神,但并不知道谜底。跟谜面层叠在一起的插画上是一幅云雾缭绕的苍山,山下有一马蹄凌空的飞骏,长尾飞扬飘逸, 分卷阅读25 很是喧宾夺主。 “画得太好看了。”一个温暖且干净的男声猝不及防地从身后传来,苏黎在吃惊中慌乱地往前走了一步才转过身来,因为幅度太大手上提着的花灯依着惯性甩了出去,差点砸到男生的腰上。 苏黎当时怔在了原地。 眼前的男生跟她一样,戴着狐狸面具,左脸处的公子形象和她的面具凑成了一对。男生身材消瘦高大,比苏黎高出了一个头,看着将近一米八以上了。他一头短发,穿素青宽衣,执麈尾,大氅披肩,一身混搭活脱脱像个道士。 是个极具仙风道骨的道士。 两个人隔着面具面面相觑,一时沉寂。男生掩藏在面具中的双眸瞳孔微缩,眼前这个戴着跟自己一样的情侣面具的女孩子不仅和自己衣着颜色相当,手中还提着过分眼熟的灯笼,而且,还是一副女扮男装。 女孩子身量高挑,在一身干练的胡服装束下颇有气质,男生不禁又问道:“你觉得呢?” 苏黎还在晃神当中,被这个神仙似的道士一问顿时紧张起来,忙不迭地回答:“嗯,还……还行。” 她一瞬间甚至忘了自己就是这些插画的作者。 这样一副躯体,面具之下该是一张怎样的皮囊啊。如果……苏黎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她有些自惭形秽地将头低了下来,反正,肯定不是一星星点点之下的花猫脸。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男生继续感叹道,他的喉咙微动,声线温柔中带着磁一样的纯粹。“锦上添花。” “真……有这么好?”苏黎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她是站在作者的角度问的。男生看了她一眼,一顿,肯定道:“真的好。” 苏黎不说话了,她发现眼前这个男生是真的喜欢这些作品,这些一直被游人忽视的作品。得到肯定后的她甚至不知哪里来了一丝勇气,她指着头顶那个猜不出的谜贴说:“画好看,谜语也要猜啊,这个我猜不出来。” 男生循着她的目光抬头扫了一眼,便笑了:“这个确实有些难,你平时不用毛笔的吧。” “现代人除了书法爱好者,还有谁用毛笔。”苏黎说。 男生叹了口气:“是啊,像凤栖梧这样的美妙意境,确实没几个人知道了。” 苏黎反应过来:“对啊,凤栖梧,我怎么给忘了。” 男生倒有些诧异:“原来女侠也知道么?” “什么女侠啊?怪尴尬的。”苏黎摸了一把脸,忘记还戴着面具,一把摸在了硬硬的鼻子上,发觉不对劲又不自然地将手抽了回去。 “哈哈,入其境也要扮其魂嘛。”男生笑了一下:“那要不,女侠跟我一起去兑奖如何,你不是还拿着花灯么?” 苏黎看到花灯,刚才的惨烈场景又回放在眼前,她不自觉地声音变小:“我就不去了。” “没找到另外一句么?”男生问道。 “找不找得到,也没什么所谓,不人道的游戏。” 男生刚准备走的脚步一顿:“不人道?” “对啊,是惨无人道,害得我不仅奖品没拿到,还被人一顿嘲讽,妆都哭花了。”苏黎本来憋着一股气,这时逮到个人问一下子没忍住,狠狠地吐槽了一番,反正都带着面具,谁也不认识谁。还真得感谢这个面具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男生显然没准备好接受这个答案,他的目光在花灯和苏黎的脸上游移了好一阵子,又似乎带着愧疚叹了口气:“那真的是很不好的体验啊。” “可不是,所以,我不去了,公子自己去吧。”苏黎说完就准备继续在影影绰绰的街中走走,风铃悦耳,许愿牌和护身符被微风带起,似一阵微波荡过,苏黎在风中打了一个哆嗦。 男生见状,也不急于摘贴,他跟上苏黎的脚步:“要不,我也跟着再逛逛,如此良辰美景,不能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清河是个温暖且温柔且稳重的人,所以,跟木头一样的苏黎对话不是那么浪漫或者搞笑,毕竟,双方都是偶尔碰到的陌生人嘛。欢迎捉虫,提建议。 第23章 惊鸿一面,落荒而逃 夜晚的风,依旧腻腻歪歪地和人间的清欢和乐挤在一处,似乎也要将这鼎沸人声中的静谧长街记忆存储起来,作为一桩美谈广为传播。 苏黎原本是一个人逛着的,她也乐得一个人逛,因为汪慧从上元这天早上便提前跟她告假说自己临时有个长差需要在天上飞一趟,恐怕陪不了她去逛,告假之余又不遗余力地将自己公司狠狠凌迟了一遍才肯罢休。苏黎能怎么样呢,她又不是能决定汪慧去留的老板,只能跟小何她们一起来,结果小姑娘们一来就甩了她这个老姑娘。 现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神仙人物。她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跟着,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甚至还有人拍照。 主要还是这位神仙哥哥的氅衣实在太过招摇,苏黎很怀疑是不是从贾宝玉那里借出来的。 男生跟在苏黎身后默默走着,两个狐狸面具这边瞅瞅,那边看看,一副天生魅惑的技能能将路人的魂给勾过来。他眼前这个女孩子,手提花灯走得不紧不慢,棕黄色的短发在晕红的柔光下更显顺泽,绑面具的 分卷阅读26 丝带在后脑勺系着一个蝴蝶结,此刻稍微有些松松垮垮。 男生想伸手去系一下,他实在看得难受,但又觉得冒失,只得说:“美女,你的面具。” “什么?”苏黎没想到自己一转身,猛然觉得脸上一松,面具随着重力的作用开始往下掉,“啊!”她惊呼一声,右手简直比条件反射还要快“叭”的一声狠狠拍在了脸上,硬生生地将面具给扣了回去。 男生此刻被苏黎的动作吓得一僵,只见苏黎隐声“嘶”了几下,云淡风轻地将面具重新系好,然后看着僵在原地的男生说:“谢谢提醒,差点就掉了。” 她才是惊恐万分的那一个,自己那样的脸要是被人看到,估计这个上元夜与她的缘分也该尽了。 男生这才反应过来小心地问:“你不疼吗?” 苏黎无所谓地说:“不疼啊。” 男生一时语塞,他对这个女生的“厚脸皮”非常的钦佩,只能尴尬地笑笑。他们头顶处挂着许多许愿牌,他眼尖看到了几块还没写的,于是摘了两块下来,递了一块给苏黎:“要不,许个愿吧,上元节有神明护佑,许愿很灵的。” 苏黎看了一眼接了过来:“真的?” “当然。”男生笑着说。 苏黎想了想,她有什么愿望呢?她悄悄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已经在冥想许什么愿的男生,这也许也是个帅哥吧。她眼前闪过一个月前的记忆,那个稍纵即逝的脸庞和瞳孔。如果要写什么愿望的话,那希望,还能再见那个惊鸿一瞥的男生一面吧。 苏黎在精致的牌子上写了“愿,一见惊鸿”几个字,然后小心翼翼地重新挂在了柔光中,浮华地给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男生也将自己的挂了上去,苏黎拽着瞧了一下,她神情一顿,看向男生。 那上面写着“愿,一见惊鸿”。 “你抄我的?”苏黎问。 “算是吧。”男生依旧笑着。 “这算什么愿望啊,你耍赖。”苏黎又说。 “一句话也有好几个意思,你的愿望和我的愿望同字,不同愿。”男生说着又看了一眼两个一模一样的许愿牌,那牌子上面也印着各种插画纹路,说起来,今晚所有关于上元节的东西几乎都印着插画,公司真的将苏黎的劳动成果运用到了极致。 “这些插画真的太好了,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玉手才能画出这么传神的画来。”男生没忍住又赞叹一番。苏黎见他抬头扫了一眼谜贴,突然想跟他开个玩笑,于是大咧咧地说:“其实,这些画都是我画的,你信不?” “啊?”男生显然被惊到了,“真的?” 苏黎说:“对啊,画了一个月呢,连年假都牺牲掉了。” 男生那张狐狸面具盯着苏黎看了好长时间,似乎脑子里在做一个斗争,他自从看到这些插画后便一直有个念头,那就是想看到作者。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总之是那种莫名地想要了解的冲动。 “那我可太有好运和福气了,原来才女就在我身边啊,怪不得从刚才就觉得才女气质出挑呢,那个,要不要给我签个名?”男生说着从头顶又摘下一块许愿牌来递到了苏黎跟前。 苏黎笑了:“哈哈哈,我随便说说你就信啊?” “当然信。”男生说。 苏黎心中微动,她接过牌子说:“好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我写什么呢?” 男生说:“写什么我都会珍藏的。” 苏黎一愣,仿佛觉得这个男生有些书呆子气息,他歪着狐狸脸一身氅衣肃立在前,身后是通明的微微灯火,街上时不时地有木屐叩击青石地砖的清脆声音传入双耳。苏黎一时有些沉浸其中,她突然想起前面做的一个梦,感觉自己内心情感翻涌,乱乱的各种才子佳人小故事全都窜入脑海,心中猛然一热,脸上红霞飞起,幸而有面具挡着才不至于失态。 倘若,眼前这个男生是苏黎心心念念了一个月的人,该有多好啊。 她拿起牌子,写了“上元佳节,灯火阑珊,百无禁忌”几个字,送给了男生。 男生小心接过去一看,说:“才女真是胸怀广阔,牺牲小我呢,甚至舍弃了自己的芳名啊。” “哈哈哈。”这话惹得苏黎大笑,她附和说:“小小名讳何足挂齿,不写也罢。” 二人一个提着灯笼,一个手握许愿牌,不禁相视而笑。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但周围的游客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广场那边主持人时不时串场的声音传来说明节目还在继续,而在古街游玩的人也络绎不绝,给人一种盛世繁华,古色古香的美感。 苏黎和男生两个人这时并排走在一起,一路摘下了许多谜贴,在悦耳的风铃声下说说笑笑前行,兀自看去会觉得二人像是日漫中仙狐稻荷的高颜值神使下凡,在这人间祭祀节中玩耍一番,再回仙界的样子。 苏黎此刻的心情已经从哭花脸的事件中缓和了过来,原本因相貌自卑的她在面具的帮助下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子。这个轻轻的壳仿佛一个能遮住各种攻击的盾将她保护地无比周全,一身干净干练的胡服将她身材的缺点也掩饰得恰到好处,现在的她站在这个神仙一样的男生身边,确实很养眼。 分卷阅读27 一路走到长街尽头,两岸灯火通明的人工河近在眼前,岸上杨柳之间衔接了好一段长度的繁花锦上,彩灯熠熠。苏黎不禁看呆了,一路小跑过去,花灯在她手上被巅得摇头摆尾。 “太漂亮了!好浪漫。”苏黎开心地大喊。那人工河也许是水位太深加之温度不算太低竟然没有结冰,水流在灯的作用下波光粼粼,她的面具在水纹的荡漾中神似活了过来,仙气十足。 男生紧走几步,站在苏黎身后不远处,风将他的氅衣吹起,青衫大袖飘逸地微微摆着好看的曲线。 真是一幅“疑是星河落人间”的盛景。男生非常满足地吸了一口长气,说:“是啊,太漂亮了。” 这时,渐渐地有很多游客也聚到河边,手中拿着从商家处买来的河灯,他们要么带着孩子,要么带着情侣,将河灯中的粗壮蜡烛点燃,小心地置于水上,随着缓慢的水流逐渐飘远,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的微光若隐若现。 苏黎又一次地动容,她强压着心中涌出的热烈情绪,看着水中越来越多的光光点点,甚是壮观。 “才女要不要也放一个?”苏黎再次被男生打断了思绪,她转过头来,发现男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华丽过了头的正方形河灯,两方诗词,两方插图。“用自己的一半作品来许愿,更灵哦。” 苏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也太夸张了,你看人家的都是小莲花,多好看啊。” “咱们要特别一点嘛,不然神明看小莲花看得眼花缭乱,不给愿望成真的机会怎么办。”男生爽朗一笑,递给苏黎一个,自己拿了一个便往岸边走去。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浪漫吗?将现实和神明都看做是客观存在的东西,保持着单纯的敬畏之心。苏黎看了一眼这夸张的河灯,又立马将这所谓的浪漫想法给扼杀在了萌芽里,不懂风情估计才是真的。 苏黎到了岸边蹲下,跟男生一样将花灯中的大红色蜡烛点燃,然后轻轻一推,两个特立独行的庞然大物便挤在各种小莲花中缓缓远去了。 “这样子的话,我们的愿望大概都能实现了。”男生看了一眼苏黎,两个带着面具的人不经意将眼神莫名对在了一起,刹那间苏黎又以闪电般的速度游移开来,她脸颊不争气地滚烫起来,刚刚那双瞳孔,仿佛装了这河中星辰。 “嗯……一定会实现的。”苏黎小声回答,她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满怀心事的怅然,准备起身就走。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苏黎的情绪不高,忙准备起来跟上,不料刚迈开腿,一阵被锁在原地的感觉传来,他喉咙处一紧,不小心双膝跪倒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苏黎听见声音忙转身准备去扶,不料这一眼,让她登时如同被点了穴一般立在原地,心脏也不安分地开始在胸中横冲直撞。 “啊,对不起对不起,踩到你的衣服了。”后面一个小孩子连忙抬起脚退了一步,不安地道歉。 原来是男生的衣着太过于风度翩翩,但毕竟长衫拖地多有不便,他蹲下时没注意拦起,被小孩子踩在了脚下,这才造成了这场不太雅观的翻车事故。 这边还没等他起身,因为刚才摔得太重,头上丝带被挣开,就觉得脸上一松,面具悄悄滑落掉进了眼前的枯草之中。 一张恰似潘安,神合卫阶的脸露了出来。 他稍作停顿,拾起掉落的面具缓缓站了起来,对小孩微微一笑:“没事没事。” 微卷的刘海搭在男生白皙的额头上,轻轻盖住了左边的剑状粗眉,他整理了一番衣着,对着周围人报以歉意地笑笑,才准备起身。 “好帅啊……”几个女孩子小声赞叹。 男生走了几步,看到苏黎正站得跟个塑像一样浑身僵硬,又微微颤抖。他以为是对方冻着了,忙准备脱下身上氅衣给她御寒,不料苏黎突然觉醒了一般,转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又狼狈地走了几步然后便开始跑。 “哎?等等!你跑什么啊?”男生忙追了上去是一头雾水,岂料苏黎这手脚麻利啊,到了街头男生发现,各种面具人到处晃悠,他已经完全看不到苏黎的身影了。 男生喘了一口粗气,他若有所思地拿起面具看了看,又自言自语:“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嗯……因为这个上元节主打复古风,所以这时候的男女主角都穿古装,加上周围环境也偏古风,于是描写也就有些古风啦,哈哈。依旧求捉虫,求建议。 第24章 我们会再见的 苏黎常常自认为是永远和幸运不沾边的人,一直作为透明人存在的她心里早已淡漠掉了那个不怎么真实的影子,然而这个晚上,一切都被颠覆了。 一路跑得小鹿乱撞的苏黎已经将这场盛大的上元节远远甩在了身后,包括她的所有失态和惊恐也未能追上她的脚步,此刻都是丢盔卸甲似的掉落在霓虹照不到的黑夜中,一副不甘心地惨惨嫌弃。 这是一场梦么?如果是梦的话,耳边呼啸的风为何带着冷冽的冰刃呢?苏黎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的大脑在宕机中似乎只发出了这个跑的命令,然后所有的矜持和仪态都不管了,她无时无刻地想让自己停下来,再看 分卷阅读28 一眼这个藏在她心中一个多月的男生,这难道不是她的愿望么? 如今,愿望成真,她为何还要跑呢?还跑得这么狼狈。 街道在逐渐变得冷清,苏黎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面具已经在路上掉落,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将泪痕涂抹均匀,越发想起刚才和男生在一起的种种,脸上一阵阵地火烧,这个上元夜赐给了她极大的幸运,而她却将这份幸运给粗暴地丢弃了。 苏黎狼狈的样子又一次引得偶尔经过的行人时不时地瞥她一眼,那凌乱的胡服和扎眼的妆容衬得她像个落魄的鬼一样,完全没了在长街中跟神仙一起时的气质。待到稍稍冷静时,迟来的后悔让苏黎的肠子都快青了,那种抓肝挠肺的感觉太让她悲伤了。 在他面前的落荒而逃,真是苏黎今晚最大的一件糗事。 然而,下意识地已经跑了这么远,她还能怎么办呢?跑回去吗?她这时没有那个胆量。难道,只能这么又一次地,相忘于江湖? 苏黎忍住了慢慢泛滥起来的悲哀,她发觉自己真的好不配,除了相忘于江湖,她没有别的想法了。 面对着穷尽诗家笔也难以描绘的这位神仙,她所有的运气已经用尽了,可能才换来了双方从街头走向街尾的缘分。 已经够了吧?苏黎被巨大的失落包围着,她站在街头,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热闹处,藏匿在黑暗中的瞳孔干净如孩提,是的,这就够了。 这时,手机铃声跟噪音一样响得脆亮,苏黎拿起一看是小何,闷闷地接了。 “苏姐你在哪里呀?”小何那边听着人还很多。 “我已经出来了,准备回家,你们呢?”苏黎语气柔柔的,没一点精气神。 小何说:“啊,这么快啊,我们准备去看舞龙舞狮呢,才热闹你就回家啊?” 苏黎愁云惨淡地回:“老了,跟你们怎么比,你们继续疯去吧,我回去了。”说着她想起自己一身汗臭味的衣服,又忙说:“衣服明天再拿过来哈,我洗一下。” “不用不用苏姐,他们有专门的干洗设备,明天直接拿来就好,不用洗。那路上注意安全,节日快乐哦!”小何那边相当吵闹,说完便挂了。 苏黎又一次怅然若失,她没精打采地挡下出租,渐渐消失在路灯的尽头处。 等她回到房子,已经是十一点,汪慧今天难得没有熬夜早早地睡了,看来在天上飞一回也挺累人。苏黎只得蹑手蹑脚地胡乱收拾一下,躺床上准备赶紧结束这悲喜交加的一天。 然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的精神分外地清醒,跟男生之间的一点一滴幻灯片一样不厌其烦地反复播放,她的神情也跟着剧情的走向一会傻笑一会又皱眉,一会干脆捂着脸不敢见人似的,当真魔怔地跟个傻子一样。 她陷入了一种只有在豆蔻之年时才会犯的毛病,像是花痴和情窦初开的结合体,在她28岁的高龄出现这种状况,她也是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得不可理喻。 短短的长街上,男生温柔的性格,偶尔幽默的性情,还有那直男审美的河灯在苏黎脑子里乱入,看来这个夜注定要失眠了。 当时跑得狼狈,这些记忆却过分得甜蜜,苏黎躺在床上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不可控的莽撞,那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实际是带着面具的,如果能镇定一下,说不定还能要到微信呢。 这下,真的悔不当初,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用被子劈头盖脸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苏黎这突如其来的跑路让男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他拿着面具失神地朝着女孩跑掉的方向望了好久,以前似乎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这种女孩子见他就跑的情况。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原因,难道是刚才跌得太狼狈?那也不会把人吓跑吧?或者自己长得丑?不会啊,虽说只是平淡无奇的长相,但也不至于吓到人家吧?“唉,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此刻的男生竟一时没了主意,清风起,花灯摇曳间刚才的并肩而行还历历在目。“应该要个联系方式的。” 男生有些懊恼的自言自语,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将狐狸面具重新戴了起来,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会心一笑,“看来,也只能这样子啦!女侠,我可要对不住你了,未经你许可擅自约你。” 看到周围好多女孩子们拿着手机拍自己,男生环顾一周,便微微颌首一顿表示歉意,然后离开河岸向着广场走去。 夜色凝重,盛大的欢腾之后是莫名而来的稍许冷清。男生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色如水,形如玉盘。 “千里共婵娟啊。”男生叹息一声,将手中的谜贴递到了兑奖处一个小男生的手里。 那小男生歪着用围巾裹得只剩下的半张脸说:“清河上仙,您能不逗我吗?这半天您都跑哪去啦,也没见您领个什么女上神回来啊。” 男生依旧温柔地笑着说:“今天有大收获,只是……我把人家吓跑了好像。” “啊?”小男生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是吧?你能吓跑别人?依我看,你被人家扑倒还差不多。” “哈哈哈,今天确实被个小孩子给扑到了,然后啊,女上神就被我吓跑了。”男生站在月色下,清冷的光印 分卷阅读29 在白玉一样的面具上,有种茕茕孑立般的娇弱感。 小男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继续调侃:“真不知道这半日你都经历了什么伦理大剧,不过,今天这活动,举办得太成功了。” “这是我‘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心意啊。”男生笑着说。 小男生表示赞同:“怪不得当时公司那么快就同意了你的方案,想想以前你做了那么多策划,哪次的风评差过?这下我才算是服了。” “哈哈,今天怎么这么多恭维话,怪酸的。”男生问。 “你那动不动诗句连篇才叫酸呢。”小男生揶揄。 男生不理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剩下的奖品,突然眼前一亮。他忙过来将那个包装精美的苏工坊玉佩匣子抱在了手上:“图南,这个剩多少了?” “就剩你手上这一对了,你还真别说,茫茫人海啊,这些人竟然都成双成对的来了,邪门不?”叫图南的小男生一脸怀疑那些人是不是开了什么挂。 “哈哈哈,看来这游戏挺人道的嘛。”男生有些困惑。 图南说:“也不知道剩下的这一对倒霉蛋是谁,看样子是不可能来的了。” 男生想起女孩说的不人道和妆也哭花了的事,不由得沉思起来,她到底是在这个游戏中受了什么委屈呢? “图南,这对送给我吧,一会我将钱发过去,你跟财务对接一下。”男生说着将匣子小心地揣进怀中,“今天辛苦你咯。” 图南说:“也就清河上仙才这么公私分明,好啦,你才辛苦,剩下的我们来吧。” “好,咱们商量商量,改天跟合作公司一起坐坐,复盘一下。”男生笑着说。 “好嘞,我有吃的就行。”图南这会感觉有些饿。 “哈哈,管饱。” 清河跟大家道完别后便一个人离开了,他顺着花灯长街一路走到了cosplay长街,又沿着河岸走了好久,盛世烟火气息刻印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幅唯美浪漫的山河大图。 他心中的理想上元之夜,已经完美地落下帷幕。不知道为何,他却有种大大的遗憾没有实现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自称是这些插画的作者的女孩子,她为何要跑呢? 