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刺客是公主》 分卷阅读1 不知刺客是公主 作者:金当当 壹 身处北越王朝都城,隶属于盛京的最大青楼“阅君楼”,在亭院林立的离歌湖边,那里有个精致的“汀兰阁”,自晚膳之后,楚离觞便一直在辗转反侧。 身下的玉床质地洁白,与窗外的朦胧月光交相呼应,令她的情绪于清幽之中透出一股青葱的慵懒。 穿到越州大陆的北越王朝已近一年,当得知她竟然会穿成刺客头目和青楼老大时,她已经由当初的惊心无措逐渐转变为坦然接受以及到如今的驾驭自如。 其实,要说她能够在一年内从最初的惧怕到如今的轻松应对,最应该感谢的是这具原主的身体是带有记忆的,也就是说,她继承盘活了原主的躯体,同时也带来她的灵魂穿入,所以,她能够很轻松地替原主继续执行她未做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在一年内迅速理清了思绪,为原主继续执掌她的青楼和刺客行当。其实,刚刚穿来那阵子,她并不想继续原主的这两个行当,毕竟做刺客整日打打杀杀的,她并不喜欢这种高危的职业。关键是她有恐血症啊亲,她一见血会浑身乏力任人宰割的。 不过,若是继续经营那个青楼生意,她还是勉强能够接受的,可是因为她疏于刺客行业,解散了原本挂靠于她的刺客们,她也就不再是刺客的身份,可是,没有了首席刺客这张虎皮保护,她的青楼老是有人来砸场子,甚至还有一次外出,她还差点死在仇家的袭击之下。 她那时就觉得自己倒霉透顶,难道,她刚刚穿来,又要再穿一次么?即使是让她再穿回现代,可她在福利院长大,她早已没有了亲人。 所以,她决定好好经营原主的刺客生意,决定走好自己的事业线,强大自己,让自己在古代的立锥之地不致受人排挤。 好在,她花费了近一年的心思,终于初见硕果。 难得有这样轻松慵懒的感觉,因为她今日又轻松完成了雇主所托,她利用原主的独门秘制“蚀、骨、销、魂”丸,将那个专业诱人,妻女的小白脸“赵牛郎”毒死,并且拿到丰厚报酬了。 这本是个清风伴好眠的夜。 可是,楚离觞却一直让外界的一处低沉浑厚的声源搅得无法安然入眠。 根据初步判断,这个声音出自前头阅君楼大堂的一个说书先生。因为前头大堂离楚离觞的汀兰阁至少三十丈远的距离,可是那个说书先生的声音竟然清晰可辨,楚离觞暗暗吸了一口气。 天哪,一个藉藉无名混口饭吃的说书先生而已,可是他竟然有那么沉厚的内功,看来,说书界也是卧虎藏龙啊。 再听听他所讲的内容,竟然是三年来发生在越州大陆刺客惨无人道的杀人事件,说什么,那些刺客都出自同一个组织,他们的杀人手法都特别凶残,有的甚至会毁尸,明明是受人雇佣,可是下手狠得像是要刺杀不共戴天的仇敌似的…… 那说书先生还说,在北越国,甚至在整个越州大陆,这种惨无人道的追杀每日里都会有几出。当然,最为恐怖的刺杀,那就是投、毒。被害人被灌一种毒,两个时辰之后人就会化为一缕轻烟……也就是说,两个时辰之内,被害人会迅速消融不见。 啊…… 说书先生的话音一落,远处大堂内顿时响起人们的惊叫,甚至有惊慌的脚步声响起…… 听到这,楚离觞犹如被人抓住把柄似的,相当难堪,没错,用毒杀人是她的手法,可是虐待尸体或残杀“猎物”,她并没有。她心里那个气啊,“我没有,说书先生你这个老浑蛋,你歪曲事实。” 这个人刻意地强调刺客杀人的歹毒手段,果然引起人们的恐慌,顾不得玉床坚固的质地,楚离觞急得手脚并用对着身、下玉床就是一番乱捶,她真的很想到前方大堂去将那个说书先生痛打一顿。 什么叫做“这种惨无人道的追杀每日里都会有几出?” 明明,很多事情不是她做的好不好? 正在低声咒骂着,这时,一声醒木有力地“啪”在案上,大堂那边的马蚤动似乎被说书先生止住了。 说书先生继续说,你们所听到的绝非杜撰,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而制造这一桩桩一件件耸人听闻之事者,便是祸害整个天下的头号刺客楚离觞。 人们的议论声又响起了,楚离觞到底何许人氏?是公是母?这人怎会如此恶、毒啊?手段怎会如此残暴啊? 这人是不是曾经让人刮花脸毁过容,心理才会这样阴暗,真是仇恨人类的物种啊! 人们纷乱的议论搅得楚离觞一阵阵心塞,身为刺客,既然干了这个卑鄙的行当,知道人们痛恨她并无意外。 只是,那个说书先生却将整个刺客组织犯下的罪过全算在她头上,她可是不依的。 正气闷着,外头随着一声醒木啪下,说书先生雄浑的声音继续刺激着楚离觞的耳膜,他说,目前,楚离觞正是这个刺客组织的头目,欲知详情,且听下回解说。 大堂那 分卷阅读2 边终于消停了,感觉那个说书先生终于肯“放过”她,楚离觞重重呼了一口气,她并不认为自己从事这个行当有何不妥,而且这也是原主的“干娘”布置给她的任务,原主从小都是在“干娘”的“指引”下,一步步“历练”有成,成为今日这般刺客大佬的模样。 当然,挂靠在原主名下的刺客们用的那些手段实在残忍,如今她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真的想要好好整顿和修理一翻了。 一阵睡意袭来,她闭眼睡了过去。 贰 可是,不多久,房门叫人从外头大力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有人推着她的手臂想把摇醒,虽然知道来人有事,可是,她好不容易入睡,她才不想睁眼。 紧接着,耳边被人大力一吼,“楚离觞,再不醒来就把你扒、光光。嘻……嘻……” 楚离觞被她吼得耳膜一阵难受,不由睁眼白了几眼床边掩嘴偷笑的美妙女子,嘴上骂道:“舒妙颜,你真是有够没素质的,没见你的顶头上司正睡着?再敢这样目无尊长,小心罚你今晚接客。” “楼主以势压人的气势令我好怕怕哦。哼,睡什么睡,肌肤保养得再水嫩美白,还不是照样嫁不出去?某人都十八了,如今还无良人作伴,只好孤凄凄地早早睡下,这就是你经常所说的剩女一枚啊。而且啊,你看你,楚离觞,睡觉时你居然不锁门,银票也随手乱放,这样没心没肺的作派,本姑娘实在服了。” “搞得你夜夜笙歌似的。你今年不也是十八年华?可是你的良人出世了吗?还有呢,天下刺客头子的房间谁人敢闯?也就你苏妙颜不怕死。现在请你抱成一团圆润地离开这里,本楼主晚间不接单,给再多银子也不接。” 楚离觞翻过身,继续闭眼,不再搭理苏妙颜。 苏妙颜俯下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愿意目睹你这毫无女人味的睡姿啊,哼!我只不过替人传个话,你白日里的那个雇主说,那个什么“牛郎”又被人救活了,此时正在‘香满楼’快活,你得立即前去返工重做……” “如若再让那人活着见到明日升起的朝阳,那就算你违约,银票他要收回。” 苏妙颜打着呵欠往外走并顺手关上房门。 日的,什么叫做“如若再让那人活着见到明日升起的朝阳,那就算你违约,银票他要收回”,也就是说,有人破解了原主独门秘制的“蚀、骨、销、魂”丸的毒性,把那个赵牛郎救活了。 然后,按照雇主的意思,她今晚不去也得去,否则,银票要原样退回。 日的! 苏妙颜出去许久了,楚离觞才反应过来,没办法,一到夜间,她的灵敏度基本为零。 “++” 低咒一声,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穿衣盘发。 门外月光弥漫,四周花木笼罩在一派清澈的明光之中。这时,一阵轻风袭来,竟然带着丝丝凉意。 楚离觞拢紧披风,往阅君楼主楼而去。到了楼下大堂,这里前来听书的人们早已散去回归寂静,可是仰头看着楼上各个房间里透出的明亮灯火,还有里头传出的各种男女之间的调笑声,丝竹管弦唱曲声,声声入耳…… 她这才感受到原主创建的“阅君楼”生意真是出奇的好。 作为北越王朝最大的青楼,原主创建了它,可是日常管理都由苏妙颜作主,所以,“楚离觞”三个字,并不为世人所熟知。 楚离觞只顾仰头欣赏楼上各个房间透出的风光,却不想,有好闻的兰竹气息袭来,她又撞进一个人的胸、怀。 “啊……” “哼……” 日的,今日这是怎么啦?白日里为了勾、引她的猎物--渣男“赵牛郎”上勾,她主动撞入他的怀中,可这次,她并不是有意的,只因为她眼神不好,视力不太清楚才导致的。 日的,这次并不是有意对人“投怀送抱”的,一向行为无所顾忌的楚离觞,双颊居然染上红霞。 “对不起,在下得罪了。” 楚离觞退出后,很不好意思地朝着对方瞧了一眼,向对方道了歉。可是,这样不经意的一看,这才让对方的相貌惊着了。 日的,眼前这个男子貌美肤白之中又带着一股禁、欲气息,竟然比日间刺杀的那个“赵牛郎”更具风情…… 难不成,这人到她的阅君楼,也是来做牛郎的? 真是个令人想扑上去好好蹂、躏一番的大美男啊! 敢情,这年头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男人都很喜欢出来卖的么? 可是这人与日间那个“赵牛郎”不同的是,她撞了他,她道了歉,这个人居然冷哼一下,很嫌弃地扑一下自己的衣襟,仿佛被人沾染过灰尘似的,转过身继续走他的路了。 更别说与她搭讪了,可是,他不能走啊,她还没问路呢,去“香满楼”怎么走啊? 楚离觞“蹭蹭蹭”地追上去,可是定睛一看,原来这人居然和她一样通身白色,更为诡异的是,两人这样一身白,在这白花 分卷阅读3 花的月光之下,感觉两人跟个鬼一样游荡在这风月场所,呃,是一只男鬼和一只女鬼。 啊呸呸,应该按照诗意的说法是,不染凡尘的仙男和仙女下凡了。 啊不不,不是两只男鬼,而是两个仙男才对! 楚离觞终于记起,自己一身白色长袍,梳的是公子髻。瞧瞧,她这记性和眼力,一到夜间,真是无可救药的差啊。 “呃,这位公子,在下向你赔罪了,您赏个脸笑一下。” 楚离觞双手摊开将这白衣男子拦住了。可是,这人冷漠的神情在白衣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凉薄。 他不回应她,连给她的眼神余光都懒得给她,只是在转过身后冷冰冰地抛下一句话,“方才是投怀送抱,如今是语言搭讪,以为用这等下三滥手法就能勾得本公子垂青?告诉你,门都没有,窗更没有。” 哟嗬,楚离觞一颗芳心怦然跳动,这么有趣又妖冶的男子真是千年一遇啊! 关键是他的声音,怎么似曾听过,而且近距离听起来令人……骨头、发、酉禾! 楚离觞内心欢喜追了上去,对着他的背影说,“这位兄台,在下方才无意冒犯,向你赔罪。只是,在下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得到你的指点。” 前方的白色身影终于停下,却只是停下而已。 “何事请说。” “你能告诉我,去‘香满楼’的路怎么走吗?” 没办法,一到夜间,楚离觞基本是个废人,更别说去往陌生的“香满楼”了,她的这个弱点,连近身陪伴的苏妙颜都不曾得知,更别说身外的那些手下们。 因为一旦让人得知了她的这个弱项,她到时可就成了人人得而宰之的羔羊了。 其实她也可以让手下代为前去执行这次任务,可是,她又怕那些人手段没个节制,她真的不想让她的刺客组织再让人说东道西的。 低调地发财是她的人生目标,等她完成了“干娘”布置的任务,她也可以归隐山林了…… 呵呵,又扯远了不是? 前头一直沉默吝啬语言的昂藏身影终于回转,而且他嘴边勾起的弧度竟然还带着一抹笑,虽然是戏谑的,揶揄的,可毕竟也是一种笑,不是么? 那人戏谑的眼神围着楚离觞转了一圈,最终定定地瞄着她的衤当部,雄厚的声线透着轻视和假惺惺的关切,“小兄弟,就凭你这尺寸,也敢去‘玉香楼’?不是哥看不起你,而是去了那里,你也只能是受。” 他指指自己凸兀像利刃的脖颈,“你看你,要喉结没喉结的,说明下边没本钱,去了只会让姑娘们看不起,还是回去自己劳烦自己的‘五姑娘’解决吧。” “五姑娘是谁?她能帮我解决什么问题?” “哈哈哈,小弟弟你真有趣!为兄免费教你吧。” 楚离觞终于知道他在说什么了,虽然那些关于房中秘事出自他冰清的棱唇并不违和也不猥、锁。 可是,楚离觞本来满心欢喜期待的心情却像是吞下了大把的苍蝇一样,如今再看他妖娆的风姿只觉得烦腻。 她清泠泠的眸子已经蕴满出离的愤怒,“腌臜之人!看来你拥有到处炫耀的本钱,肯定都是你那十个姑娘的功劳!” “色胚!出卖色相的渣渣,本钱大又如何?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楚离觞等了那么久,以为她诚恳的不耻下问,能换得他的善心解答,不想,他脑中竟然装的是这个。 日的,本刺客可是有节操的,刺客可杀不可辱,楚离觞要让他为自己的猥、琐付出生命的代价。 见他外表光风霁月,清新脱俗的样子,可底子里却是这样龌龊,楚离觞不想再跟他啰嗦,手上一挥,袖中的绣花针对着眼前这厮下起了一场闪着银光的花雨…… 眼前这厮有多欠揍,楚离觞甩出的银针就有多用力。 况且她对自己的银针命中率还是相当自信的,像往日里,只要区区两枚银针就能废了城东巷口那些屠夫刺客的双膝。 而在今晚,为了保险起见,也是因为眼前这个斯文败类实在讨厌,所以,她甩出了整整一把银针,她觉得眼前这个“花拳绣腿”应该无多少招架能力吧。 而那些闪着银光的银针也相当给力,眼见着无数细如猫毛的银针们带着催魂夺命的寒芒,朝着那厮奔袭而去…… 可是,计划却赶不上变化,眼前这厮却并未如预期的那样被无数银针击中倒下然后七窍流出乌血,什么都没有,日啊! 叁 因为两人的头顶很快压下一大片阴影,紧接着白光一闪…… 楚离觞终于看清了,那是她在这世间“硕果仅存”的“亲人”,她平日里好水好米供它吃供喝的雪翎儿,此时居然用它自己的鸟身挡住了所有银针,而且还将所有银针吸进自己洁白的翎毛之中。 可气的是,这通体纯白的雪翎竟然无视她气得七窍生烟的表情,回头对着那同样一身纯白的男子“唧”了一声,貌似又递送 分卷阅读4 了一个秋波,然后又是抖肩甩尾又是扇动双翼,真是表现得好不欢快啊…… 日的,平时里它对她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今晚对着一个貌美肤白的男人,竟然显现出这样大的热情,难不成,它在思春? 看来,鸟大不中留了,真是岂有此理。 它难道就知不知道,它的这种见色忘主的行为很令人寒心的? “啊……你这只色、欲熏心的臭鸟,我掐死你。” 楚离觞无法接受自己朝夕相伴的雪翎,不仅将她射出的银针悉数收进自己的羽毛之中,还当着她的面,对一个陌生男子“搔首弄姿”,而且这个陌生男子还是她想弄死的臭男从,这样简直是一种红果果的背叛。 而且它这种行为还是那种由精神上、身心上,再上升到道德上的一种背判。 受不了,实在太气了,楚离觞感觉到自己已经被这只臭鸟抛弃了,不由怒气冲冲地跳上雪翎的背,大力掐住它的脖子,真想把它掐死算了。 “哈哈哈,真是寻遍世间,难得一见的好鸟”,这时,那个没有被银针射死的美貌男子由衷赞叹着,走上前来抚上雪翎的头部。 而雪翎似乎很是受用他的赞美与顺毛,竟然在他的抚触之下,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楚离觞从未见过自己的雪翎,竟然有朝一日会为了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陌生男子,而显出“狐媚”的蠢样来。 她相当的怒其不争,不由脸色一寒,大声喊道:“翎儿,这世间除了我,所有人都会害你,甚至还会将你拐走烤熟了吃,所以不许接受任何人的接近,尤其是眼前这厮,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走,带我去‘香满楼’”。 楚离觞拨掉他的手,掉转雪翎的头,催促着它离开这个男子的碰触。 可是,她身.下的雪翎却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还对着那男子“唧”了一声,又矮下身子,扑着双翅,示意他也坐到它的后背。 身后很快多了一个人,楚离觞更无法忍受了,这样一个前脚还在戏弄自己,把自己激怒得失去了理智的男人,后脚却像个什么也未曾发生的样子,就这样坦然地坐在自己的身后,而且别看他现在又冷淡了神情,可是,他胸前透出的热气,扑到她的后背却是相当的灼热。 楚离觞莫名心乱,只得又厉声说道:“翎儿,没想到我最亲近的你,竟然第一个背叛我,好,我走。” 正当她准备跳下鸟背时,她的手臂又叫身后的男人拉住,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没了方才的戏谑玩笑,他甚至有些恼怒,拉扯她的动作也并不温柔,并且冷声说,“不就借你的坐骑搭乘一路,你矫情什么?而且是你的翎儿不识路,它要我坐上来为它指路。” “别碰我,以色侍她人,能得几时好,渣男。” 楚离觞用力甩掉他的手掌,又想跳下去,可是手臂上又缠上他的手掌并加大了力道,同时耳边又传来他的冷哼,“本公子有本钱以色侍她人,那么,你呢?” 他说完,很迅速地从袖中取出一物,看也不看楚离觞,便自顾自地往雪翎的嘴里喂了进去,“还有,是你自己要弃你的鸟而去的是吧?那到时我把这鸟收归所有,你可别反悔。” “喂,你给它吃了什么?给我吐出来,笨蛋,他会毒死你。说多少次了,不要乱吃陌生人的东西。” 楚离觞急急挤到他的身前,扳过雪翎想要扳开它的嘴。 “别费劲了,它吃下去了。” “我们熟吗?你这样自作多情地帮我喂它,岂不可笑?” “本公子为了报答它的救命之恩,这才将存世稀少的大补丹送它服下。因此,自作多情并且一厢情愿的是你不是我。本人不喜断袖,请别多想。” “你会制药?你是医者?请问出自哪里?” “哼,不告诉你,怕你会被本公子鼎鼎大名惊死。” “哼,不说算了。你也别问我是谁,因为我说了之后,我也怕你被我如雷贯耳的名字轰死。” “说得好像你是大人物似的。一个连上‘香满楼’的本钱都没有的人,我看还是算了。哦,对了,你的翎儿吃下我的药丸,不仅记住了我的味道,还会对我产生依赖性,以后它可能要经常去找我……” “你……你太过份了。居然敢在我头上动土,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干什么吃饭的。” 这下,楚离觞刚刚平息的怒火又被点燃,她转身坐上他的腿,十指纤纤掐住他的脖颈。可是他的喉结太突兀,不仅双手合不拢,喉结突兀处一直顶在她的掌心,令她不自主地脸红。 因为刚才他给她讲过的那些房、中、秘事里,男子的大喉结意味着什么。 偏生这厮,命门掌握在她的手中,竟然还能扯出一缕笑意,他只是在深深地吸气过后,便迅速缓过心神,然后低低哑哑的说,“来,用力。真不愧是未曾经历的雏儿,碰到哥的喉结你也能脸红。” 其实,说到这,他自己也脸红了一下,他其实内心很想掐死自己,因为他并不比眼前的人更有经 分卷阅读5 验,其实他也只不过是个嘴上逞强的雏男。 “还有,你能不能放过我的腿?你一直坐在上面,哥可是要误会了。” 楚离觞低头一看,果然她的膝盖压住他的腿、根了。这下,她感觉耳根处烫得厉害,赶紧跳到他身后。 这可便宜了身前的人,他松了口气,得了方便立即上前搂住雪翎的脖颈,并且伸长他自己的脖子,嘴巴附在雪翎的耳边,悄咪咪的,不知与它在说些什么。 她冷眼看着他对她的鸟搂、搂、抱抱,叽叽咕咕的,与她的鸟相谈甚欢,她突然觉得自己彻底被遗弃了,孤伶伶的好不凄凉。 原来,会鸟语的男人,你根本得罪不起。 这浑蛋如今已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甚至还回头冲着她说,是她的翎儿离不开他的,它已经把他引为知音。而他,也愿意勉为其难,充当它的知音,不然,就她这粗鲁的作派,他懒得为她指路。 他见楚离觞一直往后缩着身子与他拉开距离,他就更故意贴近她,并说,方才也不知谁故意撞进他怀里,来挑、逗他,引起他的注意,甚至还假借问路这等老掉牙的套路来接近他,不就是在觑觎他的美色吗? 如今,他愿意送上门来,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与她断袖,只怕某人心里偷乐,却又故意摆架子吧?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愿意断袖,本姑娘还不瞧不上呢。” 为了让他闭嘴,为了让他收起得瑟的嘴脸,她扯开前襟,故意让他看到里头的荷花肚兜。 这招果然有效,先前一直故意说一些浑话来揶揄她的人,在匆匆瞥了她的肚兜之后,双眸深深幽黑了一下,便立即肃然转头。 见到他将戏弄与高冷的情绪无缝衔接得如此自然,她不由在心里暗叹不如。 不知道的,以为是对自己情绪收放自如,知道了的,自然就觉的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蛇精病!妖精男! 几声冷笑还未出声,这时,他话里的关切便溢出了声:“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晚还要去香满楼?为什么?那可是风月场所。” “不为什么,本姑娘就是想去。再说,我与你熟吗?你这样关心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我可是会误会的。” 气氛有些僵,本以为说到这个份儿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的喉结突起处滚动了几下,竟然又说:“我……这次倒是愿意你多多误会。” 哇哦,他这是在表白吗? 可是楚离觞的好心情,还有对他的好感值已经达到低位,她低头讽刺地笑了一下,再抬头,对他的语气自然也缺乏客气:“可是我不愿意,你滚。” “滚就滚,可是你最终还会来找我的,你可不能对你的翎儿不管不顾,咱们后会有期。” 这个一直清雅甚至慵懒着神色的男子,在还以楚离觞同样的“凶悍”之后,终于起身,脚尖一点,颀长的身姿化为白光一闪,很快便迅疾如风,脚尖轻点,便飞落出楚离觞的视线。 “敢威胁我?哼,也要看它答不答应。” 楚离觞觉得有仇不报非君子,于是对着飞出的白色影子,再次甩出了功能更强大的银镖,眼看着飞镖已经碰上他的后肩,却只见他略一停顿,那飞镖已经掉落在地。 这人竟然也不恼,居然回眸对她笑得灿烂,“哼,能够暗算本公子的,恐怕还未出世,回去再练练。” 他一转头便又迅速的冷漠了神色,在离去之前又抛下一句话:“你刺杀了本公子两次了,到时候看你拿什么来还。” 看着这个杀千刀的妖男远去许久,楚离觞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的内功已经深厚到刀枪不入境界,就比如方才,即便没有翎儿的干扰,其实方才她甩出的那大把银针,对他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是他为什么给翎儿吃下存世不多的大补丹?他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啊。 看来,她遇见了一个妖精男了。 肆 楚离觞“气”走了那个美貌的仙男,这下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他搂着自己的翎儿“卿卿我我”的,惹得她一直挣扎在被遗弃的边缘,这下天地清静了许多,可是她的雪翎却不依了。 因为她的耳朵快让它高拔尖锐的声音吼炸了,它一直在“唧唧唧”地大叫着,而且双翅奋力飞翔,一直将她送往从前不曾到过的新高点,楚离觞只觉得耳边的气流冰凉得令她都忍不住牙根打颤了。 她怒了,“臭鸟快停下,放低点,你为了一个不相识的男人背叛了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而前头的雪翎却似乎和她杠上了,它翻了几下白眼,又把它的头颅高高昂起,摆出一副“鸟可杀不可辱”的姿态,似乎在说,“本鸟就是对那个男人一见钟情,敢威胁本鸟,就把你扔下去喂狼。” 哼,本鸟也是有尊严…… “你背叛主子你还有理了,我就是看不惯你对我的‘敌人’搔首弄姿的蠢样,看我不踢死你!” 这下,楚离觞更瞧不惯它得瑟的样 分卷阅读6 子了,纤纤玉腿对着鸟身“蹦蹦”直踹,而雪翎的对她的容忍度似乎也不太高,它一直奋力地扑棱着双翅,想要把楚离觞赶下它的鸟背。 这一人一鸟在高天之下“怼”得不亦乐乎,很快,一条灯火通明的繁华大街便呈现在脚下,雪翎在大街的阴暗背后找了处人家的屋顶落脚,楚离觞很快来到通往大街的巷口。 这时,从巷子跌跌撞撞走过来一个人,人似乎已经无力再走,他倒在她脚边,虚弱地说了句,“姑娘,救命。” 她只停顿了一下,并不理会,这种江湖追杀她见得多了。因为她深深地知道,虽然此时身为越州大陆最大刺客组织的头目,她一时看起来风光无限,钱银无数。 可是,总有一天,她也会有倒地不起的时候。 所以,她觉得此时倒地不起那是他的宿命,每个人都要有接受这种宿命的心理准备,自己行走江湖多年,自己也随时都有可能见不到明日升起的朝阳,而她也已经有了那样的心理准备,假如真有倒地不起的那么一天,她绝对不会求人施以援手。 