清河有些钻牛角尖似的耿耿于怀,如果她只是开玩笑的话,那是不是再也不会碰到她? 不论如何都要试试,清河想了想便下定了决心,不论以什么方式,他都要再见她一面,如果她真的是作者的话。 在离商城不远的停车场里,一辆白色轿车随着车锁打开的声音前灯闪了闪,清河坐在里面将那件夸张的大氅扔在了后座上,一身素青大袖超然脱俗,那个玉佩匣子和面具一起放在副驾驶座上。下身长衫被清河齐腰拦起,利落地发动车子,他小心翼翼地缓缓来到了车流稀少的大街上,跟归巢的远行者一般。 “苏黎,假如真的是你的话,咱们一定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 里面借了P大的一句梗。由于在榜其间,所以改为日更啦,不过时间不定哈哈哈。欢迎各位捉虫,提意见哟。 第25章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元宵过后的日子终于算是回到了正轨,苏黎失眠了一夜后早上起来又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国宝。整宿的思绪烦乱,让她憔悴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于是再次生拉着汪慧给她化了妆遮住那浓重的黑眼圈才算作罢。 一路无精打采地来到公司,王哥跟她一样也是一脸颓废,看来最近着实被推翻重来的工作折磨得不轻。苏黎坐下后将自己在楼下买早餐时老板送的一杯奶茶递了过去:“王哥,喝点东西,慢慢来。” 王哥被苏黎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却又有些感动:“额,谢谢小苏。” “没事。”苏黎回答得干脆利落,她平时并不喜欢喝奶茶,今天老板好像有什么喜事,见苏黎几乎天天光顾他的摊子便送了这杯让她借花献佛的饮料。 王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小苏啊,没有你给我们扫尾我们可太难啦。” 苏黎打开电脑后发现合作公司发过来的邮件,随口回道:“没事王哥,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你随时说。”她打开邮件,发现是关于上元节举办成功后的感谢信。 王哥听苏黎这么说更加地不好意思,他想起自己当时婉拒苏黎的事更觉脸上烧得慌,这时又不好让人家帮忙,只得是有苦往心里吞,拿着那杯奶茶转回了自己的工位。 苏黎边看邮件边打着重重的瞌睡,她并未注意到王哥的情绪。邮件是感谢和期待下次继续合作的说辞,官方又客套,还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看完关上,眼皮有些重,今天上班完全是没有任何生气啊。她不一会便一头栽在了桌子上,两只手自然垂在桌子下面,像一个累得要死的鬼,简称死鬼。 过了一会,张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一路飘过大家身旁,温柔地督促了一番工作后来到了苏黎身边。 “小苏?”她柔柔地叫了一声。 苏黎这边正在恍恍惚惚的梦呓状态,突然听见这不怎么正常的声音,吓得身上一激灵立马坐了起来:“嗯?谁?”等她转过身看是张姐,忙整顿了一下 分卷阅读30 脑子站了起来,“张姐啊,有什么吩咐?” 她一边让座一边心里后悔,因为实在是不想让张姐看到她在上班期间开小差。 只是张姐对她死鬼一样的行径视而不见,反而摆出了一副笑脸说:“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还好张姐,不是很累。”苏黎尴尬地笑了笑。 张姐接着说:“这次你们工作任务完成的太好了,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小苏。刚刚对方负责人清河先生给我打了电话,说这次活动很成功,想呀跟咱们创作人员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一起去吧。” “吃饭?”苏黎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大倒苦水,成年人的聚会场合对她来说总显得光怪陆离,而这种因为工作聚在一起的会那更像是一场鸿门宴一样,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个不轻不重的面具,要揣摩和度量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总之最后是每个人累得半死,每个人又尽情地粉饰太平。 她面露难色,实在不想答应。对于她来说,工作完成就好,根本不想考虑什么一起吃饭的事。但又不能拒绝张姐,她顿了会说:“嗯……那咱们都谁去啊张姐。” “你跟小何她们吧,明天晚上,到时候我叫你们。”张姐说。 苏黎只得乖乖答应,幸亏不是她一个,起码还有小何陪她。 有时候越不期待的事和日子会来得越快,这像是千百年不变的定理一样。苏黎虽然磨磨蹭蹭,但在地球自转地推推搡搡下,第二日晚上很快便到了。 第一次苏黎觉得下班是件痛苦的事,她也没怎么收拾,随意地补了下妆,打算到时候吃几口饭菜就溜之大吉。小何几个倒是无所谓地说说笑笑,也是,她们活泼的性子估计想不到苏黎这样的社恐对聚会之类的排斥吧。 相比之下张姐打扮得特别漂亮,一看就是精心准备。小何跟在苏黎身后悄悄说:“听说啊张姐是为了对方的策划师,那个叫清河的。” “为什么?”苏黎不解。 小何声音更小了:“因为对方是个大帅哥啊,炸裂宇宙的那种帅,张姐肯定想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啊,或者说……”小何神秘一笑,“张姐自从离婚后好像空巢期好久了……” 苏黎听罢惊异地瞪大了双眼,她不知道小何这小脑袋瓜子怎么装了这么多的八卦:“不说了,怎么样都是人家的自由,不好议论。” “就是老牛想吃嫩草嘛,再不说了,跟我也没关系。”小何撅着一张小嘴,似乎不甘心一样。 苏黎突然有些感慨:“你还小,可能不懂我们这种老人的痛吧。” 小何瞅着苏黎一副装深沉的样子说:“其实要是苏姐对那位清河有什么想法的话,我肯定举双手赞成。” “哈哈,还是不要了吧,我这种歪瓜裂枣怎么配。”苏黎淡漠地否决了小何的想法。两个人你来我往之间剧情已经走向了失控,如果不是到了饭店门前,估计很快便会滑入少儿不宜的深渊。 张姐看到眼前这幢飞檐华丽的仿古楼台时,从匾额题着“仙乐阁”三个大字的正门出来一位娃娃脸的小哥,年纪看着大概25岁左右。只见他一脸兴奋地走到张姐面前说:“是张总吧?我叫图南,我们老板已经在雅间恭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张姐忙笑着应承:“那就麻烦小帅哥啦。” 图南一边在前引路一边回话:“这是我的荣幸。” 苏黎小何两个听到这话快要腻歪地吐出来,她们相视一笑又做了个受不了的鬼脸,真不知道对方这公司文化是什么样的才能教出来这样过犹不及的员工。 很快,图南领着张姐等人到了三层包厢,门前珠帘掀开的一瞬间苏黎脑子似乎闪过一个什么激灵,浑身跟着颤了一下。 “怎么了苏姐?”小何发现了不对劲。 “没……没事。”苏黎忙应了一声,顷刻间有了再次逃跑的冲动。 只见包厢里坐着两个人,这时都站了起来。一个看着应该上了年纪,中等胖瘦身材,身板挺正,浑身散发着儒雅的气质,另外一个看起来就年轻多了,不仅年轻还极富帅气,且瘦得恰到好处是相当养眼。 张姐见到这位男生心想应该就是清河了,只见他微笑着彬彬有礼且谦卑地问好:“张总好,我叫清河,这位是我们冯总。” 张姐忙一脸堆笑:“冯总好。” “张总好。” 在一番你来我往的客套之后,大家总算是落了座。奇怪的是从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苏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只剩将头埋进土里了。她畏畏缩缩地跟在小何后面,面目通红地坐在了后面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只是很不巧,这是一张大圆桌,不论她坐在哪里都不会太不起眼。清河从一开始便发现了这个女孩子的不对劲,他只多看了一眼便心中狂喜,没有错,这就是那位跟他面前落荒而逃的女侠啊。 就是她,画出了那些飘逸如惊鸿的插画作品。清河请大家坐下后又不禁扫了苏黎一眼,他发现苏黎似乎非常窘迫,从上次看见他逃走到现在的这种状态,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才惹得这位女侠这种反应。 难道是自己什么时候无意得罪过她么?清河想了半天,似乎这种回忆有所欠缺。那该不会真的因为自己长 分卷阅读31 得丑吧? 这个原因……清河感觉有些太过于强人所难了,他自认为平淡无奇,但绝对不丑。 眼见着对面的苏黎此刻有些如坐针毡,清河这个平时蛮周到的人又一次没了主意。 幸亏冯总和张姐两个人聊得还算火热,这才不至于桌上冷场,小何她们对老总的谈话只有听着的份,图南也是一样地不能插嘴,他们共同的一个目标就是吃饱肚子少说话。 随着满桌子的菜上齐后,图南体贴地为大家都倒上了红酒,苏黎原本很不想在这种场合喝酒,但人家已经倒上了,而且是冯总先起身敬大家,她不得不站起来应付。 这一杯酒下肚,苏黎感觉空空的胃里传来了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仿佛一股憋着的气被这酒给搅得混乱,只觉得想要吐出来,她坐下忙吃了一大口菜囫囵咽了下去,好久之后才觉得好受了些。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突然之间世界变得这么小?她失魂落魄地逃走,又莫名其妙地碰见,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绳子牵连着,斩不断的线拉着她从上元节来到了这个小小的包厢。 而就这么两次,苏黎还每次都是一副似乎见了鬼一样得惊慌失措。而她装在心上一个月的神仙人物,每次都亲身示范着有匪君子,温润如玉。 更让她感觉这个世界那么大却又这般小的原因是,明明在自己已经彻底绝望地相信有些人见一次就是一辈子的鸡汤之后,那个人却莫名地出现在上元夜的街头,又不可思议的竟然是跟自己公司合作项目的策划人。 清河,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名字啊。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下,总算逻辑通达了些。 第26章 大型“屠狗”现场 在这个如此密闭狭小的空间里,苏黎的感受是相当差劲,她感觉自己几乎浑身长满了刺在时刻预防着周围的“贸然进攻”。 席间气氛已经微微燥热,张姐在冯总和清河之间频频敬酒,自己的脸上已经有些桃红泛滥的征兆。清河虽然推挡几次,但架不住张姐过分的热情,被灌了好几杯的红酒,此刻看着也有些撑不住却还在强颜微笑,不矜不伐。 而小何跟图南看到这种状况大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清河简直就是美强惨的代表啊。谁都一眼看出来张姐对清河的心思,然后干巴巴地看着这位秀色可餐的温柔男子逃脱不了地渐渐向这种不可言状的氛围滑下去,谁也不敢说什么。而冯总这个人好像自己置身事外一样,偶尔地向小何瞟了几眼,便坐在边上独自美丽去了。 苏黎置身这种不怎么正常的场面着实后悔,后悔中隐隐又暗自欣喜,欣喜中却又带着一丝难过。她不时地看着被灌得有些踉跄的清河,不知怎么的心中一阵难受,替这个在花灯下的明朗神仙捏了一把细汗出来,她之所以不喜欢这种聚会,根本原因也在这了,普通人都被逼着戴上了八面玲珑的面具,将自己彻底交给了潜在的规则秩序。 清河来之前只有一个想法,他想再见一面苏黎。人常说对一个人的喜欢应该是始于才华,这个设定放在清河身上最不为过了。然而面对苏黎看到他之后的抵触和逃避,他是有困惑的,原本想在吃饭期间情绪缓和之中再搭话解惑,谁知道这位张总也太能喝了,冯总有胃病不能多喝,他也只能替老总接下这战场了。 但很快清河便明白过来张总从一开始就是冲他来的,交杯换盏之间对他的夸赞简直要堆满一个宇宙,且时不时地会借着醉酒的状态靠他特别近,彻底突破了正常的社交安全距离。在苏黎等一众火眼金睛的注视下清河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脖颈和耳根,他每次不安地看苏黎时,发现对方的眼神中总流露着一丝不忍。 他再次地完全没了主意,不知所措。 图南对今天清河的表现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跟了清河三年,对方什么性情多少也算了解的,至少在这种聚会上清河实在不应该是这种状态啊。怎么说他也是亲眼目睹过对方怎么将一个老板的亲密暗示大大方方地化解于无形的,而那个老板娘的身份可比张总要贵重多了。 对比此刻的清河,图南甚至有了一丝疑问:“难道这位上仙好张总这口?咦……那也太重口味了。”他惨淡地摇摇头,表示自己实在不懂,索性继续吃东西,两耳不闻席间事。 而小何呢,她老早便发觉到了清河有意无意对苏黎的注视和无措的茫然,加上苏黎见到清河后和之前判若两人的态度,凭借着女生强大的第六感,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一边看看苏黎,一边又瞅瞅清河,只觉得张姐有些丑人多作怪,心下暗暗为苏黎窃喜。 随着清河发觉自己到了不胜酒力的临界点,他终于不想再继续陪张总喝了,张姐那边不知是真海量还是在强撑,她继续递过来一杯酒却被清河柔柔地挡开了。他扫了一眼全桌笑着说:“张总真是雅量,今天清河算是领教了。也怪不得带出来的徒弟都这么优秀,咱们这次合作能如此成功,张总您是功不可没啊。” 听到清河如此夸奖,张姐放下手中的酒,指着苏黎跟小何说道:“这两个姑娘啊是这次作品的主要作者,悟性和能力都还不错,一点就通 分卷阅读32 。”顿了会她像灵机一现似得对苏黎说:“小苏啊,来敬清总一杯,你们这是第一次合作,又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得来个以酒会友啊。” 此话一出“砰”地一声像是一个焦雷打在了苏黎头上,她惊讶地看着张姐,不知道要怎么接这句话,身体也似乎在拒绝履行命令。然而张姐微醺之中眼光在苏黎身上变得锐利起来,吓得苏黎心上一紧,忙不迭地端起了酒杯,正尴尬地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自然地看着对面的清河,清河顿了顿仿佛看出了苏黎的不自在,他端起酒杯温柔地对苏黎笑了笑:“原来这位就是苏才女,非常幸会。这杯酒应该我敬苏小姐,要不是你们的作品啊,上元节的浪漫可是要少一半呢。请苏小姐随意,清河干了。”说着一杯酒一饮而尽,丝毫没有退却逼迫之意,跟刚才的酒风大相径庭。 苏黎不禁心中一暖,她看了一眼手中满满的一杯酒,突然释怀了什么一样地笑了。她对清河说:“谢谢清总的谬赞,您过奖了。”然后跟清河一样一饮而尽。 灼烧的感觉从胃中传来,却意外得酣畅淋漓,她想到大年夜跟汪慧喝完啤酒后的人生得意,想起上元夜清河跟她写的一样的愿望,想起放河灯时清河说的有神明护佑愿望一定可以实现。走马灯似的回忆让苏黎脸涨得通红,她再次看了一眼清河,莫名地想流泪,只能低着头乖乖地坐下了。 小何跟着戳了一下苏黎,一脸看透了一切的表情悄声说:“苏姐,桃花泛滥啦!加油哟!” 苏黎顷刻间目瞪口呆,她慌张的眼神在小何身上左右闪躲:“什么啊,别乱说。” “哈哈哈,好,不说不说。”小何夸张地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清河心中莫名一动,不知是刚才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还是什么,一股热火在胸膛聚集成团快要喷薄而出。那是刚才完全没有的感觉,好像让他从一个机械应付的机器人变成了注入灵魂和心跳的血肉之躯。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啊,清河捂住了胸口,愣愣地也坐下了。 这边张姐正和图南聊天,内容却和工作全无关系,从图南那欲言又止的尴尬神情中可以得知,张总的房子已经塌得扶不起来了。见清河坐下,张姐果断抛弃图南又凑了过来:“清河呀,听说你还是单身啊,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张姐给你介绍介绍?”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清河微微后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让张总还操心这个,不过,清河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苏黎听罢瞳孔一缩,跟其他人一样露出了求知的目光看向清河。 清河微顿一下掠过了张姐不甘心的表情:“所以,张总不用费心这个事啦,不过真的感谢张总的关心,清河很开心。” “那她……”张姐突然手一扬准备继续进攻,结果不偏不巧碰到了桌边的酒杯,红酒应声倒了下去,不可控地泼了清河一腿。 “啊,对不起对不起。”张姐有些慌张地手直接伸过来就要擦,吓得清河忙站了起来退后两步:“没事没事张总,那个您先随意,大家先吃着,我去一趟洗手间。”说着飞快出了雅间。 大家被张姐这么一出搞得面面相觑,小何拼命地忍住了笑在苏黎和图南脸上晃悠,冯总这时淡淡地安慰了一下窘迫至极的张姐,气氛才算稍微缓和。 清河出来后径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但裤子上暗红一片怎么擦也擦不掉,他有些无奈地笑笑,对着镜子上湿漉漉又干净过分了的一张脸自言自语:“清河啊,今天真是喜忧参半啊。” 是的,他今天真的是喜忧参半。调整心情后的清河出来没回雅间,而是直接去了收银台结完帐,又要了一杯开水坐在清凉的大堂沙发上准备暂时躲避一下张总。他刚洗脸沾湿了的衣领贴在突出的锁骨上,有一种让人垂涎欲滴的欲望感。收银员只偷瞄了一眼,也是禁不住地。 这边大家吃得差不多后不见清河回来,便准备收拾出来等他,图南忙收拾了清河的上衣抱在怀里。苏黎最后一个起来,不料刚站起来她就觉得有些晕,脚下踩了棉花一样得软,小何忙过去扶住:“苏姐,你这才喝了两杯而已啊。” 苏黎醉得七荤八素,别说两杯,一杯她都有些受不了,跟何况她平时也不怎么喝酒,还是那种大大的高脚杯倒的满满的红酒。 众人到了大堂后,清河忙迎了过去:“真不好意思,刚准备进去的。” 张姐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清河,我们都吃好了,今天还不小心让你挂了彩,要不改天我赔你一条一模一样的?” “不不不,张姐,您真能说笑,哈哈哈。”清河吓得连忙回绝,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 小何扶着苏黎走在最后面,清河看到后眉头微微一皱。他随即忙出去让刚才叫来的车把冯总送了回去,又打了出租给司机嘱咐了几句将张总也送走了。图南这边很识相地把衣服扔给了清河后再也不用他操心自己走了,转眼只剩下了小何跟苏黎两个。 由于深夜风凉,这会街上的车并不多,三个人站在风中的街头等了半天也不见车来,清河便有些急。 他害怕苏黎冻着,忙将自己的外衣披了上去。 苏黎本 分卷阅读33 来就有些醉,被街上的冷风一吹,更觉得天旋地转,似乎身处云端不知何处。清河的衣服披在身上时她反而忍不住地打了一个特别剧烈的哆嗦,浑身抖得根本不能自控,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 她抬起头半睁着酒精充血的眼睛,长街下清河的身影异常清晰地立在身旁,一身素色的衬衣穿在身上,白得像个神使。风中微动的发梢将那张清俊的脸庞衬得更加动人。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苏黎呓语一句,“好冷。” “还冷吗?”清河忙过来关切地问,他又看了一眼街头,还是没车。“稍等,我用滴滴……” “啊。”清河猝不及防地轻哼一声,一只脚突然向后撤了一步,顶住了自己差点跌倒的身体。 苏黎毫无征兆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两手插进腰间,紧紧地抱住了清河。 清河顿时跟个石塑一样怔在原地,愣愣地张着一双不敢动的手臂抬在半空。苏黎失了控的心跳通过身体清晰地传了过来,和清河胸腔的热量混在一起,奇异的感觉令清河脸上一阵发热。 “苏……苏黎。” “让我抱会……好冷。”一股酒气直窜清河鼻头,他僵硬着身体杵在原地,木木地本能回答:“好……好的。” 时间仿佛禁锢在这里一分一秒都凝固了,清河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敢乱动,两只胳膊夸张地抬得老高,一会儿便有酸痛感袭来,女孩一股酒气跟个洋娃娃一样挂在他的腰间,清河忍不住地低头仔细端详。 怀中这个女孩还在止不住地瑟瑟发抖,清河特别想要抱住她,深深地拥在一起。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在车还没有来的时间里,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难受的姿势。 只有小何一个人在旁边心中似乎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苍天哪,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经历这种‘屠狗’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天因为疫情原因不分昼夜的加班,终于又赶了一章,感谢 第27章 双向奔赴? 这好像是一个特别朦胧的夜,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苏黎感觉自己睡在一个十分柔软的像水母一样的床上。她的身体随着水母一沉一浮地好不惬意,一会又好似枕曲藉糟一般伶仃大醉,快意人生。 汪慧正一脸坏笑地蹲在茶几边上看着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苏黎,真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竟然有帅得超了标的男生送她回来,而且看起来还是一脸的担忧和不好意思,一看情况汪慧立马明白了,好留歹留让帅哥进来坐坐,人家却非常礼貌的婉拒后回去了。 真是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欣赏机会啊,汪慧边看着边在那胡思乱想。 好久,沙发上才慵懒不堪地有了动静。 “这是在哪啊?”苏黎眼睛都还没睁开,只感觉一场梦做得是骨软筋酥,飘飘欲酒仙。脑子却混乱地要命,还伴着一阵阵的眩晕。 汪慧见有动静这才慢慢扶她起来,递了一杯开水故作生气:“哟,这有了男神不仅不要朋友了,连自己的窝都不认识了么?” 苏黎听是熟悉的声音,甚至还在恍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扶着额头将笨重的身体撑了起来,跟断片一样睁开了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汪慧:“我怎么回来的啊?