绝不。 因此,此时她并不想施以同情。 她轻轻地扯过自己的衣裳缓步离去,这时,身后很快追上来一个年轻小伙子,见到这倒地之人时,他满脸的凶神恶煞,仿佛在面对的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他抬脚就往这人身上踹。 “好汉……在下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这般……对我” 那人似乎已经放弃求救,只想死得明白些。 “你的命是你的仇家花钱买下,与我无关,我只是拿钱行事。如今你可以死得相当明白,冤有头,债有主,你到阴间可要记得去找他索命。” “住手” 本来已经与追杀者擦肩而过了,可是听到前面的对话,楚离觞迅速返身,制止了后边人的残忍杀戮。 “如此说来你干的是刺客这行当?你下手这样狠,他都快死在你手上了。” 楚离觞指着地上的人,问那杀人者。 “大爷我确实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快闪开,挡着本大爷发财,到时把你干了。” 那人一手握住双截棍,另一手摸着下巴,围着楚离觞绕圈圈。 原来遇见同行了啊! 楚离觞声色未变,问道:“哦,原来是做刺客生意的。敢问大爷如今挂靠哪个组织?在谁名下发财?” 那人又是得意又是不耐烦,双截棍挥舞着就要点上楚离觞的下颌处,“本大爷可是阅君楼楼主楚离觞手下的得力干将,啰里八嗦什么,快让开。” “杂碎。” 楚离觞怒极,她想起了今晚说书先生说的,以楚离觞为首的刺客组织,所做下的残忍杀戮简直謦竹难书,也难怪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会这样差,这并不是说书先生在歪曲事实,原来确实是有人在不遗余力地抹黑她的形象,在让她“背黑锅”。 如今终于亲自逮到这种人了,楚离觞怎会轻易放过? 只见她迅疾抬脚,晃动的脚尖点上他的眉心,“你这种杀人手法也太粗鲁太野蛮了吧。你身为刺客随意取人性命本就理亏,你只需悄悄把人弄死就行了。你本就与他无冤无仇,可你这样把人打得求死不能,简直和屠夫有什么两样。” 楚离觞越说越气,黄莺般悦耳动听的嗓音流淌出尖锐的愤怒,“身为刺客,也该有刺客的职业操守。我叫你给我背黑锅,我叫你坏我行规,我叫你不守职业规范,看我楚离觞不揍死你。” 楚离觞难得有这样激动的时候,只见她两手纤白提住的裙摆之下伸出的腿,纤长笔直,脚尖印在行凶者身上灵动迅疾有力,直把那行凶者踢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住脑袋哀嚎不已。 他真的想不透,为什么楚离觞这个杀手界的主宰者不仅是个美貌女子,而且她的腿还那么长那么直那么有力,踢在身上真的痛死了。 呜呜呜,这年头,哪有当杀手还要被人揍得半死的。 “楼主饶命,小人今日刚刚接单,并不知刺客守则是什么,小人实在惶恐,还望楼主示下。” 俯视着地上蜷缩成一团行凶者,楚离觞仍不解气,她的绣花鞋抵、上他的咽喉,她抛下一句“怂蛋”之后,立即收脚。 也不见怎样出手,在楚离觞终于收脚的间隙,她指上两枚银针就已经没入那人膝盖处。 只听见“啊”地一声惨叫,那行凶之人顿时双脚跪地,周身震、颤不已。 “本座亲自废去你这渣滓的双脚,那也是你的荣幸。这算是你为你的无知所交的学费。像你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滥用本座的招牌,还如此蠢笨地花费体力来追杀你的目标,而且用的又是如此粗鲁野蛮的宰、人手法,这简直就是我刺客界的耻辱。” 楚离觞转身,随手弹一下裙上的灰尘(明明裙白不染尘),她看也不看地上缩成一团的人,顺手将垂下的秀发甩向肩后。 继续抛下这样一句令人铭记终生的话,“真正的刺客,他必生追求的最高境界,那就是要 分卷阅读7 让他的猎物,安详从容并且毫无怨言地死在他的手上。” “这也是本座追求的目标,望谨记。” 楚离觞纤细的白色影子缓缓退出那两人的视野,巷子尽头,她在拐弯之后,又感觉自己十八岁的心,却已经充满了了八十岁的沧桑。 看来,是该对所有挂靠阅君楼名下的刺客们进行一番整顿了。 虽然所做之事都是奉命行事,都是混口饭吃,可是既然入了刺客界,就该具备身为刺客的职业操守才行。 可是这些刺客本身素质良莠不齐,得成立一个监管机构进行改革一番,重新塑造出一个符合要求的刺客组织,这样大家既能安然挣银子,又不致给周围民众造成太大干扰。 其实,她觉得自己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看来,刺客修为之路其修远兮,她将上下而求索。 想到这,楚离觞打了个哈欠,日的,为了赚点面霜钱,姐都熬夜加班了,姐真的容易吗?容易吗?容易吗? 伍 楚离觞今晚要返工做重的刺杀对像姓赵,根据雇主提供的线索,此人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专门伺机勾搭有钱人的妻子小妾和女儿。 因此,他人称他为“赵牛郎。” 根据雇主描述,去年,他傍上了城南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那老板娘供他吃好穿好,把他当宝贝供着。 可他倒好,不仅不感恩,还转头就在城外赏花时,偶遇了一户李姓地主家的女儿,很快将人家睡大了肚子,可他不想负责,之后就脚底抹油,蹿逃到城西暂避风头。 之后,又习性不改,居然盯上了经常出入雇主自家绸缎庄的妻子,“赵牛郎”经常趁雇主不在的间隙,明目张胆地进他的绸缎庄去色、诱他的妻子。后来,雇主的伙计禀报了此事,他就暗中派人调查了“赵牛郎”,才发现这是个人渣。 为何如此认定这个“赵牛郎”是个人渣呢?雇主说,他勾搭他的妻子也就罢了,可是,他居然还怂恿他的妻子从家中取走无数钱财,给他买这买那的,这就是他容不下“赵牛郎”活下去的理由了…… 楚离觞听后,心里暗暗骂了几声“渣男年年有,今朝凑成堆”了。 后来,楚离觞根据线报得知,这个“赵牛郎”为引诱更多的年轻女子上钩,喜欢在街边商铺前,制造一场与她人的偶遇,有人称他为“站街男”。 因此,她也就投其所好,迅速赶往他经常“站街”的位置,撞了一下他的胸怀,递送了一个秋波,果然,他很轻易就上钩了。 她取得他的好感,在他的建议下,两人火速去找了间客栈。这预付房费时,看他装模作样地翻找衣袖就是不拿出五两银子时,楚离觞感觉自己遇见了渣男中的极品。 她自己付了房费,再也不想与他浪费口舌,到了客房,见他很快从袖中掏出了几个瓶瓶罐罐,说是要让她全方位、无死角体验一番什么叫做“容光焕发”的感觉。 楚离觞没等他打开那些瓶瓶罐罐,她就已经先让他服下了自己独门秘制的“蚀、骨、销、魂”丸,说是要让他先体验一番什么是蚀、骨、销、魂的感觉。 其实,原主研制的“蚀、骨、销、魂”丸是一种剧、毒,只须一丸,任何血、肉之躯服下之后是真的会被药力消融化水,直至化为轻烟一缕,消散在人世间的。 楚离觞自从一年前正式入职刺客行业,她能够从最初的惧怕以致下不了手,到如今的冷血无情,这得归功于原主的并未消散的记忆和生前的行事习惯,原主生前的性格应当也是喜欢干净利落地行事的,再加上还有个原因是,楚离觞在现代就患有的不能见、血的“恐血症”,居然也跟着穿到了古代。 所以,原主冷血无情的习惯与楚离觞本身的无法见血的习惯相结合,让如今的她一直不喜对“猎物”们用那种太过残忍手段,比如把“猎物”打得头破血流啊,打断人家的胳膊腿啊,让人肢体不全啊……这种手法太鳖脚,而且万一那人的血溅到自己洁白的衣裳,别人见了之后怎样想? 因此,入职刺客行业一年,她从未让她的“猎物”出过血。 不过,作为天下最大刺客组织的刺客头子居然有“恐血症”,楚离觞居然不敢见血,这恐怕是全天下最大的笑柄了吧? 款步朝着“香满楼”前去,楚离觞又是一袭白衣,系在发髻上的两条青色发带将她的肤色衬得更加白皙。 虽然她瓷白的脸色看起来毫无波澜,心里却已经把那个将“赵牛郎”救活,却害得她无法睡上美容觉、还要趁夜出来返工重做的那个搅局者骂了个体无完肤。 今晚一定得加大剂量,再不能让那个“赵牛郎”活着见到明日升起的朝阳,还要揪出那个坏她好事的搅局者顺便再送他几颗“蚀、骨、销、魂”丸了结了他,否则,到手那个绸缎庄老板送来的大额银票,不仅会拱手他人,还会让自己的声誉因此受损。 楚离觞来到了“香满楼”,不用询问,便已知“赵牛郎”的客房位于二楼楼梯拐 分卷阅读8 角处,感觉这是一个很显眼也很拉风的位置,从房间里头传出来的娇声笑语,还有“赵牛郎”恣意的笑声中夹杂着对那些莺莺燕燕的恭维,楚离觞头一次对死过一次的人生出了几分佩服。 什么叫“人生得意须尽欢”,“赵牛郎”刚刚从她这个“白无常”手里捡回一条命,不仅不躲闪回避,而且以更加盎然的姿态,投入到其他鲜嫩多法的女子们怀抱中,他这种“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气度,着实令楚离觞大为叹赏。 “赵牛郎”的客房大开其门,因此,楚离觞首先被里头缕缕浓香熏得立时屏住呼吸,待慢慢检验里头只是纯粹香料并无其他味道之时,便摇着折扇进入里头。 房间外头并无“赵牛郎”,只有几个年轻女子在互相看着对方的脸色吃吃地笑着,那笑里的内容泛着红光,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 她们并未注意到楚离觞越过她们,径直绕过屏风,进到内室。 “赵牛郎”倚着窗,见楚离觞前来,便很快认出她的样子,可他居然坦然自若朝她点头示意她稍等片刻,便继续与那粉衣小女子并排而坐,他手里正摆上一面银镜,指尖轻轻地从镜中刮着她的脸颊,他的笑充满着情人之间才有的那种暧昧,“你看看,赵阿哥是不是很厉害?经过你阿哥的手,小阿妹真的变得肤色撩人……” 见到此等情景,再想想“赵牛郎”又用同样的手段同样的话语,施加在外头那几个同样年轻娇美的小阿妹身上,楚离觞周身顿时恶寒无比。 正想上前速战速决,“赵牛郎”又笑了笑,指尖点上那小阿妹娇红的脸颊,“你阿哥把阿妹调养得这样好看,你的报酬有多少?” “这是给阿哥的,早就带来了。” 粉衣小阿妹看样子家境好,她居然拿出了一张银票。而“赵牛郎”看了数额之后眼珠都直了。 “够了,你出去,你们都滚出这里,否则,别怪老娘不客气。” 楚离觞感觉五脏六腑都泛着恶心,对着那个被人玩弄还要掏银子当作谢礼的粉衣小妹,以及屏风外头的那几个吃吃傻笑的傻妞们,她的心底充满着对“赵牛郎”无比的愤慨,还有对这些不长脑子的傻妞们有种和恨铁不成钢的痛恨。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朝着这些人喊了几声,那些人似乎涉世未深,可是也看出了楚离觞这样的举动无异于想独占“赵牛郎”,于是,她们的眼神俱都带着不甘和委屈地扁扁嘴退了出去。 楚离觞将客房内那些受过“赵牛郎”伺候之后,只会吃吃傻笑的傻女们赶了出去,不仅是因为她真的出于好心不想让她们上当受骗从而失了身子又赔钱,更主要是因为她不想让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因为接下来的恐怖场面而受到惊吓,从而造成心理阴影。 她接下来想对“赵牛郎”使用的是毒气,她独门研发的这种毒气叫做“呵气如兰”,它比上次的口服剧毒“蚀、骨、销、魂”丸的毒性更强,反正只须闻上一闻,今晚坐享齐人之福的“赵牛郎”一定会七窍流血,他的肉、身在药力的作用下将消失得更快。 楚离觞感觉自己身为歹毒的刺客,却怀有一颗体恤他人的良善之心,这样的善举,放眼天下,实在是很难找到第二人啊。 可是,那些傻妹子们却根本无从领会她的善心,从方才她们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她和“赵牛郎”的复杂眼光来看,她们根本就是在觊觎身着男穿的她为何能拥有这样瓷白如婴儿的好肌肤,同时她们可能也在嫉恨她今晚能独自“霸占”她们心中的男神“赵牛郎”。 房中只剩她轻浅的呼吸声了,就在楚离觞准备打开手中罐子,直接朝着“赵牛郎”喷射时,一直轻装摇扇子,实则在放、肆地扫视她的人,终于阴柔柔地开了口,“想要俏,一身孝。小娘子不论是女装或者男装都如此钟爱白色,这样的穿衣品味让赵阿哥想起一个人(好基友)。” “本座杀人无数,这样在临死前还装得毫无畏惧的,你是第一人。行了,少他娘的废话,你还是快快受死吧,本座要赶回去睡觉。” 楚离觞的呵欠随后而至,令她的刺客形像大打折扣。而她毫无形象地在“猎物”面前,很随意地放松自己的姿态,也令“赵牛郎”忍不住探究。 他至始至终保持着闲适的抱臂姿势倚在窗前,从他那好整以暇的神情来看,他根本没有一个将死之人的自觉。 “也好哈,不过在下一事不明,为何好端端的一个妙人儿,干的却是取人性命的‘白无常’营生?” 你不会去做点温柔的事,比如唱唱曲啊,卖卖艺啊,或者卖卖……身啊。 “要你管,你若害怕就直说,本座可以让你安乐死。” 见前面这样一个容貌俊雅的男子,却干起了皮、肉生意,再联想起今晚月下路遇的那个谪仙般的男子……他也在她的阅君楼从事相同的职业,楚离觞已经在心底将天下这些美貌男子蔑视了一遍。 眼前这人真不仅啰嗦,还用一副浪、荡的眼光瞧着她,这让她心里的不奈烦已经达到极限。 日的,一个男的,长得好看是好看了 分卷阅读9 些,可是竟然啰嗦到此等地步,也没谁了啊。 这样话多的“猎物”此生第一次见。 在楚离觞的眼中,不相干的人在她眼中只分为路人和猎物。 楚离觞悄悄拔下小瓷瓶的木塞子,朝着“赵牛郎”举步而去。 她想万无一失尽快“猎杀”此人完成任务,只要将药气喷洒到他那张风、流的白脸上,任务就算大功告成。 “哎呀,女豪杰,女汉子,咱们有话好好说。” “赵牛郎”眼看着楚离觞突然静下来,似乎也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于是迅速将方才的嘻笑表情调换成满面的讨好。 他伸出白净修长的手指虚按着楚离觞的双肩,“来来来,稍安勿躁。在下知道有人见不得我好,想买我的命,在下认了。” “在下也不想去问背后之人。在下只想在离开这个花花人世之前,好好儿的为英雄您做个服务,让您知道干我这一行的,想多赚一文钱,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不等楚离觞开口,他又赶紧指着桌上的瓶瓶罐罐,眉眼弯弯含着笑,“来,闭目享受吧。在下知道英雄你谋生不易,接下来让在下好好伺候你一番吧,嗯,一刻钟之后,你会在赵阿哥的手中体验到什么叫做容光焕发。” 听到这话,楚离觞已经在极力忍耐呕他一脸的冲、动,可是他却还在自说自话,并且悄咪咪地扫过窗外,就在他以为楚离觞已经接受他温柔的暗示真的闭目享受的时候,他的鼻孔被塞进了一个瓷瓶,一股浓郁的兰的幽香立即盈满呼吸。 很快,喉间一股腥味蹿出口中,有乌中带红的液体漫出他的身体,他疼得满地打滚,“啊……你又玩真的,啊……我这样的美男子你居然下得了手,你……太过份了。” “禽兽,在本座眼中只有活人与死人,不要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我就不会杀你。” 这次,楚离觞有恐血症,见不得别人的血,于是迅速捂住鼻子,可是根本没有用,她只觉得心慌气短,头痛欲裂,只能尽快绕过地上的人,倚到窗前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可是,日的,还是无济于事。 她靠着窗沿的腿软了下来,浑身无力虚弱得滑到地上,虽然看也不看他抽搐的脸,可是声音却已经带了颤音,“本想让你安乐死的,可是你太贱。你若安分受死还好,可是你不该用你玩、弄过无数女人的脏手来碰触本座。还想用那些瓶子里的腌臜来调、戏本座,你就不会有好下场……” 见四下无人,楚离觞很想从窗外跃出去,只是试了几次均无力爬上窗台,只得扶着墙慢慢地挪动脚步。 身边传来几声咳嗽和讥笑,她连恼怒的力气都没有,眼角瞥见地上的“赵牛郎”捂着腹部,嘴角溢出的乌血流到脸颊,令他苍白的肤色带着一股诡异的妖冶,他的调笑也已经有气无力,“真是天大的笑话,身为刺客,你居然见不得血。还有,我比你干净,也没有想调戏你……呜呜呜,我这次真的要报销了吗?可我连女人的滋味都没有尝过呢……我哥是不会放过你的,臭娘们……” 楚离觞不想再跟他啰嗦,连帮他掩上房门的意思都没有。 陆 楚离觞总算挪到了楼下,她因为呼吸不畅变得脸色缺血、还有两腿无力、小心扶壁下木梯的样子,落进一个人的眼中,让他以为她刚刚遭受过楼上恩客强力的蹂、躏,于是,她的面前堵上了一尊谪仙般的雕像。 她的去路被堵却无力也不想争辩,只是苍冷地靠墙而立,想等他自己让路。 “啧啧啧,瞧瞧这虚脱的样子,可见方才的‘战况’有多激烈。” 她连拋给他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感觉这些美貌的外表、内心却龌龊的男人,一个个的,全他娘的令人作呕。 他终是感觉无趣,也似乎还有更要紧的事去解决,于是冷嘲了她一下,便率先与她擦肩而过。 楚离觞回到她的地盘之后,她的那股虚脱无力的濒临死亡感才稍稍解除。 靠在院门外,头顶上空已是月影偏西,她在心里暗咒,日的,第一次这样劳心劳力的,下次一定不浪费时间了。 一上、床,她就自动无缝对接到与周公约会的状态。 可是,刚刚睡得香甜的美梦,又叫苏妙颜打扰了,原来那个“赵牛郎”又叫人救活了。 简直是日了猫了,到底谁这样阴魂不散的啊。 楚离觞眯着眼睛,透过朦朦发亮的窗外,欣赏了那株开得正艳的海棠花,心里咒骂不已。 感觉她顺风顺水的刺客生涯,还有她的白富美生活,正面临着被人倾覆的危险。 楚离觞这次一定要揪出那个将“赵牛郎”救活的渣渣,也要一并将他毒死,以绝后患。 从业一年,她凭原主独门秘制的毒,立足刺客界并且独占鳌头。 可如今,这才短短一日,她的毒就已叫人破解了两回,她的“猎物”叫人救活了两次,这叫她这个刺客界大佬情何以堪? 还有昨晚,她的“恐血症”突然发 分卷阅读10 作,令她看起来狼狈至极,这个弱点万万不可再发生一次让人知道了去。 否则若是让人利用了这点,凭她当时的那种虚弱状,就连三岁小儿都能将她击溃,更何况周遭豺狼环伺,稍有不慎,她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去“香满楼”的路上,她思来想去,她觉得当时是因为,她被“赵牛郎”那厮放、浪的言行给激怒了,才会想着赶紧出手完成任务,以致见了他的血,诱发了“恐血症”,其实她应该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个方法,才不会令自己失了分寸,忘了冷静。 因此,日后若是规范刺客行业,“保持冷静克制的情绪”是刺客守则的第一要点。 …… 到了“香满楼”,天光大亮。 与夜晚的喧闹繁华相比,这里的清早是出奇的清静淡漠,有两三个边打着哈欠,边系着腰带的赶路人,疾步从一楼大堂走了出去。 楚离觞刚刚低着头抬步上了第一个木梯,她的手腕便落进一个清凉的手掌中。 职业的警觉令她迅速拈了枚银针捏紧,这才猛然抬眸,见是昨晚那个将她堵在楼梯的“谪仙”,虽然她的神情不似昨夜那般冷清无力,内心倒也是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下来。 她悄悄地将银针别在衣襟,但她也只是放松了神色而已,她对他的印象并无改观,他和“赵牛郎”都是同路货色,看看他的脸,那是一夜未睡的样子,双眼下有着熬夜特有的乌青,人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一见便知是过度使用身体某个部位的结果。 “早啊……” 眼前这个眉眼幽深却带着别有意味笑容的“谪仙”男子,并不深究她心中的弯弯绕绕,因为他接下来的话,很好地证明了他先开口的那两个字,并不是早间的问候。 而是说,“昨晚拖着一身疲惫回去,如今这才隔了两三个时辰,你这么一大早,又这么迫不及待地出来见客,本公子该说你敬业呢?还是说你本就生性放、荡离不开男人?嗯?” “彼此彼此,难道只许你以色侍人,我就不能出门见客了吗?管得这样宽,你不会因为昨晚月下相遇,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吧?而且,你看看你,不也是一夜未出此地,不 她回以蔑视,错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继续上楼。 “你果然是出来卖的,既然都是卖,不如卖给我,你开个价。” 她还没走上几步,后背却被他追去来拥住,耳边是他绵长的呼吸,还有他沉厚的嗓音发出的邀请。这种质地的嗓音,就像现代世界里的,每晚新闻联播男主持人的声音,都有一种低沉缭绕的诱惑力,令她的身心一瞬间紧绷了一下。 “就凭你这种人尽可妇的货色也想睡我?反正就是不卖你,嫌脏。” 楚离觞在他双臂环绕中直接转身,她仰脸,清澈之中似淌着一汪清泉,她的眸子直直迎上他,她的额际几乎顶着他的下颏,两人呼吸相闻,那样贴近的姿势想不觉得暧、昧都不行。 日的,作为这天下的刺客界大佬,可能是近来太顺风顺水了,以致她有种天下无人奈我何的爆炸感,她向来不喜与人对视,感觉自己亦很少仰望星空仰望别人,她难得这样悄悄掂起脚尖又一仰首,弄得现在后颈都有些不适。 日的,身前这厮身高足足有七尺,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啊? 难道他生来就要让人仰望的?可是,如果可以,这种人真想把他踩在脚下。 心里低咒,接着内心的轻蔑便脱口而出,“想睡我?如若你知道本座的名号时,只怕你的“第三条腿”会吓软的。” 这厮也实在太坏了,居然把她堂堂刺客组织的头目当成出来卖的,看来不“放刁”他一下,他是不知道害怕的。 她忍住了扇他一掌的冲动,她甩开他,继续上楼。 “嗯哼,不妨说来听听,你的名号到底有多吓人?真的不考虑卖一次?这天下可是很多女子排队等着我临幸呢。” “既然那么多女人等着睡你,你还是保留体力迎接那些女客吧。不过友情提醒,到时可别用力过度,把你那两颗可怜的腰仔,榨成小核桃。” “嗯,都知道男人的尊严,离不开好腰仔了?看你这内行的,肯定是‘身经百战’啊,你我不如现在就上楼去‘切磋切磋’,让你见识见识本公子的腰仔有多坚固耐用。” 喵的,越描越污了不是?本刺客至今可是纯情少女捏。 楚离觞心中警铃大作,她大清早的狠心抛下她的美容觉不睡,可不是前来与他说这个有的没的,她还有她的刺杀任务未完成呢。 她再次掂起脚,纤纤素手贴上他宽阔的前额,清水般的眼波流转睨着他,“头脑没有发热,可见这样想睡我不是一时姓冲、动。可是,不要迷恋姐哦,姐在江湖上只是个传说呢!” 她朝着他眨了两下眼,“乖,不要缠着姐,姐要去上工赚银子,等赚足了本钱,回头再包你两夜,试试你的腰仔耐不耐用,哈哈。” “那本公子等你,你可要对你说的话负责,我可是很期待那两夜的姓福呢。” 分卷阅读11 他被她明明很清新的小眼神,却故意装出轻佻的样子逗笑,那种青涩带媚的感觉,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不由眉开眼笑,倒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朗声笑着放开了她。 看着他那样满脸愉悦,似乎在表明他在面对一个有趣的人…… 可是楚离觞却觉得莫名其妙,她觉得自己是个相当无趣的人,生活中活着的目标除了刺杀“猎物”,还是刺杀“猎物”,这养成了她唯利是图,凡事直接进入主题的性子。 而且她还对他态度极尽嘲讽话中带刺,可是,他却不以为意,似乎还能从与她的对话当中找到乐趣,并且笑得愉悦。 虽然素昧平生,与他的初见也就是昨晚的月色之下,可她却感觉与他似乎相识了许多年。明明,她并不想与陌生人多话,可是,不知不觉的,会受他牵引走进他话中的意境。 嗯嗯,其实这样也不错,往后可以找个空档与他深入交流一下,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不是么? 万一某日自己不做刺客了,可以去帮他做个“中间人”,帮他拉女客赚点佣金提成也是可以的。 楚离觞盘算着日后该如何与那“谪仙”男子多多打交道的时候,她已经来到“赵牛郎”的客房。 “赵牛郎”双眼紧闭,他的性命危险虽然解除,可是,从他的乌青的面目,仍可见体内仍有残毒。 楚离觞觉得他实在命大,像她的“呵气如兰”用了那样大剂量的毒,可是,他还是能活了下来,只能说,他背后那个救他之人,技术高超得可怕。 这次,她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冷静,既然要速战速决,那就只有对着他投射牛毛样的绣花针更合适。 