我好像记得……聚会去了的,还喝了酒……跟小何……没打到车……” “嗯,小何我是没见到,不过,绅士倒是见到了,他是谁啊?”汪慧一脸的求知欲。 “绅士……?”苏黎脑仁里此刻依旧是没代谢完的酒精,混混沌沌地努力回想,突然她脸一红,慌张地看着汪慧有些结结巴巴:“啊……完了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汪慧被苏黎给唬得一愣。 苏黎有些绝望地捂着脸,灼烧感立刻传染了耳根子热得厉害,她似乎回想起了让自己难以消化和接受的事,她完全不明白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行为,对方会怎么想呢? 会不会认为自己行为轻佻? “啊……”这时苏黎彻底醒酒了,回到正常状态下的她有些不自禁地不知所措。汪慧被苏黎搞得一头雾水,又急不可耐地问:“你快跟我说说什么事啊让你害羞成这个样子,难道……难道你们两个已经……” “没!没了啊!”苏黎听到这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那是什么啊?除了睡一起别的都是小事啦。”汪慧蛮不在乎地说。 “我……我好像……好像抱了人家,还主动抱的……”苏黎嗫嚅的声音小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汪慧有些不可思议地神情望着苏黎:“哇哦,这还真不像你能做出来的事呢,哈哈哈。” “别笑啦!那街上风那么大,又那么冷……我穿的少又……”苏黎感觉自己辩解地很无力,无论如何,当时的她情发于瞬间,也许只是想给这一个多月“苦难”的自己要个圆满的结局。 “好啦好啦,抱都抱了还能怎么样,要不你让他抱回去?”汪慧开着玩笑想起刚才绅士的样子又说:“让我想想哈,这位帅哥肯定是喜欢你的,不然怎么能连外套都不拿就走呢。” “嗯?外套?”苏黎疑惑。 “是啊,这不?”汪慧指了指苏黎的屁股底下 分卷阅读34 ,果然,被□□得千折百皱。“我给他他也不要,说下次再拿。” “下次?”苏黎更疑惑了,她看着可怜巴巴的衣服,难道他是嫌弃被自己弄坏了吗? 汪慧一脸地洞若观火:“其实啊,就是一个下次约你的理由而已。所以,这位绅士是谁呢竟然这么在意你呢?” “他就是那位我等了一个月的男生,叫清河。”苏黎强压着欣喜的心情跟汪慧将上元夜和聚会上与清河的种种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那一脸的花儿都开了。 汪慧也是没想到这短短一周时间,苏黎这个小木头竟然铁树开花一样地生命中有了感情线。她一时间心情比自己找了男朋友还要激动,追着苏黎东询西问地差点将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准备翻一翻。 然而苏黎对清河应该说是知之甚少,除了他是公司合作项目的策划人,其他的是一片空白。汪慧自然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好吧,一切才是开始,未来皆有可能。慢慢来,桃花来了你挡也挡不住。”汪慧大大咧咧地又传授了苏黎一番自己的恋爱秘笈,“你可是老娘的关门弟子,这秘笈世间独一无二概不外传的,你可要好好领会,把握精髓勇往直前啊。” 苏黎瞪着眼睛听着汪慧进程极其飞快的恋爱教程瞬间又翻红了脸,这么劲爆的秘笈,她可不敢学,害怕自己走火入魔。 她喝了杯水继续躺了会,边上丢着那件伤痕累累的外套,难道真如汪慧所说清河是故意留下衣服的吗?难道清河真的对自己也有爱慕之情么?苏黎想到自己抱着清河的瞬间对方火热的胸膛心如鹿撞,她烟视媚行,有些不能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 第28章 自我怀疑 一定……一定要矜持,要心静如水……苏黎在准备定神间自己越轨的行为又蹿上心头,只将她那小小池塘搅得是水花四溅。 “天,这要是下次遇见的话,可拿什么脸见人呢?”她肠子都悔青了。仔细想想,除了赶工的两周多不分昼夜的加班时间外,她的心思又何尝平静过呢。 如今这状况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想范围,接下来的剧情该如何发展她有些茫然间不知所可。 第二日,苏黎起了个大早将清河的外套拿去干洗店处理,然后才去上班。昨晚的事一幕幕地刻在脑子里,像是一个重重的包袱堆在她心口上,有些喘不过气。每当这个时候,她真羡慕汪慧的超然大方,她这忸怩的性子实在和年龄格格不入,不说她自己,别人看着都别扭。 很快到了公司,终于恢复平时的工作氛围,不紧不慢悠闲可控。今天人也比较齐整,不过张姐看样子回归了独自的办公室,临时工位干干净净。小何看到苏黎后立马来了精神想冲过来,愣是按捺住了自己一双装了风火轮的大长腿看着苏黎收拾到工作状态。 这边苏黎才打开电脑,耳旁掠过一阵疾风,娇俏的影子一闪而过站在她身后幽幽地抱怨:“唉,某些前辈啊真是心大,将我这么美丽的女孩子扔在马路牙子上也不管了,都不知道我充了多少度的电,差点只剩自爆了,唉……” 接连两声叹息让苏黎有些花容失色地打着“嘘”的手势求小何姑奶奶声音小点,她环顾四周,还好大家都有忙的事,并没有注意到她。 “小姑奶奶,你饶了我吧。”苏黎一脸真诚,“昨晚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哎?那你问我呀,我知道啊。”小何瞬间切换了表情,刚才一副苦大仇深的幽怨立马成了贪婪的吃瓜脸:“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谁知道我这年轻貌美的姑娘竟然给苏姐做了配,霸道总裁爱灰姑娘不爱千金大小姐。” “什么啊……”苏黎一脸的惊恐。 “玛丽苏啊,竟然在昨晚成真了。苏姐你跟我说说呗,你跟清河大帅哥怎么在一起的?”小何的好奇心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正要将苏黎给吞进去。 “在一起?完全没有那回事好吧……”苏黎的瓜显得骨瘦如柴完全不给小何机会,“真没什么,可能就是我喝醉了烂泥扶不上墙,人家比较有同情心而已。” “是吗?”小何又一次贴近苏黎。“苏姐,其实呢,有机会就要把握呀,你这木头一样的就算给你安排一百场相亲你也找不出来另一半吧?缘分可遇不可求,来了要抓住的。” 苏黎一滞:“你不是过来申讨我的嘛。” “是啊,我申讨完了。”小何不置可否。 “这么随便?” “本姑娘我能屈能伸,就这么随便,要加油哦苏姐。那个……你要是不好意思约人家出来你告诉我,我给你约,我不会跟他说是你让我约的,我会慢慢的循序渐进地说,争取让你们……” “打住!”苏黎听到小何越发兴奋和离谱的话差点吓坏了,忙一口否定了这个比汪慧的秘笈还出格的提议。她磨破了嘴皮才将小姑娘给打发了回去,然后脸上一团黑线看着电脑顷刻间全无头绪。 怎么汪慧与小何都将自己当成了团宠来对待呢?苏黎一时还不能消化这个事,如今看来,自己要是跟清河不能进一步发展都要对不起她俩似的。 问题是这种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得了主 分卷阅读35 的,苏黎不能多想,一多想便陷入死胡同。她整理着眼前零零碎碎的工作,心想将人家的外套还回去后,两个人的交情也应该止步于此了吧。 虽然她有千种心思,但自己跟清河的差距也明摆在那里,她心中非常清楚。 这是一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啊。 苏黎眼神黯淡,心情低落,两个人的力挺似乎没给她带来多少自信,反而让她将自己的缺陷看得一清二楚。她害怕这个她心中根植的萌芽还没有破土而出就被清河给连根拔起扔进烈日下曝晒,到那个时候,估计她会失心疯。 让她去主动这件事真的比登天还要难,如果以前她只是想再见对方一面以了夙愿,现在就是有了痴心妄想。即便对方看重她的业务能力,那也只是工作上的认可罢了,说对方真的对她有什么爱慕之情的话,苏黎心底从未相信过,更不想在两个人的鼓励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至于昨晚上的……那时的她断片了,属于不正常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事比较多,更新特别慢…… 第29章 主动的清河 浑浑噩噩的一天终于来到了尾声,苏黎感到了岁月漫长,一事无成。她收拾东西背上了自己的破黑包准备去干洗店取衣服时,一条陌生人的加好友信息弹了出来。 她注视着点开的微信页面眼角微挑,只见上面的备注信息是:清河。 竟然是清河!苏黎深吸了一口气将激动的心脏压了回去,犹豫好久才将大拇指给挪到了“通过申请”的提示条。 她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天的混沌状态瞬间消失殆尽。 刚通过不久,清河便发来了消息:“你好,苏黎,我是清河,叨扰了。” “嗯,你好。”苏黎淡淡地回复,跟她此刻的心理活动极不相符。 “下班了吗?没关系的话可以请你吃饭吗?”清河问道。 请吃饭……苏黎看到这句话有些懵,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有些生怯一时不知如何回复。为什么请她吃饭呢?难道要当面嘲笑她昨晚的失态么? 嗯……应该不太可能吧。 苏黎问:“只请我一个么?”她还完全不能应付两个人的独处境况。 “嗯,只请你,你还没告诉我上元夜为什么跑呢?” “额……这个……”苏黎窘迫地涨红了脸。 “哈哈,我在贵公司楼下等你,白色轿车,车牌号是……” 没等惊讶的苏黎反应过来,清河又发来了一张图,苏黎看了一眼露出了非常惊喜的神色,忙问:“这是你拍的吗?” “嗯,非常高贵的模特,很浪漫。” 苏黎又一次脸色红润,她小心翼翼地将图片保存到了相册。那是一张上元夜的美图,曲径通幽的石子街上,商贩林立,花灯如昼,一位身形笔直俏丽的女郎君正用纤纤玉手将许愿牌重新系上红绳,脸庞被花灯映得通红娇羞,正是“蓦然回首,她在灯火阑珊处。”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清河竟然将自己最美的一面永远地保存了下来,这是苏黎没有想到的。而她当时竟然流连其中忘记了拍照这件事,不过想想清河应该也不需要吧,他这样拥有着魔鬼面容的男生,应该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并不需要在某个时间去刻意留下美好的瞬间。 苏黎有些感动,她一时间忘记了胆怯,回道:“好吧,那一会见。” “好的,我等你。”清河回复神速,好像专门在等这一句似的。 继第一次不渴望下班之后,苏黎第一次不想下班之后下楼。她小小的心脏不安分地砰砰乱跳,提示着自己即将再次见到魂牵梦绕了一个多月的人物。这段从不经意间开始的单相思的缘分突然间有了回应,苏黎的大脑有些乱套完全给不了她有用的建设性意见。 她只能做到去洗手间收拾一下衣着,但怎么收拾,她也回不去上元夜,怎么收拾,她还是普普通通地扔进人海里就能被淹没的角色。 这样的矛盾,还真的不如相忘于茫茫人海呢。 苏黎一个劲地打着退堂鼓,双腿却又不自觉地开始下楼,她想着各种见到对方后的开场词和路上需要聊天的内容,然后在脑子里进行了无数遍的深化演练,终于算是搬出了一张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些实际却浮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脸。 这真不是一个准备充分的状态,然而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终于,她远远地看见一个用全身运动服将自己整得相当不引人注目的高个子清瘦男生,他身板笔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纯白的肤色更衬托着他怎么掩饰都无法遮盖的气质。 见苏黎终于出现在眼前,清河赶紧摆手打招呼:“在下等了女侠好久,终于见到你了。” “额……对不起,刚临时公司有些事,就……耽搁了会。”苏黎终究还是苏黎,刚刚演练中的开场白和设定好的对话已然忘得干干净净,不争气的肾上腺激素立马再一次缴械投降,贡献出了一张绯红的脸。 清河发现苏黎非常紧张的肢体语言便忙为她打开了车门:“哈哈,没事没事,工作最重要嘛,现在请女侠上车,咱们去吃饭。” 一股幽香适时地从 分卷阅读36 打开的车门飘了出来,竟然有心旷神怡的效果,苏黎看了清河一眼:“这个味道好好闻。” “女侠喜欢就好。”清河笑笑。 “别这么叫了吧,怪不好意思的,现在又不是上元夜。” “那……” “叫小苏吧,同事都这么叫。” 清河皱眉:“那岂不是落了俗套,要不……小苏黎?” “啊?”苏黎猛然被这三个字激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要了吧,好做作。” “哈哈。”看着苏黎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清河才安心,“不逗你啦苏黎,咱们走吧。” “嗯……”苏黎小声应着又细心打量了一下车内,收拾得太干净了,就连脚下也只有她踩的印子,看来是刚洗过。这款车载香薰气味很特别,柔柔软软的分子恰如其分地释放着令人倍感舒适的味道。在她眼前车窗里粘着一捧新换的黄色满天星,底下铺着鹅黄细绒垫子,怎么看这都不像一个男生的车,反正跟王哥那到处都是烟头的车内一比是天上地下。 “嗯……苏黎喜欢吃什么?昨晚看你好像没怎么吃。”清河温柔的声线天生带着磁,拨得苏黎小鹿乱撞。她又想起两人亲密接触的瞬间,忙将脸扭向了窗外:“我什么都可以,不挑食。” 清河听得笑:“嗯……人家都说这样的女孩子好养活呢,哈哈,不过这可让我这个东道主有点犯难,范围无限大,又无限小。” 好养活……苏黎这时把握句子重点的能力倒退为零,她脸红红地继续看向了窗外,车水马龙的热闹世界不能理解她此刻的紧张,她感觉身边端放着一个烧得旺盛的大火炉,连她的耳朵都没放过被烤得通红。 吃什么,去哪里吃这事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清河其实已经有了目的地,一个雅致小巧的中餐厅苏黎应该会喜欢。只是这姑娘到底是躲什么呢?从上车后便没有正视过前方,他生怕姑娘的脖子一直这样拧着再落个颈椎错位什么的。 但他又不好贸然去问,于是车内的氛围透出了些微妙的尴尬。随着车子拐入辅路后街上空旷了些,清河眼角向苏黎悄悄瞥去生怕被人家发现,这一眼瞥得极其艰难,生理和心理受到了双重的考验。 只是一刹那,苏黎冷不防地被轻微的颠簸将出逃的意识给唤了回来,她以极快的速度用双手抓住了头顶的把手,一脸被吓到的神色挥之不去。 清河后悔地只想给自己来一巴掌,原来在他分神间由于车速太快不小心蹭到了路边高台,车猛然颠了一下,他也始料未及自己竟然这么出糗,跟不久前一次倒车一样挨着马路牙子擦边而过。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清河一脸后悔和愧疚,可是苏黎一脸惊恐抓着扶手瞪着他的样子实在是有点……真实的可爱。清河看得愣了一下,将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苏黎此刻心中是感慨万千,各种思绪此起彼伏一锅粥一样。眼前这位神仙一样的人物看来也有缺点啊,要不是他的车技欠了一点,她也不会近距离地看到那张紧张的脸庞,也不会在此刻突然感受到他的自责跟慌张。她看到他因为紧张而有些惨白的脸,呆了会竟“噗嗤”一声条件反射似得笑了出来。 “人家风后奇门有土河车,你这个,清河车,还有点……不熟练。” “哈……哈哈,真是尴尬啊,第一次请你吃饭,竟有些狼狈呢。”清河无奈地笑笑,“不过,好像上上次也是,摔倒之后还掉了面具。上次……还挂了红。” “意思是我是倒霉星?”苏黎听着这话有些不怎么对劲。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见到一面惊鸿的人物,总有些失了心中方寸。”清河淡然一笑,坦诚地看着苏黎。 这这这……是什么意思?表白吗?苏黎坐在副驾驶座上感觉七窍有五窍是懵懂状态,这剧情发展快得超出了她的理解长度。在这种局促的空间中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忙说:“对了,咱们去……去哪里吃饭啊?” 没有戴面具的苏黎,任何防御能力都不具备。 苏黎的左右言他让清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语,他带着歉意笑笑:“很近了,你好些没?好了咱们出发。” “嗯,好了。”苏黎说完双手才离开了把手乖乖地放在腿上,目视前方变得正襟危坐。 清河一顿,这女孩子到底是什么宝藏啊,可爱得有些过分。 车子终于原地起步,这次清河开得又慢又稳,在前方不远处一突出的木制红楼前停了下来。 “到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里,擅自做主了。”清河笑着说。 苏黎探头往外瞧了一眼,这个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跟昨晚那家风格差不多。不过她更喜欢这家,毕竟昨晚的经历真是有种“不堪回首”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对不起最近追更的小读者,临近过年,太忙了。更的字数大幅缩水,也无法日更。不过作者君依旧会慢慢写哒,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弃坑之类的哟,这本是格格非常重视的小说,后面依旧会保持着细腻的慢节奏,保证不烂尾哟。 第30章 都是为了你 这条寂静的长路上,长着漫无边际的荒草。苏黎 分卷阅读37 已经走了很长的岁月,在黑白色的泥土中走得中规中矩,日子仿佛被什么偷走了一样空虚得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就是苏黎毫无存在感的28年岁月,已经习惯了透明角色的她忽然被隆重地邀请到雅致的空位坐下时,她心中的慌乱快要溢出喉咙,有些不安地望着对面的清河。 她不知道对方找她有什么事,毕竟合作事宜圆满成功,工作关系也暂告一段落。 清河坐下后定定神,刚才路上的糗事让他有些不能原谅自己,也不知怎么的那么宽的大马路他也能开上马路牙子,这拙劣的车技放平时也就算了,偏偏却吓着了苏黎。 “刚才路上,真的没有吓到你吧?”清河看着苏黎神情有些紧张,心里的自责又加深了几分。 苏黎一愣,忙回:“没有没有,没事了,又不是掉悬崖。”她原本只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胆子没那么小,清河听着却僵了一下,“侠女果然是,无所畏惧呀。” “没……”苏黎瞬间又脸红,她不经意间扫过清河的眼睛,发现对方正柔柔地盯着她,那脸上的毛细血管一下子自我膨胀开始爆裂了。 “哈哈,没事啦,以后我会小心开的。”清河说罢将脸从对面的红柿子上移开,小声招呼来了服务员,轻车熟路地点了几样菜,这才又转过来,“随便点了几样,不知道小苏黎喜不喜欢。” “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苏黎脸上红晕褪去,浮浮地点缀着几个妆没盖住的雀斑,她听到清河说什么以后会好好开的话心里有一丝疑惑,是什么以后呢? “那真不错,感觉昨晚你也没怎么吃好……”清河深感歉意。 苏黎最怕清河跟她提起昨晚这茬了,没等人家说完忙抢话道:“没有啊,你肯定多心了,哈哈,咱不说昨晚了。那个……你今天约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肯定不是闲得发慌要请自己吃饭的吧,苏黎很明白。 清河一笑:“嗯,有事,而且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啊?”苏黎追问。 “两件事,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呢。”清河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无辜脸庞看着苏黎,搞得苏黎霎时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这第一件嘛,上元夜你为什么要跑呢?是我长得吓到女侠了吗?”清河挺想弄明白这事的,苏黎的反应可真算得上是前无来者了。 “这个……”苏黎想起那晚的惨状虽然也拌着齁甜的糖分,但最后的逃之夭夭着实让她也有些耿耿于怀。本能这件事,谁也躲不掉。 苏黎并不想告诉清河她前一个多月的“望夫”行为,她眼神飘飘忽忽眼珠子四下轱辘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来,有些难为地低着头,双手似乎无处安放地将手机屏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嗯……好吧,看来女侠有难言之隐呀。”清河声音柔和极了,“那我也就不问啦。然后第二个问题,能告诉我那个游戏为何惨无人道么?” 苏黎听闻又是一顿,这净问的都是什么问题啊,直往她不堪回首的经历上戳。她挤出了一丝和刚才一样的难为表情看着清河,表示这个问题她也不想回答。 “嗯……好吧,看来我要一无所获啦,女侠依旧跟那时一个性子,许愿牌都不写大名的。”清河无奈地笑笑。 “那我的愿望不也实现了……”苏黎嘟囔。 “什么愿望呀?”清河有些好奇。 “没……没什么。”苏黎脸一红忙喝了杯水转移话题,“不过,你约我出来真的就为了问这两个问题呀?” “嗯,只是我好像什么答案都没有得到。” “为什么对你很重要呢?” “第一个问题,至少让我知道以后怎么才不会吓到你。第二个问题,游戏毕竟是我设计的嘛,以后可以避免让你有不好的体验呀。” 苏黎再一次听到“以后”这个词心中便按捺不住地问了一句:“以后?” “嗯,以后。”清河笑道,“这次咱们合作非常愉快,我想以后应该还有很多的机会能在一起共事。” “可是,我在公司就是个小透明,这次还是过年期间特殊情况,公司没人用才……”苏黎说着头也低下去了。是啊,即便以后还有合作机会,他们之间的联系应该也不会再有多少了吧。 “不,我觉得,你是太看轻自己的能力了。”清河肯定的语气无疑让苏黎一愣,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我第一眼看到那些惟妙惟肖的作品时,我便知道作者一定是个非常有才气的人。我感叹你们竟然直接画出了我理想中的作品,更感叹这个妙笔生花的插画师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和表现力,还有作品背后的故事支撑力。那个时候我就特别想见作者一面,只是活动策划也是一件事无巨细的工程。于是我在工作范围之内打听到了几个小作者竟然都是单身妹妹,所以受大家启发,又策划了一个小游戏。哈哈,不过让我在意的是,我的插画作品主创竟然说我的游戏惨无人道。” 苏黎愣愣地听着清河将她夸得头头是道表情非常得不自然,这些话在她的工作生涯中几乎是绝产的,长久的边缘化让她已经将错觉认定为事实。虽然她心中强迫地认为自己是匹千里马,但即便是 分卷阅读38 千里马如果伯乐一直没有出现的话那也会慢慢蜕化成一匹老马,哪怕志在千里,也空有余恨罢了。 而在她对惊鸿一瞥的男生有了牵念后,她首先的反应也俗气地认为自己路人甲的样子对方绝对是看不上的,就算汪慧细数一遍她的软件优势也是徒劳。她这个长久被周围埋没在阴影下的人,突然清河为她拨开了一片乌云,将温暖的光洒在身上,在地上投下俏丽的影子时,她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一并涌上心头,难受的厉害。 清河说完见苏黎脸色有些不能自控的难看,忙问:“你没事吧?对不起哈,我再不说我那破游戏了。” “没有,我没事,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没事了,谢谢你的肯定。”苏黎调整了下表情挤出了一丝笑容,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笑才对得起这份肯定,不过从清河的反应看这个笑应该不怎么合格。 清河不明白自己一席话为何让苏黎这么大反应,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大概了解到了苏黎喜欢吃什么却没了解到苏黎的过往生平,更何况真正了解苏黎的人也并不多,在这座城市里估计也就唯一的一个汪慧而已。 随着菜品陆续上来后,两个人之间的微妙尴尬总算是随着恰到好处的饥饿感而淡化了,苏黎惊讶于上来的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她疑惑地看了眼清河。 “希望都是你喜欢的,今天可不要留肚子哦。”清河笑着将筷子递了过去。 “谢谢你。”苏黎受宠若惊,看来这顿饭也不是一时起意,她莫名地心中欢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运吗? 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看来开了个好头。 等二人出来时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这晚的星空格外透彻,倒不像冬日的天气。星河闪烁,猎户座垂于西南方清晰可见,一阵风吹过依旧是寒冷的性子,激地清河身后的苏黎又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有些冷吧?”清河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就要脱自己外套,苏黎忙拒绝:“还好,不怎么冷。对了……你,你昨天落家里的衣服,我改天送过去哈。” 清河好像忘了这事一样想了半天才笑道:“什么时候方便了我过去取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过来取……?”苏黎一脸疑问,清河该不会真的如汪慧所说,喜欢她吧?联想到来的路上的谈话,苏黎只觉得一股心火直上脑门,又浇了她一脸的红。 清河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不妥,忙说:“是不是不太方便?对不起哈。” 看着这个男生有些紧张地搓手,苏黎仿佛内心某个地方被触到了,这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呀。 清河的脸被廊上灯笼的光映得通红,一时万千妩媚竟不分雌雄,苏黎看呆了。昨晚自己莽撞又失态的拥抱不合时宜地蹿入脑海,那时,她竟然有不顾一切的力量敢于去拥抱心中的神仙。那一刻对方的心跳脉搏连接着自己的胸膛,热烈的情感在拥抱中无声地传递着。那一刻,苏黎甚至在想,哪怕这是唯一的一次,也足矣。 “清河,你多大呀?”苏黎有些发怔。 “32,大你四岁。”清河虽然不知道苏黎为何直呼其名问这个,但不知怎么的,他特别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嗯,今天好开心,谢谢你呀。”苏黎望着漫天星辰,心满意足地说。 “女侠满意就好。”清河借着灯光看了苏黎一眼,“那我送你回家。”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综合症还没有消失,作者在晕头转向中…… 第31章 迟来的上元节礼物 仿佛历经了一场梦幻一般,车中的苏黎望着窗外飞逝而去的光线如行走云端,不知什么时候,她还哆哆嗦嗦的一个人走在巨大高楼之间的空隙中孤单地像个孤臣孽子,想象着自己的神明站在某个俯瞰众生的顶端,只需要她的一声:“下来。”他便会跟超级英雄一样飞到她身边,带她离开这座钢筋水泥般冰冷的城。 如今,这个神明近在咫尺,他不怎么娴熟的车技在车流中总是走走停停,时不时地还总猛踩刹车。这个时候他总会一脸歉意地小心瞧一眼苏黎,然后他发现苏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生理不适感愈加猛烈,只差那么一个口袋的事了。 现实还真是有些残酷,苏黎强忍着要吐的冲动在想。她双手按在胃部抚慰着要造反的胃酸和正在消化的食物,如果这个时候吐出来,她这一丁点的美好形象会毁坏地非常彻底,应该比上元节掉了面具还要彻底。 清河车上本来没怎么坐过女生,平时也就偶尔图南那小家伙蹭车,因此他这大大咧咧又不怎么靠谱的车技始终在及格线徘徊。有时候他会有种就算是开车也要有天分的错觉,因为即便是开了三四年,他发现自己的车技依旧差得要命。 这时的清河看到苏黎难受的样子有些抓心挠肺地难过,他稳了一下,将车小心地开出了车流密集的主路,又一次不得已选择绕路开上了又偏又远的绕城。然后开出去不久他又将车在一处桥头停了下来。 前方灯火通明的是一座流光溢彩的度假村,清河将车窗摇了下来,一股微风灌进车内,送来了新鲜的空气,苏黎深吸几口感觉舒服多了。 分卷阅读39 “在这休息会吧,对不起啊,又让你难受了。”清河将拧开的矿泉水递了过来,一脸的心疼。 “没事,这会好多了。”苏黎声音有些嘶哑,才发觉自己喉咙因为怕吐前面一直在吞咽口水,这会干得要命,她抿了一小口漱漱便探出窗外吐了,然后才喝了好几口。 看来车必须要好好学了,不然以后他不敢再让苏黎坐了。清河放了几首舒缓的音乐,此刻苏黎神情漠然又空洞地望着寂静的灯火出神,厚厚的刘海将眼睛也半遮着,加上夜幕的掩护清河有些看不清她的脸庞。他顺着苏黎看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光的世界。 “小苏黎?”清河唤了一声。 “嗯?”苏黎回过神来,“又这么叫,我不小了。” “小一天也是小,更何况是一千多个日夜呢。”清河轻轻笑道。 “好吧,那您也是清河大叔咯?”苏黎少有的开玩笑。 “哈哈哈,这么占人便宜可不好啊,我有那么老嘛?”清河一脸认真。 苏黎假装仔细看了一眼,她还不能在这张完美的脸上停留太久目光,兴奋的交感神经不允许她这么做。这张脸真的不老,不仅不老还是件极品瓷器般的艺术品。 苏黎将脸转向了窗外,用很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有点,老得不是很明显,大叔。” 真没想到,她也有调皮的时候。 清河用修长的手指挠了挠太阳穴似乎想起了什么:“难道,这是你上元节要跑的原因么?还真的是吓到了你吗……”他皱皱眉,不可置信地将整个头撑在了手肘上。 “哈哈,不是。”苏黎笑笑,“虽然老了点,但也别这么不自信嘛,您这长相只会惊艳时光,不会吓人的。” 刚说完苏黎脸就唰得红了,这顺口而出的人间真实像剥开了自己的心一样,瞬间让她的爱慕有些无处藏身了。 “嗯……那我勉强接受小苏黎的夸奖咯。不过到底为什么要跑呢……我这害死猫的好奇心呀。”清河慵懒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并不怎么一定要等到一个回答。“小苏黎,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啊?”苏黎懵懵地瞪大了双眼,这又是什么情况? 清河不慌不忙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苏工坊龙凤佩那精致的匣子捧了出来:“看,小苏黎的这个游戏完成的也太晚了。” “这是?”苏黎有些疑惑地接过匣子小心打开,精致的玉佩陈列其中跟终于找到了主人一样泛着清丽的光泽。她目光一热又回到了那个泪满春衫袖的夜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奇妙的感受,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兜兜转转一个圈子,一时语塞的她握着匣子无声地吹着郊外的凉风,大脑暂时空白一片。 “不知道小苏黎喜不喜欢,回去之后图南告诉我就剩这一对了,我便想起之前有位女侠说我的游戏惨无人道,于是我想怎么也得让人家感受到我的诚意呀,你看,我连灯笼都带来了。”清河又不知用了什么戏法从另一边抱出来一个红色灯笼,只是有些小小的,上面影影绰绰印着一副青衣女站在柳树下暗自垂泪图,远方依稀是哒哒的马蹄印。上有诗词一句“泪湿春衫袖”。 苏黎怔在座位上看着熟悉的灯笼如鲠在喉,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真没想到一个游戏还能让清河在这里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样,难道不违规吗?”苏黎沉浸在感动中不知该说什么,冷不丁问道。 “哈哈,不违规,小苏黎要是不收,可真辜负了我的二百两银子了。”清河笑道,“就怕你这么说,我早买下来了,不是占公司便宜。” “额……那,那我给你钱。”苏黎说罢就开始掏腰包,清河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地压住了苏黎的胳膊,苏黎本能地往后躲了躲,搞得清河非常不好意思忙又将手抽了回去:“对不起,你这脑回路也太……好啦,这是我送给你的,当是迟来的上元节礼物,要收好。” “哦……哦!”苏黎僵在包里的手空空地被拽了出来,“那,谢谢你,大叔。” “不用谢啦,真的被你打败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清河满意地耸耸肩,“这会好些了没?好了的话我可要继续走咯。” “嗯,走吧。”苏黎将匣子抱在怀里,像是得了奇珍一般。 接下来的车程苏黎状态异常的好,也许是欣喜,也许是珍视,这一刻仿佛天上的星辰都在眨着眼睛对她笑,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所有的不快和漠视的枷锁都找到了解决的钥匙,她从未有过如此放松的心境。如果可以的话,多希望这条回住所的路永远不要有尽头啊。 此刻就算是汪慧也似乎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然而,没多长时间她就看到了熟悉的消防大门空旷寂静,年轻的哨兵笔直地站得如同雕塑一般。他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有没有感动的情绪呢?苏黎随即胡思乱想。 “谢谢清河大叔送我回来。”苏黎抱着匣子探头道谢。 “要不我还是送你上去吧,看着有些黑。”清河已经一只脚下了车。 “不用啦,我又不是胆小鬼,你快回去吧,我走啦。”苏黎慌忙地抢先一步跑进了单元门,快得清河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女侠已经不见了踪影。 分卷阅读40 “真是个可爱的女生呀。”清河无奈地笑笑,坐在车里失神了好长时间,这才发动了车子慢悠悠地倒出了小区门口,缓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苏黎躲在单元门后看着清河离开,心脏却依旧跳得朝气蓬勃。从下班后到现在她都感觉在做梦,那真的是她魂牵梦绕想要见到的人吗?她掐了把自己的脸颊,生疼。 看来这真的不是梦,那就是他,清河真的是他。 苏黎忙揣着匣子准备回屋,刚一打开房门便看见汪慧一脸八卦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 看到苏黎满脸红晕笑得扯不下来的嘴角,汪慧先是使劲憋住自己的兴奋板着一张冷脸问:“刚送你回来的是谁呀?” 苏黎看到汪慧的脸色心中莫名一怵:“你,看见啦?” “可不,那叫一个难舍难分。”汪慧有些憋不住了。 “清河,他送我回来的。”苏黎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一角坐了,将匣子放在了茶几上。 汪慧眼球轱辘一转扫了匣子一眼,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三两下凑到了苏黎跟前:“你们好神速,这就相亲相爱送定情信物啦?”说着一手拿起匣子仔细端详,“哎呀我去,还是苏工坊专门定制,高级啊,厉害了妞。” “不是啦,这是上元节的奖品,我当时没赢到。”苏黎笑着说。 “别管怎么来的,反正是人家送的,还不便宜呢。怪不得最近看你跟活过来似的,面色红润,温柔可亲呢,这旺盛的桃花运,赶紧让我也蹭蹭。”汪慧这家伙说着就要往苏黎身上来,吓得苏黎一把顶住了汪慧近在咫尺的脸:“好啦别疯啦,你的小鲜肉你又不要,要蹭找人家蹭去。” “不,就要找你蹭,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用了我教你的恋爱秘笈你们进展才如此神速的?快说说,你们拥抱了没?接吻了没?还有啊你们……” “哎呀你说什么呀?”苏黎红着脸急忙打断了越说越起劲两眼简直开始放光的汪慧,“人家就是请我吃了个饭而已。” “那么帅的男生,一时没忍住想象一下嘛。”汪慧有些失望,“人家都是吃饭看电影然后登个房,你倒好,规规矩矩的回来了。唉,暴殄天物啊。”汪慧一脸恨铁不成钢。 作者有话要说: 嗯……苏黎的春天 第32章 清河这个人 西城市离文创园大概十多公里的北边有一处小区,里面的住户大多属于行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远远敞开的大门前空旷寂静,白杨高耸,清河也住在这里。 晚风中带着愈加深浓的凉意,和黑夜形成了一个冷冷的罩子,清河离开苏黎所在的小区后便径直回到家中,他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零点。 他所住的房子是个两居室,装修简约,明亮干净,少有的空旷,似乎是一个人住了很久。清河进了门后直接去了书房,从桌面和书柜上分类码列整齐的书籍来看,他似乎还有些轻微的强迫症。 凌晨的房间分外安静,清河打开电脑将此次活动的所有资料重新翻看整理了一遍然后打包发给了公司宣传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将苏黎的作品单独建了一个夹子,他摩挲着手指不经意间笑了一下,才出去收拾洗漱准备休息。 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 翌日清晨,天色微微,清河是被一通电话给吵醒的。 图南这小崽子扯着嗓门:“起了没呀哥,我在小区门外等你。” 清河有些诧异:“大早上的,你跑我这干嘛啊?” “蹭车。”图南电话里说得信誓旦旦,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所以,你放着离公司只有三公里的路程不走,特意跑远了七公里就为了蹭我的车?”清河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道图南这小子是不是把脑子睡糊涂了。 “哎呀你就赶紧的吧我的上神,我这瘦弱小身板都快扛不住了,冻死我啦。”图南在电话那头直哼哼,搞得清河脸上一团黑线,“好好好,等会,马上。”他一头雾水只能赶紧起床以最快的速度剃须刷牙洗漱完毕,套了一件黑色大衣便出门了。 等他将车开出地库来到小区门口,果然图南跟个乌龟一样缩成了一团站在角落里直跺脚,看见清河的车后他忙疾步蹿了上去,顺带着一股寒气让清河也打了个冷颤。 “我说,你这蹭车蹭得我云里雾里的,你确定你的脑子正常吗?”清河捂着嘴打了个沉重的哈欠,看来睡神还在垂死抗议宿主的突然离开。 图南坐在副驾驶位上搓着僵硬的双手一边哈气一边回话:“老总让我来的,早上十点让咱们一起去见个客户,是个大单子。” “嗯?我怎么不知道?”清河疑惑地看着图南,“还有,这才七点啊,太阳还没升起来。” “老总这不是怕你有事嘛。”图南嘟囔着,“让我找资料,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只能早早地来找你了。” 清河无奈地一巴掌拍在了那张瓷一样的脸上:“唉,我的错,跟了我三年竟然没能让你独立成长。” “上神,就让我依靠你吧,就像现在一样。”图南顺坡下驴摆出了一张童叟无欺的无辜脸盯着清河。是啊,只要清河在,在图南的印象中就没有 分卷阅读41 他解决不了的事。 清河再一次地长吁一声:“师者,授道解惑也。说吧,什么客户,什么单子。” “对方是家专门做旅游开发的公司,这次好像是和政府合作了一个‘达人逛西城’的活动,参与人数比较多,时间跨度比较大。听老总说对方是亲历这次的上元节活动后才决定将活动策划全权交给咱们的。”图南一边搓手一边介绍。 清河听罢问:“照你这么说不是已经定了吗,还要去见什么,活动内容发来直接做细节就行了,这样的事其他几位搞不定么?” 图南好无奈地回:“那几个倒是也想,只是人家点名要你,而且因为这个活动是市宣传部牵头,他们具体实施,又是第一届,所以比较重视,非得面见你这个大名鼎鼎的策划师不可。” “好吧,明白了。”清河此刻才算彻底清醒了,“约在哪里见面?” “新区,文创园C大厦。”图南想了会说。 “这么近?”清河有些意外,不过随之他便理解,文创园A至D大厦这个圈子几乎进驻的都是文娱产业,大家离得近也是理所当然。他随即看了看表,才七点半,图南这小子还是沉不住气啊。 后面的时间里,清河带图南来到常去的早餐店,要了老三样包子稀饭和油条。图南最受不了清河这点,怎么说也是个月入过万的中产阶级人士,却从来不换店也不换花样,对这些朴素的早点怀着从一而终的态度,搞得他每次跟着清河吃完后身上便飘着一股酸醋味儿。 “我的上神啊,难道只有我觉得你这行头和这个店是格格不入吗?为啥老吃这玩意啊?”图南这种吐槽清河几乎已经免疫了。他抿了一嘴稀饭,眼皮也没抬:“部队十几年,吃习惯了呗,踏实。” 这个回答图南也听腻了:“所以咱们现在要改变啊,你看你在部队吃的都是苦吧?现在条件多好啊,咱就不能换个其他的什么吃吃?” “其他的,没踏实的感觉。”清河语气温柔,平静如水。他对图南的态度从来不会生气。在他看来,对方没有经历过他的人生,自然没有什么共情的觉悟,有些牢骚和不理解也是常情,因此他从来不会强迫对方也去吃,但是图南每次都是边吃边吐槽,甚至还要加一屉包子。 年轻人的想法,他也有些看不懂。 等到二人都沾着一股酸醋味儿回到车上时,第一缕阳光总算是穿过高楼之间轻柔地抚在二人脸上,图南懒懒地打了一个嗝,顿时他开始受不了车内的空气忙摇下了车窗将头探了出去。 清河也不理他,他盯着手机仔细看了一遍刚刚图南发过来的一些资料,随后便眯起眼睛躺了下去,他需要在脑袋里构成一个初步的方案,有备无患。 回想起来,来到西城的这三年,从放弃工作安置到这家公司一路走来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人了。清河在一片红色的虚无中构建着属于自己的规划王国,这个世界,此刻唯有他一人而已。 图南顶着凉风看到清河这种状态时心中一万个踏实,看来已经是胸有成竹了。而他现在只需要跟着清河,执行他脑子里的一连串主意就行。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沉思良久的清河终于睁开了双眼,那双瞳孔呈好看的浅灰色,此刻似乎有一股势在必行的力量。他整理了一番着装,对正在后座上睡得难看死了的图南道:“醒醒,出发了。” “嗯……要走了么?”图南迷蒙的眼睛半睁着问。 “嗯,九点了。” “嗯,好,那就出发。”图南一脸安逸。 路上,清河跟图南沟通了许多刚才想到的方案,一边说一边敲打图南以后再不能这么懒了,自己也需要学习和成长之类的,说得图南以为清河要离职抛弃自己一样。 “对了上神,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图南为了堵住清河亲妈一样唠叨的嘴准备强行改变话题。 清河斜睨了图南一眼就知道对方肚子里有几条蛔虫:“别转变话题。” “哎呀真的,上神你要是将对我的这番谆谆教导用在女朋友身上那现在坐在这里的绝对不是我啊。”图南说完冲着清河一副大事得逞的表情。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清河笑着批评道。 “上次张总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呢吗?你却说有喜欢的人了,好家伙这三年我可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她是谁啊?该不会是你搪塞张总的借口吧?”图南抓住把柄,瞬间掌握了聊天的主动权。 “她是谁呢……”清河听到图南这么问竟也陷入了沉思,过去已成为过去,未来属于现在,而她……苏黎这个普通的影子蓦地跳入清河沉思的脑海,清河微微一笑,“以后啊你会知道的。” “这么说,还真有啊。”图南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猜想着能配得上清河的女上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然而思索半天他也没想出什么人来。 清河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图南笑道:“与其这么关心我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不催吗?” “额,怎么又扯我身上来了。”这步引火烧身恰到好处。 “哈哈,你关心我,我也关心关心你。” “唉,我又没你这天生好皮囊,好性格,好能力 分卷阅读42 ,哪有女孩子看得上我。”图南遗憾地将自己和清河做了比对,他就跟个没修炼成仙的凡人一样普普通通,大街上到处都是他这样的人。 “怎么,跟了我这么长时间,竟然如此妄自菲薄。”清河不免有些失望。 “不不不,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他们催也没用,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所以,要先加油解决自己的事,至于我嘛,可以先不用操心咯。”清河轻轻笑出了声,几句话将图南略显真情的氛围给破坏掉了。 图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清河的日常做一些交代 第33章 一眼万年 清河不置可否:“不管是做什么,都要有从一而终的勇气。” “我倒是想从一而终,可惜没有女孩给我这个机会。”图南瞥向窗外的人潮,好似在看一片空旷的原野。 “上次吃饭,那位跟在苏黎旁边的女孩,好像是姓何吧?我觉得她挺不错。”清河说得有些随意,就像是你听不听都无所谓的语气。而图南却反应激烈,“人家是富二代,长得又漂亮,我和人家属于云泥之别,从来不妄想。” “嗯……那苏黎呢?”清河像是没话找话似的。 “那更不可能啦,人家一看就是事业型的,高冷又强势,感觉我可能hold不住。”图南更是生无可恋。 清河倒是意外:“这是你的看法呀?” “不对么?”图南疑惑。 “哈哈,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你没发现人姑娘还有可爱的一面。” “那我是真没发现,可能你的观察力比我强点。”