她将方才别在衣襟上银针取下,朝着他甩了过去,瞬间的痛感令“赵牛郎”睁眼,他见是楚离觞又来袭击他,虽一时气急,却似乎已经准备多时,只见他抬手,便从窗外扔下一颗信、号、弹,接着头上一斜,人接着睡了过去…… 向他投去第二枚淬毒的银针之后,楚离觞纵身跃起,朝着屋顶天窗跳了出去,刚刚将透明琉璃瓦放好,窗外便迅速飞进一个月白身影。 当楚离觞定睛看着天窗下忙碌的身影时,她的脑中“嗡”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是……是这个浑蛋! 是这个该死的杀千刀的“谪仙”,两次破解了她的毒,两次救活了“赵牛郎”。 柒 楚离觞终于知道,原来,一直在破坏她好事的,将她的“猎物”成功救活的,害得她两次返工的就是这个“谪仙”男。 楚离觞从天窗往下看,眼下这个死“谪仙”先是用银针刺入“赵牛郎”的尺泽、鱼际、外关、支沟等穴位,接着又用三棱针点刺耳尖、八邪、八风等穴放出乌血的娴熟疗法,不仅让“赵牛郎”渐渐脱离险境,同时也让楚离觞内心复杂万分。 真是不服不行,眼下这个外表清雅不染纤尘如“谪仙”的男人,他正在从事他身为医者的本职工作,可以说是相当的称职。 他那专注又专业的解毒手法,令他看起来煞是迷人,假如他救的不是她楚离觞要刺杀的“猎物”的话,只怕,她一定会拜倒在他的石榴裤下。 可是,再怎样为他的医者风采所倾倒,都扑不灭楚离觞此时内心的熊熊怒火。 眼下这厮,他到底是何来历,什么身份,师承何人,她对他一无所知。 他那样从容不迫地在短时间内,将她的独门秘制一一排解干净,仿佛她多年秘而不宣的毒门秘技,此时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想到此,她的呼吸沉重了许多,却惊动了正在专心施针排毒的“谪仙”,他并不停下,眼眸仍然专注于“赵牛郎”的眼睑色泽,只是沉声说道,“上面是哪个道上的朋友,最好即刻现身,否则,影响萧某救人,可不是你担待得起。” 楚离觞听闻,觉得这小子口气还挺狂的,虽然从医术上来看,他真的有狂傲的资本,可是他也要称一下自己几斤几两,想想他搅的是谁的局,触动的是谁的利益。 她挪开几片瓦,纵身一跃就落到了他的身前,他闻声这才抬眸,见她立在身前,他有一瞬的讶然却又平静如常。 “是你毒杀他两次?” 他狭长的双眸仍然含笑却带着审视,直直地注视着她,耐心地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是你救了他两次?” 楚离觞莫名心虚,明明,是他搅了她的局,坏了她的刺杀任务不是吗?可是,她若是让他看出她的怯意她就算输。因此,她不卑不亢,跟着面容冷凝,不答反问。 “他是我的人,我救了他是我的责任,难不成要经过你的同意?” 他的神情已经不复方才楼梯相遇时的轻佻玩笑,而是面容沉肃。 “他是谁的人并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也不管你是否同意,确实是有人在买他的命,本座无非是受人所托,赚点小钱而已。” 楚离觞轻描淡写的,她悄悄摸了下衣摆下的银针, 分卷阅读12 很想趁他不备给他一毒针,然后溜之大吉。 “嗯,如此说来你文能开门陪客,武还会取人性命,真是看不出你有多种经营的生意头脑。” 他起身,缓步朝着她慢慢逼进,而她却因为不想与他靠得太近而一步步后退,终于,她的后背抵在了墙上。 “浑蛋,本座一直只是刺客!” 楚离觞也不知为何要解释,她终于退无可退,可是她实在讨厌他摆着一副官方的面孔,一本正经地对着她冷嘲热讽的样子,她不想忍了。 于是,首先破功朝着他怒喝道。 “很好,你是刺客。可是本公子请你看看,有些人你根本触碰不得,有些银子你拿到了只会烫手,” 没想到,他大声怒喝的样子让人感觉天地也在颤抖,楚离觞心底又将他蔑视了一遍,她虽然生气他搅她的局,可是,她却并无这样大的怒火。 这是一个蛇精病界的极品男人,前头楼梯还与她开那样暧、昧的玩笑,如今却换了一副盛怒的面孔,也不知在甩脸子给谁看,不就是不小心刺杀到他的人么?他如今不也将人救活了,现在搞得要吃了她似的。 大不了她赔他一些银子,当作医疗费,反正小姐姐有的是银子。 可是,这个盛怒的“谪仙”却不依不饶,连拖带推的将她的推到到“赵牛郎”的床前。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着床上病怏怏的人,“赵牛郎”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整个面容乌青,可见体内余毒未消。 “他是我的过命兄弟,本公子实在不知他犯了什么错,惹了哪些人,竟然有人要买他的命。难道是他长得太俊,碍了谁的眼?” “雇主说他趁虚而入,勾、搭他的妻子,而且专吃软饭,让他的妻子为他花了许多银子。而且本座也亲眼所见,他引、诱一女也就罢了,他居然搞了一大群女同时在玩,甚至还要对本座下手,因此,本座就是拿不到佣金,也不想放过这个渣男。” 他听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居然被气笑了,“他如今可还是雏男,你说他搞了一大群女同时在玩?你根本不知他在玩什么,你就对他下毒?你说他想要对你下手搞你,可是他搞了吗?就你这副时不时春心荡漾的样子,被他搞了,那也是你占了便宜。” “浑蛋,要杀要剐随你,就是不能侮辱本座。” 楚离觞又被激怒了,虽然衣领叫他揪住,可她还是狠狠回头剜了他几眼,如果他的身体是靶子的话,他一定被剜出了好多窟窿。 日的,自己真是犯了贱了,要不是想听他说说“赵牛郎”的事,她真想直接毒死他算了。 她的衣摆上的另一枚银针被他抢走了,“想不到,这个世道人的心智,居然病得如此厉害,一个有两分姿色的男子,不就为了混口饭吃,可他却招来杀身之祸。” “混口饭吃也要遵守社会公德,而不是到处拈花惹草引人厌烦。” “这个不用你来说教,你说他一个推销肌肤保养品的男子,经常流连女人堆,若不是洁身自好,不可能至今还是雏儿。” 蛤?日的!这是虾米跟虾米? 楚离觞凌乱了,原来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赵牛郎”根本不是专业吃女人的软饭,而只是个推销肌肤保养品的男子? 楚离觞瞪大了眸子,转过脸看着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再想想昨晚那个一直要动用那些罐子里的东西,说是要让她体验一番什么叫做“容光焕发”全新感觉的鲜活生命,而此时就已经因她下的毒而双目紧闭了…… 有一些些难得的愧疚羞涩的感觉闪过她的心中。 “接下来,该算算你刺杀这个无辜之人的账了。你说你是刺客?可是本公子却觉得你比那些断人手脚的杀手更残忍歹毒,你以为不见‘猎物’一滴血,只凭一颗毒药入口,你的‘猎物’便迅速消融分解甚至烟消云散,你就觉得你的双手因为没有沾染鲜血而干净万分?哼,其实你是刺客界中的一颗毒瘤,你刺杀就刺杀了,你凭什么消灭别人的躯体?” “你到底是真无辜还是天性冷血?你要杀人就该一刀了结给个痛快。可是你知道不知道,那颗毒药吞下喉,你的‘猎物’便要因五脏剧烈疼痛而垂死挣扎,直到活活疼死?你这是要让人临死还要痛苦万分,说你心狠歹毒并非夸大!” “浑蛋,我也是不得已才使用的……” 楚离觞实在难以启齿,如果她说她有恐血症,见不得血,才会使用这种速战速决的方法,他会信吗? 原本昨晚的月下相遇,她见他一身月白在月下清雅出尘宛如九天仙男下凡,便已心生仰慕…… 可如今,知道了原来是他在搅扰她的生意,又刚刚知道了原来她杀了一个无辜的人,而且让他“噼哩叭啦”的一番控诉,她不仅让刚刚冒出的一点旖旎心思全都幻灭了,顺带着,她也通过他的控诉,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心有退意而不能勇往直前,这是一个职业刺客的大忌,可是,她想静静。 “从这些手法推断,说 分卷阅读13 ,你是不是楚离觞?” 他松开了她的衣领,却又继续逼问道。 “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她倨傲地朝他挑挑眉眼,以为承认自己的名号会将他震退,哪知,他听闻,反而更怒了,很快将她双手反剪着,并且脚尖一点让她双膝着地。 “浑蛋,有你这样粗鲁的?” “跪下。” “本座无非受人雇佣而已,本座无错,想叫本座跪人,除非我死。” 她越是挣扎着要站直,他越是用力将她的双腿踩得越紧。 “你是刺客本无错,可是你太过歹毒,本公子就是要挫挫你的戾气。今后若再朝他伸手让他有性命之虞,听好了,我定让你陪葬。” “哥,我不要她陪葬,她那么毒我怕怕,我只要你陪葬,行不?” 还没等楚离觞开口,床上一直闭目的“赵牛郎”突然坐直,他朝着只顾着压制她的人,脸上笑得像是盛开一朵向日葵。 “你……你这个臭娘们,你竟然对我下毒手,我说过我哥不会放过你的,这下你信了吧。” “你个臭娘们,老子还是雏儿,你却说我渣骂我脏,现在先拿你开个荤。” “赵牛郎”根本没有一个中毒之人的羸弱,他跳下床的动作很流畅,让楚离觞后知后觉地明白,他方才在床上的半死不活就是装的。 捌 楚离觞见“赵牛郎”朝她笑得灿烂,像是幼儿觅得心爱的玩具,眼看着要朝她扑来,他虽无带着强、暴犯那种特有的银荡表情,可是,她还是暗中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 她想与他虚与委蛇玩个前戏,等他靠近,她要将暗夹在指甲缝中的“鹤顶红”点进他的口中,反正,为了她的刺杀任务她也是豁出去了,可是,有人却发现了她的小伎俩。 “别闹。这女人你沾染不得,她浑身藏、毒,你看她的鲜红指甲虽然涂着丹蔻,可是指尖夹着的‘鹤顶红’,普通人闻不出味,你靠近了,只会送命。” 楚离觞眼看着死“谪仙”将“赵牛郎”强行拉走,不由抛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哇哦,哥你最厉害了,我就知道,哥对我太好了。看来有人稀罕真是幸福哦。嗯嗯,咱们得去找个雅间,先用早膳,然后顺便让小弟我以、身、相许作为谢礼,如何?” “哼,趁早死了这条心,哪怕天下女子死绝了,哥也绝不断袖。” 死“谪仙”似乎放过了楚离觞,两人边说着往屏风外头走,楚离觞见“赵牛郎”一直试图把手搭在死“谪仙”的肩上,却总是被他一手拍掉。 她眼看着两人一副兄友弟恭的温馨模样,再时不时地迎上“赵牛郎”回过头来的炫耀的目光,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孤零零的。 在现代她在福利院长大,从小根本不知父母长什么样子。在这个古代,这具原主的身体也是独来独往,从未有亲人朋友间的往来。 有生以来,她头一次因为别人的一句“有人稀罕真是幸福”而倍感心酸和凄楚。 空气清静了许多,她一直保持着跪的姿态,正沉浸在自艾自怜的情绪之中,有人却似乎不想让她清静,因为这个死“谪仙”又踱步到了她的跟前。 “还不跟上,想我抱你出去就直说。” 他可能意识到方才她让他踩得太用力,以致现在无力走路,可是,她却懒得回应,连给他的白眼都懒得施予。 有人说,对抗一个人最大的方法就是冷漠疏离,他搅了她生意,回去可能要因为刺杀“赵牛郎”不成功要赔付违约金,而且他还那么刻薄狠戾地批判她,说她是刺客界的毒瘤,还说若是“赵牛郎”有性命之虞就要她陪葬,这个浑蛋,以后要是“赵牛郎”自己吃饭噎死了,他可能也要算在她头上。 这个浑蛋,心肠这样坏,哼,想要她与他继续和气地交谈,除非日出西山。 她不想动,他上来就直接将她拖拽出去,她不想与他说话,也一直在抗拒他掌心热气烧灼着自己的手腕,可是她的抗拒无法成功。 她的情绪却非常低落,脑中一直回旋着“赵牛郎”的那句“有人稀罕真是幸福”,不知不觉,她泪流满面…… 她两肩抖得厉害,在无声地哭泣着,有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他不仅不问缘由,还嘲讽她说,“别装柔弱,本公子不相信你这种毒妇还会有眼泪,也不要以为哭几声就能博得本公子的怜爱,想都别想。” “我没有这样想,你这个浑蛋。” 她让他气得眼泪止也止不住,忍无可忍之际,突然张口便朝着他的手背咬了下去,虽然他的手背赫然一排带血丝的牙印清晰可辨,可是,他的手背却仿如铁砂掌,钢硬的骨骼也咯得她的牙根生疼。 “你敢咬我!” 迎上他双眸冷凛幽深的注视,她却突然心情舒畅,泪珠虽还挂在腮边,人却笑得仪态万方,“就咬你了,你滚就滚了,谁要你假好心回来拉我。” “想得太多。本公子本就无心 分卷阅读14 ,何来好心?只不过是想拉你去付我们用早膳的银子。哼!” “不愧是专业吃软饭的,区区早膳也要女人付钱。” “本公子想吃你一餐早膳那是你的荣幸。再说你伤害我的人,这笔账也不是区区早膳就能了结。” “不怕被毒死就来吃,反正,我指间的鹤顶红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恰好,本公子专业解毒十来年,什么剧毒没解过?鹤顶红这等小儿科,怎能叫毒药。” “废话少说,等你们尝过之后再下论断吧,专业毒、药谁人强,人人都怕我楚离觞!” …… 后面这两人都神情凛然,眸光不屑地在唇枪舌箭着,而前头的“赵牛郎”却折了回来,见萧越的手背印着牙痕,一时乍乎起来。 “哇哥,这毒妇竟然敢咬你,快拍死她啊。” “拍死她太便宜她了。我一定要让她尝到另一种死法。” “那……那你不是说她全身藏、毒,可能牙齿最毒了,怎么办?哥你不怕被毒死?” “废话太多,你哥若是怕被她毒死,今早还能来救你?” “哥不愧是当世鬼手神医萧越。” 楚离觞走在后头,听着前方那两个美貌之男的你来我往,不由得感叹,男人之间要是温情起来,那简直是一幅充满辣眼睛的审美画面。 当然,她那一咬果然是有效的,至少,他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毒妇不敢再靠近她了,他也不再看她了。 她慢吞吞地走着,似乎真的受他话中的牵引,要去为他们付早膳的钱,其实她也暗搓搓地想,要吃我付钱的早膳,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 …… 在雅间内,她见他立马变出一副大哥样子,关心这个关心那个的,神情专注手中忙着为在座的人,又是舀粥又是夹小菜的,心里就来气。 敌人就是敌人,谁要他摆出一副像是终于将她这个邪、恶人物收服的场面来为她舀粥啊? 自古正邪不两立,这个道理她懂。因此,她也觉得目前她与他并没有好到那种她坦然品尝他亲手为她舀好的汤肴。 而且她体质偏虚寒,有低血糖,早间若是吃咸的周身会有无力感,而身为一个职业刺客,若是经常周身无力感,那将是一件可怕的事。 也因此,她完成刺杀任务时,通常采用速战速决,一招致命的方式。她最怕遇见顽强扺抗的“猎物”。 她并不想承他的情,赌气般将他盛好的清粥小菜推开,顺手将摆在桌子中间整屉的红豆沙包挪到自己眼前,再迅速地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宣示了所有权,也就是将所有的红豆沙包咬上一口,表明那些红豆沙包都是自己的,她这才施施然,端起边上的燕麦奶茶,悠闲地一口奶茶一口红豆包吃了起来。 “哥,你看这女人,你看她不但人毒,吃相也这样不文雅,居然还搞独占,哇哦,总算长见识了。” “可见,相由心生说的就是这类人。” 边上一直默然观看楚离觞“独特”表演的萧越,很平淡地对她做了评价,同时很优雅地端起碗,唇不露齿地喝粥吃小菜,那样不疾不徐的样子,煞是迷人。 而对面的“赵牛郎”却不依了,他实在是让楚离觞方才将一个个红豆包子咬一口据为已有的动作所惊到,这都是五岁小孩才干的事,她怎么还这样幼稚啊! 不行,自己在这方面绝不能输给她,否则桌上的好吃的都被她占完了,他可就没得吃了。于是,他也将桌上的所有煎饺子一一咬上一口据为已有,可是,他却被噎住。 “呃……呃……” 现在整个雅间都是“赵牛郎”的打嗝声,刚刚说人家吃相不文雅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楚离觞有点想笑。 “呕” “赵牛郎”堵了一口的煎饺子化为渣渣碎沫,终于如数奉还到他的衣服上,楚离觞刚刚萌升的笑意被她狠狠掐住了,她表示笑不出来了。 “叫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你怎么死性不改?说你多少年了?” 他边上的萧神医放下碗,一边以家长的口气念叨着“赵牛郎”,一边很耐心细致地给他擦拭着衣服,见自己衣袖上也被溅了碎沫,也一并擦掉了,仿佛他做这样的事情天经地义。 “我哥对我超好,你看他那样有洁癖的人,我喷了他一身,他都不发火。要是换作别人,谁这样没眼色,早就让他打发去养蜂叫蜂叮死了。” “行了,都老黄历了。你爱吃煎饺子可以跟我说,回去让厨子做一大盘给你解馋。来,张嘴,啊……空腹先喝粥,不可油腻否则腹泻……” “嗯,嗯。哥我自己来,不用喂我……” 真是够够的了,这回,边上一直默然吃着的楚离觞终是觉得饱了,虽然她一个包子还没吃掉半个。 眼前这两只貌美如花的男鸭子,你来我往的,温情脉脉的,兄友弟恭的。可是,也太他娘的鸭情四射了。 她起身,很仓皇地逃到门口,在那他们猝然回首张望的时 分卷阅读15 候,对他们抛下一句话,“本座未吃先饱,实在没法欣赏你们之间这种强烈的兄弟感情。先行告退,就不留着碍眼了。至于早膳的银,我就勉为其难地付了吧。当然,与你们一起共用早膳,并不说明你我就会是一条道上的人,来日方长。” 她请他们吃一餐早膳,可是,他们却喂了她整整一包的“鸭粮”啊。 日的。 她在转身的瞬间,虽然暗暗骂了一句娘,可是她却没有听见身后的那个死“谪仙”却对着她的身影说了一句,“多吃红豆沙包果然有治愈情绪低落的功效。” 玖 楚离觞被死“谪仙”萧越与“赵牛郎”两人喂饱了整整一包“鸭粮”,虽然一开始觉得这样一对美貌男子相处时,他俩因为兄弟情谊深厚而显示出的那种温情场面,令他们看起来有些娘气。可是,不得不说,她心里其实也是非常向往这种来自家庭的温馨。 因为,历经两世,她一直只能在梦中寻找的天伦之乐,令她辗转不得。 从“香满楼”回到自己的“汀兰阁”之后,她倒头便睡。 她很快又进入原主时常梦见的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经年不变的总是循环往复重现着这样一个场景,在一片火光冲天的高墙之内,许多雕梁画栋的精美屋子、廊柱、瓦烁、器物很快被烧毁,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火烧着的“噼啪”声响,花园通往围墙的小径上,许多人哭着喊着,拼命奔跑着爬到墙头想要冲出去,可是很多人都又被抓住扔回高墙内的火堆里…… 空气中充满着动植物烧焦的臭味,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她惊惶失措、跌跌撞撞地东奔西跑,她跌倒了又爬起来,一边抹泪一边哭着想要找出她的爹娘,可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却仿佛消失了一般,任她怎么找怎么叫都不回应她。 后来,她被人捂住口鼻飞出了高墙…… “爹……娘……小弟……” 睡梦中的楚离觞犹如落单的孤雁,她凄楚哀嚎,声声呼唤着她的亲人,可是,她的亲人一如既往地不曾回应她。 “爹……娘……小弟,你们在哪里?我想你们!” “你们还活着吗?我要撑不下去了,啊……” 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楚离觞从玉床上猛然坐起,她凄然仰望帐顶,任由眼中珠泪滴滴滑落浸透她的衣襟。 虽然这些悲伤的过往是原主的,可是感同深受,她也无声地呜咽,喉间酸涩,发出一声声悲切的呼号,只要一闭眼,那十几年的梦境总会在日日夜夜无休无止地循环往复清晰重现,仿佛,与亲人的离散只是在昨日。 又是一阵阵彻骨心痛袭来,伴随着一阵头痛欲裂,喉间仿佛被人扼住了呼吸般的窒息感随之而来,心间的闷痛令她无助地喘息…… 她的四肢很快不受控制地乱颤,趁着身体即将滚落床下,趁着最后一片神思清明之时,她赶紧将放置床头的信、号、弹扔出窗外。 就在她以为自己大约就要死了之时,一缕黑影很快从窗外闪到她的玉床前。 “玄夜,你这贱人,下次再乱想那些不该想的,到时别怪干娘不客气。” 不出意外地,楚离觞耳边听到的又是这一句训斥,多年未变的尖细拔高的嗓音,充满着对人的刻骨仇恨,明明,楚离觞感觉自己与她并无过节。 原主自小从小就被她收养,她称她为“干娘”。 很快,楚离觞纯白的肩头被踩上了这人的鞋子,眼看着她像扔狗粮一样,将一颗药丸投在地上,楚离觞也遵从原主的习惯,照旧将药丸拾起放进囗中。 一股浓浓的酸味很快刺激得她想吐,为了尽量降低存在感,也为了不让自己的动作刺激到她,做出更多疯狂地对她百般摧残的事情来,她捂嘴极力忍住反胃的感觉,很快将药丸吞入腹中。 记得刚刚穿过来那时,当身体又像往常一样发作时,就是这种浑身发颤又心痛头疼濒临至死的症状来袭时,她头一次尝到这种极酸的解药,由于无法吞下而当场呕吐之后,就被眼前这个黑衣老女人又是拧耳朵又是拳打脚踢揍得半死。如今手腕上的疤痕还在,算是对她的提醒。 之后,她总算长了记性,再也不敢有什么举动来讨打。 可是,有个疑问也在心底种下,既然这老女人这么不喜欢原主,而她又与她无仇,从小到大,为何她每次对她出手,都像是带了极大的仇恨般折磨着她的身体? 既然不想见到她,又何必收养她?当初让她直接死在那片火光之中岂不省事? 这个疑问让原主一直憋在心里,她索性想一探究竟。 一颗小小的药丸很快消除了她身体内的各种不适,想想这种神奇的功效,楚离觞就莫名想起那个死“谪仙”萧越,他也是这样只凭一颗小小的药丸,让那个濒死的“赵牛郎”瞬间恢复了生机。 楚离觞觉得莫名其妙,这时节,不是要将原主的疑惑说给这个老女人听吗?为何又要想起他? 因为死“谪仙”的姿容瞬间 分卷阅读16 映入脑海,楚离觞只得闭眼掩饰尴尬。 其实,她很想睁眼再看看这个黑衣老女人到底面目如何,以前,她为了偷看她的容貌,都是睁眼闭眼轮换着,可是每次都无法从她戴着的黑色面具看清她的容貌,记不起多少次了,她时常想看清她黑色面具下到底有着怎样的容颜,可是,她看不到。 如今,她索性放弃了探究。 她真的很神秘。 “抱歉,又劳烦干娘为我而来,不是我乱想,每次只要一入睡,梦中被焚毁的家园就会不约而至。其实,我心底还是想问问干娘,在我那么小的时候,到底我的家园因何会被焚毁,我的亲人到底做了何事,为何会落到那等被活活烧死的凄惨境地?” 楚离觞终于又睁眼,她的双眸充满着清澈的诚恳,仰望着这个背过身子的黑色影子。 可是这个黑影却轻蔑地“哼”了一声,算是作答,之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她踱到窗边,头也不回,语气相当不耐烦地抛下了这一句,“这是最后一颗解药,希望你好自为之。下次若是再犯,你就去死吧。还有,再给你五年时间,若是能找出蔚景天这个狗贼并杀了他,你的身世家人自然会有人告知于你。可是,五年内若是再找不出这个人,我要你毒发身亡。” 窗边的黑色影子突然回首,从那黑色面具空着的两个眼眶可以看到她的眼神充满着噬血的歇斯底里。 她几乎是咬着牙宣布完这个决定,然后很快又从窗台跃出,她的动作很迅速,迅速到令楚离觞只来得及见,她仿如一道黑色闪电闪了出去。 楚离觞虽然心里已经习以为常她变幻无常的冷戾,可是,她对她快如闪电的轻功还是相当钦佩的。 当然,令她心里产生另一道波澜的是,这个老女人实在嚣张,像这样青天大白日的,她一身黑也就算了,可是,她居然戴黑色面具! 人吓人会死人的,她到底知不知道?还是,她这装扮本来就是为了吓死更多人吧。 而且她每次都速来速去,令她想细细见识她的容貌的想法都无从实现,每一次,她都只来得及见她的黑色的背影,以及长在她后颈处的那颗暗红得相当显目的痣,看起来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楚离觞从来都不知道原主姓甚名谁,根据原主的记忆反馈,她在很小的时候,便住在一个叫“幽冥楼”的地方,那里住着这个戴面具的老女人,她叫她“干娘”。 然后这个“干娘”扔给她一个名字叫做玄夜,她一直对这个名字有心理阴影,因为这个名字的别称就是黑色的夜,难怪,她在夜间总是会身体的灵敏度变低,以至在夜间不识路。 即使是身在“幽冥楼”内,这个“干娘”便一直戴着黑色面具,她从不以真实面目见她。 她记得刚刚被她从那片火光冲天的残垣断壁中“救”了出来后,她把她扔到她的“幽冥楼”内,随意指了一个房间,叫她自己洗身子,可是,那时她才三、四岁并不会自己洗。 她在家从来都是旁边的丫头姐姐们在协助她的娘亲给她洗身子,而那一次,她的家被烧毁了,亲人们也没有了,她自己小小身子只能在木桶里胡乱地扑腾着……那一夜,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她哭泣着念着娘亲自己笨拙地学着打理自己…… 小小年纪在什么都不会的孩提时代,她却从那一晚开始怀念着逝去的家人和曾经以为会一直寻常下去的温暖。 她从小便一直给她试毒,各种高毒低毒的毒和解药,都是通过她试验出来的。 当然,那些毒对于现如今她身体里深埋着的这种毒来说,那都是“小巫了”。 “干娘”说,等她替她杀死了一个叫蔚景天的负心男人,她就给她解毒并还她自由身,“干娘”很明确告诉她,她不是她的什么人,她把她捡来养活,确实是出于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等她完成了终级任务,她会告诉她有关她的身份和身世。 楚离觞如今一直在接单,希望能把那个叫蔚景天的男人揪出来杀死完成任务,然后去过自己的想要的生活。可是,那个叫蔚景天的男人却似乎已经消失了一般,三年来,她得不到他的任何讯息。 而离觞这两个字,意思是离别的酒宴,这是她为自己取的名字,她真的很想在有生之年能见到自己的亲人,能有机会与他们大醉一场,然后从此经年永不见,她也不会诉离伤,可是她翻遍了十几年的记忆,他们却杳如黄鹤不见踪影。 她没有放弃心中寻找亲人的那份热切,即使找到了,那也是原主的亲人,可是她的心中仍然充满着期待。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如今的古代,在十几年的奔波辗转之中,孤独总是令她心生渴望。 如今觉得,找不见亲人也罢,那就祈求上苍恩赐她一个相伴之人吧,或许这个相伴之人最终也会离她而去,可是,就像明知上天赐予的这场繁华,最终会曲终人散,可是她却准备着拼了性命也不要此生枯寂的寥落。 拾 楚离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分卷阅读17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背后的木质地板有些凉,不由转头看向窗外那株盛开直立的海棠树影,这才惊觉晨光已经变换成午时,她一跃而起,将自己挪到玉床上。 可是还是感觉脑内空茫,睡意也无,这才换了身衣裳,来到她卧房的隔壁间,她日常在此摆弄调配毒、药的厢房,她称之为“配药(du)室。” 午时的日光温热,楚离觞着一袭白纱衣裳,心境平和地越过门槛,搅动门框上的碧色珠帘纷纷甩向身后传来清脆的回音,屋内两面深黄色花梨木柜子,同样质地的桌案,青色缠枝描绘的牡丹石盆,再加上盆内那几块未曾捣碎的红信石,这一切构成了一幅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生活画面。 只不过,这种静好,只是楚离觞一人的岁月静好。 当然,这种静好,也可以叫做一个刺客,或者一个毒妇的岁月静好。 楚离觞随手将石盆内的石捶子抵在手心,她便轻车熟路地开始了配制毒、药的工作日常,看着碎裂于石锤之下四处翻涌着的红信石,楚离觞便在心里为“鹤顶红”被人误解千年而心疼不已,当然也为过去幼小的原主心疼不已。 据她翻阅资料,长于仙鹤头顶的鹤顶红本身无毒,其实这种状似明矾的固体学名叫做红信石,是一种天然矿物,经由人们加工之后就是砒、霜,也叫红砒。 可能是因为红信石是红色的,而那种暗沉的红又与鹤顶红的那种红相似,因此,开创者就用了鹤顶红这个名字。 传说古时候某些为官者将它藏在朝冠中,必要时用来自杀。还有,某些王朝的天子在毒杀朝臣时,也会将鹤顶红加在酒中,赐给官员喝下,因为,鹤顶红没有解药,所以它这个名字便成了一个恐怖的代名词。 另外,楚离觞为何会对鹤顶红这个名字耿耿于怀,是因为她的脑海经常回放原主小时候,刚刚遭遇家园焚毁,她与家人离散初初被“干娘”收养时,那时的她还是小孩子心性,因一时手贱,便睁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个一个地打开那些瓶子罐子,她还记得内里装着的便都是这些红砒,她那时年纪小,也并无身处陌生环境的危险感觉,一时也以为那些点点红痕的红信石,看起来像是家里人经常拿来做糕点的冰糖,她便一个个地拿起来闻着嗅着,像是在嗅着家的味道。而她的这个举动,让那个黑衣老女人以为她想吃,居然没有过问她,便拿了一小块放进她的嘴里,可是,这种石头并无冰糖的甜味,她虽然没有吃进腹中,却还是多少中了些毒性。 她那时腹部疼得倒地直打滚,可是这个黑衣老女人,却在黑色面具下拼命地哈哈大笑,开心得像是遇见喜庆节日似的。 那老女人虽然有命人给她灌生的鸡蛋清,又给她催吐保住她的小命,可是,原主却在拼命忍受鸡蛋清的臭腥味时,从此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梗。 其实,鹤顶红本无毒,而原主过去的幼小生命也本就无辜。可是,不知何时起,鹤顶红与她,便都被人抹上一层红艳亮丽的毒色。 人心险恶,无毒的鹤顶红被赋予了恐怖的内涵,成了这世间绝命之物;而原主原本无辜,却在叵测人心的浸染之下,开放成为这世间最为优美,也最为歹毒的一株樱粟花。 而她楚离觞自来到这个异世,更是因为生存的需要,无时无刻在将这株毒艳的樱粟努力绽放。 这世间,到底是谁在暗自操纵这一切,让她本想做一株不染纤尘的水莲花,却不想,自己把自己抛进这污淖不堪的泥潭之中越陷越深。 一阵阵不得排遣的郁闷袭来,楚离觞抑制不住地加快手速,将手中的石锤子密集地锤击在石盆内的红砒之中,她实在厌倦这种每日都要配制、毒、药的日子,说到底,那些雇主要买的人命与她何干?她不赚那些银子就是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蔚景天怎么还不出现,其实,她根本就无所谓他是生是死! 可是,她的小命、她的自由攥在别人的手心。 不用刻意回想,过去的一幕幕又自然闪现在脑海,想想过去无力抗争的其实很脆弱、很多破绽的自己,还有时不时毒、性发作的现在的这具躯体,许多泪,终是止不住地滴滴泪滚落在已经化为细沫的红砒内,楚离觞真的很想这一切的身不由已能有个尽头。 其实,根据一路回忆,原主一开始并无身为刺客的能力和歹毒用心,那时,虽然年纪小小,她便开始给那个黑衣老女人试服毒、药,可是,她也只是安静地守在那座“冥幽楼”内并不外出。 直到有一日,那个外出的黑衣老女人带着一脸倦容地回来,一见到原主安静地在给她捣药(毒),竟然觉得很是碍眼般,将她揪了出去,并威胁她说,如果不帮她完成这个任务,她就把她拉去山里喂狼。 老女人将原主带到一片隐僻的民宅,那里有几个玩童在放纸鸢,老女人塞了一个细纸包给她,教她如何悄悄地靠过去,装作要加入游戏的样子,出其不意地将纸包内的粉末,洒在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眼中…… 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做这种属于刺客行为的任务,那几日,“干娘”似乎一直处在 分卷阅读18 很亢奋的状态,她的心情像是终于除去了一个心大患般的愉快,连带着看着细小的原主都满目含笑。 后来,老女人似乎觉得原主可以用来做一件趁手的利器,从此之后,原主便被她带着到处走,为她充当害人的利刃。 再后来,因为原主记性和悟性极好,她甚至已经不用她的“干娘”带路,便已经可以为她完成各种任务。 那时年纪小,每次“干娘”叫原主去偷袭的一些人的基本都姓蔚,她总会在心里悄悄嘀咕,这些姓蔚难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干娘”,如今,她要将这些人赶尽杀绝? 可是,这与她楚离觞又有何干系? 其实原主她也想不出所以然,她只好一个个地按这老女人说的去做。 直到原主她十二岁,她的“干娘”看她聪明,就把她将她收养的目的告诉她,其实她并不是她的什么人,她收养她,只是为了叫她替她做一些事。如今,这些事她替她做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还未完成,如果她想要解药,想要自由,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迷,就得替她完成最后这个最大的任务,那就是揪出一个叫“蔚景天”的男人,并杀了他。 原主似懂非懂地,总算觉得自己有前进的目标了,她开始思考,她要怎样完成这个最大的任务了。 那时,原主她并未涉世,可是人却已经老练成熟,她很理智地想到自己并无本领,她想仅凭十二岁就要在茫茫人海找出那个叫“蔚景天”的男人并杀死他,并无可能。 既然不可能一步到位,她就想到了先当一名刺客,先接一些小单子来练练手…… 因此,原主她会将自己的名号写在纸上,然后在上面约个具体日期的接头地点,便把那些“招贴”拿去贴在一些巷子口,供人传阅。 那时,她接下的第一单子,就是替人、出、气,她记得那时接的雇主是某个地主小妾,她因为不满正室欺压,让她前去狂扇那正室一百个耳光,她记得当时收费是五两银子; 然后,有了第一单,就会有第二单,她还记得第二单是李府正室不满二房独占李老爷恩宠,让她前去下毒落胎,这样的事难度有些大,她的收费跟着涨了十倍,收了她五十两银子; 再后来王五请她去卸了赵六一条胳膊一条腿,那时就花了一百两银……还有,当朝官员王某不满杨某仗着官大,觊觎他的夫人,他花了三千两银子请她去动手,让那个杨姓官员“因公殉职”了。 直到后来,原主她的“生意”越做越大,她的名号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值钱”,原主作为刺客,生平接到的最大一单生意便是,西域某国某位亲王请她向他的皇帝哥哥下手,她用的是‘颜尽’毒杀法,让他的皇帝哥哥三日之内先是脸皮脱落接着周身皮肤脱落,再后来浑身红肿半死不活躺在冰棺内任人凭吊……那时收费是五千两黄金,只是那西域亲王却耍诈不付款,她只好让他的皇帝哥哥活过来,让那亲王自己也尝尝她的‘颜尽’…… 就在原主她拿着丰厚的佣金准备回家时,却遇见了西域亲王的追杀,再后来,就是她楚离觞穿进了原主的身体…… 直到现在,她仍然继续用着原主留下的独门秘技,在刺客界发扬光大,现在,她的独门绝技更是搞得很多刺客赚不到吃的,只得纷纷投靠于她,再由她为他们重新分配业务。 现在的她,赚钱的能力万里挑一,可是,银子越多,却并不觉得快乐也会跟着越积越多,她始终还有她的终极任务未曾实现。 拾壹 楚离觞举着石锤,一边捣碎着石盆内的红信石,一边又思绪飘飞着,她循着原主的记忆,感受着她寂然独自走过的这些年,她从一个无知孩童,长成了一个身姿窈窕、风华绰绝的少女。 她由最初的纯白无知,通过自强不息,转变成这样一个自身强大的“成功人士”,她创办了北越王朝最大的青楼,“阅君楼”成了她的落脚点。 自从穿越到这异世大陆一年多来,通过她楚离觞的发扬光大,她已是这个江湖之中,人们谈之变色的刺客组织头目。 她因为有原主的“金手指”一一独家秘制的“毒、药”,在这一年中,她的最大成就是,搞垮了很多同行,因为她做事干脆利落,能够迅速让“猎物”烟消云散,于是许多雇主便喜欢把“生意”交给她去做,如此以来,她的同行们竟都赚不到吃的,只能纷纷投靠于她,借由她的名号去接单。 如今,楚离觞可以对着那些投靠于她的刺客们发号施令,同时满足一下拥有了权力的那种虚荣心,她年岁不长,却拥有许多人毕生追求不得的奢华生活。 可是,楚离觞并未忘记,她同时也是个千夫所指,人人唾骂的歹毒刺客,尤其是像那个“死谪仙”萧越所说,她是这个刺客界的一颗毒瘤,她是个令人痛恨,也令人羡慕,却莫可奈何的毒妇。 是啊,青葱年华,她已经拥有这样多的“风光”头衔,可是,站在巅峰之上,她却觉得自己从来孑然一身。 其实,她很孤单, 分卷阅读19 她不快乐。 她不想要这样“哗众取宠”的生活,她只想拥有一个家,片瓦遮身也好,富贵傍身也好,她只想过平凡却不乏温馨的日子。 楚离觞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红信石(鹤顶红)化为细细的粉末,翻涌在她手中的石锤子底下,看着这些红的白的(砒)霜粉,色泽暗红,颗粒之中透着一股诡异的诱,惑美,她突然抓起了一把放在嘴边,她很想将这些粉末吞入腹中,或许可以凭着这些粉末的作用去往另一个世间,在那里幸许可以见到自己前世的父母或这个异世原主寻找多年的父母兄弟。 可是,一想到那个终极任务,还有原主的身世未解之迷,她不由颓然放开手中细碎的粉末,她为心里再次燃起一把希望,想想还是先算了,等这一切都解决了再说吧。 楚离觞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眼触目所及是一大片碧色的湖水,湖面上几只小舟内有红男绿女的欢快笑声,那些都是前来她的“阅君楼”消费的男客,还有舒妙颜手下调\\教出来迎客的妹妹仔们。 她很感慨,你看这些男的女的素昧平生,可是通过一夜春宵的接触之后,他们都很合拍地玩在一起,听他们那么自然畅快的欢笑声,楚离觞由衷觉得,快乐其实并不复杂。 不管你笑得花枝乱颤还是丑态百出,有一个契合的人足矣! 湖水上面是湛蓝的天空,朗朗碧空下是舒妙颜代为经营着的“阅君楼”院落群,这里有形态各异的花园小楼和院子,这些建筑物在晴空之下围绕着那面碧湖,显得美仑美奂。 一阵风吹过窗棂,带来丝丝沁凉,她突然想起,城东绸缎庄那个精明如鼠的老板,怎么忘了前来向她讨回雇佣金还有违约金? 那可是一张大额银票哦,而且他委托她刺杀的“赵牛郎”,此刻正完好无损地与那“死谪仙”享受他们的兄友弟恭呢。 想起他们那温情脉脉的画面,那是一种多年陪伴熏陶而成的温馨场景,想到此,楚离觞再次红了眼眶。 突然很想抱抱自己的那只臭鸟“雪翎”,虽然它那一夜“背叛”了自己,对着“死谪仙”萧越搔首弄姿丑态百出丢她的脸,可是,她现在已经懒得跟它算帐了。 它是她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牵挂了,她现在,该死的很想它。 她撮嘴对着窗外吹了一声呼哨,可是,窗外的海棠依旧,并未像过去那样很快风起云涌似地摇晃起来。 陪伴她多年的“雪翎”并未像过去那样如约而至,楚离觞不免心惊,却又很快释然,她的“雪翎”大了,或许它在思春,那就给它自由和空间去寻伴吧,今日就放它出去“逍遥”一次吧。 接下来的时光,楚离觞继续手上的工作,真是受不了“死谪仙”萧越那样狂怒的谩骂,说她是刺客界的毒瘤,这句话让她一直耿耿于怀不能释然。 他还说,既然做的是刺杀活计,那就好事做到底,绝对不能再做出那种让人临死还要被活活痛死、临死还要忍受着折磨…… 好吧,这话她是听进去了。 她从前是因为不有恐血症不能见血,而且也是为了尽快完成单子拿到佣金,却是忽略了别人的感受。 好吧,从今之后,那就改变方式吧,首先就是先改变用药(du)方式和剂量,给人一个痛快,让“猎物”好受一些地去吧。 楚离觞专心致志地做完她第一批改良之后的药(du)剂之后,夜的幕布已经挂上一轮玉盘,她独自用了晚膳,就回到她的玉床去约会周公了。 可是,第一次未能及时地摸到“雪翎”纯白绵柔的翎羽,她的内心空落落的。 她止不住地又在玉床上翻滚了一阵子,仍是无法入眠,只得坐起,双眸望向窗外的院落群,那里的窗户透出的灯火,令人觉得处处都像一个个家,虽然,里面的人们各自来路不明,可是这又有何关系? 夜深千帐灯,不予一人眠。 楚离觞感觉她的“雪翎”首次在夜晚离开了自己,仿佛是她养大的孩子头一次不在自己身边,她辗转之中失眠了。 好不容易看着月光由明变暗,再见晨光熹微,她终于下床,换了装束出门寻找她的“雪翎”了。 虽然天地还是一片暗茫茫,她不知该上哪里去找她的翎儿,还好手上牵着的这条牧羊犬熟识它的气味,很快,它将她带到了一个叫“逍遥遊”的山里。 仰头望着气势恢宏的石门,上头牌匾开凿出的金色行书“逍遥谷”三个大字,还有从山脚一直延伸而上的白玉色石阶,楚离觞在心底暗叹真是好大的气派。 台阶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人过多关注她此行的目的,既使有人悄悄惊艳她的的容面目,却也最多是只低头再悄悄偷看她瓷白的容颜。 她习惯了人们这种想看又不敢光明正大地注视她的行为,似乎也无人拦住她的去路问她此行何为等等,反正,牧羊犬很快将她带到一处院子。 那是一处坐北向南的精美院子,院子的上头匾额有笔力遒劲的手书“逍遥”二字,楚离觞又暗暗搓搓地感叹此处风雅之时,她很快又让牧羊犬 分卷阅读20 沿着一个半月拱门带到另一个小型院子。 进了小院子,越过那株开在院门边仪态万方的芭蕉,她随牧羊犬在一间厢房停下,嗅着里头传出来的药草味,楚离觞满带疑惑地见到这个屋子房门大开,她放开了牧羊犬,自己跨过门槛进去了。 当她看清厢房内的场景时,她顿时怒了,该死的,原来,那个“死谪仙”萧越正从后头将她的翎儿压在他身子的下面。 拾贰 当楚离觞看清厢房内的场景时,她震怒了,这个“死谪仙”竟然将她的“雪翎”搂着,他两手还不紧不慢地自上而下抚、触着它的全身,显得他跟她的“翎儿”很是亲昵。 他既使是见到她一脸怒容地出现在此,竟然也没有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心有愧疚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他如何还能这样坦然自若! 更可气的是,她的“翎儿”之前明明才与他见过一面,可是它此时却表现得像是甘愿“委身”于他的样子,很是乖巧听话地闭目享受他的“按摩服务”。 这只该死的臭鸟,你既然思春就该去找你该找的同类,而不是跟你身后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啊!你看你那蠢样,居然还让他从后面抱住你、征服你。 该死的,虽然没吃过猪肉 ,也没见过猪跑,可是以前听舒妙颜讲过,上阅君楼消费的男客们,最喜欢对妹妹仔们用这种“后入”的姿势,据说,这样能满足一个男人的征服浴。 “你给我放开它!” 楚离觞实在无法忍受了,她厉喊着快步上前,将男人的两手扯开,可是,这“死谪仙”的两臂简直不是正常人的手臂,那两臂像是铁箍那样遒劲有力,根本让她撼动不得。 他的身姿巍然不动,也并无将怀中抱着的“雪翎”放开的意思,只是歪着头,清俊的眼眸里有着面对老熟人般的熟稔,明明他与她相识不多久……他迎上她的怒视,嘴边噙着一抹揶揄笑着反问她,“放开它,然后让你来?嗯?” 楚离觞想也不想就回答他说道:“当然”,她伸手要将他怀里的“雪翎”抢回去,却被他转换了方向扑了空,同时,她那理所当然的回答也引得他大笑不止,整个充满药草味的古雅厢房内都是他浑厚质感的笑声…… “咳咳咳,” 他好像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突然咳嗽起来,他回过狭长的凤眸,无所顾忌地将着一身白裳的她,扫视了个遍之后,这才悠悠地再次反问,“让你来,可是你能让它舒服吗?” 说完,还好心情地深深地瞄了她下裳的部位几眼。 喵的。 楚离觞让他这样一深瞄,这才反应过来这厮在说什么了。 自己怎么忘了,这厮就是一色胚,之前都是让他一番大义凛然的控诉说她是“刺客界的毒瘤,”害她得心虚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就是化身正义的神祗,专门降临人间只为降伏她这类邪、恶人物而来的医者。 其实,个屁。 他根本就是个披着救死扶伤外衣专门来恶心她的色、情、狂,下、流胚子。 “你欺人太甚!” 楚离觞觉得他那笑得脸上像是盛开一朵波斯大丽菊般的姿容很是碍眼,于是展开双手奋力地捶打他的肩头,可是,没捶两下,手掌却被震得很是疼痛。 于是,两手只得改为像上次一样掐住他的脖颈。他突出的喉结又嵌进她的手掌,整个脖颈的弧度盈满她的弯曲的十指。 这样纤合有度仿佛是天生打造的一般。 她正想手上用力收紧看他会不会被她掐死的时候,这个“死谪仙”却似乎很受用,他一点都没有性命落进别人手中的顾虑,而且随着她指上力度的加大而变得呼吸深沉绵长。 “还不够,再用力,来嘛。” 他的声音竟然很快变得暗哑,本来在闭目尽情“享受”她手上收紧的力道,也在等待着她能不能催动死神大驾光临的时候,身后却没了动静。 见他那副面目含、春的样子,楚离觞实在无语了,她真的很用力地在掐他的要让他一命呜呼的啊,可是画风怎么变了味道了? 她呆愣片刻,见他回头看她的眸光灼灼,眼中无端蓄满风华,不由有瞬间的恍然。 这时,外头有一阵急切切的小碎步声由远及近,她可不想让人见到她与他四目相对产生了误会,于是,趁他不备之时,她张口朝着他的后颈咬了下去,却感到唇边碰到他后颈的一处突起,她压住心底的异样定睛一看,原来自己方才慌不择口,她差点咬在他后颈的一粒痣上面。 “咝,身为刺客头目,你居然咬人?这要传出去,看你怎么在刺客界立足,哼!” 看到“死谪仙”萧越放下“雪翎”,伸手抚着自己的后颈,然后郁闷地瞪着自己,感觉占到天下最大便宜的楚离觞突然心情明媚起来,她眼眸得意横斜,“哼,本座咬你那也是你的荣幸。至于如何立威那就不劳费心了。好心提醒一下,你的后颈有粒痣。” 分卷阅读21 她转身准备将“雪翎”拖出去,身后他却说,“想不想知道人的后颈长痣有何渊源?” 她听闻,没有回头却顿住脚步。她见过这粒痣与那个黑衣老女人后颈处的那痣很像,想听听他怎么说。 这时,门外那道急切切的脚步声主人终于出现在廊檐下,她抬头正想迈进却见楚离觞立在门边,她眼中的诧异实在明显而且还不懂得如何掩藏,脸色一时红白交替着,手中紧紧抓着食盒却不知该如何说明自己前来的目的。 “嗯,小翠,今早怎会是你送餐?张婶呢?” 萧越踱步前来立在楚离觞的身旁,两人身量颀长,又是同样一身牙白,落在小翠的眼中,显得像是从画中走来。 “少主恕罪。是小翠擅自作主要替张婶前来送餐的,因为小翠实在好奇,少主从不吃甜粥,今早怎会亲自下厨搭配食材,又让张婶小火煨了一个时辰……” “行了,早膳放到前厅,你可以走了。” “是。” 小翠转身去往前厅,身后传来萧越毫无温度的声音说道,“小翠,你身为下人,虽是家生子,可是该有的规矩一定不能忘记”,他略一停顿,接着冰着脸说道,“除了前厅,主人的任何角落都不是你等能够窥探的,而且主人任何喜好也不是你等随意揣度的,下次若是再犯,仔细你的眼珠子。” “好……好的,少主,小翠越……界了。” 看着小翠身子一抖,然后语无伦次地慌张离去时,楚离觞忍不住仰头轻蔑地白了他几眼。 “人家姑娘家脸皮,好不容易薄鼓起勇气给主人送爱心早膳,不想却受到冷遇夹着性命威胁。换作是我,那个不识好歹的主人给我一边凉快去。” 萧越听闻,僵直的下颌线放松了许多,方才一直冷凝着的眸光也终于回温,他步下石阶在前头带路,“一起用早膳吧。” 他走了几步,身后的楚离觞却没有动静,他回转身见到她手脚收起躺进廊柱下的美人靠上,细白的手指托着瓷白的脸颊,这样举世无双的姿容此刻显得无比放松和慵懒,有一瞬的恍然,他会错以为她根本不是江湖传闻的歹毒刺客,她只不过是一个寻常人家的清泠少女,而这曾经让他觉得太过娘娘腔的美人靠,也因为有她在此,而令他倍感赏心悦目。 今早,她在他的地盘神色柔和自然得只是个闺中少女,她一点都没有行走江湖那种随时应对危机的警觉和与人争夺利益的精明,她真的对他如此放心? 她闭眼不看他,却悄悄地用呼吸细密地吸着窗内透出的药草味,感觉他厢房内发散出的药草味有舒缓神经松驰肌肉的功效。 她感觉昨夜失眠的不适减轻了许多。 良久,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可是我找不到什么理由来与你共用早膳,你坏了我的刺杀任务害得我要赔付违约金,还说我是刺客界的毒瘤,你甚至还要我给那个渣男赵牛郎陪葬,你说我都让你骂得那样难听甚至还收到你发出的死、亡、通、缉令了,我若是再若无其事地与你共进早餐,那岂不是显得我太没骨气?” “首先,本公子请你共用早膳并不是要讨好你,甚至也不是冲着你仅有的几分姿色而来的,请别自恋。本公子只是不想欠你上次的那餐而已。” 萧越朝着美人靠而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忍不住冲着她笑得揶揄,“本公子只是请求你将这餐用完,免得我一直觉得欠了你什么似的。再说,你没骨气的事似乎做的也不少,比如,你今早脸上抹的护肤霜是本公子研制的。” “你说什么?我……我脸上抹什么你都知道?” 