要不说图南有些钢铁属性呢,他根本没发现清河这句话有什么不合理。清河也适时地打住了这个话题,小苏黎这姑娘怎么说呢,他总觉得她心里压着什么事,把自己包得粽子一样,又别扭又让人心疼。 能有一双妙笔生花手的插画师,为何总觉得缺少一些向阳而生的自信呢?图南只是看到了她伪装之下的高冷,但清河发现,那只是一层脆弱地一碰即碎的壳。 二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文创园就到了。等转至C大厦地下停车场时刚好九点半,二人稍事休整便直接到了对方约定的地方。 进去公司,问过前台二人便直接被领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先行打过招呼后便欠身请二人进去。 二人进来后便看见里面坐着两位男士,其中一位看到清河后忙站起身形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清河的手两眼开始放光:“好家伙终于把你给见到了,小兔崽子,回来后连你老班长都不见了是不?” 清河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相遇整得眼圈泛红,他一把搂过去这个看起来有些粗糙却又不失儒雅的男人声腔都带着泣意:“风念班长!” “哈哈哈,风念就风念,班长就班长,这是整的哪一出?啰哩啰嗦的。”男人拍打着清河风衣下的后背,浑厚的音色也止不住地颤抖,“好啦好啦,都七尺男儿,这是干什么,净让人笑话!” 图南和另一位年轻人被这一出情感大戏搞得不知所措,愣愣地盯着他们不知该怎么劝,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二人之间的故事。 良久清河才从久远的回忆中醒过来,他红着眼眶看着男人那张久经风霜后不能恢复的脸,这才跟图南介绍:“这是我在部队的老班长,风念。” “啊……您好您好,原来是老战友。”图南一脸崇拜地望着这个比清河魁梧了不少的男人,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 “哈哈,好好好,真是的,对不起大家,没控制住。”风念又拍了一把清河的肩膀,“坐吧,先谈正事,其他的一会说。” 一旁站着的年轻人忙拉过来一把椅子给风念,自己才跟着坐了。 清河不解:“您什么时候退的啊班长?也不跟我说一声,咱们好歹也一起聚聚。” “还不是看着你忙,我到这边快一年了,时不时地看到你的工作成绩。这不要不是最近的上元夜活动那么成功,估计我还见不到你呢。”风念说着朝清河一笑,“这次又有任务了,就想到你了,你有经验,肯定能做的不错。” “又有任务?班长您现在是?”清河从这话里听到了一些内容。 “嗯,是的。”这时坐在一旁的年轻人终于开口了,“风先生是咱们市宣传部部长,上次的上元节活动其实是有宣传部参与的。而这次举办的‘达人逛西城’活动具体由我们公司来承办,只是活动怎么进行才能更大地发展咱们西城市旅游产业,展现出咱们的旅游特色,我们暂时还没有一个更好的方案。” “所以,我就给他们推荐了你这位优秀的策划人,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啊,肯定不比上元节做得差。”风念笑道。 这下清河完全明白了,怪不得老板将图南催了这么紧。这次见到老班长是意料之外,在对方看来却是情理之中,他心里的激动还未散去,只得说:“可以,策划案两天内就能拿出来。” “好!就知道你小子从来不让大家失望。”风念看起来比清河还高兴,“老实说,转业过来搞宣传真的很不适应啊,还得硬着头皮上, 分卷阅读43 人家怎么说的?现学现卖,终究也不如你专业。” “您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变得?”清河笑问。 “不是谦虚,我这荒土地上摸爬滚打惯了的,粗人。”风念感叹。“好了,见到你小子我也算是完成任务了,我这会得回去了。你们有什么不懂的让刘总介绍介绍,晚上一起来吃饭,我请客。” “好,那晚上见老班长,您先去忙。”清河起身。 风念有些受不了清河的腔调:“一口一个‘您’的,我也没多比你吃几口盐,以前怎么叫的?” “风……风神?”清河没忍住笑起来。 “不是这个!”风念脸都变黑了。 “哥!”清河一声嗓子,仿佛将二人拉入了那个苍鹰盘旋,雪山延绵的高原。风念内心一柔,没忍住地泪光盈盈。 “走了,晚上来啊!” “一定过来!哥!”清河无比坚定。 待三人将风念送走后,图南才舒了一口气:“这位老班长看着好威风,威风中又自然的亲和,跟你不一样。” 清河问:“难道我不威风?” 图南看着消瘦的清河白皙的面容:“你是柔风细雨,老班长是狂风暴雨。” 刘总这时拿了一沓资料送给清河:“这是风部长带过来的活动计划,说不定有用。” 清河接过来看了看,和刘总一起就重点事项通了个气,暂时将图南的话给吞进了肚子。 中午和刘总一起吃完饭后二人才回到公司,跟老总汇报完工作,清河便开始着手做策划案。图南相当没劲地趴在清河身后的桌子上,他什么时候才能跟清河一样呢?这至少在目前看来完全是个无解题。 清河将自己目前想出的点子付诸电脑端,形成了一个框架。他微抿着有些发白的嘴唇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快速地打了一串文字发了出去。 苏黎此刻正趴在宿舍床上梦游周公,突然一声特别的微信提示音登时让她无比清醒,这是独一无二的,她专门设置的清河的消息提示。 “小苏黎,有个工作,我看了觉得挺适合你的。” “工作?我不换工作。” “额……这脑回路,我不是这个意思。”清河无奈摇头,“我是说,我这里有个既能游山玩水,又能充分体现你业务水平,最后还可能有奖金拿的事,做不做呀?” 苏黎将信将疑:“什么活啊?有这么好的待遇?” “当然有,去不去?” “嗯……这我不能决定……” 清河明白过来,继续打字:“好,公司这块我来解决,到时候要来呀,不然你那双手生锈了可怎么办。” “额,那,那到时候看吧。”苏黎有些犹豫。 “那也好,到时候你自己决定,不过,我希望你能来。” 希望……苏黎被说得有些心事重重,她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才继续躺下来,却觉得心口沉闷,怎么也睡不着。 心事多了,心脏也变得难以承受。苏黎懒懒地瘫着身子,她变得更加胆小起来,虽然前一刻不知天高地厚地跟人家吃了个饭,但第二天所有的勇气跑得一丝不剩,她一边渴望着能和清河保持着联系,一方面却再也没有想要见到他的胆量。 前面是一腔孤勇,然后才是后知后觉的星辰和灰尘的区别。 她不敢想了,长吁短叹过后重新栽倒在周公编织的梦境中,像个遇见危险便只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清河询问完苏黎的意见后也有些伤神,这个初次见到觉得脱洒明媚的女孩子包裹着脆脆的一层保护壳,现在又不知道为何将自己完全缩了进去,他有些心疼她。 从他看到那些插画时,他的心似乎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画中注入了画师的灵魂,灵魂轻盈而纯粹,透彻又偶尔的伤感。当插画与那个夜晚完美融合时,当那个不期而遇的女侠自称是作者时,他选择毫不犹豫地相信。冥冥之中,他知道,她就是作者,她的出现不是流星。他对她的感觉,有说不出来的情愫。 就像是,一颗石子不经意间投入了池塘,却让汪汪池水泛起了延绵不绝的涟漪。 清河等了太久这种感觉,他有些心疼苏黎的自我否定和自我保护,他不敢强求她,连一份塞给她的工作也不敢让她直接接下来。 只能慢慢来,他这么鼓励自己。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清河伸了个懒腰将笔记本轻轻合上。刚要准备收拾下班时手机响了起来,是本地陌生号。 作者有话要说: 1、文中的策划活动参考现实。2、“风念”是文友网名。 第34章 苏黎的高光时刻 随着元宵逐渐远去,西城的天气渐渐有了回温迹象,这大概跟所谓的城市效应也脱不了关系。清河接完电话驱车来到离市政府广场不远的一处酒吧,这里住宅楼相对较少,周围都是一些市政功能区,环境幽静典雅,是个散步休憩的好去处。 酒吧不大不小地镶嵌在图书馆对面的一处高档小区的大门左侧,内里曲径通幽,布置别有情调,三三两两的客人们大多都是衬衣西裤,干练干净,他们坐在一起好像并不是为了喝酒而来。酒吧里的音 分卷阅读44 乐更是有些不太正常的轻柔舒缓,偶尔还要来一曲《广陵散》之类的古乐,清河进来后有些发懵,这跟通常意义上的酒吧也差别太大了。 虽然他喜欢这种温柔且含蓄的调调。 风念此刻正坐在一处位置上打量着这个小他三岁的男人,这个男人个高消瘦,身形板直,留着长短相宜的干干净净的发型,脸部轮廓完美无缺,皮肤细腻如刚剥开的鸡蛋。他已经很难想象得到这位小生也是曾经在高原上食冷馍馍饮大山雪地扛着长|枪的小贡布了。 他喉咙微动,将某些回忆适时地咽了回去,然后朝清河招了招手。 清河发现风念后这才找到了目标径直过来坐下,引得旁边一座的女生纷纷侧目,不由得两眼放光。 风念看到便有心调侃:“这还真是有些掷果潘安的味道啊,你这小子。” 清河有些难为地轻笑道:“你就不要这么说了吧老班长。” “我这不是说了个实话,现在我有些信了秀色可餐这种词。”风念盯着清河这一双眸的清澈,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粗糙的皮肤,自个叹了口气。 清河有些奇怪风念的这种举动,在他的印象中老班长可是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缘何此刻的如此这般?他探问:“老班长是不是谈对象了啊?” “哈哈,怎么突然问这个?”风念爽朗一笑。 “不谈对象怎么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表?”清河一语击中要害。 风念听罢略微尴尬地笑笑:“最近这一年啊,是介绍了几个,都没成,嫌我长得老。” “呃……老班长不要气馁,这事啊要看缘分,急不得。说不定你的缘分还没到呢。”清河安慰。 “哈哈,好。咱不说这个了,来,先碰一个。”风念说着打开了两瓶啤酒,给自己和清河分别倒了一杯,“祝贺咱们二人再见。” “好,干一个!”二人说着手中的杯子咣当见底。 “嘶……爽快!”风念感叹。 清河喝罢又将杯子满上,轻轻打了一个嗝。 “我记得那时你不是转业后要去人社厅的么?怎么出来了?”风念疑惑。 清河仰着头想了一会:“没什么,就是被体制化时间长了,突然想要自己闯一闯。” “挺有魄力。”风念又喝了一杯。“我就不同了,这个年纪,外面拼不动了,也没什么人脉,家里父母还在农村,想让他们放心,想好好尽孝。唉,现在这位置,已经是我最大的支撑了。” 清河看到老班长眼中含着一种特别的情绪,那种离开部队后的落寞,接受新身份的坦然,像是安于天命,又像是无可奈何。 “还记得咱们营地旁那条窄小蜿蜒的路不?常年被大雪埋着,却又是咱们巡逻的必经之路。如今想想,那条路看起来就跟大多数的人生似的,千回百转。但其实,就只有那么一条路,还窄得要命。”风念继续悠然叹道。 “我觉得哥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看这一不小心就要给咱们的旅游发展做贡献了。”清河木然一笑,“其实,在其位谋其职,以前是,现在也是吧。” 风念一愣,这小子突然打官腔他还有些不习惯,于是又将自己的杯子碰了过去:“嗨,咱不说这些虚的,都在心里。不过说起这个,你对这次的活动有什么想法,我听听。” 说起这个,两人之间沉闷些许的谈话总算有了转机。清河说道:“嗯,我是这样想的,首先咱们要确定逛的地点,这些点要有典型性和代表性,最好是各类旅游点都要串联起来,全方位展示咱们西城的旅游资源。” “嗯,继续。”风念点点头。 “然后要确定达人们的身份,我觉得报名条件可以归于这么几种:网络大V、作家、摄影爱好者、绘画爱好者、自媒体等。这些群体都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和影响力,可以更好地扩大活动的影响范围。” “不错。”风念点头赞许。 “活动开始的同时举办‘达人逛西城写作大赛、摄影大赛、绘画大赛。’通过专业评判组和网络转发投票两种方式决出优胜者。最后评出的优秀作品不仅有机会集结出版,还可以给予最大的曝光度。这样不仅调动参与者的积极性,同时更好地将旅游产品推销出去,一举两得。” “好!” “活动时间控制在两周内,不长不短,既可以保持活动的新鲜度,又有充分的时间了解到西城所有代表性的景点,不囫囵吞枣,也不疲软涣散。” “看来你已经胸有成竹了。”风念赞许道。 清河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大概轮廓就是这样,具体细节方案我已经写好,只是不知道这样子哥满意不?” “我觉得挺好,我这有些大老粗,其实不太会这些。这样吧,明天我回去开个会,大家商讨一下,同意的话就跟小刘他们具体对接,尽快组织。” “没想到哥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雷厉风行。”清河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这次的活动我也想跟着参加,游山玩水的事,属于一大乐啊。” “你当然可以了,这么一位养眼的汉子放在人群中,我估计不知道又要多出来多少痴男怨女来,你可别去乱勾搭人家,哈哈哈哈。”风念有些恶趣味 分卷阅读45 地开着玩笑,又喝了一杯酒。 “不是哥,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策划成果嘛。再说我又不用像你这样朝九晚五的规规矩矩,我是个自由人。”清河辩解。 风念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黑红:“自由,这是个好词。那就为了自由,去吧。” 清河一看知道这位老大哥有些喝多了,便要扶着他回去。风念倒也不抗拒,在清河的搀扶下东倒西歪地出来酒吧。这西城白日里的太阳虽然热量十足,但此刻还是冰凉清冷极了。清河扶着风念问:“哥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风念红着有些发黑的脸瞅了旁边一眼:“这里面,我住在这儿,三两步的事儿。” 清河有些惊讶地抬头张望了一眼这座近在眼前的小区大门,这个跟市政府只有一路之隔的小区位置极佳,里面郁郁葱葱,楼与楼之间的距离甚远,看起来空旷舒适得很,几乎全是仿欧式建筑。这个小区的价位可不低,清河更惊叹了。 风念似乎感觉到了清河的愣怔,又续了一句:“租的,买不起。” “呃……”清河略微尴尬,他感觉到老班长误解了他的意思。准备还要说什么,风念便开始撑着歪歪斜斜的身形往小区走去,他只得紧紧扶着,一路无话了。 这个夜,变得有些潮腻。 第二日,苏黎如同千百个昨日的模子一样复制着光阴来到公司。清河跟她说的事还没有消化完留在大脑里等待继续处理,她坐在工位上有些出神。 去不去呢?清河说的这个事挺有吸引力,她心里其实很想去,只是一想到突然可能要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哪怕是短时间的,她也有些退缩。更何况可能还要和清河交集,她更觉得心慌气短,救心丸也不怎么管用了。越冷静地想这事就越不敢往前走一步,她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 这边王哥他们总算是做完了这期的任务并且成功交付甲方,为了这事他没少秃头,新婚老婆都跟他有些生分了,不过现在王哥的样子确实有些不忍看,像是一个加班三天三夜的程序员一样。后面几稿要是没有苏黎的认真参与,估计王哥真的会变成和尚,然后伴着青灯卧古佛。 随着手头活的完结,大家这几日的状态还算是清闲,看到苏黎发愣的样子,王哥罕见地主动,他拉着凳子滑了过来:“小苏?” “啊……嗯?怎么了王哥?”苏黎又是一哆嗦,她这易受惊体质看来是改不了了。 “想什么呢?前面谢谢你哈,帮了我大忙。”王哥由衷道谢。 “没什么,都是小事。”苏黎回答,至于自己在想什么,她选择了忽略。 “要不,中午请你吃饭。”王哥也不追问,一脸坦诚。他觉得以前的自己高高在上,真的忽略了这个年轻的老员工。 这个提议让苏黎也措手不及,王哥可是从来跟她没有任何工作时间以外的交集,除了人家的婚礼。不过严格来说,那实在不算什么交集。这破天荒的请吃饭,苏黎本能地拒绝:“不,不用了王哥,我无功不受饭。” “别这么说,这段时间你的功劳对我来说可是相当高了,我有些过意不去。”王哥这人倒有股蛮劲,钻牛角尖。 苏黎有些为难,她最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些软软的人情世故了,可是她又确实不想去,那个场面想想都尴尬地不行。正是不知怎么拒绝,小何走了进来,苏黎顿时眼前一亮:“小何,过来。” 小何刚上完卫生间甩着手晃晃悠悠:“咋了苏姐?” “那个,王哥中午请吃饭,一起去呗。”苏黎信口胡诌。 “咦?怎么了王哥,有喜事啊?嫂子怀孕啦?”小何一脸好奇。 “没有没有,作为你们的老大哥,请吃饭还要理由啊。”王哥面对苏黎的强行加人微微一笑,“那这么说定了,中午叫你们哈。” “好,我已经留好肚子啦。”小何笑着看了一眼苏黎,就知道对方是拿她过来作为人形消除尴尬器用的,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吃饭嘛,小事一桩。 等王哥过去后,苏黎才算舒口气:“谢谢你,小何。” “没事,有啥事找我,替苏姐挡剑,软硬都可以。”小何潇洒地小手一挥,几滴水珠子不偏不倚地甩了苏黎一脸,又激灵地苏黎颤了好几颤。 转眼中午将近,苏黎沉闷地例行逛完几个绘画网站,一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颈椎刺疼。她小心地伸了个懒腰,大大的哈欠打完低下头来,正对上刚进来的张姐些许疑问的目光。她赶紧收住了嘴巴,将挤出眼角的泪快速地擦了正襟危站。 张姐三两步便来到了苏黎跟前,她端着眼影厚重得不正常的眼睛打量了一番苏黎,心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良久,她终于像是没想明白暂时先搁置着问题然后摆出一张笑脸说:“小苏,最近没什么工作吧?” 苏黎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张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没事张姐,怎么了?” “那这样,市宣传部有个活动,你代表咱们公司去参加吧?”张姐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苏黎,其他人羡慕又疑惑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苏黎一阵局促,忙问张姐:“市宣传部?什么活动啊张姐?为什么让我去啊?” 张姐笑着说:“具体他们一会会发征集令, 分卷阅读46 你具体看看,要加油给咱们公司争光。” 额,说了跟没说一样,大家也跟着议论纷纷。苏黎突然想到前面清河跟她说的事,难道这是同一件事吗?他还真找了张姐啊,苏黎有些不能理解,感觉自己的自由有被侵犯到,她不想拒绝张姐,又对所谓的活动一头雾水,便不由得对清河埋怨起来。 张姐走后,小何跟王哥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苏姐,这什么情况啊?感觉是个什么大好事落在你头上了。” “别瞎说,鬼知道怎么回事。”苏黎生着闷气不想理小何。 “依我看,先别想这些了,填饱肚子是正经,看来以后还要仰仗两位小美女的事多着呢,咱们先去吃饭。”王哥这态度,苏黎有些哭笑不得。 唉,曾几何时啊。 作者有话要说: 嗯……好长时间没更了,卡文。文中的某些策划参考现实活动。某些人生道理是和朋友微信聊天聊出来的。 第35章 遭嫉妒 楼下的寿司店已经开了几个月,从刚开始的惠宾打折到现在标价水涨船高的操作似乎一气呵成,而苏黎跟小何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看来王哥还是诚意十足,这里的套餐大多华而不实,而且死贵。苏黎从来看不上来这里挥霍银子,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姐在这家店刚开业请同事时,独独她没有来,虽然是她自己不想来的。 小何在坐下后环顾四周一番,便对王哥说:“真没发现这里还不错哎,王哥你要说嫂子没怀孕我还真不信。” “哎哟真没有,你这么说真是让我将头钻地缝里去了。”王哥略微尴尬,“前面真的是太忙了,都没有好好跟你们聊聊,我的错。今天你们就放开了吃,权当王哥给两位小美女赔罪。” “哈哈,王哥好口才,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那……我们可不客气咯?”小何精灵似的瞥了苏黎一眼,朝她做了一个调皮又微妙的表情。 苏黎会意,便笑着说:“谢谢王哥。” “没事,以后啊有什么工作上的难事尽管找我,我肯定义不容辞。”说话间王哥便在手机上下了长长的一串单,然后给二位女生看,惊得苏黎以为王哥几天没吃饭一样。 三个人在一起的话氛围果然正常很多,小何是个热心肠的话匣子,这个苏黎从这几个姑娘刚进公司便发现了,只是那时她误解人家是个八卦妹,后来为了自己的小人之心她还自责了好久。她这本来能说三句却只用一句概括的性子确实不太适合跟不熟的人独处。 “好,那以后啊,王哥可要好好带带我们几个菜鸟。”小何笑得有些夸张。看着她和王哥之间你来我往热热闹闹的样子,苏黎静默间偶尔会用藏着一丝羡慕的神情看向小何,怪不得这小姑娘也能迅速融入汪慧的话唠场呢。 “当然可以啊,不过你苏姐也很棒,跟着她也能学不少东西呢。”王哥笑道。 苏黎神游间一怔:“不不不,我不行,菜得很。” “谦虚了不是,不说这次的忙,就刚张姐说的事那也很能说明问题啊。”说到这个王哥有些来劲,“政|府组织的活动,那一般都是全好没坏的,说不定还能给自己镀一层金呢,是个好机会。” “对哦。”小何也附和,“不过到底什么事啊,我也好奇的,张姐真是的,说话说一半。” “唉,瞎猫碰死耗子吧。也可能是我在公司里可有可无的,张姐才叫我去。”苏黎听着并不怎么高兴,刚刚上来的寿司大餐都没能让她开心些。 “反正我觉得是好事。”小何塞着一卷虾米寿司嘴巴嘟嘟囔囔的,“苏姐你就好好去,说不定还能邂逅个市里的小公务员帅哥呢。” 苏黎听到“公务员”三个字眼神一滞,某些不怎么顺心的回忆蹿了出来,她瞪了一眼小何:“可别了吧,我宁愿现在这个样子。” “嗯……不过说起这个,小苏你可要抓紧啊,咱们公司除了小何几个,好像没结婚的只有你了。”王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黎本能地有些反感王哥这话,这种越界的关心让她有些心塞:“没事,我乐意。” “哈哈,好啦好啦,苏姐的喜事啊上天肯定早就安排好啦,我们都是瞎操心。嗯……这寿司好好吃,苏姐你尝一个。”小何将一个看起来最华丽的饭团塞到了苏姐嘴边打算堵住她这真性情的回怼,苏黎倒也配合,一口吞了下去。 “王哥,你也赶紧吃吧,咱们几个净乱侃了,饭都凉了。”小何看看苏黎,又望望王哥,然后摆出了一张灿烂青春的笑脸。 总算是和和气气,顺顺当当地结束了这场午餐。 回公司的路上,王哥买了几瓶水跟在后面,苏黎鲜有地对身边的小何说:“我后悔吃这顿饭了。” “为什么啊?”小何明知故问。 “就是不舒服。”苏黎小声说。 “好,下次咱可以拒绝掉。”小何笑笑。 苏黎对小何的态度有些惊讶:“小何,你怎么……” “人嘛,才能生活多少年?尽量让自己开心呗,不要逼迫自己。”小何大大咧咧地说完,回头对苏黎露出了纯真的笑意。