本来只想再偷偷吸几口药草味再走人的楚离觞这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突然一脚跃起,直接从廊檐下的美人靠冲到他的面前,掂起脚揪着他的衣襟,她用看怪物的眼光朝他嚷道,“你再说一遍,你……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暗中观察女人用的护肤品,你……你够娘的!” 一想到自己脸上确实抹着的面霜,又一想到这些都是眼前这个“敌人”研制的,她突然很想将自己的脸皮刮下来。 “哼,本公子行得正坐得直,做任何事问心无愧,怎么,你害怕我了,不敢留下来见识见识?” “哼,留下就留下,跟一个伪娘没什么好计较的,就当作与小姐妹谈谈心啦。” 楚离觞突然来了兴致,如果不打探出个所以然,就是他赶她她也不走了。 看着楚离觞冲着他不屑地撇嘴,小眼神故意翻得白白的,在她眼光无法捕捉的空间里,身姿高昂的萧越悄悄地别过头,清越的眉眼和嘴角弯出一个满意又好看的弧度。 拾叁 可能是为了早些得知她心中的答案,这次楚离觞走得特别快,很快就随着萧越走过来时的半月拱门,进入他所说的前厅。 刚刚近前,便隐隐嗅到一股深厚绵长的木质幽香,里头的桌椅或者花架柜子显然用的是沉香木制成的,这也太奢侈了吧。 楚离觞轻轻地吸了吸鼻子,这“死谪仙”虽 分卷阅读22 然家住荒山野岭,可是,看他的家中这单单一个前厅就用这样名贵的木材,那其它没有见过的屋子陈设会是怎样的呢?人说,一寸沉香一两金,他家这种做派到底该叫低调的炫富还是高调的藏拙呢? 不过,他还算磊落,并没有将两人用餐的地点放在他的内室或书房掩人耳目显得暧昧至极,这也多多少少减轻了她的别扭。 说到底,她目前连将他当朋友的打算都没有,她怎会心安理得地与他在他的内室逗留呢? 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楚离觞很惬意地将自己的后背贴近靠背,因为座位太宽敞,剩下她的双腿悬空着无处安放,只好随意地晃动着像个不安分的八岁小孩。 就在她忙着用手感受着这些沉香木制成的八仙桌和太师椅的时候,萧越已经将食盒里的早膳摆到桌面上来了。 当一碗粥散发着热气放到楚离觞的眼前时,她这才停止了手上对这些沉香木的丈量。 眼下的青瓷小碗中盛着的是冒着红枣甜香的红豆粥。 “你似乎喜欢甜食,本公子也就投你所好了,请吧。” 可能人生首次与一位异性,而且还是一位绝美的异性共进早膳,虽然地点也算公开,可是,萧越仍然觉得脸上不可抑制地在悄悄发热,他在心里骂自己就这点出息。 他并没有直呼楚离觞的名字,也没有了方才在药房内故意调、笑她的那般油腔滑调,而是很诚恳地做了个“请”的动作之后,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老练一些,他一边给自己舀白粥一边又接着说道,“你看起来气色不佳,面色苍白,可能是睡眠不好,也可能是血压过低所致,这种症状,每到晨间会有浑身无力感,甚至在行动时会心慌气短,因此你潜意识更喜欢吃些甜的食物来补充能量。不过呢,最好多喝红糖黄芪红枣姜汤,才能补气养血,这里有个方子你拿去试试……” 楚离觞本来一直在低头认真喝红豆粥的,听闻他说出这样一长串对她身体素质的诊断评估结果和针对她的养生建议,她蓦地抬眼,清澈俏丽的大眼珠子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扮着家居好男人的“死谪仙”,如果没有之前他对他说的那些调笑她的话,她此刻一定会被他纯善如白衣天使的外表所折服。 喵的,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说的就是眼前这个“死谪仙”吧。 而本来在诚心发挥他的专业为她指点迷津的萧越,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冷静严肃所震住了,这不科学啊,楚离觞这女人虽然身为刺客,可她从未有过一个刺客该有的严肃冷静啊。 她在他眼中一直是一副愚蠢嘴硬急燥的样子,从未见她这样认真地面对一个人的时候。 这个楚离觞是不是在喜欢他啊,她说不定正在想着要不要扑上来对他来个深入喉间的吻,哦不,如果她主动扑上来了,他一定要化被动为主动,给她一个深入喉间的吻令她铭记终生。是的,只要她主动一点点,至于她曾经歹毒地刺杀过自己的好兄弟“赵牛郎”两次的事,如果要一笔勾销也不是不可以。 身处在三十里开外的城东绸缎庄的“赵牛郎”此时正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他哪里知道,本来极为重视兄弟情义的萧神医,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女人,而且还是两次欲置他于死地的女刺客,就已经主动将两人相守了十来年的兄弟情放到了第二位。 看来,他与他十来年的兄弟情(基友情)一定是塑料做的。 可是哦,令暗搓搓准备着接住到口香吻的萧越所想不到的是,事情并非照他想得那般发展,因为接下来楚离觞认真盯了他一会儿之后,她就朝他露出她招牌式的蔑视了,她恢复回冷冰冰的官方态度肃然说道,“若非亲眼见过你从事医者职业,就你这样暗中揣度一个女人的身体状况,本座会想你是个变态。” 楚离觞将汤匙和碗重重地放在了沉香木八仙桌上,继续补刀,“再说了,即使你是医者又怎样,人家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们医界像你这种没几年医疗经验的人也敢出来混饭吃?抱歉,本座看医只看须发皆白的老中医。” 听闻,萧越在心里狠狠地笑了,此刻他觉得有些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看看,自己的出息呢! 原来听她这样含枪夹棒的话之后,他不仅不恼,反而很新鲜别致。 如今,自己总算明白了,其实自己对那些什么低眉垂眼的贤良淑德并不感兴趣。 只感觉她们娇滴滴的,说一句重话什么的都会眼眶红红的像是受到了万般委屈注视着你就是不说话,而且感冒一下都要捧着心口蟨眉好久不说话,很是矫情。 其实心里不痛快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 看来,身为医者他有这样“重囗”又受虐倾向,他肯定也有病,可是,医者难自医啊。他的药在哪里?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这样近距离的在眼前,本公子虽是不才,但是诊断你这具皮囊的素质还是绰绰有余的。药方你且带去,你可再找个须发皆白的老中医验证一次,当然,若是那老中医说药方无效,你可以来找我算帐。当然,本公子医者仁心,我也先声明,是药三分毒,你最好 分卷阅读23 是用平日的吃食来改善体质,这才是根本。因此,本公子建议你多尝尝有关红色的食物,如今早这款红豆粥就是根据你的体质配制的,不过红豆与红糖似乎不搭,甜的就改用红枣配伍,你可以先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起先回她的话也是含枪夹棒的,可是,说着说着,自己又不放心地改为对她的叮嘱了,仿佛,这些话不先说,过后会没有机会说似的。 自己的出息呢?自己近二十年赖以生存的节操呢? “还有,接下来回答你之前关心的问题……”, 他说,她脸上抹的那些护肤品确实是出自他手,她不知道他做这个很正常,因为负责销售的人就是她前面两次刺杀的“赵牛郎”,而他只负责研发产品。“赵牛郎”每次与那些使用护肤产品的女人接触后会询问她们的使用效果,然后再反馈给他,他就会根据情况进行改良。 目前整个越州大陆所有喜欢保养皮肤的人用的护肤品都是从他们“逍遥谷”里销售出去的,他们已经准备垄断整个天下的护肤品销售…… “垄断全天下的销售……难怪你们家会这样富有。” 楚离觞听闻之后,急忙环顾这屋子名贵的摆设,眼珠子瞪得快要掉落在地了…… 萧越看她一脸夸张的露出乍舌的表情,这回轮到他轻蔑地回以注视了,面对钱银财富,你这么快露出你的本性了,你也就这点点出息? “那你为什么能那么笃定本座抹的产品就是你研制的呢?” “因为为了增加辨识度,也为了防伪,本公子在里头加了一味“逍遥谷”种植的草药,这种草药能使女性肌肤看起来更细嫩,而且目前整个天下无人知晓它的出处,如何称呼。” 因此,当她自从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就知道她已经使用了他研发的护肤品。 而她听闻,则只能无奈地笑,要说她也很不屑使用什么护肤品,这些都是舒妙颜买的,硬是叫她也一起用的。 他说,不要以为男人使用护肤品就觉得很娘,因为男人也需要保养,只有保养之后的男人才会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而且,他卖给男人的护肤品加入了雄激素,根本不会影响男人的本性,而卖给女人的护肤品则加入了益母草,所以,女性们的肌肤看起来才会鲜嫩美白。 当然,还有他还会给一些较特殊的人做特殊的服务,比如问题肌肤或中老年妇人,她们想让肌肤延缓衰老,就需要特别护理。因此,做特别护理的都是“赵牛郎”亲自前去,可能,他频频出入这些女性群体,才会引发旁人的误会,因此,想要买他的命的人很多。 通过这两次的被刺杀经历,“赵牛郎”也已经意识到他的行为给很多人带来误会了,因此,他已经逐个地去拜访人家,希望消除那些人的误会,不要再追杀他了,而且他还特别交代,要对城东那个绸缎庄的老板表现出更大的诚意,并且让他放弃找楚离觞索要违约金的做法。 “这么说我也可以不用还给城东绸缎庄那个小气老板的佣金?” 楚离觞不耻下问。 “你的佣金本公子已经替你还了,所以,现在变成我是你的雇主。” 插入书签 拾肆 “如今,我替你还了巨额雇佣金,眼下我成了你的雇主,你终于有名正言顺的借口经常来我家蹭饭,从而借机与你仰慕的‘男神’共进一餐了,怎么样,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终于给她解决了一个她想问的话题,萧越眼看着一直在听他娓娓道来的楚离觞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一汤匙终于将他为她舀的一碗又一碗的红豆粥,全部葬身于她的腹中,这些红豆粥也许已经开始分解,此时正化为糖水滋养着她已经虚弱的胃肠,他不由满意地轻轻笑了一下。 看着她因为太过投入地倾听他讲他与“赵牛郎”是如何分工合作,然后将“逍遥谷”研制的美白细嫩珍珠面霜等一系列护肤品进行推广,如今已经得到整个天下认可的事……以致于她在不知不觉之中,放下对他的防备与成见,将他给她舀的一碗又一碗的红豆粥消灭干净了…… 原来,清澈率真的她,这样好养活。 原来,眼眸聪慧的她,这样的好骗。 萧越看着桌上已经露出钵底的瓷罐,他的心情莫名觉得愉悦,还有因为她对他露出这难得的欣赏崇拜的表情也取悦了他(看看吧,其实他也很好骗的,只要她能对他目露崇敬的眼神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他就知足了),他暗搓搓地腹诽着,以致于此时心里的成就感实在难以掩藏,于是嘴上就忍不住说出了上面那样的话。 可是,接下来的剧情却一点都不浪漫,他见她似乎解脱了般放下了碗,然后清澈的眸子充满着不屑冷睨着他,她嘲讽地笑道:“这样幼稚又自恋的男人,全天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人了,萧公子说本座想借机接近你?哼,本座还想说你不经过本座同意就替本座还了佣金,然后现在才单方面宣布说是本座的雇主,你这样多此一举,本座可否认为是萧公子在想找 分卷阅读24 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接近本座吧,然后与本座共进一餐吧?毕竟,本座初初与你月下相遇,说不定萧公子那时就已经在心中将本座惊为天人了吧?还有啊,你问本座听见你当本座的雇主之事,本座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本座现在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本座开心个鬼啊,惊喜也并没有,到是让你突然的幼稚惊吓得不要不要的。” 红豆粥的甜香带着的余温,令楚离觞感觉仍然有些热,她用手在自己脸颊边扇着风,她用她的一番唇枪舌箭对着眼前这个自恋狂扫射着。 本来,一直在倾听的楚离觞默不作声的,当她听完他的侃侃而谈之时,她感到解脱的时候又有些许的意犹未尽夹杂其中,解脱的是她终于将那一钵红豆粥干完了,意犹未尽的是,她对他如何将天下所有喜欢保养肌肤的男男女女的目光吸引到他的产品上来,以致垄断了整个销售渠道,这个“壮举”她是感兴趣的。 她也终于明白了,难怪这“死谪仙”与那“赵牛郎”都是那样的貌美肤白,原来都是有讲究的啊。 可是,当听到这个“死谪仙”说他现在已经替她将雇佣金,还给城西绸缎庄老板,转而变成他是她的雇主的时候,也正是她将最后一碗里的红豆粥解决掉的时候,吃完最后一口再听到这些话,她莫名烦燥。 然后,当听他那么一番话里说的都是她对他的企图的时候,她暴燥地将青瓷碗底嗑在桌上,她才不管这桌子的质地就是金贵的沉香木呢!反正嗑坏了又不是自家的桌子,况且是眼前这厮先刺激了她,她才想这样做的。 说真的,他这样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肆无忌惮地意银别人一定都在肖想他,这番毫无遮掩的极端自恋言行,真的好吗? 而且,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被眼前这厮套路了,可是就是说不上他的套路在哪里,她实在想不出他这样一个堂堂正正的医者,还有他的身家似乎也比她更富有,他都占据了整个天下的肌肤保养品的销售了,他为何还要套路自己?他为何要当自己这个邪、教人物的雇主? “生气了?呵呵……” 没想到的是,楚离觞的一番火星四溅的“噼哩叭啦”,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引起萧越的反击,他知道,这个火花由自己点燃,当然他得负责熄灭。 他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这真是一个直率得牙尖嘴利的丫头,假如她在工作时(做刺杀任务时),也这样对她的“猎物”说出这样动听的声音时,想必,那些“猎物”也都会很心甘情愿地死在她的手中吧。 这样真性情的刺客,确实是人间难得几回见。 “不管怎样,今早的这餐本公子用得很开心。” 明明,他并没有动那一碗白粥,今早,他一直在讲话,然后适时地给她递上舀好的红豆粥…… 他将手中帕子折成一个较为美观的形状,正准备擦在她的唇角,不想,帕子一沉,他的手里一空,帕子转瞬落进她的手中,“不准碰我,我自己有手。” 她扯过他的帕子,自己给自己处理洇在发际线上的汗,她有个坏毛病,通常吃完略有温度的早膳之后,额上都会有汗。 楚离觞感觉有生以来第一回吃撑了,今早的这餐吃得也太多了,以往她浅尝则止。 洁白的帕子在她脸颊上擦过留下红的痕迹,她朝他不满嘟唇,她的唇形厚薄适中,带着天然的粉红令他专注地看得挪不开眼,假如,能够将她这带粉的红唇吸进他的嘴里细密怜爱,将会是怎样一番惊心动魄的体验? 她脸上的红痕未及散去,她又用眼尾扫他,带着对他鄙夷的语气说,“你居然将整罐的红豆粥盛给我吃掉,按照你的风格,你一定是在捉弄我,准备嘲笑我是个大胃王?然后再笑话我身为刺客头子,竟然那么贪吃,将你的份量吃掉?然后我这愚蠢的行为,一定又为你无聊苍白的人生,添加了很多笑资?” “又或者,我今早这样蠢的行为一定承包了你今日的笑点?”楚离觞起身,掷下他的帕子,准备离开。 “一餐早膳而已,你想像的内容竟然那样丰饶且复杂?” 萧越垮下脸色,他眯起的眼眸变得狭长,他让她这样别出心裁的质问逗得无语了,事实上,他并无这样想捉弄嘲笑她的意思。 当然,他让她吃得太饱确实存有他的别样心思。 嘘,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他想让她多呆一会儿,哪怕片刻…… 眼见氛围又要剑拔驽张,也为了不让自己的心思让她猜到,他只得昂起头故作镇定,然后顺势说道,“本公子不喜甜食,你又不是不知。既然吃得太饱,这样急着回去对消化也不好,不如,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会留连忘返的。” 楚离觞听闻,仰头瞪他,冷声说道,“什么地方?故作神秘的,本座不喜凑热闹。” 她感觉他会将她带到他的父母面前,然后让她当挡箭牌,说他喜欢她,这样做是为了掩饰他和那个“赵牛郎”的“基、情”。 不要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两人都长得这样貌美肤白,还喜欢用同一种护肤品,跟伪娘似的。 “你难道 分卷阅读25 不好奇我们那些垄断天下的护肤品怎样生产的?” 他其实也有些紧张,却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坦然些,他坚定地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拖了出去。 而她听闻,果然眸光湛亮显示出极大兴趣,蹭蹭蹭地跟着他的步伐,忘了与他保持距离,忘了抽出自己的手腕,任由他带着出门而去。 拾伍 “不要碰到我,拿开你的爪子。” 楚离觞因为对萧越方才所说的“肌肤保养品生产作坊”很感兴趣,便暂时忍住打道回府的念头,一路跟随着他,想要去看看他们古代人,如何生产他们所谓的肌肤保养品。 可是呢,身旁这厮,老是以“要更好地尽地主之谊,不能冷落了她,”居然堂而皇之地执起她的手腕,害得路边一路走过的他的家仆们频频侧目,令她跟他反抗了一路。 不过,当楚离觞终于见到他的生产作坊时,一见眼前他的家仆们忙碌的景象,她也彻底忘记了一路上的不爽快。 楚离觞甩开他的手掌,自顾自地跳进人堆里头,仰望头顶,这才发觉这里就是一座由木板搭成的大棚,里头的规模足足有现代世界一个足场那般大。 她在忙碌的人堆里四处流连,听着工人们的详细介绍,她总算增长了见识,原来古代女人们脸上抹的粉,是由当年上好的新米,泡在水里,再过个十天左右,等酸味弥漫时,再捞出来,用磨子推成的粉末浆,然后澄在一旁,等到清水跟粉浆分开时,将清水笔出倒掉,当剩下的水分蒸发殆尽后,用竹片刮去表面的一层比较粗糙的粉末,底下的就是细腻的成品了。 最让她挪不动脚的是胭脂的做法,萧越见她目露艳羡,便得意地站到她身旁为她讲解,他说,“胭脂的做法,就是先将种植的玫瑰花摘下,然后用颜色纯正色泽统一的玫瑰花瓣做原料。这些工人将花瓣用干净的器皿挤压出汁,然后放入当年的新蚕丝,在此之前,先将蚕丝撕成小片,使之不粘连。 当玫瑰花汁充分浸入蚕丝中时,捞出晾上,彻底晾干后收入密封的陶罐,用时取出一两片,放于手心,滴一两滴水,用手推匀后拍于双颊,使之‘嫣红颜色好’”。” “哼,看你得意的。你可曾听说过‘神仙玉女粉’?在另一个王朝里,有个女皇帝叫武曌,她日常所用这款,最终到八十高龄仍不见衰老。” 楚离觞记得她上高中那会看过那本《新唐书》,她还记得里头有提到唐代女皇武则天,人老却不珠黄,书里说她“虽春秋高,善自涂泽,其左右衰”。 意思是说唐代的女皇武则天,到了80岁高龄时,仍然保持着青春般的容貌,不显衰老,就是因为常用一款叫做“神仙玉女粉”的古代护肤品。 而武则天所用的美容秘方,后来在唐代官府组织编写的药典《新修本草》上也有收录,不久又流传到民间。 “这个倒不曾听说,愿闻其详。” “看在你如此不耻下问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制作配方吧。不过,若是制作好了,可得免费供我使用,因为这个配方可是我出的哦。你到时可以将我说的这个来历抄起来,以此作为推销的有力凭证,就说别的国家,有个女皇因为用了这款产品,才会永不衰老的。” “这个自然,快说吧。” “那我说了,其方法是:五月初五采益母草全草,不能带土。晒干后捣成细粉过筛,然后加面粉和水,调好后,捏成如鸡蛋大药团,再晒干。用黄泥做一个炉子,四旁开窍,上下放木炭,药团放中间。大火烧一顿饭时间后,改用文火再烧一昼夜,取出凉透,细研,过筛,放入干燥的瓷皿中。用时加十分之一的滑石粉,百分之一的胭脂,调匀,研细,沐浴或洗面、洗手时,用药末擦洗。” 此方又名“神仙玉女粉”。 楚离觞扑闪着清澈的水眸,又特别给他划了重点,仰头向他再次强调,就是可以直接用益母草焙干粉,加上十分之一的滑石粉,加上甘油,最后再加上食品色素即可调成此神仙玉女粉。 “嗯,我记下了,多谢,我一定做到我的承诺。” “不,我突然觉得不够,我要一半的收入。” “嗯,没问题。或者你可以考虑一下,不要再去当刺客,转行帮我卖这些产品,收入都归你,如何?” “就是你倾尽家财请我来面对你,我都不愿意。” 开玩笑,像他这种喜怒无常的人,明明上一秒还在与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却会因为触及他的利益而翻脸,她才懒得鸟他呢。 而且她当她的刺客,来去自由,多么爽快啊。 “我付双倍佣金,真的不心动?你不是喜欢钱财吗?” “哼,本座再喜欢钱财,也决不夺人所爱。我可是记得‘赵牛郎’说过的,他随时可以对你以身相许呢……哈哈哈,你是‘赵牛郎’的心上人,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滚!本公子意愿抬举你,那是你这个毒妇的荣幸。快滚。” 楚离觞清澈的笑 分卷阅读26 声,终是让萧越听得俊白的脸色都气黑了。 “少年,这样快就恼羞成怒了?动不动甩脸色给谁看呢?看来咱们这是无法愉快地玩耍了。” 楚离觞见他瞬间变脸,心情感到无比的愉悦,于是上前伸手以指尖点点他的下颌骨,接着也对他变了脸色,“哼,本座愿意来你这荒郊野外,那也是你蓬荜生辉。走就走。” 她不屑地转头,正兴冲冲地准备回去了,这才发现她的翎儿又不知上哪去了。 她以食指与拇指嘬在唇上,吹出了一声唿哨,不消片刻,楚离觞那头雪白的翎儿终于晃到了两人眼前。 楚离觞眉眼含笑地跳上雪翎的后背,搂着它的脖子,便让它带着冲上高空。 明明是为了寻回彻夜不见踪影的“雪翎”,可是却在“逍遥谷”中与“死谪仙”萧越共处了近两个时辰。 看着萧越吃憋的样子,楚离觞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前几天受他痛骂时的委屈终于让她扳回来了。 她不再看他,双手紧紧抱着“雪翎”的脖子,让它承载着飞上碧澄澄的天际。 后来,她假装不经意地向“逍遥谷”最高的山石瞟了几眼,竟然发现目极之下,那个牙白的昂藏身姿,还在山石之上,巍然不动。 楚离觞迅速收回自己的视线,虽然她才不想与他这样四目相接,可是心中却忍不住回放这两个时辰之内所经历的一幕幕…… 她对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他那低沉浑厚的嗓音,似一汪静静流淌的溪水,虽然她曾经质疑他一见面就给她面诊,断定她的体质,仿佛她此行目的是找他就医似的。 可是,经过他的一番有关养生的建议,她竟然也感觉他的嗓音带着天生的魔力,荡涤着她心头莫名的烦燥,她在他声音的牵引之下,她竟然很听话地将他手上早已拟就的药方收进袖中。 虽然她表面装得很勉为其难收下的样子,可其实,她回去一定会遵照那方子好好执行的。 后来她的情绪平静了,于是继续端起他为她舀好的红豆粥很认真地喝着,她甚至忘记对他说声“有劳”,同时也忘了自己在见到他初时,想要分清她与他目前是敌不是友的界限,再加上那碗中深沉的红颜色与青色的瓷碗相映成趣,煞是精美。 因此,她也就真的乖乖地舀起红豆粥往自己口中送。 嗯嗯,当那一股绵柔清甜的美妙觉自上而下,这碗加入红枣的红豆粥有着平常红豆配绵白糖所没有的清甜,真的是甜而不腻。 楚离觞当时在感叹着美食的时候,也细心地发现,送进口中的红枣竟然是去了核的,这样极大地方便了她这种凡事直接进入主题的人。否则,要叫她花时间从口中慢慢辨别红枣的核再一个个拿出来,她宁愿不吃这等费事的食物。 她虽然看起像是在一匙一匙专心地吃着红豆粥,可是耳朵却在认真地听着他讲那些她想知道的答案。 而他却拿着勺子,端起另一个碗,边说着话,边适时地给她送上盛好的红豆粥…… 当她将最后一口红豆粥送进腹中之时,她发现他的话题也适时地完结了,她觉得有些诡异,就是说不出具体诡异在何处。 