苏黎竟一时愣在那里,这像个青春洋溢的富二代 分卷阅读47 说出的话吗? 她想了会,别说,还挺像。毕竟人家有更多的原始资本,而自己的话…… 一直这个样子,所以才被边缘化。看来同一件事让不同阶层的人去做的话,得到的结果显然苏黎这方更吃亏一些。 想到这里,她突然对王哥也没了刚才瞬间而起的抵触,从某方面来说,她感谢小何的维护,但也能理解王哥的越界了。 下午的时光相对早晨来说过得有些快,苏黎在接了微博上一个小粉丝的画图请求后,收了不到四位数的润笔费便开始开工。期间有好几个同事们有意无意地过来找她聊天,见缝插针地了解所谓活动的事。 在他们看来这可太不正常了,按常理来说难道不是从他们几个公司的顶梁柱中挑一个去吗?能力为先啊。再退一步讲,不看重能力的话那也该让小何这样的美女去啊,起码好看啊。苏黎这种他们认为两样都不占优势的人,凭什么呢? 原本是一个有了额外的火锅钱而高高兴兴的下午,硬是被这一帮子“心怀鬼胎”的笑面虎给折腾得惴惴不安,奄奄一息。 苏黎的心跟掉进雪地里的冰窟一样难受,当那些同事没打听来什么回自己工位后互相嫌弃苏黎小气时,他们已经完全忘了过年前这姑娘替他们解围加班的事了。 “都是一群……白眼狼。”苏黎哭丧着脸没忍住心中的吐槽。这时,登在电脑上的微信闪起了跳动的黄色,苏黎盯了好久才木然点开,却是清河的消息,苏黎头皮跟过电一样,瞳孔有些微热。 “小苏黎,干嘛呢?”清河附加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原本苏黎想秒回来着,却突然想到这天所遭受的一切精神伤害可能全部是因为对话框里的这个人时,她不知从哪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便开始发难:“你说,是不是你?” 清河似乎没想到苏黎回这么一句,顿了会才回:“嗯,是我。” “为什么?现在我成众矢之的了!”苏黎更气了,对方将她架在火上烤,还烤得心安理得嘛。 “告诉我,你想不想去,认真想。”清河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这种软处理竟然让苏黎的气有些哑火,她对着电脑屏愣了一会,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似得用手扶住了沉重的额头。 对方可是清河,她心中的白月光啊。 冷静了会,苏黎才认真地开始想问题,想不想去?她当然想去,与其没活在公司里耗着还不如出去逛逛呢。就目前的情形来说,公司的氛围显然比让她去陌生的环境更加尴尬。 权衡之后,苏黎总算给自己跟清河一个交代:“好,我去。” “那就好,咱们下周见,我也去哦,祝贺自己再次和女侠同行。”清河的消息很快,苏黎严重怀疑这是提前编辑好的。不过,她的注意力被‘同行’二字扯住没挪开眼。 同行?苏黎瞪大了双眼心中一阵涟漪泛起,天,这是什么好运气? 她矛盾的心态已经在大脑炸开了锅,畏缩和期望两个小人执着剑你来我往,刀光火石,差点没将她的天灵盖给掀了。一阵头痛过后,畏缩败下阵来,苏黎登时来了精神:“一定去!” “好,只有躲在暗处的腌臜才会畏惧阳光,虽然形容过分了些,但小苏黎真的没必要理会那些。好好准备,期待着被你的画作再次惊艳。”清河打完字后将活动的策划内容和已经广而告之的征集令发了过来。 苏黎怔怔地看着这些话,不知怎的心中有些难过,她如何能不在意?她也想不在意啊,只是,谈何容易呢。 她只能尽力挣脱,向前走。那种以前未曾有过的向上而生的动力短暂地将她平日里得过且过当透明人的思想压了下去。她想跟着清河的脚步,走得自信些。 “对了,你是怎么说服张姐的啊?她可是只有救急时才能想起我。”苏黎回过头来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我没有说服她呀,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张总还是挺爱惜员工的。”清河回答。 额……怎么和想象中不怎么一样,苏黎不满足地继续问:“真的?她这么爽快?” “嗯,说完之后张总说这次完了要请大家吃饭,为感谢我对公司员工的推荐。”清河说道。 “好吧……”苏黎没挖到什么能满足好奇心的东西,便乖乖地不问了。转过头来看小何几个正吃冰激凌时,她不由得身上一阵乱颤,这帮小姑娘也太有疯的资本了。 资本……苏黎猛地脑瓜子一亮,想起小何曾经对张姐的八卦,难不成张姐对清河真的有什么……心思? 咦~苏黎感觉后槽牙有些发酸,不得已吞了满嘴泛出的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小小的一个活动,身边人的众生相 第36章 相爱相杀 随着羲和昼夜不息,光阴交替,暖和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多,西城向着明媚的日子又向前了一步。 远处苏黎哼哧哼哧地扛了一个26寸大的行李箱终于算是赶到了集合地点,这趟路走得她是面红耳赤两眼冒烟还无可奈何。到了地儿后她发现自己来早了,清冷的广场上连个大巴车都没有,只有几个胸前挂着相机的中年人坐在圆滑的大理石墩子上闲散地聊着天,他们看 分卷阅读48 到有人过来,又不约而同地止住了嘴,瞪大了双眼。 苏黎很不甘心地往身后的人身上瞥了一眼,一脸的被挟持后的强迫:“我说你啊,你来就来呗,还打扮得跟个明星一样,打量着是要在这找个钻石王老五还是咋地啊。” “唉,谁跟个你一样啊,也不知前面那些热乎劲跑哪里去了,给你化妆都躲半天,以为男神帮你你就胜券在握了?搞不懂你。”女生不禁又开始了对苏黎的谆谆教导。 “那出来户外,不就讲究个精神干练啊,谁跟你一样。我可跟你说,这里面啊都是些老清高的清水衙门,没有钻石也没有富二代,你这样招摇也没用,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苏黎不甘示弱地回怼。 “好好好,唉,我这好心当成驴肝肺了都,怕你孤单陪着你,还被这么嫌弃……真是的,以后再也不来了。”汪慧终于优雅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含情大眼,模特一样高挑的身材往那里一站,几个中年人连眼窝子都挪不开了。 苏黎算是彻底输给汪慧了,这家伙为了弥补上元节没有陪自己的遗憾,听了这件事后非要跟着来,尽管苏黎已经跟她讲清楚了报名条件,谁知汪慧随手甩出了自己的微博大号,好家伙竟然是个旅行达人,还是真真的黄V加身。苏黎刚开始还是开心的,毕竟自己实在也抗拒这种陌生的活动氛围,就算是清河在也缓解不了她的紧张。但接下来汪慧拉着她去买衣服,去打包行李,去拖行李,一路上苏黎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她终于有些赌气似地吃不消了,这哪里是陪她啊,这根本就是给大户小姐出门的节奏啊。 看汪慧这老娘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宇宙中心的架势,苏黎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要美丽还是独自美丽吧,她不想被当做人形比较牌。时间推移,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广场上渐渐熙熙攘攘起来,苏黎看了眼这么多人,小碎步又挪回了汪慧身边。 汪慧一脸地坏笑:“干嘛回来啊?” “那边风大。”苏黎嘴硬。 “有吗?我怎么感觉是那边人多。”汪慧继续笑。 “切……”苏黎不甘心地咧了咧嘴,“好吧,我不如你。” 说话间,苏黎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他从太阳升起的方向走来,光柔和地穿过他的发梢和脸庞,朦胧得像从漫画里走出的男主一样不真实。 别说苏黎了,汪慧竟然也有些恍惚。 清河很快走到了苏黎跟前,别说,可能是因为活动报名条件的原因,广场上大多都是中青年,个个脸上都写着“斯文”二字,大家初次见面都保持着很友好的礼貌和克制,尽量地表现着自己虚怀若谷的气量。就算是出现了清河跟汪慧这样的极品美男子和气质女,大家也只是在眼神上出卖了人类的好色本性,依旧没出现窃窃私语或者品头论足之类的举动。 “小苏黎早!”清河的声音依旧如同清脆的磁,他随即又扫了旁边的汪慧一眼,“嗯……汪小姐早。” “哈哈,早。”汪慧调皮地胳膊杵了苏黎一下,露出一脸八卦地笑。 “早……”苏黎原本状态还好,被汪慧这么一杵,瞬间觉得周遭的空气都知道了她的心思一样差点脸蛋又烧红了。她狠狠地夹了一眼汪慧才小声问清河,“我朋友是新加进来的,没事吧……”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希望汪小姐能玩得开心,多写多拍也拿个奖什么的。”清河笑着说。 “没问题,保证大家满意,不过到时候我可没力气去顾及这小苏黎了,作为组织者,你可要多费心咯。”汪慧说着靓白的脸色上又跟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笑得十分花枝乱颤。 “哈哈,当然,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清河回答得很干脆。两个人一来一回将站在中间的苏黎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没给她发表自己意见的机会。可是怎么说呢,即便是给了自己说话的机会,她也不敢说让清河来照顾吧。 不一时,广场上的人多了起来,紧接着两辆大巴车开了过来,人们纷纷向车跟前聚拢,刘总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安排人们上车。清河看了看:“咱们也过去吧,这次大家都不搞特殊,统一上大巴。” “好。”苏黎二人正要拿上行李走,清河这边将皮箱拎了过去,“我来吧,你们先上车。” “不搞特殊~”汪慧拉了一把苏黎,又笑开了,仿佛将二人之间的小暧昧看得明明白白。 “上你的车吧,大美女。”苏黎红着脸白了汪慧一眼,跟在清河身后走了。 大家在车上都乱糟糟地收拾整放行李,汪慧和苏黎上去后准备找个空位坐下,无奈大家你来我往挤挤搡搡的终是走不到座位跟前。下面清河正在摆放箱子,不远处一辆看起来异常老旧的SUV开了过来。 “清河!小崽子,你不够意思啊!”清河一愣,风念老班长怎么过来了。他几把完事起来瞧,只见风念开着他那辆已经八年高龄的大车有些吞云吐雾地站在大巴跟前,他不禁调侃:“我说老班长,你这车怎么也该换换了吧,瞧这尾气酸溜的,净破坏大气层了。” “哎我说,你可别瞧不起这车啊,当年我可是开着它拉着你这小崽子走过319线的。瞧你这喜新厌旧的样儿,真是。对了,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跟 分卷阅读49 着你们年轻年轻啊。”风念抱怨着。 清河不好意思:“这不是怕老班长公务繁忙么。” 风念目光炯炯:“唉,没想到连你小子也变了。”说着他看了一眼两辆大巴,“坐我车,今天跟你们一程,我作为主办单位的代表,这也是公事。” 清河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大巴,苏黎还在车上呢,他总不能一个人享受这“特权”吧,这家伙的心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向着“重色轻友”四个字靠拢。 车上苏黎两个正被挤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汪慧不经意间瞥向窗外的“慧眼”锁定到了那辆旧得很后现代风的大车。她忍不住又杵了正七荤八素的苏黎一下:“你看。” 苏黎循声望去,果然清河跟车主正聊得兴起,只是她不明白汪慧的意思,一脸茫然地转过身来正要问个究竟。汪慧只拉起苏黎的手便快速下车,扔下一个正准备起来献殷勤的男青年。 大长腿总是有它独到的好处,汪慧拉着趔趄的苏黎三两步跨到了清河跟前,周围的空气都被卷成了微风,掀起了汪慧精心梳理后的长发,苏黎跟在后面被这眼前的绝色惊艳得眼珠子都直了。 清河这边正犹豫怎么办呢,汪慧这个雷厉风行的女生就站在他和风念眼前了。不知怎么的他脑子一股热血喷薄而出,忙跟风念介绍:“老班长,这两位是参加这次活动的达人们,这位是汪慧,旅行达人;这位叫小……叫苏黎,是绘画达人。”说完他转身对苏黎笑了笑,“风念是我的老班长,现在是咱们市宣传部的,也是这次活动的发起单位,他是负责人。” “您好。”苏黎声音有些小,规规矩矩的。汪慧起先盯了后面的大车好一会,听见清河的介绍她满脸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叫风念的人,又不敢相信地盯了后面的车一眼,这才出声:“您好风部长,我叫汪慧。” “好,好。”风念木木地回应了一下,他变得有些拘谨,不知是怎么回事。 “对了,你们怎么下来了?”清河问苏黎。 “上面正收拾呢,挪不开腿呀。”汪慧说着有意无意地甩了一下自己的腿似乎在做伸展。苏黎此刻只觉得自己这位闺蜜实在戏太多,想坐大车就直说呗。 清河很了解地会心一笑,转眼对风念说道:“老班长,好人做到底,要不咱们四个一起?您还能多几个聊天的呢。” 风念站在那里僵了一阵子,脸上的肌肉从左边抽到了右边就是自然不下来。好端端一个铁血汉子突然跟害了羞似的。听到清河的提议,他心里猛然一阵紧张:“好……好吧!反正车也是空着,两位姑娘就一起吧。” 苏黎二人听罢喜出望外:“那太好了,谢谢风部长!” “不用谢,都是清河的朋友,以后叫风大哥就行了。风部长那套,虚得很。”风念总算是露出了正常的笑来。 清河这边看人都坐得差不多了,又跟刘总嘱咐了一下如此这番,才算舒了口气。那边风念三个已经整装待发,就差他这位小崽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抱歉啦,各位追更的小天使,你们都是我幽暗的黑夜最是明亮的灯啊。 晚安。 第37章 小心翼翼 突然之间四个人凑在一辆车里面倒是让每个人都始料不及,上了车后汪慧才发现这辆车内外的天差地别。一色的鹅黄细绒车垫干净透亮,每个角落都是一尘不染,车内还淡淡地飘着一股特别令人舒适的香水味道。 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蹿出脑海,苏黎有些发愣地盯着清河的后脑勺。 如此种种让汪慧和苏黎两个人的心情快速放松下来,对这位看似心有猛虎却细嗅蔷薇的车主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好感度蹭蹭蹭地往上涨。 清河坐在前排一眼看到了头顶挡板边上露出来的黄色绸缎,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经文。他忍不住开玩笑:“老班长,这个还留着呢?都多少年了快变成文物了吧。” “少胡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风念稳稳当当地将车跟在大巴后面,这会子还不能分心陷入某些回忆里去。 “什么啊?这么神秘?”清河还没接话,汪慧听着本能的好奇心又蹿了出来,一脸地疑问望着风念和清河。 “咳咳……没事,一条经幡而已,常年开车,保个平安嘛。”风念语气不怎么自然地将话题敷衍了过去,他看了一眼清河,沉默了。 “哦……好吧。”汪慧很识趣地闭了嘴,这位司机和旁边的清河比起来,更像是饱经风霜的沙海胡杨,看似普普通通毫无出挑,实际却有一股坚韧的气质包裹着,不由得让人联想他身上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不一会时,大车跟着两辆大巴便开进了兰山,这里道路崎岖不平,皆是棱角嶙峋的大石块粗粗铺成,原始气息十足。车子走在上面跟个喝醉酒的壮汉一样摇摇晃晃,还没晃几下子苏黎就觉得胃开始翻江倒海地深刻抗议起来。 关心则乱,清河看了眼苏黎发现她的脸色越发蜡黄,赶忙递了瓶水过去,又让风念停车,将苏黎扶了下来坐在路边休息休息。 一系列操作让风念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吧?真是开惯了这种路,没照顾到,我后面开慢些。” 分卷阅读50 “钢铁直男……”汪慧待在车里幽怨地神情望着清河小心给苏黎披上衣服,又是湿纸巾又是矿泉水的,不禁别过了头,将目光转向了眼前延绵不绝的石山。 “你好?喝点水吧?”沉稳的声音有些试探性的小心,汪慧转过身,风念正低着头将水递了过来。 “好,谢谢风哥。”汪慧接过水看了风念一眼,她发现一个问题,从认识这位风哥开始到现在一路上,这位钢铁直男竟然从来没有正视过她的脸。 难道是自己长得不够吸引人?有那么一瞬间汪慧甚至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清河不理她是因为人家心里装着苏黎,那这位风哥是为什么呢?不好女色?汪慧想了一会感觉自己想歪了,忙将失控的思绪收了回来。车里没一个人,风念此刻站得远远的在一个石头上望着西北方向出神。 “老娘还偏不信这个邪了,看一堆破石头也不看美女。”汪慧不知是哪里来的失败感,心里憋着一股气要将自己万人迷的身份硬给拾起来。 这边苏黎因为晕车坐在路边一动不动,她稍微一动胃就变成了搅拌机,然后将早上送进去的养分给呕出来。更为难过的是,每次她一吐,眼泪也跟着齐刷刷地往下掉,鼻涕也被什么稀释了一样不自控地流,五官里面三官尽毁,狼狈至极。 而这一切,都如此写实地发生在了清河眼前。苏黎只觉得这大山都掩藏不住她的悲伤,她将头差点埋入脚下的石头缝里,低得不正常。 原本好好的一个活动开头,自己却成了最窝囊的一个,换谁都要崩溃,更何况是敏感又自卑的苏黎呢。 清河小心地蹲在苏黎旁边,一手拿着纸巾,一手拿着水,望着用衣服将自己裹得粽子一样的苏黎,他有些难过:“对不起,应该我开车的,以我的技术,那蜗牛的速度一定不会让你这么难过的。” “没事,不怪你,我身体素质差,就这样。”苏黎声音小小的,没有改变粽子的形状。 “怪我,你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清河真的是难过。 苏黎听到这话心头一怔,她如何不愿意,她只是太过于狼狈,根本无法直面这个明媚的男人罢了。相形之下,两个人的差距就如鸿沟,根本没法站在一条线上来。 “谢谢,我好多了。”苏黎声音小小地跟虚脱了一样,她慢慢站了起来忍着还在犯恶心的胃准备回车上,抬腿却发现右脚完全没知觉,感觉不到力的情况下大跨步迈了出去,毫无征兆的一个实诚的趔趄朝清河这边跌了下去。 清河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忙将自己作为结实的肉垫给推了出去,苏黎的身体盛入满怀,两双惊恐之下的目光相对,苏黎顿时满脸通红光速移开了自己的瞳孔。 那张温柔又好看的脸第一次近在咫尺,莫名的压迫感陡然丛生。苏黎蓦地想起那个唐突的夜晚,她到底是用什么勇气一下子扎进神仙的怀里的。 她喜欢他,喜欢了两个月。现在她到底在逃避什么呢?明明在一起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我扶你过去。”声音轻柔地穿过了苏黎的耳膜,她感觉到了清河稍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本能地力气将自己给弹了起来,果然是个胖子,还在人家怀里胡思乱想。 没等清河反应过来,苏黎一瘸一拐又非常快速地移到了车跟前,然后爬了上去。那个样子像一个绿色的毛毛虫努力匍匐向前却爬得歪歪扭扭一样。 清河愣愣的看着这个好像躲着他的女孩子,他跟汪慧一样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怪圈,茫然地望向远处的风念,只见老班长也一脸好奇地盯着他。 车里面苏黎迎面就撞上了汪慧灼热的目光:“哈哈,什么情况?我可是一切都看在眼里了,你干嘛呢这是?坐等煮熟的男神飞了才后悔吗?” 苏黎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她望着车外清河的背影,那真是对玉树临风最好的诠释。这样的人,喜欢上这样的人,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单相思啊。 “我有些后悔来了。”苏黎淡淡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刚才的一趔趄将她的精神气都给摔没了。 汪慧有些不解:“为什么啊,就因为晕车?” 苏黎叹了口气:“我能改变什么呢?那么好的人,而我,还是那副糊不上墙的烂泥巴。” “喜欢一个人,要在意这么多吗?”汪慧认真地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清河是喜欢你的,是你在一直躲着人家。” “怎么可能……”苏黎闭上了眼睛。 “全世界就你睁着眼睛当瞎子,自卑会害了你,正视正视自己吧,小苏黎。”汪慧已经尽力了,她悠然躺在苏黎对面,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她。为这小闺蜜她可没少操心,苏黎什么都好,唯有一点她是怎么也改变不了。 那种刻进了骨头里的自卑。 你拉她一把,她往前走一步,你若不拉她,她当即可能后退两步。这是一个令人心力交瘁的活计,汪慧真的感觉自己已经尽力了。 “谢谢你,这么多年,我一直这样子,你还不嫌弃我。”苏黎眼角有泪,不知是生理原因还是心理原因导致的,“我真的羡慕你,汪慧,我常常在想,哪怕有你一半的自信,我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吧。可是我没有,我怎么 分卷阅读51 可能有呢……” “苏黎……”汪慧觉察出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对,“哎呀,我都是说着玩的,别伤心了哈,你一直呀都是最乖的小苏黎了。” “是啊,最乖的……我可不是最乖的么?”苏黎傻笑了一下,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没事啦,唉你看我,真让人讨厌,我睡会,别叫醒我。” 汪慧怔怔地望着苏黎自说自话又拿衣服将脸蒙上一动不动,转眼沉重的心思太累人了。车内的气压低得要命,汪慧只得探出头去,见风念跟清河在不远处站着,便冲他们招手,示意可以走了。 “那就走吧。”风念拍了拍清河的肩膀,两个人一前一后,像哥哥带着刚刚出挑的弟弟。 “咱们走吧,大巴估计已经到了。”四人上车齐全后,汪慧提醒风念。清河见苏黎这个样子,又是一脸担心地瞧了瞧,他看了风念一眼,责怪他叫自己过去,反而没有照顾到上车后的苏黎。 “她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汪慧不经意间提了一句,“真是个敏感的小丫头,喜欢别人还要藏着掖着,傻透了。” “啊?”清河听到这里满脸急切的目光看向汪慧,“你说她……有喜欢的人?” “是啊,快30的姑娘,没喜欢的人才可怕呢。”汪慧心中窃喜,这家伙,看来真的对苏黎有意,那么的话……好朋友就要为你两肋插刀了,苏黎,你不敢问我来帮你问。 作者有话要说: 汪慧神助攻,这次活动是几个人亲密接触的好机会,苏黎会慢慢改变一点点,渐渐不那么排斥清河了。 第38章 互相折磨 可能是太累的缘故,苏黎蒙上衣服后很快变得意识模糊,加上风念这次以时速40的龟速向着大山爬行,车内就像个轻微颠簸的摇篮,苏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只觉得脑子突然蹦出一句清河曾经说过的话。 