他说,他要请她参观他的“作坊”,也就是由他负责研发改良、由“赵牛郎”负责销售并反馈使用效果的各个品种系列的肌肤保养品的生产作坊。 而且,他还给她建议说,既然她的“阅君楼”有那样庞大的使用群体,依附她的“阅君楼”存活的有那么多女人,她为何不带些小份量包装的产品回去,先当作福利发给她们,让她们使用产品,等一段时间后,她们感受到产品的显著效果自然会向她求售,到时她再从他这里大量批发回去,然后再卖给她们。 这样等于说,她可以兼职做他护肤品的代理商。 她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用意是,他想改变她的职业,扔掉动不动就杀、人的刺客生涯。 当听到他这个建议之后,楚离觞的双眼都亮了,真是看不出啊,原来这外表出尘高洁如天上谪仙下凡的男人,心思却这般曲折又现实。 她还以为像这种冷傲禁、欲外表的男人都自命清高到视金钱如粪土呢。 是啊,有银子赚为何要与它过不去?她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嗯,这是个可行方法,回去一定立即采用,让那些妹妹仔们都来成为她的客户吧,她这种方法能否叫自产自销?肥水不流外人田? 然后,在准备回来的路上,他一边给“翎儿”顺毛,又一边解答说,人的后颈正中长痣到底有何说法。 他说,据传说,今生脖子后面正中有痣的人,就是前生在过奈何桥的时候,没有喝下让自己忘记前尘往事的孟婆汤,被孟婆留下的标记。 也就是说,脖子后面正中有痣的人,他(她)们带着孟婆留下的记号,不去往生投胎,而是呆在忘川河里经受河水的高温炙烤,只为了等待前生他无法放下的人。 他们可能在忘川河里等待了几百年几千年,然后带着永不磨灭的印象,追随着他认定的灵魂往生来到今生 分卷阅读27 …… 在今世,他们其实还记得前世的人和事。在今生他们一直在寻找前世情缘未了的人,去完成前世未了的心愿。 听了这些,楚离觞平静的心湖里似被人激起阵阵波澜,她立即联想到那个黑衣黑面具的老女人,如果尽信这个传说的说法,那么,那个老女人一定与那个叫蔚景天的男人(楚离觞的终极刺杀任务)曾经纠缠不清的,然后,又因爱生恨,一直寻遍天下多年,只为一刀了结了他吧…… 如果她的联想能说明事实的话,那么,这样说来,那个黑衣老女人其实也是个因爱生恨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可是,虽然她可怜,楚离觞却觉得她相当可恨。 她不该将她楚离觞拖进这场她执着多年的追杀之中。 拾陆 八月十五,皓月映千山。 今夜是个举世欢庆的美好的夜晚,许多相思的,不相思的人,全都在共同仰望天上那一轮明月。 一年前,楚离觞在南越王朝开的这家分店也叫“阅君楼”。 这家店还是由苏妙颜出面经营,楚离觞也是最近才知道,这小妞居然在每月十五都搞了个活动那就是竞买花魁。 就是前来的客人在每月十五晚上,只须花一两银子,即可欣赏歌舞表演和通过闯关竞答游戏,来争夺他心中的花魁。今夜八月十五中秋节,许多人更是冲着苏妙颜的美貌来的。 楚离觞梳着公子髻,依然着一身月白袍子,腰上系着纯白玉带,令她虽然隐在大堂的边角位置,却无端带着醒目清泠的感觉。 当然,台下的看客早已对着台上的花魁们如痴如醉,哪里会想到,隐在角落的才是阅君楼真正的老极板。 只见,台上司仪如花姑娘媚声宣布今晚表演开始,首先是歌舞表演,接着她水蛇腰一扭闪到幕后,然后是十来个身着粉色轻薄裙装的姑娘们鱼贯而出,她们踩着节拍,水袖翻转,如水中粉莲,次第绽放在舞台在,绽放在台下客个人的眼中,绽放在他们的心中。 当楚离觞看到台上被一团团粉色“莲瓣”簇拥在正中间的是苏妙颜,看着今晚的她一袭天水碧纱衣,包裹在葱绿色抹胸公主裙上,这样的她显得清丽撩人,远远观之映入眼帘的,尤其是斜簪于发髻的绿荷步摇,更是显得她灵动出尘。 楚离觞竟然在心里骂了一句“妖精,”难怪整个南越王朝都城里的男人都为苏妙颜这个妖精而疯狂。 当一声声黄莺般清灵动人的低吟浅唱,响彻在观众们耳边时,一时喧哗的場面逐渐安静下来,楚离觞屏息倾听: 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原来她唱的是宋代冯延巳的词,说的是一个人,因为思念心上人而浑身病奄奄软绵绵的,真是惹人怜爱。 当楚离觞听到苏妙颜把曲子又唱到了第二遍。 当她唱到“不辞镜里朱颜瘦时”,楚离觞见她的头突然回转,语带惆怅,眼神哀怨,深深地巡视着大堂的每个角落。 没想到苏妙颜这小妞,把冯延巳的词演绎得这般淋漓尽致,看她哀怨的小眼神,还有娇软软的腰身似弱柳扶风……能够这样投入到词中境界的,是不是说明,苏妙颜这小妞有了心上人了? 楚离觞正在腹诽的时候,又见苏妙颜又有几个水袖翻转,感觉她似跌落水中的身体在做着无休的挣扎,她是那样的哀婉,眼中似要滚下泪滴的眼神,然后又伴着几个身形回旋,几个水袖翻转……见她投入地飞转身子,似是将今晚的思念传达给某个人知道似的,一直在折腰,甩袖,很是任性地将那首词唱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楚离觞沉浸在苏妙顔自己营造的思念与哀愁中不能自己之时,她那视大堂为无物的纤弱哀婉不由引得台下看客们心中生出无限怜惜,令人神往不已。 那是多么惹人怜爱的可人儿啊!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一曲未完,就已惹得台下人们纷纷点头,窃窃私语。 这时,突然有一个肥胖的身影,他面色涨红,脚步不稳,可能是饮酒的原因,只见他摇着一面“我是大官我怕谁”团扇的中年男子走上台来。 他摇晃着臃肿的身躯,来到苏妙颜的面前,口中带着浓浓的酒臭,直喷得苏妙颜眉头皱起。 此时台下的看客们见走到台上肥胖身影,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唉,那可不就是双阳县丞安比槐么?” 只见那肥胖的身影伸出手中折扇,粗鲁地托起苏妙颜的下颏,脸上堆出一波又一波的横笑: “小娘子,哦不,苏姑娘,安某这厢有礼啦!刚才唱什么来着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唉哟哟,好一个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哪个没心肝的又让你添新愁啦?真是我见犹怜哪。不过好说,只要姑娘今晚从了我,好好陪我睡一晚,让我尝尝这名动天下的苏妙颜是何等滋味,天一亮,你想要什么样的荣华富贵本县都能满足 分卷阅读28 你。” 那肥胖臃肿的安县丞故意将“满足”两字说得异常响亮,同时又伸出肉乎乎的爪子想要搂抱苏妙颜。 楚离觞见状,手上悄悄伸进袖中的暗器掂量着,看来是有人不怕死的要来她楚离觞的地盘挑衅了。 楚离觞凝眉环顾四周,见到的是,台下人们听了安县丞对苏妙颜说出那般露骨轻佻的调戏之语 ,神色间纷纷显露异色:有轻薄之人脸现窃笑之意,甚至有痴迷者当庭流下了哈喇子…… 当然,也有真心仰慕之人脸现不平愤怒怜惜之意,一时间有的人甚至挽起袖子想要冲上台上去保护佳人,当然,绝大多数纯属看热闹之流,他们更是斜睨着眼眸等待着“看戏”。 日的,看来在南越王朝,是她楚离觞的名号还不够响亮,才有人上赶着来找死。 在北越都城,谁敢在她的阅君楼这样没眼色? “哼” 楚离觞屏息,手上发力,只见一枚淬、毒的银镖便从台下看客们的头顶上方飞射出去。 于是,那个肥胖官员的爪子还未碰到苏妙颜的衣角,就已见那枚银镖已经野蛮又粗暴地钉进他的肉掌上了。 “啊……怎么会这样?来人呐,救命啊。” 无端遭袭,那肥胖的安比槐手上受伤,便惊慌地在台上到处乱窜。 真是好强大的内力,只见赫然在目的银镖,伴随着他的肉掌,正逐渐呈现出诡异的浓黑色,让一旁的司仪看了不由感到一阵恶寒,她毫不掩饰地“啊”地尖叫一声,便冲下台去。 而旁边的苏妙颜却轻蔑地瞥了一眼,便已在心中大呼痛快,敢来送死,看来是没领教过楚离觞的手段。 银箸顷刻间让肉掌变了黑色虽然恐怖,却并没有痛感,但是安县丞还是感到大事不妙,他疑惑地四处寻找,想要找出发射银箸的来源地。 可是寻了许久,却无果,又见眼前肉掌上的浓黑颜色正逐渐加深,本想就此作罢的他却突然改变了方向。 他不想轻易放过苏妙颜,于是撕下了伪善的面目,口中一边狂怒地骂着“贱人,敢偷袭本县丞”,一边又疯狂地扑向苏妙颜…… 就在安县丞恶狼般将要扑着小绵羊时,苏妙颜终于感到,那个让她安心的青色影子,在眼前一亮。 她终于等来了心心念念的天神,踩着轻功飞身朝她而来,并在自己跟前形成一面高大的墙,挡在她与安县丞的面前。 他亦同样以扇抵面,冷冷地睥睨着面前的“恶狼”。 就在青衫男子飞身上台的时候,十几个官差样貌的人也迅速地奔上台上,将苏妙颜与青衣团团围住。 见有了帮手,安县丞突然觉得气焰前所未有的高涨,于是趾高气扬地指着青衫男子大声怒喝道:“统统给我拿下,敢坏本县好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又冲一旁的帮手们大叫:“也不去打听打听,本县乃当今太子殿下的岳丈,未来南越王朝天子的岳丈!看你们敢嚣张,来人,将这贱人和姘头拿下,同时给本县封了阅君楼。等本县睡了这贱人,再收拾你们这帮不知好歹的东西。” 家丁们得令正要动手擒拿青衫男子和苏妙颜,这时又有一个身着官差服色的男子急忙奔上台,同时以手掩口附在安县丞耳语了几句,只见安县丞听完,脸色遽然由红变青,于是又朝苏妙颜与青衣展现一脸的皮笑肉不笑:“他奶奶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饶了你这贱人,我们走”,说完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看着扬长而去的安县丞那离去时留下的痴肥的身影,表演大厅的人们又是一阵交头接耳,有人恍然大悟,有人满脸鄙视,有人幸灾乐祸…… 再次扭着水蛇腰到台上宣布今晚的表演继续,由于苏小姐受了惊吓,今晚的歌舞暂由阅君楼另外十大花魁继续表演,并宣布今晚的观赏门票,茶水,住宿全部免费等等,会场这才又安静下来。 除了苏妙颜,阅君楼的另十大花魁亦是绝色,除了名声在外,她们的舞艺歌艺才艺与苏妙颜不相上下,所以,台下的看客们发觉,没有苏妙颜,今晚他们看得心满意足,甚至很多人已经在心里盘算,在今晚要与哪位佳丽共度良宵。 大堂的管弦丝竹声,佳丽们的歌艺表演声混合着台下客人们的调笑声,继续响彻在每个前来寻欢作乐的男女耳中。 尽管周遭纷乱,而一身银白衣袍的楚离觞隐在人群中,却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为所动。 她方才算是看出来了,原来苏妙颜这小妞已经找到良人相护了,她想,既使她没有紧急前来解围,看那青衣公子的身手,他也会护她安然无恙的。 想到此,她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准备趁着月色,好好察看一番自己的阅君楼,在南越都城的经营情况。 …… 就在的一楼大堂在上演着一出这样的闹剧之时,设于二楼的茶座,也同样人声哄哄,这些客人因为不满意说书先生方才讲的段子,纷纷朝他叫喊着,“先生,您最近是怎么啦?怎么不再讲头号刺客楚离觞如何毒害人的事?我们不爱 分卷阅读29 听这些才子佳人的段子,我们更想知道这头号刺客楚离觞,最近又毒害了哪些人?” “快讲。” “快讲。” 台下乱哄哄,台上的说书先生却神态反常,耳根处红得似要滴血,他正要开口解释,这时,屏风外头奔过来几个人,纷纷露出惊魂未定的样子,倚着窗口说道,“太惊悚了。” “你们知不知道?方才有人投毒,那县官的手掌被人偷袭,如今整个手掌已经乌黑,若再拖延,恐怕那手臂得锯掉。” “啊……” 就在众人听闻发出一声声惊叫之时,着一身青灰色的说书先生,已经暗叫一声“该死”,然后朝着窗口飞奔而下。 …… 楚离觞一想到连苏妙颜这口是心非的小蹄子都有了良人,她的脑海便情不自禁的闪过那个“死谪仙”萧越的影子。 同时便又想起几日前,在他的地盘,听他的那番对于调养身体的话语。 感觉那一刻的他,还是充满着诚意与善意的。 可不过片刻,她便又很坚决地摇头,不,她独来独往惯了,况且,她实在见不惯他那种无时不刻,毫不掩饰的要将她纳入羽翼的占有欲。 就在楚离觞想得出神的时候,耳边的花丛中却传来几声战战兢兢的抽气声, “萧……萧神医,你……你轻点。” 楚离觞抬头环顾四周,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走到通往湖边的花园小径上。她循着声音,才望见皎白月光下,有个肥胖的身子坐在草地上,他伸着胖手,正由一个着青灰色衣袍的人察看诊治。 她认出来了,那肥手的主人是方才的安县丞,而给他施诊的人,就是那那个“死谪仙””萧越。 可明明,那“死谪仙”向来不是与她一样,都是一身银白吗? 可今夜,他一身青灰色,似乎是从某个地方临时出现的。 “萧神医,敢问你如此迅速赶来,你也在此地?” “嗯,本公子喜欢说书。” 萧越冷淡的回答,却引来楚离觞心中的狂风大作。 原来不远处的“死谪仙”,就是一直说她坏话的说书先生! 插入书签 拾柒 楚离觞越想越气,总算让她逮到了,原来不远处那个“死谪仙”,他穿着说书先生的服饰,却在干着救人一命的行当。 可就是这个该死的说书先生,不仅夜夜在她的地盘讲她如何歹毒,如何为了钱财,使用狂暴的手段,虐杀她的“猎物”。 该死的,明明使用那些残暴手段都是挂靠她名下的杀手干的,好不好? 虽然,今夜在皎白月下,这样专心志致救人一命的某神医确实别具一种圣洁的美感,可又一想到这个该死的男子,他身为医者,如今不仅已经破解她的毒、药,令她在刺客界的声誉逐渐受损,如今,还要来装说书先生,讲她的坏话。 想想真是生不可忍,熟也不可忍。 更可气的是,他不仅躲在幕后破坏她的形象,还明目张胆地在她的地盘,救治她今晚要除去的安县丞,那她岂能如他所愿。 因着心中充满无数怒气,她身子未动,手上却飞速从袖中甩出一枚细小的银针,那银针在月光下闪烁着细微的光芒,便很快没入安县丞的正在好转的指尖上。 “哎哟,萧公子你到底会不会治啊,我的手指本来不疼的,可你现在又给我插这一针,手指怎么变得这样疼?本县的手恐怕要被你治残了。” “哎哟哟,哎哟哟……” 面对安县丞刻意的叫苦喊疼,浑身颤抖呻、吟所制造的“惨状”,萧越眸色深深地抬眼,却看见安县丞身后立着一袭月白的楚离觞,此时正怒视着他。 他对上楚离觞愤怒的注视,随即他的眉目也染上愤怒。 可是,他也只是愤怒地看了她一下,便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将银针蘸取些药液之后,便立即为眼前的安县丞施针。 很快,安县丞手上的疼痛便消失了。 神医果然名不虚传啊,楚离觞见安县丞虽然生气萧越态度冷漠,下手太重,可是,顷刻之间,他那被毒器所伤的手掌,果然有所好转,他不但疼痛减弱,就连指上的黑色也正逐渐消失,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 眼见他又云淡风轻的化解她的毒,她更加愤怒了,感觉眼前这厮就是专门前来跟她作对的,令她的自尊心受挫得很严重。 虽然楚离觞内心异常震怒,却更加激起她的斗志,她又从袖中甩出一枚钢钉对着安县丞的头顶发射出去,她要让眼前的安县丞死,这样也许也能败坏一下这“死谪仙”的名气。 可是,那枚钢钉又让萧越不着痕迹地取走了…… 楚离觞见状,已是怒不可遏了,她抬脚正要直接踹死眼前这尊痴肥的身躯时,对面的萧越却眉目染上戾色,准备护住眼前的安县丞,同时以眼神制止了她的进一步行动。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的时候, 分卷阅读30 只听见安县丞自言自语地叫骂道: “贱人,等本县好了,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你在骂谁?” 望着眼前疯了一样咬牙切齿的安比槐,萧越冷戾的眉目突然舒缓下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不动生色地诱导他说:“安大人,你的手伤未好,切不可动怒。还有,你手伤好了,就要将这施毒者找出来,让她生不如死?” 其实他很想说,若真是这样,你恐怕得做好烟消云散的准备,不仅楚离觞这毒妇就在你的身后,而我可能会最先出手拧断你的脖子。 面对某神医的好心提醒,安县丞并不领情,他很不客气地指着对方喝道:“本大人很好,无需你来指手划脚。还有,等本县好了,一定将那贱人五马分尸。” “安大人,你的五个手指必须切掉” “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敢切掉本大人五指?” “必须切掉,否则两个时辰之后,手指内余毒未清,只怕会扩散,到时,本公子就是拼尽一身医术也保不了你整只手臂。甚至另一手也将岌岌可危,更有甚者,将危及性命,安大人自己考虑清楚,如若不愿配合,萧某告退!” 萧越说完便开始收拾药箱。 “还有,此次为安大人清理五指毒素,诊金共计一万两银子” “你……你们金花谷这是要打劫啊,治个手就这么贵” 安比槐大喊大叫着,不肯付银子。 “嫌贵是吧?把手伸出来,本公子可以把原来的毒素再还回安大人手上,只不过,本公子不敢保证,原来的毒素会不会乱窜跑入安大人五脏六腑内,到时一发作,只怕安大人将见不到明日朝阳初升。” 面对耍赖的安比槐,某神医依然不为所动。 “我付,我付还不行吗?” 面对神医那红果果的威胁,安比槐终于屈服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些聪明者的生存法则,想他安比槐是谁啊,能不懂这些? 今日的委屈算什么,只要过不了多久,皇帝两腿一蹬,他的太子女婿当上新皇帝,到时候,整个天下间接就是他的了,想到此,就觉得区区一万两诊金哪会算贵啊。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一下抬那么多银子出来,于是不假思索,便又涎着脸,开口讨价还价起来:“萧公子,你看我只是区区双阳县丞,官价太小,一年俸禄也少得可怜,不如就将诊金就打个一折,算一千两银子,少算我一些银子,也算是为双阳县百姓积德,你看如何?” 萧越冷冷地直视着眼前,一直脸不红心不跳地标榜自己有多“清正廉洁”的安比槐,眉宇之间更加鄙夷,他说道:“安大人,不知有人私换死囚,收受巨额贿赂,欺下瞒上,这朝廷要是认真追查起来,你说哪一样不是灭族死罪?嗯?” 萧越的话犹如一记闷棍,狠狠地打在安比槐的心口,让他瞬间哑口无言,片刻之后,他这才抬手擦掉额上涔涔冷汗,心虚地堆满笑意,对着萧越点头哈腰:“没想到萧公子真是个明白人,安某得罪了,望大人不记小人过,至于诊金,该多少就多少,我绝无异议!就是锯掉五指也是应该,动手吧!” 虽然不忿萧越拿捏着他的把柄,不过他还是偷偷安慰了自己一把,因为一想到老皇帝殡天之后自己就将是国丈大人,他顿时觉得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虽然,自己和发妻所出的女儿安玲珑,自小并不得疼爱,虽然,他的安玲珑只不过是太子府中,连侍妾都算不上的暖床奴,他都觉得他的未来是光明的。 “既然安大人有诚意治手,本公子不能让你的银子花得不明白。你手掌中的毒叫‘一品红’,江湖上失传已近百年。若今晚之内毒素未除,你指尖的毒将由黑转红,继而,红毒将由指尖扩散至全身,如此算来,你将活不到明日午时,而那时的你将会是一具红色尸体。想来今日,你碰上的是本公子好心为你医治,也算你命大!方才已经为你控制住了毒素,至于锯手指,明日再上你府中进行,请务必将一万两银票准备好。” “是是是,萧公子说的是,我先回府,明日一定让人将银票准备好。” 安县丞抬起衣袖擦试了下额头,便点头哈腰地朝前走去,至始至终,他未曾回头,便也不知道后头立着的楚离觞。 “该死的,你又坏我的事,我与你势不两立。” 一想到那狗官明日就要被锯掉五指,楚离觞虽觉得心下痛快,可对萧越的怒气并不减少。她冲上前便迅速地在他脸上甩过一巴掌。 “你闹够了没有?” 萧越根眉目冷戾,手上死死地拧着她的手腕,眼眸狠狠地盯着身前的楚离觞,他在心底极力忍下要将她掐死的冲动。 真是想不到眼前这毒妇既然对她生气,竟然没有甩出毒针,却改成打他耳光,令他耻辱,他宁愿接受她恶毒地对他甩过银针,也不愿生生受下她的一巴掌。 说到底,是自己心软了么? 明明错的是她,她居然将失传了近百年的“一品红”拿出来害人。这种毒,在 分卷阅读31 一百年前根本无药可解,而且它有很强的传染性,也就是沾上此毒的人,若不及时控制或清除毒素,他不论死或没死,都会通过呼吸传染给周围的人。 所以,他方才在二楼听闻时,便迅速赶到安县丞面前,主动提出为他施治,若是他没有及时控制的话,这种毒会令身处阅君楼的所有人,包括眼前这个怒目圆睁的蠢女人,通通都得为他陪葬。 是她太蠢,想法过于自私简单,只想着利用此毒来达成目的,却并不知晓此种的危害。 就在他一通怒吼之后,本来一直相当愤怒的楚离觞让他这样一吼,便突然红了眼眶,吸着鼻子,将眼中的雾气驱散之后,再决绝地抽出自己的手腕,感觉心脏异常沉闷,便退后一步,“不必用这种教训的语气对我,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这是我的生存之道。你我白道黑、道不相同,我也不想看你高高在上的那副仁慈正义的样子。” “还有,滚出我的地盘,你也就只会拿我的名气来博眼球。记住,我对你这种所谓的仁人义士相当反感,请你识趣。” 楚离觞决绝地转身,并向着后头的萧越再次申明自己的立场。 “做错事还还理?哼,以后再拿‘一品红’出来害人,我见一次破坏一次。” 望着前头怒气冲冲转身离去的楚离觞,萧越突然一愣,自己怎么忘了,今夜十五中秋节,原本自己已经提前得知她会来南越察看她的地盘,他原本化成说书先生,并讲了那几段才子佳人的段子,就是借此表明自己态度的转变,他不再讲她当刺客的那些恶毒事了。 可如今,她气咻咻走了…… 拾捌 楚离觞又在辗转反侧,虽然这里是在南越王朝,这里也叫阅君楼,就连身下的白玉床也与北越汀兰阁同样质地。 她一直无法入眠,时而闭目倾听着来自窗外的玉笛飞声《杏花疏影》,时而又恼怒地看着纱窗外迸透进来的皎白月光。 她决定离开这里,返回北越汀兰阁。 由于急着离开此地,她连披散着的长发也懒得束起,就随意地从屏风上扯下她的牙白披风,甚至连带子都懒得解开,便又就着从前的方便,快速地将披风套进身上。 出了门,便见到院子庭中的石桌,果然坐着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可又一见他的身旁竟然依偎着她的“雪翎”,她的无名火烧得更旺。 这时,石桌旁的男人听到她气咻咻的脚步声时,回头,眉宇间的清泠,对上她气怒的眼,似乎要将她的怒火冷却。 他起身朝着她靠近,在她眼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轻淡地对她说了一声,“今晚陪我。” 楚离觞听闻,只觉得呼吸一窒,她真是快让眼前这“死谪仙”气死了。 明明,方才自己已经跟他表明立场,她不想再与他有何牵扯,可他不仅不识趣,甚至还在她的窗外横笛暗飞声,吹的那是那首《杏花疏影》,不就是表明了他,今晚要吹笛到天明,无端扰她一夜清梦么? 而且他居然还叫她今晚陪他。 他真是说得出口,想想就觉得可笑。 “陪你?不是应该去找你的女恩客?再不济,我这楼中有的是各色花魁娘子,萧神医若是寂寞,不是应该去往前头客房么?” 楚离觞高昂着头,梗直脖颈,嘴边含着嘲讽轻蔑的笑意,冲着他说道。 “本公子如若需要那种陪,这世间有万千良家闺秀在排队恭候。又何须上这等烟花之地?哼。” 萧越冷哼一声,抬手,修长白皙的指尖描摩在她的香腮,他含着那种“我要你陪,那是你的荣幸”的表情,深深触怒了她。 她毫不客气地拍掉他指尖的挑衅,怒极反笑, “拿开你的爪子,你两次救了我要刺杀的“猎物”,又扮演说书人说我坏话,将整个天下所有刺客干的蠢事都算在我头上。你对我这个毒妇如此深恶痛绝,如今却还来我眼前说什么陪不陪的,简直是可笑至极。再说,我若如你所愿,岂不是显得本座贱极?还有,萧神医的忘性也真是大,本座方才已经表明立场绝不与你同道,看来你根本不往心里去。我如今再次声明,你我道不同,请不要互相搅扰。” 虽然无形中感觉到了某种威压,令人莫名心悸。可楚离觞却不退缩,挺直腰杆,以更加嘲讽的双眼冷笑吟吟地迎视着他。 “本座再说一次,无论这世间有多少良家闺秀,以能上你的床为荣幸,那也是那些蠢如女人的事。我可是毒妇,是刺客,是这天下千夫所指、人人唾骂的祸水,我对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正经正义人士不感兴趣。” 楚离觞横眉冷对,轻蔑地冷睨了他一眼,便退开几步,同时又冲着“雪翎”叫道,“翎儿,送我回去。” 楚离觞又退到院门边,等着“雪翎”自己上前。 可是,今晚的“雪翎”竟然一动未动,似乎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臭鸟。” 楚离觞大步冲上前,双手拖着“雪翎”的脖子,要将它拖拽出去 分卷阅读32 。 可是,今晚的“雪翎”并不听她指挥的样子,终于将楚离觞刺激得无法按捺心头的狂躁,她双手掐住“雪翎”的顺滑的脖子,正要下狠手将它掐死的时候,她的手臂又教眼前之人扯住。 眼前的“死谪仙”与“雪翎”都双双让楚离觞彻底失控了,尤其是一想到,自从十几日前遇见了这个男人,她的“雪翎”便一直对他产生了一种依恋情绪之后,她更加“怒发冲冠”了。 “很好,敢背叛我,我杀死你这只臭鸟。” 楚离觞甩开他,便又从袖中取出银针,朝着“雪翎”的眼中刺去。它是她在这个世间仅存的“亲人”了,可是,它却见色忘主,让她无比的失落。 既然如此,那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吧。 见楚离觞理智全无地想杀死“雪翎”,萧越终是不想她日后冷静之后懊悔难过,便转身,在“雪翎”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原本一副“宁死不从”的“雪翎”,竟然立即踏着鸟步,在楚离觞的身前,矮下自己的身子,并拍了一下双翅,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背上来。 眼见着一人一鸟又升到上空,直到在眼中消失,石桌旁的萧越,依然身姿未动,并且在十五中秋夜的清凉晚风中,继续吹起了方才那首《杏花疏影》…… 楚离觞回到北越阅君楼,便立即对挂靠于她名下的刺客们进行了一次整顿与规范。她才不想让这些人为所欲为,从而坏了自己的声誉呢。 也就是说,刺客要有刺客的行业规范。 她通过展开层层选拔,终于发现有一个叫宁无双的俊秀男子,真的非常适合做她的执行总监。 她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他长相俊白,虽没有萧越那个“死谪仙”的一眼惊艳,但却有相处之时恰到好处的舒适感。 她不知他的来历,但见他的行事风格,却符合她对于一个优秀刺客的看法。 她还记得她去观看选拔大赛,她观看了他在与所有竞争对手的比赛中,竟然全程赤手空拳,面对那些手持大刀长剑的竞争者,他每次都是运用巧力,有时是一招点穴,或者一招锁喉,便轻松地将对手击败。 他给她的感觉就是,他干脆利落,从不见血,常常一招就让对手倒下,从不过多杀戮。 所以,当宁无双轻松地完成所有挑战之后,楚离觞像是找到可以托付之人的踏实感,直接给予他许多特权。 比如,他直接听命于她,他替她监管整个刺客组织。 宁无双在与她的商议下,将整个组织分为十个组,每个组又推选出专门的负责人。 楚离觞还制定了刺客守则,算是公约。 守则如下:其一,要统一思想认识,根据目标制定不同的刺杀手段,本着以赚银子的原则,在完成雇主的要求时,也奉行生命至上原则,尽量让每个“猎物”死得痛快些。 其二,统一管理,规范制度的组织形式,由上头分派任务,严格记录每一宗任务的行动过程。 其三,每个刺客的月薪与绩效挂勾,接单的数量越多,薪资越高,同时参考雇主的评价,发放薪资。 其四,完善监督机制,每个刺客的背后都有专人进行监督,例如,每个刺客完成任务之后中,都有专人进行现场评价,以确定他的刺杀手段是否过于残暴。如手段像是泄愤似的过于残暴,该刺客有可能拿不到薪酬。 其五,实施每月每年业务考核,倡导终身学习理念。这样才能保持整个组织的活力。 其六,建立刺客资料库,每个刺客都有个人档案,上面记载他的从业“业绩”。如若某一日,该刺客做出有损刺客组织的事,他的“业绩”和档案,将被曝光给他的仇家或被害人的亲属。 后来,她还宣布,组织内的每个刺客自动升级为阅君楼的尊享客户,凡是在阅君楼消费的,均享五折优惠。 当然,前提是,所有人必须文明消费,如有闹事者、不尊重或伤害阅君楼从业人员者,取消尊享资格并被踢出刺客组织。 拾玖 楚离觞规范了刺客行业,许多人由起先的抗拒不遵,到最后被治理得毫无还手之力,她用去了三个多月,而且还是在宁无双的协助之下,才能有这般完美的效果。 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也因为见识了她研制的毒药威力,也认识到使用那些毒药,能帮他们提高办事效率,因此,她毒门秘技产出的那些毒药,很快便畅销整个越州大陆,并为她带来了相当可观的钱银收入。 今夜已是深秋的最后一日,明日起,将是初冬,只见窗外头呼啸着的夜风,将窗外的海棠花树吹拂摇晃,那海棠花树上的红色花瓣不堪冷风的袭扰,都纷纷洒散落了一地。 自中秋那一日开始,楚离觞一直忙着将挂靠于阅君楼名下的刺客行业进行了一番整顿,到今夜,她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这回,萧越那个爱管闲事的王八蛋,终于没有理由对她的刺客们说东道西了吧。 哼! 一想到他用一副心安理又义正 分卷阅读33 辞严的嘴脸来管她的闲事,楚离觞就来气。她翻一个身,指尖狠狠地戳着玉床,仿佛在戳他的脊梁骨。 就在楚离觞美滋滋地闭目,窝在自己的玉床上,准备享受浮生半夜闲的时候,她白色的中衣连带起她的上身躯叫人狠狠提起,紧接着面上扑过来一片冷热交替的气息。 “你……什么意思?” 她心头一动,立即睁眼,便见到头顶好一片黑影,借着夜明珠的微光,她看清了来人的脸,此时正冷怒地对着她“喷火”。 “我与你不熟,你深更半夜闯我内室,我可是会误会的。” 她伸手要将自己的衣襟扯开,却被他揪得更紧,他的气息稳定了下来,语气却仍然带着怒气与嘲讽,“我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对你这毒妇有意思?” “那你他娘的到底是何意,揪着人家的寝衣不放,还盯着人家领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话说,我并无欠你什么!” 原来平静的楚离觞气怒了,反手朝着他的脸上招呼过去,手腕却被他扣在半空中,他掌心的温度竟然低得令她的手腕冰冷一片。然后,她的下颌骨又被他冰冷的指尖死死掐住,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楚离觞除了感觉浑身无力,呼吸急促之外,竟然只能对他怒目而视却说不出话来。 双方僵持着,久许之后才听见他冷怒地说道,“你没欠我什么,可你欠城东郊外百姓一个交代。” 她身子虽然让他很嫌弃地被丢弃在玉床上,双脚却迅速地踢向他的面颊,却被他抓住脚踝。 “你……别碰我。给我说清楚,我已近半年未曾去过。” 她迅速从他掌心抽出脚掌。 “哼,我愿意碰你,那还是你的荣幸。断魂散是你最近研制的?” 他倒也不为难她。 “是,” 冷风拍打纱窗,身子确实有些冷,楚离觞重新将锦被覆上身躯。 “那就是你的人将‘断魂散’投入人家的水井,导致那个村子许多百姓都饮用了,如今有几十人昏迷不醒,今早官府请我前去解毒,我忙到此时才能脱身,我就知道,此毒一定是你这毒妇的最新手法。” 萧越越说越气,上前伸手,将她的锦被掀开,令楚离觞瞬间暴怒,“你还我被子,”她又将锦被夺回手中,顺便将自己包个严实,然后仰脸嘲讽而笑,“啧啧啧,萧神医还真是拣了便宜又卖乖,这说明你又多一次机会,证明你为人有多仁善、医术有多精湛,并且还有银子赚,你如今还甩脸色给谁看?” 她的嘲笑令萧越又无名火起,他这次将她的锦被掀开丢弃在地,又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玉床上拖起,“与你这毒妇实在无法沟通,你给我起来。” 楚离觞挣扎着,怒道,“喂,你弄疼我了,深更半夜的,这样冷,你要带我去哪?” 楚离觞让他连拖带扯着来到院中,便又见到她的雪翎停在石桌旁,她还未开口,又让他拎着衣领丢上雪翎的背上,接着是他紧随而至,贴在她的身后。 “喂,与你不熟,离我远点。” 楚离觞反手将他推开,看着自己的雪翎轻车熟路地往城东而飞,她不由蕴怒地回头,披散两肩的长发时不时地刷过他的手腕。 她鄙视他说,“你又偷偷靠近我的翎儿?啊嚏,我要冷死了。下次再让我看见它与你暗通款曲,我一定宰了它。” 说完,她移动后臀,双手紧紧插进雪翎温热的绒毛。 “本公子本是怜香惜玉之人,可你这毒妇不配享有,我将我的披风给你,本是看在翎儿的面上。” 楚离觞还未回头,便感觉肩上多了件月白披风,带着他的体温,将她包裹。 “如此说来,我一介刺客之首,竟然得对你这个臭男人感恩戴德了么?那么,本座偏偏不想领情,你的披风还你,啊嚏……” 楚离觞暗自忍住心间冷风侵袭的颤抖,果断将披风送了回去。 “呵呵,都快冻死了,还敢嘴硬。” 萧越这次不仅重新将披风包裹在她的身上,还倾身上前,双臂猛然将她圈在怀中,并且悄然运气,将身上的热源传到她的后背。 “浑蛋,与你不熟,我不许你靠近。” 明明,身后感到有源源不断的热气透进她的后背,为她驱散了四周的冷寒,可是她却极力挣扎,不想领受他的好意。 “叫你别乱动,是我很冷,现在借你身躯一用,我决无他意。” 萧越将她圈在怀中,却让她极力扭动摩擦搅得呼吸深沉,他深深吸气,声间突然带着某种克制的暗哑,“今夜确实冷,而且是在半空中,你我如今衣衫单薄,眼看只能互相取暖才能共克难关。” “可本座并无此意,请你退开。” 楚离觞感觉心慌,人生首次这般让一个男子抱进怀中,他却说是互相取暖,她是个自重之人,她才不要与一个男子行为如此暧昧不清呢。 她手脚并用,想要扯开他的禁锢,可他却不想如她所愿,于是也加大臂力,将她圈得更紧,“浑蛋,放开我,你 分卷阅读34 这般无耻令人恶心。” “你……很好。本公子本来心思纯澈,如今让你搅得心慌意乱。我一定要叫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恶心。” 萧越双腿用力将她的身躯死死压制,双手又捧住她的后颈,将自己的脸颊与她的香腮来个无缝贴合,以自己的唇舌强悍地侵入她那两瓣喋喋不休的红唇。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带着男子独有的猛烈气息,随着萧越宽大的舌尖,蛮横地在她口中恣意地进行深刻的洗礼扫荡,楚离觞让这突然的感、官亲昵,刺激得内心怦怦直跳。 “呜呜呜……” 楚离觞的红唇教萧越这个浑蛋霸烈地侵占,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即将中断的时候,他才放开了他。 “浑蛋,你欺人太甚,我杀了你。” 楚离觞的口唇得到自由,急忙地吸气换气之后,双手立即掐住他的脖颈。 “呵呵,这种滋味怎会如此畅快?” 萧越的命门让她掌控手中,却仍然对着暴怒的她,愉悦轻笑。 “你……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滚。” 看他不仅不怕死在她手中,而且还一脸的回味,楚离觞气得红了眼眶,便放开了他,转头趴进雪翎的绒毛之中。 “你这毒妇还有脸哭?若不是你方才惹我,本公子会如此忘情?不过话说回来,我第一次与女人这般接触,确实感觉回味无穷。你若觉得是我唐突了你,不如,我坐着不动,让你亲回去?嗯?” 萧越上前将楚离觞剧烈抖动的双肩扳回怀中,拇指按进她的眼眶,将她的泪擦去。 “浑蛋,别说了。” 平静之后的楚离觞轻轻吸气,瞪着双眼睨了他一下,之后便闭目安静地靠着他的肩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本公子算是有了新发现,不过是区区一个亲吻,原来你这杀人如麻的毒妇兼青楼头目也会害羞。” 萧越一想到方才她被他吻住一副羞忿欲死的模样,便哑然失笑。 “你这是在发表胜利感言?你以为你用蛮力对我这突然奇袭的亲吻,你便觉得我从此会是你的人,然后我便是你的归属物?你想得也未免太多了吧?充其量,你是见色起意,你我之间的关系,其实连寂寞男女深夜无聊互相依偎的虚情假意都不算。” 冷静之后的楚离觞语言带着犀利。 “呵呵,很好。看来我得再努力一次,才能让你记住本公子带给我的惊心动魄。明明你方才心动得很。” 萧越又是双臂用力,准备发起新一轮的侵袭,猝不及防,他的唇上一麻,紧接着一股血腥味涌进口。 定睛一瞧,原来是她趁他不备,先发制人,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你……真是属犬的。” 看着楚离觞唇上带着血迹,却对着他得意的微笑,这回,轮他郁闷了…… “还满意本座带给你的意外惊喜么?” 楚离觞将唇上的腥味拭去,接着说,“我如今郑重声明,你我道路不同,我不会对你心怀幻想,也请你将对我的旖旎心思抹去,今晚的亲吻纯属意外,我只当作被狗啃了,你我没必要放在心上。” “哼,你能这般想最好,本公子正好也不想负责。” 楚离觞听闻,立即与他拉开距离,转眼瞪了他一下,“如此最好。” 贰拾 楚离觞与萧越相对两相厌着,很快,雪翎将两人带到了城东郊外的村子上空,两人在无人的僻静处一落地,她的鼻端便充斥着空气中流淌着的浓烈草药味。 她的手臂始终教他扣着,越是接近村民聚集的院落,她手臂上的痛感便越强烈。 “浑蛋,你快放开我,你把我弄疼了。” 她想甩开他的钳制,却怎样也甩不掉,只得怒目而视着他。 “哼,你也知道疼?这村里无辜中毒的人岂不比你更疼?” 他似乎比她更怒,方才在半空中的轻松已经消散,此时,他的表情变得凌厉,紧扣她手臂的大掌大有要将她拧断的意思,她挣脱不开,只得强忍着,任由他将她带入就近一处村民的宅子。 刚刚进入前庭,便已听见几声妇人和小孩的哭泣声,楚离觞听闻,心中已经猜测了几分。 她突然很心虚地抬眼,看看萧越高昂的下颌,却又迅速地低下头来,看来,她这回真的错了。意识到这点,她双手十指紧紧绞在一起,心中滋味复杂。 “你这毒妇终于知道心虚了?可惜已经太晚了,你还是先想想该怎样替你的手下,补偿这无辜受害的村民吧。” “虽然你们身为刺客赚取佣金,本公子并无权干涉,我也看出你有意管束你的手下,并且一直在努力克制他们的行为,可是你为何不往深处思考,在这个天下,有许多原本并无必要的追杀,是否是因为有你们这帮人的推波助澜,才助长了人们之间的仇恨?” “本公子觉得,你应当从这些枉死的村民身上汲取教训。此次 分卷阅读35 与其说是你监管不严,任由你的手下滥用毒、药,还不如说是你目中无视他人性命的尊严。因此,你不仅要更加严厉的克制你手下的行为,更要加强他们的思想认识,让他们认识到,在这个世间,只有生命至上,一切都是身外之物。许多人因为互相仇视而求助于你们刺客组织,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恶念,你为何不尝试着,设立一个部门,让人去劝说互相仇视的人们放下敌对,放过彼此呢?” “嗯,你说的有理,确实是我思虑不周,抱歉。” 楚离觞让萧越的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他说的实在太有理了。 她深深感到汗颜,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可是接受过全国高等教育的,可她一到这里,为了生存,为了赚取更多利益,便自动切入刺客的身份,自动继承古代人残忍杀戮的凶残手段。 原本,在现代社会,因为法律制度的健全,社会上已经不可不能出现这种受人雇佣,可以任意结束他人性命的组织。而且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每个人,都已经学会了如何理智克制自己的行为,不会做那种随意了结别人性命的犯、法的事。 可是,作为来自现代的一缕灵魂,她来到这个古代,她都干了些什么? 楚离觞惭愧极了。 后来,她的思绪便有些懵懂了,她浑浑噩噩地让萧越拖着,来到村民的后院,看见了这所宅子里,原本一家十几口人,一下子倒下了五个人,另外有几个因为中毒不深,被他救了回来,现在正坐在门槛上,望着她与萧越走过来。 她看见那几个中毒不深的人,虽然已经脱离危险,可是脸上仍残留着乌紫的痕迹。 “阿哥,我阿爹醒不过来了,哇哇……” 有个小女孩,大概七岁的样子,原本与她的娘亲一起跪在地上,可一见萧越,她便从地上爬起身,一下子扑到萧越的膝上,一双浑圆的大眼珠子,充盈着眼泪,显得特别无助。 “嗯,你阿爹很累睡着了,你不要哭,以后阿哥会照顾你。还有这个阿姐,今后她也会一直照顾你们的。” “小妹妹,是阿姐不好,是阿姐错了,阿姐真的很抱歉。” …… 楚离觞又让萧越拖着去了几处同样遭遇的宅子,一路上,虽然他的手掌已经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可是她却觉得内心已经被他紧紧钳制,无法松开。 夜已深,楚离觞与萧越乘着冷凉的夜色原路返回。 一回到她的“汀兰阁”,她立即仰倒在她的锦被之上,顺便活动了一腰身,又伸了个懒腰,就在她惬意地转头时,这才发现身后的人,竟然也跟着进到她的内室,并且已经施施然在她床边的软榻上入了座,此时,他倚身在桌边,正以手托腮很有兴味地看着她。 “喂,你这人也太没素质了吧?你们古……你娘难道没教你,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吗?” 这厮何时进来的? 楚离觞没想到,他竟然一路跟着进到她的内室的。本以为他夜深了无处可去,这才让他跟着一路返回,可他应该要去前头“阅君楼”找个客房歇下吧。 一想到她方才在锦被上无拘无束地翻滚的蠢态一定让他看了个遍,她就想拍死自己,她这是在引狼入室吗? “呵呵,没想到天下刺客组织的头目,竟然喜欢满床滚,又蠢又萌,真是有趣,这实在是刷新了本公子对你这毒妇的认知。” 萧越这次又换回轻松的表情,他依然以手托腮,对着床上的楚离觞发出揶揄的笑声。 “要你管?你这人就是不可理喻,变脸比翻书还快,方才一副要吃人样子,现在又换成这副不正经的表情,可惜本座懒得理你,现在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楚离觞将自己盖得严实,只露出头部冲着他不客气道,“不要以为方才在城郊受你批评教诲,你就有资格进我内室。一码归一码,我感激你帮我善后,是另一回事。” “至少我已经帮你救治了几个村民,并且不将你的大名呈报给官府,这,你该懂得意思意思吧?” 萧越听她下了逐客令,非但不恼,反而起身,一步一步地踱到她的床边。 而楚离觞却被他的“不要脸”震得有些呆,便只是看着他迈着缓慢的脚步,仿佛迈着她的心跳,坐在她的床边。 “哦,难怪你一直不走,是为了等这个。想要银子方才在门外不早说?嗯,我很感谢你帮了我,可我只能答谢你一百两银子,你要再多的话,你就是敲诈。” 楚离觞坐起身,她身上的锦被也随之滑落,她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赖着不走就是为了等她给钱。 其实,作为现代人,她哪能不知道现代人的做事规则,人家帮你做了事,他所说的意思意思,当然就是要给他答谢的礼物。 “原来你就是这样揣度本公子的,很好……” 萧越心头那个气啊,他等了这样久,原本那样讨要赏赐只是为了气氛轻松些,不致太突兀,可她倒好,在心里面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他决定不跟她客气了,身子猛然前顷 分卷阅读36 ,直接将她压倒,然后捧起她的头,对着她的红唇就是一阵猛烈的攻击…… “呜呜呜……” 又来这个,这个死“谪仙”,楚离觞瞪大双眸,她实在无法接受她的唇,又被他含吸啃噬的事实。 身上这个死“谪仙”该不会是在思春,像野兽一样在发、情吧? 可是,她除了第一次月下遇见他时,稍微动了一下心以外,现在,她根本不爱他啊。 完了完了,可是,她这么不爱他,可为什么她的唇让他霸住,她的心会像通了电那般颤抖不止呢? 还有,他的唇已经离开她的耳边滑落到了她的锁骨了,这该怎么办? 虽然她终于也有体会到那么一丝丝心动的感觉,可是,他的唇这样热烈这样亲昵,这样也太快了吧? “你给我停下,你想要谢礼,我可以给你钱,但我不用身体交换,如果你不遵从我的意思采取用强,你得到的只是一具死尸。” 楚离觞气喘嘘嘘地叫停了他,并将指甲中的鹤顶红放到嘴边。 “别用这招。本公子如果不遵从你的意思,如今你已经叫我随意占有,随意丢弃。” 萧越埋在她心口隔着她的肚兜正准备继续采撷,听她的话之后,也气喘嘘嘘地抬头,他将她的头扳起与他对视,接着说,“如果不遵从你,我不会等到现在。我不相信你会没有心,我也不相信我这般细致地讨好取悦你,你会感受不到我的诚意。” 他说完准备继续在她心口吻、吮,她却被吓得带出了哭腔,“你……不要。我们……这样太快了,我们相识未到半年,我实在怕……” 他听她真的是紧张得要哭出声了,他这才绵长地吸了一口气,停下取悦她的动作,为她拢上中衣的领子,又将她抱在怀里,与她并列躺下,“要我停下也可以,但是再对我下逐客令,我不保证我一怒之下会理智丧失,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 “浑蛋,你太不讲理了。” 楚离觞气得眼眶都红了,她真想将指甲中的鹤顶红点进他的口中。 她转过双眼,清澈的双眸眼睁睁看着他,很郑重地问,“你……确定和我交往?可是你撇下你的弟弟‘赵牛郎’,他会不会因爱生恨啊?我这人有洁癖,无论是身或心,都喜欢独一无二。你摸着你的心告诉我,你和他确实没有一脚腿?” “你……又在胡说八道。很好,看来有心思管这些有的没的,不如现在做点什么……” 萧越这次决定不放过她了,一个侧身直接将她困在怀中,唇舌再次将她的红唇紧密地封锁住了,甚至还仗着他身体的优势,还对她上下其手,将她日常包裹在一身男装之下的风光逐一的用手览阅一番…… 若不是她极其不予配合,他早就“破门而入”了,两人一攻一守闹腾到不知何时,这才喘吁吁地沉沉睡去。 后来,天光亮了,楚离觞在昏昏沉沉之间醒来之后,才发现他已经走了,她的内室回归平静,只是颈间和锁骨下方的一片片青瘀色,无声提醒着她,昨夜他对她的这一片肌肤是有多么的钟爱…… 楚离觞看着他昨夜宣告主权般留下的痕迹,气得从玉床上一跃而起,这个死“谪仙”在人前是那样清雅不染纤尘,在人后,却是这般禽、兽露骨。 昨夜如若是不她抵抗得厉害,恐怕,今晨的自己早已是一堆渣渣了。 虽然她的灵魂来自现代,思想并不保守,像现代社会里二十来岁的女生也有泡夜店的,甚至因为身体渴望,与人发生个一夜情也没什么,可这并不代表她已经接受了他,更别说她愿意与他做那种恋人之间爱做的事。 这个死“谪仙”,昨夜一直在亲吻她的脖颈,那里已经留下一大片明眼人都能够看出的痕迹,她今早敢出门才怪,哼。 贰拾壹 翌日,在汀兰阁,楚离觞请来了宁无双,告知他城东郊外发生了本组织内刺客前去投毒,导致了无辜村民受害的事,官府已经在追查幕后凶手,说到这,她见到宁无双俊秀的双眉沉凝了起来。 “这帮暴徒,待我前去彻查。” 意识到事态严重,宁无双朝着她拱手,便立即转身前去彻查,不消一个时辰,他很快便带着结果前来禀报。 楚离觞与宁无双一起前往阅君楼大堂,她准备就此事开个公审大会。 在宽阔的大堂内,楚离觞刚刚坐于台上主位,便见到那个惹祸的刺客被人带到眼前。她一眼就认出此人就是三个多月前,她在去“香满楼”的巷口遇见的那个粗暴杀人的年轻人。 她还记得她当时仅用两枚银针便废了他的双膝,并要他记住当刺客也要遵守的职业操守。 “原来是你这渣滓在滥杀无辜坏我名声,你上次已经被本座教训了,可你居然不知悔改,还敢投毒滥杀无辜?” 楚离觞一见那人,便怒不可遏地又甩出两枚银针,这次,她要废他两条手臂。她以为这个渣渣会因为上次被废双膝而自动退出刺客组织,却不想居然干出此等害 分卷阅读37 人的事。 “楼主饶命。小的没有忘记楼主的教训,小的后来再接单,并没有再让人死得太痛苦,而是改用楼主研制的毒、药,为的就是能让人轻松地上路。” “你还敢狡辩,你可知你此次采用投毒,已经让好几个无辜的人为此送命,你这是滥杀无辜。” “来人,将此人送到衙门,交给官府处置。” 为了给村民一个交代,楚离觞终是命人将那个投、毒的年轻人送给衙门裁决。 而为了补偿她的过错,她也从刺客组织专用的账户里,拔了一千两银子,让人送到那些村民的手中。 后来,她又命宁无双通过排查得知,原来自从她规范了这个行业的操作规则之后,许多刺客再受人雇佣,大都已经摒弃了以往的暴力手段,而改成通过施毒的方式,来结束猎物的性命。 