那是上元过后的聚会上,清河为了抵挡张姐的攻势,说自己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句话是真是假,是真的的话,那个人又是谁呢?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事呢,苏黎模糊的意识很本能地暴露了自己对清河的心意。外面纷纷攘攘,大家都在说着什么,只是被耳朵适时地屏蔽掉了。算了,不听了,睡一觉就好。 而车内醒着的人内心也有些煎熬,尤其是清河。听到汪慧的话后,他有一种生怕自己被抛弃的感觉正一脸急切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汪慧顿了顿:“你这么关心干嘛,又和你没关系。” 清河听罢更急了一时失态:“怎么和我没关系?我……” “你什么?”汪慧登脸就问。 “我……反正就和我有关系。”清河脸涨得通红,在汪慧一通逼问下差点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 “真没出息!”汪慧心中暗自嗤鼻,她以为清河会大方承认,这事不就解决了么,还用得着苏黎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患得患失么。 短暂的沉寂,双方脸上都不怎么好看,风念开着车明显觉得一股冷冰冰的气息从右边蔓延了过来。他兀自叹了口气:“唉,年轻人啊,包袱装得太多,反而累人。清河你说是不是。” 清河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蒙在衣服里小小的女孩,嘴唇紧紧抿着,好一会似乎放弃了什么话转过身去,只留下了神情漠然的汪慧。 他在顾忌什么呢?她喜欢的人又是谁呢?是他么?不知道。 这种感觉可太难受了,他望着远处怪石嶙峋的兰山好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想起以前了?”风念问。 “没事老班长。”清河声音发虚,他想再问问汪慧来着,但总觉得身后那双眼睛透露着阴凉的寒意,他连头都不敢回了。 就这样,每个人都各怀心事,车又走得慢,三个人第一次觉得度日如年这个词是那么的真实。 已近中午时分,风念终于磨蹭到了活动第一站,兰山国家森林公园。兰山纵身绵长,由南向北横卧在西城的西北方,最高峰海拔三千七百多米。兰山诸峰险峻,壁立千仞。世人常说扪参历井,用来形容兰山也不为过。这里自古是各朝各代兵家必争之地,大大小小的战争不下百次,将士们的尸骨历经史诗长河眠于此处,羌笛杨柳,春风不度,后来便有了“鬼山”之称,更成为了西城旅游文化的一张靓丽的名片。 所以将活动第一站放在这里,清河觉得十分正确。 此时刘总已经组织好大家在导游的带领下准备进山,他开始想等风念到了给大家说两句,还准备搞个小仪式。风念听后立马否决了,大家出来都是玩的,估计谁也不愿意在那里站着听所谓的领导讲话,说实话他自己都烦这一套。 不过这么庞大的队伍要做到统一行动确实有些艰难,大家都很想自由组团。还有些人在等清河和汪慧他们,早上这两个人的惊鸿一现让有些人心里激动不已,真没想到这个活动还能吸引到如此养眼的人,于是他们就想等着跟帅哥美女一起走,故意把自己落在最后面磨磨蹭蹭。 到了地方后,清河准备叫醒苏黎,汪慧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吧,我们后面就来。”清河无奈,只得说:“那我们在前面等。” 风念跟清河下 分卷阅读52 来后,汪慧才小心将衣服从苏黎头上拉了下来:“小姑奶奶,到了。” 苏黎默默睁开眼,一脸倦容看着些许憔悴:“好快。” “睡着了当然快,来我给你收拾一下补个妆,咱们得好好玩玩。”汪慧说着打开身上的小包,脸上用的一应俱全。 苏黎瞄了一眼是真心佩服这位闺蜜:“你真行,把化妆室都搬来了吧。” “那可不,我就是行走的女王,没东西化妆可还行?”汪慧一脸得意地在苏黎脸上捯饬了一番,“嗯……好多了,美女。” 苏黎透过车前座上的反光镜看了看,羡慕道:“你果然长了一双妙手回春手。” “回去请我做美甲就行。”汪慧笑了一下,“好啦,咱们赶紧也走吧,他们等着呢。” “嗯。” 虽然西城的温度已经趋于暖和,但兰山毕竟是石山,海拔又高,不聚热。苏黎下车后便觉得一股冷飕飕的怪风直钻脖子,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围巾,只露出了一双大大的杏眼在外面。 广场上人很多,苏黎和汪慧下来后,就有一位男生走了过来,汪慧戴着墨镜,看到这场景心里哼了一下没作声。 “两位美女好,咱们……都是一起的吧?”一个男生开口笑问。 “嗯,是一起的吧。”汪慧说。 “哈哈,那真是缘分,我叫九尾。”男生说着手伸了出来。 汪慧心里有些呵呵,她看了一眼苏黎,礼貌地接过了男生的手,一碰即抽了回去:“九尾?这名字很别致哈,百家姓里有姓九的?” “有的。少而已。”苏黎小声提了一句,汪慧这家伙应该少秀智商。 男生原本注意力都在汪慧身上,苏黎这话让他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哈哈,听说这次活动来的朋友大都是作家画家和各种达人,看来我是没白来。这位美女说的不错,不过九尾是我的笔名。认识两位美女真是太高兴了,不如我们一起走,还能互相有个照应呢。” 这还真是个自来熟的,汪慧正打算一口回绝,苏黎却抢先一步:“好,那一起走吧。” 汪慧简直要惊掉了下巴,她杵了苏黎一下,瞪着遮进墨镜里的眼睛问她怎么个意思。不说清河他们还在前面等着,就算没有他们,苏黎这个社恐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今天怎么转性了。 苏黎没理汪慧,她收整了一下衣服还有背包,装作漫不经心地朝远处一攒人群看了一眼,失落的神情登时布满了整张脸,她连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都没学会。汪慧循着苏黎的目光望去,顿时明白了苏黎和平日里的迥乎不同。 “嗯,一起走,我叫汪慧,她叫苏黎。”汪慧像是出了一口气一样的笑了。 话说这边清河跟风念两个本打算买了食物和水出来后等苏黎她们,却不想刚出了超市就被一帮女生给围了起来,这帮女孩子都是市文工团塞进来的,一个个长得水灵不说,气质还非常出挑,虽然比起汪慧这样的女王范还差了点意思。 清河被围堵在里面焦急地看着苏黎这边,好说歹说才算突破重围从人群中钻了出来,风念跟在身后打趣:“小崽子,我都没发现你现在这么受欢迎。” “你不也是么老班长,你看她们一个个,不是跟你嘘寒问暖就是斗胆要你微信,谁让你一个部长长得这么亲和力十足呢。”清河微笑着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然后加快了脚步。 苏黎她们已经打算出发了。 四个人迎面相对,那个叫九尾的认出了清河,一比不知道,一比绝对的车祸现场。九尾和其他几个看清河的眼神就像鬣狗盯着快要将死的狮子一样。 “这不是策划师清河吗?”九尾笑道。 “你好,我是清河,你是?”清河对眼前的男生很陌生,对他说话的语气更加陌生。 九尾淡然道:“贵人多忘事,两年前咱们市里办过一个‘百名作家签约会’,我记得策划师就叫清河,当时我是那百名之一。” “哦,那场活动我记得,很火热,读者都很热情。”清河说完转向了苏黎,“咱们走吧小苏黎。” “你们认识?”九尾被忽略有些情绪。 清河笑说:“我们一起来的,朋友。”他又看了一眼汪慧,汪慧云淡风轻地站在边上看热闹,她在等苏黎的答案,苏黎指哪她打哪。 苏黎站在清河跟九尾的中间显得有些弱小,她心里挣扎了好久莫名地泛酸水,胃又难受,一瞬间只想逃离。 “我们打算跟他们一起走。”果然啊,女生在情感躲避期都在花式作死和虐己。 清河一怔,不知苏黎是怎么了,九尾插嘴道:“好了,那就走吧二位美女,咱们已经耽搁很长时间了。策划师要不一起?” 清河又看了一眼苏黎,他浓重的双眉微微一皱,深深吸了一口长气,脸上瞬间又明媚起来:“好,那就一起,是吧老班长?” 风念忙在后面附和:“那必须是啊,人多力量大这是自古以来的真理。” 汪慧听得心中发笑,这个苏黎啊,真是……结果还不是一样吗。看来清河这个大美男你是甩不掉了,她又看看风念,真是位老哥,护犊子起来比她还厉害。 于是分分合合,四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十几个人, 分卷阅读53 走着走着文工团的几个小女生又被清河吸引了进来,队伍愈发庞大,苏黎此刻只静静地走着,她实际很不适应周围都是人的感觉。而清河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心里正郁闷中间怎么夹了这么多小女生。 作者有话要说: 兰山参考贺兰山,嗯……苏黎的表现怎么说呢,属于内心矛盾的一种体现吧,虽然看着比较讨厌。 第39章 孤身入禁地 像兰山这样的群峰在这个季节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阴晴不定,时而阳光明媚时而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因此呢,来这里的旅客通常会被反复告诫一定要游走在已经开发的旅游区内,那些深山无人区最好是望而生畏。 假如哪个胆子比天还要大的背包客要走向禁区的话,那么不出意外,蓝天救援队的戏份在后面一定会很足。 清河风念牢记着这个告诫,反复给刘总和导游们做了强调,他们两个军人出身像那种野外生存是看家本领,但他们领的这百十号人那都是都市小绵羊,可得带好了。 这个愈发臃肿的队伍嘈杂、无序,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主要还是分成了两拨。一拨是九尾带头的以汪慧和苏黎为中心的女神团,另一拨当然是文工团那些小姑娘凑成的以清河跟风念为风向标的男神团。乍看起来还觉得挺有意思,两拨人谁也不服谁,在那崎岖的山道上你追我赶,上演了各种英雄救美的大男主或者玛丽苏戏码。 一行人长途跋涉向着大山深处继续走去,随着海拔的升高气温越发干冷,这时苏黎才觉得自己穿少了,反而是汪慧得意地指了指自己快要一公分厚的打底衫,用事实将自己和苏黎的身材做了一个对比,结果十分惨烈。 苏黎此刻只想走快点,让脂肪发动机提供给自己一些热量。这里的石头常年被雨水和冷风侵蚀,表面被风化了一层碎石砂,用手轻轻一碰就开始簌簌往下掉,和周围空旷嶙峋的环境一结合,不由得渗人。 这种环境之下清河不由地担心苏黎,他挤出女生圈子向前紧走了几步追到了苏黎身后喊:“小苏黎?” “嗯?”苏黎嘴唇有些发紫,她哆嗦了一下,努力定了定。 “这里要走慢一些,容易缺氧的。汪小姐你也慢一点嘛。”清河说着将随身带着的衣服给苏黎披在了身上,又仔细地将扣子系好,“咱们一起吧,走得慢一些你也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景色,积累素材呀。” “清河哥哥,这位是?”几个女生看到清河对一个极其普通的女孩子这么关心,好像心里的醋坛子被打翻了。 “哟,几位小妹妹连她都不认识啊,苏黎,90后插画师,做大动漫的那种,你们呀真得好好读读书。”汪慧抢过了话头声音的分贝简直要在这山谷里撞出回音来了。苏黎听罢羞臊极了瞪了汪慧一眼。 “呵,这年头是个人放街上都是插画师,跟作家都有得一拼了。”女生嘲笑之下揶揄一番,这下九尾可不干了,他登时跳了出来:“小姑娘你这嘴巴怎么这么刻薄,什么满街上都是作家,我们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别再这里信口就来。” “原来你是作家啊,怪不得呢?你看我说吧,这概率……”女生更得意地四下转了一圈,眼睛又回到了苏黎身上,“切,明知道山里这么冷还穿这么少,这年头的插画师都喝绿茶吗,哈哈哈……” 清河原本温柔的脸色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他看了一眼女生,又望着苏黎说道:“苏黎是我的朋友,非常好的朋友。” “哈哈,听到了没,绿茶妹?”汪慧居高临下的身形俯视着女生,那女生莫名的不敢说话了,她怒气冲冲地咬着嘴角,狠狠瞪了苏黎一眼,自己在前面走了,后面几个看热闹的同事忙跟了过去,苏黎顿时觉得身边飘过去了一股比山里的风还要冰冷的寒意。 “没必要将我置于众矢之的吧?”苏黎叹了口气。 清河一顿:“这是真话,咱们走吧。” 风念在一旁目睹了汪慧强大的气场,从刚开始见到这位女生就出现的不可控的逃避症终于找到了最终的原因。 他再一次地躲开了汪慧好奇的目光,两人之间的差异有些大啊。风念心中叹了口气,继续走在了清河这边,默默地背着一包的食物。 随着队伍越向前,开辟的碎石小道也越来越窄。终于大家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只见正前方不远处就是乘坐缆车的地方,而向右有一条用铁丝网封死的小道,跟边插着一块温馨提示:此道已废弃,请勿翻越。 按照常理来说吧,大家肯定会无视它直接走向前方去乘缆车,但这时候九尾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要挑战一下不可能,硬要从那条废弃的道路上山,还美其名曰积累素材,激发灵感。 清河跟风念当然不会同意这种愚蠢的做法了,大家好说歹说九尾是不听劝,最后不得已悄悄祭出了风念的真实身份,这位作死的作家才算罢休,悄悄溜到了大队伍最后面去了。 苏黎这一路上充分显示了自己寡言少语的性格,跟在清河身边之后竟然是一言不发,清河说一句,她便嗯一下,清河不说她便成了哑巴。几番如此,清河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又要准备问她,但苏黎脸上的冷清已经 分卷阅读54 挂了好久,清河再想说什么,却又不敢了。 这到底是在折磨谁呢?苏黎心中很难过,这一路走得别扭又不知所措,不敢承认,不能承认,不想承认。对方的心思到底是在可怜她还是……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自卑的人有一个特点,完全不相信周围递过来的好意和赞美,总会被认为是对方在递给自己软刀子。苏黎将这条特点运用地炉火纯青,不然也不会活得这么纠结。 喜欢着对方,却又折磨对方,怕对方离自己而去,又逼着对方离自己而去,然后自己在一个角落里被虐得肝疼。想到如此,苏黎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落在了汪慧身边。 “怎么了?累了?”汪慧问。 “我想上厕所。”苏黎小声说。 “那走快些,前面肯定有。”汪慧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台。 “急,我在后面哪个缝里解决一下,后面也没人,你们先走吧。”苏黎说得真的一样,汪慧更是一脸不可置信,以前怎么没见这妮子这么随便的。 “那我等你,你可快点。”汪慧无可奈何。 “不用,我一会就好,你们先走。”苏黎拒绝得明明白白,然后将披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了汪慧便走开了。 汪慧很不可思议地看了眼苏黎,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东西。叹口气便磨磨蹭蹭地往前走。 苏黎离开大队人马后,一个人默默地反方向去了,冷冽的风从山口不时地灌进来直让人打咧咧。 算了,想回去了。苏黎加快了脚步,一会到了那个废弃的岔路口。 不看还好,看了以后苏黎有些犯嘀咕,原本围好的铁丝网不知被谁扯得乱七八糟,中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远处的砂石路上不深不浅地印着几双脚印。 谁这么大胆子竟然进了荒废的观光道,那里面现在可是一个人都看不到,视线距离也就能看个百米左右,之后便拐入了大山之中。 这个时候虽然是已近晌午,但风和日丽和此情此景全无相关,苏黎在那站了会,不知脑子是抽了什么风,突然就改变了直接回去的心思,一脚从那个缺口迈了进去。 苏黎自己时深时浅的脚印长长的留在了那条看起来孤寂甚至于透着一股冷僻的小道上,接着拐入大山之中不见了踪影。 这边清河等大队人马很快到了缆车售票处,汪慧走走停停还不见苏黎回来便有些担心,她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心里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忙过去叫清河。 “苏黎说去上厕所,怎么还没来呢?” 清河诧异:“刚才不是说她去买东西了么?” “哎呀,别管这些细节啦,这会天气又不好,她不会出什么事吧?”汪慧显然真的急了。 “别急,我去找她,风哥,你照顾好大家。”清河嘱咐。 “放心,赶紧去吧,可别真有什么事。”风念说道。 汪慧赶忙跟上去:“我也去。” “应该没什么事,放心吧。如果万一有什么事,你也帮不上什么。”清河看着汪慧这一身装扮,不太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 “嗯,清河去吧,他有这个本事。”风念安慰汪慧。 三两句之后,清河已经消失在了二人的目光之中,汪慧心里祈祷:可别真有事,这妮子,说她胆小吧,自小便比谁都独立,敢一个人在空落落的大院子里睡觉。说她胆大吧,她又怕生,怕人多,现在好像又得了个怕清河的怪病。 太矛盾了。 清河一路返回一直没见苏黎的影子,手机信息也不回,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不太妙。偏偏这个时候原本不怎么好看的天气更加阴沉,渐渐地有雪花飘了下来,怪不得人总说大山无四季,清晨白露晚上霜的。 这种情况真的有些糟糕,清河心里急,等到了那个岔路口后看到眼前的缺口,清河似乎明白了。这下他那张脸变得异常严肃,立即毫不犹豫地从铁丝网上跨了过去。 “小苏黎,你真是让我开眼界了,怎么能这么调皮!”清河一路脚下生风,心里愤愤的,心脏跟着跳得逐渐要失控。 作者有话要说: 她在继续作~继续作~ 第40章 误会专用戏码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苏黎好像是在神话小说里的大荒中穿行。刚开始还比较柔和浪漫的雪花这会子看到这个落单的小姑娘就跟得了势一样突然飘得肆无忌惮,漫天而来,被大山中的乱流裹挟着要割人耳舌。 前面眼见着已经没路了,而那双吸引她来到这里的脚印也消失不见,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大雪,苏黎脸色铁青,她将衣服紧紧裹在身上抖了抖,准备反方向返回,她觉得自己这事确实有些冒失,像个脑残能做出来的事。 然而,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怎么走进来的路这时却像跟她捉迷藏一样不见了踪影。大雪被乱风裹着瞬间将来时的路给掀得干干净净,大地一片迷雾茫茫。苏黎陡然有些乱了方寸,一脸的惊恐。 她一边紧紧抱着自己,一边在风雪中跟个流浪者一样艰难穿行。她原本觉得没走多少路,却浑然不知自己在走进来后就迷了方向,兜兜转转几个圈把自己转得越发离那个岔路口远了。 话 分卷阅读55 又说回来,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偏偏突然掉队跑进这大荒之中呢?苏黎一阵阵地喘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此刻的大自然真的可以用刀锋剔骨来形容,短短这阵子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冻得僵硬无比,只剩下保护在胸腔内的心脏还在苟延残喘地跳动。 她想哭,脸上的肌肉又扯不动,夹杂着砂石的大风将她清澈的眼睛吹得浑浊不堪,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她步履沉重,像个百岁老人在垂死挣扎。 一步、两步、三步,渐渐地,苏黎发现离她不远的一块大石后面好像蹲着一个人影。她抚平了霎那间的心慌,在确定那肯定不是鬼之后,她艰难地紧走几步朝那个看似蹲着的人影走了过去。 此刻风雪越发密集,不一会儿,那个人影就变成了雪人。苏黎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区别只在于一个动态一个静态罢了。好不容易挨到了石头,她终于觉得自己一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趴在大石头的下风口,挨着那个同样抱着蜷缩成一团的人匍匐了下去。 虽然已是精疲力竭,但苏黎完全不敢让意识涣散下去,要是眼睛闭过去说不好再也醒不来了。想到此,她只能吃力地爬起来,一脸疲惫地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喂……” 如抽丝般脆弱的声音瞬间被风声吞没,苏黎盯着雪中的衣服眼神在某一刻是呆滞的,这衣服异常的熟悉,她脑子里一个激灵忙使出了毕生的力气将蜷在地上的人给翻了过来。 慌张和无措同时占据了苏黎的脑子,这个人竟然是九尾。那个跟他们一起的作家。 他怎么会在这?苏黎想了想随即抛弃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此刻九尾浑身僵硬,脸色铁青,怎么看着状态都已经到了生死边缘。如果不是在九尾的脖颈处摸到了跳动的大动脉,她真的会认为这个男生可能已经死掉了。 “九尾?九尾?”苏黎试着叫了几声,男生没有任何反应。她有些绝望,放眼看去,四周模糊,没有任何辨别方向的东西,风雪交加,哪怕她一个估计也不可能走出去,更何况身边还有个昏过去的男生呢。 怎么办?苏黎一团乱麻,这样下去,不仅九尾,可能连她都会被冻死在这里。想到这里,她悲从中来,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倒是不要紧,却还连累了清河他们,原本好好的一个活动…… “九尾?你醒醒……”苏黎摇着死人一样的男生哭腔也虚得要命,他们不能在这里出事,她张望四周,依旧是一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样子。回过神来,苏黎将自己和九尾尽可能地挨在一起,她也没有什么力气了。 抱团取暖,也许还能撑起一些机会。渐渐地,苏黎意识模糊,眼前一片黑暗。 时间过去了好久,苏黎仿佛在做梦,梦中有人在呼喊着她的名字。急切的情绪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周遭都是暖暖的,温柔得像冬日里的炉火,热烈而滚烫。她只感觉自己是趴在一个浑厚而温热的背上,背她的人走得飞快却又稳重,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路上还在不断地重复着:“小苏黎,千万不要睡,千万不要睡……” 啊……真是一个温暖的梦啊,苏黎抬起重重的眼睑眯了一眼,大雪、温暖、真好。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毫无意外地打断了活动进程,大家在刘总的组织下陆陆续续出了山。而清河背着晕过去的苏黎飞快地坐上了风念的车,汪慧在一旁急得第一次落了泪,风念脸色肃然,一车人鸦雀无声,气氛低迷。车子被风念当飞机在路上狂飙,清河只将苏黎抱在怀中,生怕再给颠着。 至于九尾,风念安排刘总叫人也赶忙送去医院,这次的事闹得有些严重,谁也不敢怠慢。 “这妮子今天吃错药了肯定,这叫什么事都是,把自己整得半死不活,现在满意了?”汪慧在一边抽抽搭搭的红着眼圈,一边言不由衷地数落着苏黎,她往后瞥了一眼,又禁不住地掉眼泪。 风念叹了口气:“别哭了,好歹没什么大事,一会会好的。” “什么没什么大事,她个女孩子能跟你们这些糙老爷们比吗?”汪慧又哭,“呜呜……这要是哪里冻坏了可怎么办呢。” 清河看着怀中沉睡的苏黎柔声道:“汪姐,没事的。” 清河一路上沉默无话,心思完全陷在怀中的女孩身上,她为什么突然跑到无人区去?她在躲他吗?她又为何跟九尾在一起?又那么抱在一起…… 清河无声的表情下不知想了多少个可能,难道,自己就这么讨她的嫌吗?甚至还不如个刚认识的九尾? “最好是没事,唉!”汪慧重重叹了口气,才耷拉着脑袋转回了座位。风念瞧见便递过去一件外套,“天冷,别嫌弃。” 汪慧一怔,看见这个粗糙汉子的手背上尽是各种伤痕好了后的印迹,便默默接过了衣服盖在身上,声音累极了,“谢谢。” 也许是暖和跟颠簸的原因,苏黎的意识渐渐恢复了过来,她只觉得喉咙干涩疼痛,浑身都有些疼,像从山上滚下来似的。 “我在哪呢?”苏黎声音小得跟蚊虫煽动翅膀一样。 清河听见后心中大喜过望,总算是醒过来了:“你醒了?没事,安全了。” 分卷阅读56 踌躇间,苏黎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清河满满当当的怀里,她抬了一下头,汪慧的脑袋别在座位上正泪眼婆娑地盯着她,猛地倒吓她一跳。刚醒来的躯体还没反应过来,心脏就开始提前营业乱跳个不停。导致她一阵生理不适难受地想吐。 原来刚开始那个结实又温暖的后背不是梦,而是真实的清河啊。苏黎想挣扎着坐起来,但刚醒的她有气无力。她满脸都是清河关切的脸庞,还有一双不忍的眼睛。 她无处可逃,只能闭上眼:“谢谢。” 清河轻声道:“没事,马上到医院了。”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苏黎有些沙哑,但为了这点事她实在不想大动干戈,现在这情况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想和承受范围了。 “不行,一定要去。”清河依旧柔柔地,“听我的就好。” “我真的没事……你们送我到家吧,麻烦你们了。”不知怎的,解冻后的泪腺这会止不住地流,仿佛要将荒野中的委屈一并诉诸清河。看到苏黎失控的情绪,清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汪慧无奈:“好好好,不去医院了,不去了好吧,回家。” “谢谢……”苏黎哽咽的声音无法平复,只能在清河的怀里一抽一抽地,车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随后的车程中,因为太累的缘故,苏黎又一次睡了过去,在清河怀中,无比安稳。 也大概只有清河看到了这个女孩子在睡梦中也没有间断过的泪水,到底是有多少伤心事,才让她活得如此矛盾。 清河才发现,自己对苏黎的了解真是少得可怜。 到了汪慧二人的住处,清河抱着还在沉睡的苏黎上了楼,汪慧在风念的搀扶下也颤颤巍巍,她一身的漂亮行头在这次的风雪中吃了不少苦头,略显狼狈。 安顿好苏黎后,清河才心事重重地出来,汪慧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愣,风念站在一旁。 “汪姐,苏黎就拜托你,如果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立马过来。”清河说。 “嗯,我比你操心,别担心了。”汪慧说着看了风念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窗外,已近黄昏,西边红红的,晚霞正好,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感。 “好,那我们不打扰了,你也早点休息。”清河说着拉了一把愣在原地的风念,二人不声不响地出了屋子。 跟一场梦一样,汪慧颓废地瘫在沙发上,猛然又想起苏黎,忙起身去卧室看,确定没什么事后又出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愣神。 这边清河二人出来后坐在车上也呆了好久,终于风念忍不住了:“就这样走了吗?” 清河叹口气:“去买些吃的吧,送上去再走。” 作者有话要说: 复更啦,这章写得太艰难了,写得也不好,思绪跟不上,哈哈,凑活看吧。 第41章 我若见君定思量 两个大老爷们沉闷地坐在餐厅靠近门前的椅子上愁眉苦脸,各怀心事。古历二月的夜依旧萧索,饭菜还在厨师的锅碗瓢盆里噼里啪啦,风念瞅着清冷的街灯叹道:“刚小刘打来电话,那个叫九尾的没事,轻微冻伤,后面不能继续参加活动了。” “那真是万幸了。”清河放下心来。 “不过,这小子好像没怎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要告咱们来着,让赔他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这要以前放在我的排,我早他妈寻个不守纪律的当口给他腿打折咯。”风念继续叹口气,掏出了一根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清河笑说:“你也就说说,没见你真正收拾过我们这些捣蛋鬼。放宽心,该赔的咱都赔,没什么的。只要大家都没事就行。” “唉,你了解我。”风念说道,“活动还得继续,不知道她们两个还行不行。” “两位饭好了!”清河听罢便吞回了刚要说的话,赶忙接过饭菜和风念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苏黎那里,将饭送到才放心。汪慧好歹请二人进去一起吃,却是叫不动,也就罢了。 随后二人各自回家,风尘仆仆间,已是过了凌晨。 第二日,由于风雪和九尾苏黎事件造成活动被迫暂停的事已经在网上闹得有些凶,领导找来风念和刘总详细了解前因后果后,组织方的失职是显而易见的,刘总及其所属公司不可避免地被撤换。 而风念作为主办方的负责人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处分自然也避免不了,不过风念也坦然接受,自己确实没有很好地担起责任来。 如此处理后,活动还得继续搞,只是换人罢了,风念也乐得清闲,只搞自己原来的一摊子事,偶尔也有些闲暇时间,常跟清河一起往苏黎那边跑。 苏黎经过汪慧两周多的悉心照料,现在已然完全好了。只是因为怕回去公司被嘲笑,索性一直在家里待着被捂得快要发霉了。 这期间清河跟风念两个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一有时间就来看她俩,只是苏黎总是躲着不见,每次都要汪慧来应付。这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汪慧也不干了开始赌气撂挑子,有时候搞得风念怪不好意思,而清河呢? 那是压根就视而不见,该来还得来。 苏黎躲他的心思已经毫无遮掩,清河虽然每次云淡风轻的,但心里的鼓 分卷阅读57 声却越来越大,他又不好直接冲进人家卧室去问个清楚,每况愈下,原本就瘦的他开始有些脱相,帅哥变骨哥。 这几日图南倒是乖乖地发来了很多的问候,全被清河给屏蔽了,这小子难过啊,这才多长时间,英俊潇洒的师父竟然抛弃了他。但是吧,图南他有一个好处,就是师父不在的时候尽力守护着属于师父的方寸天地,所以这小子来来回回将清河的办公室打扫得比自家卧室还干净,就等着师父凯旋归来的那一天。 而苏黎呢,她也没好哪里去,听小何说公司里也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孤男寡女共闯禁地啦,女生逞能连累大家啦,男女生因为嫉妒互相吃醋啦说什么的都有。更有甚者,说苏黎被救时和陌生男子赤身裸体抱在一起取暖,当然这话是从张姐办公室传出来的,她还绘声绘色:“哎呀,若不是这样子,小苏可就要被冻死啦,谢天谢地,人活着,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虽然大家都说闲话吧,但张姐这个版本显然是失了分寸过了火,大家听听也就尴尬一番自己散了。小何那是气不打一处来啊,当时就给怼了回去,奈何张姐知道小何的背景只能是赔笑吃了哑巴亏,再也不敢信口开河了。 苏黎听完这些故事一边是心惊胆战一边是哭笑不得,常人说要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啊,但是这刀刀割人性命的架势苏黎真的是第一次见。 无论如何,她都觉得自己没脸回公司了,仿佛大家议论中的她就是真的她一样。因此这些天她连卧室门都不愿意出,郁郁寡欢,对清河更是羞愧到不能见了。 汪慧眼见苏黎这个样子,心里有些着急,各方开导也收效甚微。她一边照顾她一边还要应付中青两个大男人,本就精疲力尽,可谁又知道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御女最近也藏了心事呢。 从刚认识风念开始,车和人的反差就给汪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个三十多岁的看起来却有四十来岁的沧桑汉子,看似粗糙实则细腻,总是在不声不响中照顾着汪慧的情绪,虽然中间有一段刻意远离她的时间,但汪慧原本不怎么在意的心竟有些感动。 这个平时只把一人活好就是万岁,跟小男友分手还能出去嗨皮的女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竟然对一个大叔有了莫名心动的感觉。 那时,风念已经陆续两周来到汪慧这里了。清河是看苏黎来的,而他自然是看汪慧来的。 毫不保留地说,他真喜欢汪慧,美丽大方又有性格,关键还接地气。说实话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都要强。只是汪慧美得耀眼,放人堆里都是最出挑的那一个,这对于一个总是经历相亲失败的人来说,很怵。 于是,两个人之间也是别别扭扭,你来我往。只是清河一门心思在苏黎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老大哥的春天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转眼三月已到,气温明显升高,静养了快三周的苏黎终于舍得离开房子和汪慧在外面逛逛了。而活动也早已结束,这中间那个叫九尾的作家来过一次特地感谢苏黎的救命之恩,只是没坐多久就被汪慧以各种理由给打发走了。 结果他连苏黎的联系方式都没机会张口要。 暖洋洋的光落在身上格外舒服,苏黎对着太阳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似乎要将所有的霉运都给喷出去。汪慧只在一边笑:“都多大了,还玩这么无聊的事。” “这些天快霉透了,喷一喷。”苏黎拧着鼻子淡然得很,“不知道前面赶的这个系列怎么样,能不能获奖。” “你以前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个,现在好胜心倒强了。”汪慧笑说。 原来在休息期间,苏黎也没忘记旅行活动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作品。这家伙是不辞辛劳三周时间竟然赶了几十张,足有一本画册的量了。虽然只有半天的素材,但时间允许的话足以画一摞了。 “毕竟是任务嘛。”苏黎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汪慧无奈摊手:“好吧,那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呢?我可是伺候不了你咯,为了你我可是连十年后的年假都给预支了。” 说到上班苏黎眼神一滞,心情又跟着布满了阴霾,虽说时间是良药可以淡去一切记忆,但三周显然是短了些。苏黎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公司里那些准备看她笑话的人,她想再等等。 “不急,我年假预支到二十年后了。”针锋相对,汪慧目瞪口呆,这妮子,什么时候也如此的冷幽默了开始。 二人正说得起劲,清河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二位今天心情不错。” 不经意苏黎又被吓得浑身一颤,忙往汪慧后面挪了挪。清河看着比之前瘦了好多,一件白色长风衣不太撑得起来,像被披在一个骷髅架子上。 原本只是为了看起来不那么瘦吓着苏黎,倒是起了反作用。清河笑了一下:“又吓到你了,我以后保证远远的就跟你们打招呼。” “没事,你怎么过来了?”苏黎问道,她看着清河面色并不好,肤色惨白,跟古风小说中受虐的男二号一样。 “公司没事,就想过来看看你,难得今天终于肯出来走走,蛮好。”清河笑着说。 汪慧在一边翻了一个白眼:“你们当我不存在么?唉,走了。”说着转身就要往别处 分卷阅读58 去,清河忙叫住:“汪姐,等等。” “怎么了,你要请我吃醋啊?”汪慧调侃。 清河忙摆手:“不是不是,这是风哥托我带给你的,他这两天在省外学习,回不来,嘱咐我一定将这个交你手上。” 说着清河拿出了一个木头盒子双手递了过去,汪慧疑惑间接了过来:“什么东西啊?” “我也不知道。”清河如实回答。 汪慧将盒子捧在手中颠了颠,还蛮重。她扫了一眼二人:“好吧,那我不打搅你们了,走了。”说罢便抱着盒子上楼去了。 现在只剩苏黎跟清河了。 二人从先前的别扭中还没缓过神来,苏黎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她只低着头在前面走,清河默默地跟在后面,场景像极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最近好些了吧?”清河问得小心翼翼。 “嗯,好了。”苏黎回答也小心翼翼。 “嗯,那就好,生怕再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那天……谢谢你救我。”苏黎走得轻缓,蓦然想起那日的情景,脸颊微红,是因为自己的莽撞,让风念大哥也被连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过度章,写得比较大条,主要还是长久没更的缘故,老进不了故事,还是凑活看吧。 第42章 做自己,揽星河 外面街上光色正好,苏黎跟清河走了一阵子便有些累,这些天精神虚耗,虽说是养着,实际上也没怎么安安稳稳过,不是叫小何说的流言扯生气,就是被创作耗光了力气。 似乎只有在那里一直画着,她内心才不会有被抛弃感。 这些天,张姐虽然“关心”她,却从未叫她回去上班。这在别人看来是体贴,但在苏黎眼里却是自己一点都不重要,可有可无的力证。 偌大的城市里,一直这样坐着,这让她很心慌。毕竟这里没有可以一直养着她的家人。 她坐在一方长椅上望着日光出神,清河忙给她披了件外套:“小心着凉。” 苏黎往边上挪了挪:“你也坐。” “嗯。”清河应声坐在苏黎身边,脸色被日光映得惨白。 苏黎没有看这张脸,她觉得那是一张自己这辈子都配不上的脸,她很少直视过,偶尔躲不过去的时候也是目光涣散,自卑得要命。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吗?现在想起,跟梦一样。”苏黎声音懒懒的,像个冬眠刚醒的小熊。 清河看了眼苏黎,最近可能是真累了,头发长长了一大截也没来得及打理,蓬松地裹在头上,富态而龙钟。他不禁笑了一下,很想伸手去摸。 “当然,那时的小苏苏多脱洒,多帅气啊。”清河感叹。 “那时公子也如陌上郎,一步两步绊人肠呢。” “想想那时许的愿,真想能在今日实现。”清河目光间盛满了温柔,看向苏黎。 苏黎不由得紧张:“什么,什么愿啊?” 清河见她如此紧张,不禁心中一愣,小心问:“你这么害怕我呀?就跟那时见我面具掉落时的落荒而逃一样……” “不,没有,我就是……就是……”苏黎发现清河的情绪也不对后便更紧张了,她确实害怕清河,她怕清河突然有一天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小苏苏,我记得上元夜时我曾跟你感叹,那画作真美啊,如果可以的话能见一面作者就好了。也许是神明眷顾,伊人近在眼前我却不自知,我想,能认识小苏苏这是我的幸运。”清河叹了口气,“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后面的相处总觉得你在躲着我,就像,我是瘟神一样……” 苏黎一滞,她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听着清河的话,心口被什么揪了一下的难受。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清河的这个问题。 她不敢接受,不能相信清河是对她有好感,甚至于是喜欢她的。 她凭什么呢? “那个,有些冷,我想回去了。”苏黎言不由衷的逃避性格又开始了,她忙站了起来,讪讪地干笑了两下,“不用想这么多,没事的。” 清河神情失落地坐在椅子上,白得不可近看,像个不能亵玩的神明。他抬头望着紧张又尴尬的苏黎,良久才起身:“你,真的讨厌我吗?小苏苏。” 这一问让苏黎直接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呢?她一时慌乱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被清河的话给拴在那里动弹不得。 无边沉默间,清河原本殷切的眼神中闪现出一丝难过,他顿了顿:“好吧,如果这个问题难以回答的话,就不说啦,我……我的心意……” “那个,起风了,我真的要回去了。”苏黎打断了清河的话,不等他反应,又一次选择了逃离,晾着发懵的清河愣在原地就头也没有回地跑开了。 苏黎一口气直接跑回了房子,汪慧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眼神空空地盯着屋顶,见苏黎跑回来也没有说一句话。 苏黎还没从刚才的场景缓过神来,一屁股坐汪慧跟前:“我可能是疯了。” “你拒绝他了?”汪慧气定神闲,不看苏黎也猜得透透的。 “我不知道……”苏黎失了神一样的。 分卷阅读59 “我记得你那时跟我说碰到一个男生,那种失落夹杂着希望,持续了那么长的时间,我那时也想过,你到底对这个人怀着一种什么执念。”汪慧陷入回忆,“后来我想,这应该是一种叫爱情的东西,但我还是不明白,因为我并不需要它。后来也许是上天感动,你们竟然真的再次见到了。只是我不明白,你在躲什么呢?” “我不配。”苏黎也望着雪白的顶,就跟她这个人一样,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爱情哪里有配不配呢?他喜欢你,你喜欢他,多么简单的事,被你搞得这么复杂,何必呢?你伤心,他也伤心。”汪慧手中拿着一幅真花压成的图,是格桑花,属于高原上特有的精灵。那是风念那双粗笨的手亲自压成的,不怎么好看。 “你要记住,一生那么短,计较再多,反而失去了自己,而别人并不在意你所付出的痛苦。”汪慧继续说着,苏黎愣愣的,“你今天怎么了,跟个说教先生一样。” 汪慧看了一眼花:“我不跟你一样,我喜欢的话,就去追了,这不方才才下定决心,我决定啊,不等你了。” “什么意思啊?”苏黎忙问。 “这是风念送的,我收了,明白不?”汪慧笑了一下。 “啊?你们……这么快?”苏黎一脸地震惊。 “所以,苏黎啊,任何时候,都要做自己。你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真是太辜负了别人。” 辜负……吗? 苏黎看着汪慧不说话了,几个月以来活得跟场梦一样,什么都发生了,又什么都没发生。清河,就像耀眼的神明,苏黎总是卑微的,胆怯的,别别扭扭的相处下来,如今又逃得远远的。 这是她想要的吗? “汪慧,我该怎么办呢?”苏黎惨淡一笑,“我真是个胆小鬼啊,白活了。” “去做一次自己吧。”汪慧盯着苏黎,“只有这样,你才可以真正地拥有你想要的东西。” 做自己……这个命题好似个送命题,苏黎一直避之不及,如今看来,确实要改变一些吧。 “那,那我出去一趟。”苏黎轱辘起身就要走。 汪慧忙又拉住她:“不化个妆吗?你脸色惨白惨白的。” 苏黎想了想,似乎有些释然:“不了,下次。” 一路跑下来,那个长椅边,清河还坐在那里,修长的身子佝偻在一起,像个失意的雕塑。 苏黎远远地看着怔了一会,深吸一口长气,以一种向死而生的勇气走了过去。 “清河。”苏黎叫了一声。 清河听见声音颤了一下,忙站了起来:“小苏黎……你……” 苏黎第一次直面着清河俊秀的面庞,一字一顿:“我,我不讨厌你。就是,我讨厌的其实是我自己,我……” “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苏黎还没说完,就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给打断了,她此刻的脑子里嗡嗡的,傻了一样地盯着清河。 “看来小苏黎非常愿意,那从此刻起,我清河,便是苏黎的男朋友了。从此,我家的小苏黎饿了有人做饭,渴了有人倒水,累了有人捶背,冷了有暖暖的拥抱……”清河的土味情话越说越离谱,苏黎两只大眼睛闪闪的完全懵掉了。 清河看她这副表情是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小苏黎啊,真好。 转眼,已是两个月过去了,苏黎所参赛的画作毫无意外地获了奖,且跟其他文艺获奖作品一起被策划出版,这对苏黎来说是个不小的鼓舞。高兴之余在她的提议下,大家终于有个机会一起聚聚,热闹极了。 而清河呢不愿意苏黎劳累,直接将聚餐地点选在了自己家里,自己当大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觥筹交错间其乐融融,毕竟来的都是死党。 小何这姑娘在桌上年龄最小,一路上缠着苏黎给她讲和清河之间的故事,苏黎对这孩子毫无还手之力,那八卦的心态好像是天生的,只得是连哄带骗,小何却也听得羡慕之极:“苏姐啊,我就说嘛,好幸福哦。” “那可不,咱们苏黎那可是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这辈子等待过寒冬夜的人,她值得呢。”汪慧在一旁插话。 清河茫然:“什么寒冬夜啊?” “哇,你都不知道啊,我跟你说哈……”汪慧止不住自己实话之魂熊熊燃烧了。 “什么啊,听她胡说,你管好你的人,话那么多。”苏黎说这话娇嗔得不成个样子,惹得汪慧一阵哈哈大笑,“天哪,这世界变化得太快了,看来清河是把你宠坏了。” 风念笑着给汪慧夹菜,一边乐呵呵地看着清河:“都长大啦,不操心啦,以后啊,可都得好好的。” “一定能好好的。”清河拿起酒杯跟风念碰了一个,一饮而尽。从那时的怒马少年,到如今真正要成家立业,一路看似漫长,竟也到了眼前,二人都不禁有些感慨。 “好啦,两个大老爷们怎么还忸怩得跟个孩子一样。”汪慧说完指了指图南跟小何,“你们两个可也不小了,有什么打算赶紧的,可别藏着掖着,跟某些人一样。”说着故意看了清河跟苏黎一眼,二人同时竟有些脸红。 两个小孩突然 分卷阅读60 被点名,直慌张摆手摇头:“哎呀,我们就不劳烦操心啦,依我看,操心操心苏姐的婚事才是要紧呢。” 众人听罢也满意地只点头:“对对对,婚礼!” 苏黎跟清河听罢相视一笑,这帮损友,看来什么时候他们都是一对焦点啊。 作者有话要说: 嗯……怎么说呢,就这样完结啦。 记得上本文末预收时说好的三万字,结果写着写着就写到了这里,哈哈,蛮好的。 就不多说啦,后面开个两万多字的轻小说,练笔的,期待一下啦! 笔芯笔芯,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