通过这次排查她也才得知,其实自规范行业到如今的三个多月里,很多刺客都存在滥用毒、药的行为。 楚离觞一想到她在那个村子里见到的无辜中、毒者,心里后怕不已。 如若任由这些人毫无节制地继续滥用、毒、药下去,那么,整个天下很多无辜的人会继续受、害。 她又将另外几个误伤无辜的刺客揪出来,一并送到衙门,交给官府审判。同时也将几个平日手段确实过于凶残,而且不服管束的刺客开除出去。 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对得起自己的业界良心的时候,她的此举却引来刺客们的不满。 他们纷纷提出抗议,甚至派出几个有些年纪的老刺客前去面见楚离觞,要求她立即去将那些投送衙门的刺客放出来,理由是他们都只是遵照组织行事,他们所做的都是份内的事,并且,身为刺客,他们本身从事的是凶险的职业,有的甚至在老去无力拼杀的时候,还可能要面对仇家的追杀,而楚离觞这种“卸磨杀驴”的做法,实在令人寒心和不齿。 他们都会老去,他们都没有保障,他们那样卖命地替人、消、灾,不就是为了多赚些银子,以免老了饿死么? 况且,楼主身为组织掌管者,出了事情,她没有保护他们,反而落井下石,她的这种行为也太不够义气了。 楚离觞陷入了深思,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没有人天性残暴,如果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其实也没有人喜欢这种刀尖上行走的生活吧? 如若,大家的年老生活都有了保障,大家或许不会再这样拼命地杀人赚钱了吧?从而在无形中制造出萧越所说的,刺客们接的单越多,便越增添了人们之间的对立仇恨情绪。 其实真的可以换一种思路,令这些歹毒的刺客,从此采用更温和的方式,成为沟通两个仇家之间的纽带,来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恨。 看来,可以将现代世界的社会医疗保障体系,引用到她的刺客组织中来,只有为这些人免去后顾之忧,他们才能放下对猎物的歹毒手段,敛去骨子里的凶残,做一个真正的有侠义之心的刺客吧。 楚离觞说做就做,她又为此召开大会,提出她的建议并将实行的方案拟定成册,以供与会的刺客负责人讨论与补充。 她的《刺客组织保障法》得到本组织成员的拥护,当月就已经开始实施起来,她拿出原主和自己这一年来的积蓄,再加上几位资深刺客的入股,成立了一家钱庄。 并且归定,只要本组织内的刺客,每月缴纳一定数额的银子,交满十五年、二十五年或三十五年后即可按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一百的比例,从钱庄领回一定的养老金。 眼看着自己日后年老时,每月都能在阅君楼领一份生活费,许多老刺客们做事都积极起来了。 他们听从楚离觞的建议,自发成立一个部门,就是一有人想要再雇佣他们前去杀人,他们便先接单,再前去归劝那双方互相仇恨的人,劝彼此放下敌视,人生苦短,不要让生命浪费在冤冤相报的恶性循环之中。 后来,楚离觞还建立了社会福利院,就是专门用来收养那些被仇家追杀后因为家庭毁灭而惨遭遗弃的无辜孩子,或者因为有些原生家庭因为贫困,实在抚养不起被遗弃的小孩子。 萧越知道这件事后,立即前来嘲笑她,“身为歹毒的刺客,居然有善心收留孤儿。本公子就知道你这是鳄鱼的眼泪,假惺惺?” 楚离觞气得将他赶了出去。 虽然他说的并无错处,他的嘲笑也有理有据,可是,他却永远也无法探知她内心的那份伤痛,经历了两个人世间,她都是被人遗弃的孤儿,她甚至懒得向他解释,她虽为歹毒的刺客,可她却很同情那些被家人遗弃的小孩。 不管他们的父母经历什么,这些孩子,总是最无辜最可怜的。 楚离觞推出的刺客生活保障体系,很快传到朝廷官员的耳中,他们纷纷请她去讲解实施方法,希望效仿这个方法,为千万百姓造福。 后来,此事甚至还传到皇宫,传到皇帝的耳中,皇帝为此要接见于她。 楚离觞一听说北越皇帝要接见她,不由心头紧张 分卷阅读38 万分。说实在的,像她这种江湖刺客,连三教九流都排不上位,竟然有皇帝要接见她,她心头是很激动的。 在去见皇帝的前一夜,她竟然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如若去了,会不会被皇帝投进大牢?毕竟,她是刺客之首,杀了那么多猎物,真是法理不容。 可又转念一想,皇帝要除去她,用得着用这等光明正大的手段? 后来,带着种种揣测,楚离觞还是去了皇宫。 在宫内太监的带领下,楚离觞走在高大威严的皇宫门口,仰望连绵起伏的宫墙檐角,她很兴奋地东张西望着。 在一处偏殿,她终于仰头见到了高高在上的皇帝。 “民女叩见皇上。” 借着行礼的机会,楚离觞瞥见了皇帝的容颜,不由在内心“咯噔”了一上,感觉这个皇帝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就是楚离觞?” 皇帝的双目如炬,直直的审视着她。 “正是民女。” 楚离觞拱手作答。 “嗯,果然是个奇女子,今日一见,确实不俗。” “民女不敢当。” “朕听说了你的民生保障法,是我朝户部尚书举荐,朕决定着户部尚书先行在京城内试行,看看百姓反应如何。” “这是民女的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让皇上见笑了。” “民间自古卧虎藏龙,你不必谦虚,听说你还是刺客首领?” “民女该死,今日起,正准备金盆洗手,决不让朝廷为难了。” “无妨。你些确实该死,你也无非是□□。朕今日也有一事,正想请你为朕分忧。” “能为皇上分忧,民女万死不辞。” “嗯,事成之后,朕保你一世荣华。去吧。” “民女告退。” 楚离觞跪着行礼之后,便恭敬地转身,向着皇宫大门口走去。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刚刚走下偏殿石阶,皇帝就冲着身旁的太监露出诡异的笑容,皇帝指着楚离觞离去的方向说道,“真是没想到朕寻找了十几年的猎物,原来就在眼皮底下。” 身旁的太监附和道,“奴才也觉得她像一个人。” “嗯,她是我太子大哥的孩子,叫蔚雨,如今,朕要她去刺杀蔚城枫,就是要让她前去刺杀自己的亲弟弟。” “皇上英明。” “张公公,即日放出风声,就说当年的太子蔚景天及侧妃仍在人世,就关押在皇宫地牢内。朕多年绸缪,为的就是有这一日,让这对姐弟自投罗网,好将他们一家四口一网打尽。” 贰拾贰 眼下,北风呼啸,年关将近,楚离觞本来在冬日就极为畏冷,恨不得日日守在她的汀兰阁不出门。 可是,此次为了皇帝的要求,她不得不披上纯白的加厚狐裘,坐上她的雪翎,直奔汀州城的方向前去,为是的前去刺杀汀州守将蔚城枫。 自从那一日面见了皇帝,他说,只要替他除去汀州城守将蔚城枫那个逆贼,他便可保她一世享不尽的荣华。 本来吧,说到所谓的荣华富贵,她是不甚入眼的,反正她并不缺钱,她也从不贪图并不属于她的富贵,只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既然并不追究她做尽害人勾当的刺客生意,她也就卖他个顺水人情。 反正,她决定,等做完这一票,她从此便要洗手不干,她要好好当她的青楼老板,再帮萧越那个浑蛋销售他的“神仙玉女粉”,想来,依靠这些,想要下半生衣食无忧那是没问题的。 为了成功刺杀蔚城枫,楚离觞在月初便做了十足的准备,她经过调查得知,原来位处南方的汀州之城守将蔚城枫,已经举起谋反的大旗,公然撕破脸与皇帝形成对抗。 此时,他已经攻下并占领北越王朝所有南方的城池,与皇帝的居住的北方皇城遥遥对峙,正因为他这人用兵如神,皇帝与他对峙了近半年,却仍然无法将他镇压。 所以,皇帝改变了策略,不再与蔚城枫强硬对峙,改为派楚离觞这样一个擅长使毒的刺客前去刺杀。 为了不引起别人太大的注意,楚离觞将雪翎扔在城郊,便独自去汀州城最繁华的客栈,找了间上房住下。 她准备速战速决,所以得用毒、气,才能做到人神不知。 在客房中等到了子时,她这才换上一身黑色劲装,乘着夜色,混进了蔚城枫的府宅。 一路上,几次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悄悄放倒了几个守卫之后,她这才得以飞身跃上蔚城枫府中的房顶。 凭着直觉,她悄无声息地踩上了不远处,那个灯火最为明亮的房顶,并成功地居高临下看到了,一个身形劲健的男子。 就在她仍然疑虑此人是否就是,她要刺杀的蔚城枫时,她眼尖地看到他手中的长锋狼毫,正点上他眼前画中一个清泠泠女子的朱唇。 他点完那画中小女子的朱唇之后, 分卷阅读39 竟然伸手按上他自己的唇,然后用那摩挲过自己唇间的手指,再次紧紧地按在那中小女子的朱唇上…… 他那样满目柔情的样子,落在楚离觞的眼中,令她不禁看得有些眼热。 原来眼下这个胆敢公然与皇帝叫板的年轻男子,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而且,他竟然在夜深人静之时,在他的书房偷偷地描画他的心上人,并且想像他深吻她的样子…… “谁!” 也许是楚离觞突然加重的呼吸惊动了眼下之人,只听见他怒喝了一声,几枚钢钉便也“嗖”地冲破房顶的阻拦,带着强劲的力道,射到楚离觞的脚下。 就在楚离觞转身之际,房内的蔚城枫已经跃出天窗,站上他的房顶。 眼见他的掌风已经袭来,感觉逃生无望的楚离觞,只得转身,并对着近在咫尺的蔚城枫,甩出一片幽香的气体…… “许绍,捉刺客。” 蔚城枫暗叫一声不好,虽然极力屏住呼吸,却也难免吸入些许幽香的气体,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在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之时,只得奋力大喊一声,希望下面的许绍能够听见。 楚离觞终于大功告成了,当晚她乘到雪翎背上,原路返回她的汀兰阁,准备去睡她的美容觉了。 十日后,便已是大年三十了。 百年乌木雕花屏风的一角,楚离觞正倚在坐软榻上,看着她手中翻飞的样子,便能够看出,她竟然在学着打起了缨络,她那专注的神情,那一身鹅黄色软绸袄裙衬得她娇俏无比明媚无双。 自从来到这个异世,已经一年半了,从窗外遥遥看着离歌湖边,所有院子都换上了大红灯笼,显示出了一片浓浓的年味,楚离觞更是第一次,在心里隐隐期待着萧越那个浑蛋,会不会前来陪她守夜。 想来,自从那夜让他压着,极尽亲昵地又是吻又是吸的,到如今,竟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半月。 哼,浑蛋,还说要与她交往,可是哪有这样把人撩了就不见人影的? 而此时,她的房门口悄悄被人从外头推开,当宁无双着一身青色棉服无声地立在门口时,乍一见榻上身着女装的楚离觞,不由得将眼神紧紧锁住榻上的人,再也挪不开眼。 虽然,他与她的日常并无亲近的举动,却并不防碍他从心里对她滋生起的爱慕之意。 房中的薰香炉,轻烟袅袅四散开来,笼罩其中的楚离觞在缥缈的轻烟中让人见了一阵恍然,他觉得手段毒辣、爱财如命的她,竟然可以这般清丽脱俗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令人挪不开眼。 立于门口的宁无双更加不舍得挪开视线,在细细凝视之后又悄然挪步,无声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楼主,蔚城枫没死,他让人救活了。据探子来报,是逍遥谷的人将他救活了” 门外一声禀报,将楚离觞沉陷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愕然抬眼,正对上宁无双平静的注视。在一阵静默之后,楚离觞的眼神带着一片冰寒,她狠狠地哼了一声说:“如此说来,肯定是萧越那厮的干的,很好,他坏我大事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我制的毒、气我自己清楚,这世间能够破解的,目前只有他了。” “这些都是小事,只是,皇宫那边,你得想好怎么说了。” “这次我绝不放过他,等我今晚再去补做完这次,我就去找萧越这浑蛋算账。今晚我一定要万无一失,我还不信了,蔚城枫能挺得过这一次。” “楼主,还是让我去吧,毕竟萧越人称神医,绝非等闲之辈,他解得了你下手的毒,说明对你已经有所了解,此番前去万一遇见正面冲突,我看你讨不了便宜。” 楚离觞闻言,柳眉倒竖,横了他一眼不屑地说:“小瞧本楼主?萧越再厉害终究也会百密一疏,你如此一说,我更不想假手于你,而且这是我与他之间应该清算的账。” 楚离觞说着就从屏风上取下她的纯白狐裘,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要往门口走去。 这时,宁无双听闻她最后的这句话,却突然感觉莫名有些慌,他站起身,从身后一把将楚离觞扯进怀中用力箍紧,口中汹涌而来的热气喷洒在她的粉颈上,引得她的身形僵硬,她是万万没想到宁无双会跟她上演这一出表白啊。 楚离觞身形未动,可心底的排斥便油然而生,虽然,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澈的气息。可她就是无法接受他的靠近。 楚离觞不由眉头蹙紧正要阻止,而宁无双却双臂用力,说道:“楼主,虽然在下与你相识的时日不长,可是我却发现我对你已经产生了深深的爱慕。给我一个机会,好么?” “不,宁无双。并不是我嫌弃你,而是你,来晚了,我心里早就有人了。抱歉。” 楚离觞趁他怔愣之际,便从他怀中抽了身,脸上无波无澜地看了一下他,便继续往门口出去了。 是的,非常抱歉,宁无双,我心里已经住着的那个人,正是我今晚要去找他算账的那个浑蛋萧越。 虽然,他是我的孽缘,可是, 分卷阅读40 他一直住在我心里…… 就在楚离觞跃上雪翎温热的后背,一路往南直抵蔚城枫房顶,她眼见蔚城枫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此时正倚在床头沉睡的时候,她又从天窗挪开了一片瓦,将毒、气吹进了他的头顶,眼见着毒、气又被睡梦中的他吸入之后,很快,蔚城枫感觉不适,突然睁眼,在大喊了一声“来人”之后,他的脸色迅速出现一片乌紫,接着他又昏迷了过去…… 楚离觞屏住气,见到眼下立即又涌进好几个年老的军医。 “不好了,蔚将军又毒发了,快请萧神医……” 眼下的房内又出现了一片混乱,楚离觞听见有人要请萧越,便也决定趴在房顶观看不走了。 而此时,萧越刚刚走出了蔚城枫的府第,他准备前往汀兰阁去找楚离觞算账。 真是出息了啊,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此次,竟然把毒手伸到蔚城枫头上来,自己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敢跟当朝皇帝对抗的人,他能是等闲之辈? 她这是嫌命太长了,是吧? 她虽是奉皇帝的命令,与他谈不上什么仇什么怨,可是她却不知道,当朝皇帝是个极其险恶的人,她哪里来的自信,等她做了蔚城枫,皇帝就真的会给她荣华富贵? 她也不想想,凭她的小伎俩,皇帝肯定会等她得手之后,立即摘掉她的脑袋。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卷入别人的皇位之争么? 她真的太蠢,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今晚去汀兰阁,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定要彻底改造她。 哼。 贰拾叁 “萧公子,蔚将军又毒发昏迷了。” 萧越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唤,他不由顿步转身,看见的是蔚城枫身边的手下许绍面露忧色,恭候着他。 “嗯。” 萧越虽然面无表情地应着,可是心里头已经震怒不已,看来楚离觞那毒妇又来下手了。这次如若见到她,定要将她身上害人的毒器彻底除去。 萧越回转进入大门内,便纵身一跃在蔚城枫府内的院落之间快速穿梭。片刻之间,他便已来到蔚城枫的寝室门口,还未入内,就已听到蔚城枫寝室内,传来一片忙碌的脚步声,里头扑鼻而来的缕缕异香,穿透门帘让他立即屏住呼吸。 他讶然于屋内的人群怎会如此不警醒,冷淡的脸色不改来时,只是心下悄然骂了句:“蠢货一堆”。 他并不急于入内,而是悄然伏在窗口观察着屋内的情形,透过围在床前军医们的身子,他的视线落于缝隙之内,他看见了再次陷入昏迷的蔚城枫此时脸色更加苍白,双眼乌青,唇部发黑,显然是有人投、毒,而且下、毒的剂量很大,看来这是让人不死不休的前奏。 “唉,宁将军,萧神医怎么还没来?再拖下去蔚将军只怕……只怕……” 围在床前一名须发皆白瘦弱老军医,手搭着蔚城枫的脉博,感觉到蔚城枫逐渐虚弱的脉动,有些语无伦次,老军医的一番话惹得周围其他军医纷纷摇着头,深感无能为力。 看着军医们那束手无策的样子,萧越再次脸现鄙夷,缓缓地踱进屋内,他冲着那群人冷漠地说了句:“蔚将军中了毒,呼吸不畅,你等身为医者,却紧闭门窗围绕床前,分明是想害人性命,即刻起给本公子退出去,简直是饭桶一群。” 说完也不再理那些人,径直来到蔚城枫床前。 军医们纷纷散去,虽然让萧越一顿教训,心下却也不恼,没法子,技不如人本就如此下场。 冷清的空气让隐隐飘浮的一缕异香更加清晰可辨,他一手搭上蔚城枫的脉博,另一手翻起蔚城枫的眼睑,思量着对策。 少顷,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拿出一套形状各异的金针,以及五个瓷瓶陈列于床头桌案上,他将金针五根金针分别置入五个瓷瓶内沾取药液,再找到相应部位将五根金针分别刺入蔚城枫的曲泽穴、鱼际穴、太冲穴、外关穴、合谷穴,待并无异常反应发生,再取出三棱针将金针点刺在蔚城枫的耳尖穴,只见尖细的金针刚碰触到穴位,便有几颗浓墨般的血滴迅速渗出滴落在白色锦帕,显得诡异无比。 就在萧越找到蔚城枫的八邪穴位,准备将三棱针刺入时,他感觉头顶上方下了一场银针花雨,他突然身形一凛,马上停下手中动作,也不躲避,直接抬起衣袖,向着空中一甩,白色袖中顿时纷纷扬扬飞射无数银针,与头顶上方飞驰而来的针芒相互碰撞,银针像细小的麦芒纷纷掉落在地,像激起阵阵白色水花,令人观之色变。 “楚离觞,你这个毒妇,你真是蠢货一个,叫人卖了还帮数银子。我郑重地提醒你,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眼前这人你残害不得,若他有何不测,他的军队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越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恨。 他的话音刚落,头顶上方的楚离觞便飞身而下。她身材高挑,身着黑色劲装轻飘落地,仿如一缕玄黑的冷风,轻轻地晃过萧越的耳边。 分卷阅读41 “如此说来,本座应该感谢萧神医的友情提醒咯。” 楚离觞非常气急,脚跟刚站稳,就一声怒喝地甩出带着倒刺的软鞭子打向他,同时怒喝道:“哼,可偏偏本座不想领情,今日我一定要让他死。当然,在此之前,我要先跟你算账,你屡次坏我的事,令我的声誉受损不说,此次,还令我无法跟皇上交代,我先打死你这多管闲事的小人。”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说吧,当今皇帝给的承诺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卷入别人的皇位之争了,你做错事还如此猖狂,我都替你汗颜。你以为当今皇帝是良善之辈?等你事成他真的会实现承诺?你错得太离谱了。眼下这个蔚城枫其实才是北越王朝的真龙天子,他是前太子之后,当今皇帝的皇位就是篡夺他家得来的,你快醒醒吧。” 因为楚离觞的软鞭袭击得太过疯狂,萧越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救治,专心的应对着楚离觞。 见她一直冷怒交加的搅乱,他便一个侧身闪过袭击,一甩手就是三枚银镖飞往她的身体,她也不闪,两指并拢一并将三枚飞镖夹在指端,轻蔑一笑:“你的话我听清楚了,眼下你我的立场更加明晰,你有坚持你造反派的自由,可我也有做为保皇派的选择,少他娘废话,决一死战吧。” 楚离觞边说着,便将飞镖转换方向,改成射向蔚城枫的头部,萧越见状,立即返身飞起夺下飞镖,双眉深刻紧拧怒喝道:“很好,看来本公子也不必留恋什么了。可是本公子不跟女斗,还不快滚,他若活不成,我也要拿你陪葬。” 萧越说得咬牙切齿,转头快速将三棱针分别刺下蔚城枫的八风穴、八邪穴放出黑血,随着三大穴位乌血被放出,说明体内毒素已经清除,少顷,蔚城枫的脸上双唇乌紫消失,正常的血色正逐渐漫上他的脸部。 楚离觞见他在短时内让蔚城枫脱离了危险,更加怒不可遏,她继续甩出软鞭子,恶狠狠道:“不要跟我装蒜,不知底细的还以为你有多么正义呢。其实你只是想保住你金主的命,你金主若是活着,便能每月从你的逍遥谷,为他的士兵购买无数的伤药,说到底,我若杀了他,便断你的财路,萧神医,本座没说错吧?” 楚离觞手中的软鞭不曾停下,她非常鄙夷地直视着眼前一直在避让着她的萧越,她的心头在一阵狂怒之后,已经逐渐回归平静。 “跟你这毒妇实在无法沟通,本公子虽然效命于他,也卖伤药给他的军队,这都是次要原因。本公子最主要原因还是拥护他改朝换代,因为他的上位将是北越百姓之幸,他会是一代明君。” “哼,虚伪。有人真是‘嘴上说的是正义,心里想的却是生意’,把自己爱财如命的癖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在下佩服。可是,本座还是不同意,你们的这个所谓的明君,他这样无端地造反,全北越会有多少百姓跟着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既然你我无法苟同意见,那今日就你死我活吧。” 楚离觞听闻,神色一凛,手中的软鞭带起了更凌厉的流风,并狠绝地扫过萧越的双臂。 萧越见状,只得摸出腰间长笛,以笛为剑,格挡着楚离觞缠人的软鞭,萧越的神色已经一扫先前的淡漠,脸上闪现的是几倍于楚离觞的狠戾:“既然是你自己找上门来送死,休怪本公子开了杀戒。” 很快,在长笛将软鞭的攻势尽数化开的同时,他白玉般修长的手指快速地捏上楚离觞的喉骨,只要他稍加用力,手上佳人即可毙命! 而他的另一手正要点上她的哑穴,却见楚离觞双眼紧盯着萧越与他四目相对,他们都从彼此眼中见到了憎恶与冷然,再也无法寻到他们初次深吻对方的激动与柔情。 楚离觞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他的桎梏,可是他手上的力度却让她呼吸不畅,她只能拼尽全力发出一声厉吼:“放开我。” “除非你答应我不要再杀他。” 萧越沉声回应着她的嘶吼,一边保持着手上的力度,一边在说服她,期盼她能够服软,只要她稍稍表示她不再来杀这个人,他就可以放她走。 “除非我死。你动手吧。” 楚离觞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捏死了,可他却还要提这个过份的要求,她实在不想与他抗争了。反正落在这种“满嘴正义,却满心生意”的人手里,他根本无法理解她的处境。 她不想当造反派,她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可如若没有完成皇帝的任务,她今后的下场已经等同于站到皇帝的对立面了,她想想就后怕。 这些古代人,动不动就想造反,他们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她作为现代人,能够活在和平年代不用流离失所,是多么的幸福与幸运。 楚离觞心头突然感到很丧,忍不住红了眼眶,而一直比她更强硬的萧越见状,也不由软下心肠,他放开了卡在她脖子上的手,改为双手将她抱在怀中,一手拍着她的背,一手抬起她的下颌骨,俯下头来,吻住她的一直在颤抖的红唇…… “别哭,方才是想吓一吓你。只要你乖乖的……” 他急切地在她的口中索取着,直到呼吸喘促,正想放开同样呼吸急促的她,却突然 分卷阅读42 感到自己的喉间传来一抹冰凉,他低头一看,原来他脖颈已经缠绕上一条银光闪闪的软鞭,而软鞭上的倒刺正抵在他的喉间,有几个倒刺甚至已经刺入他的皮肉,渗出血珠,顷刻之间,那血珠已经变成黑色。 软鞭有剧、毒。 萧越身形一顿,立即够感受到那剧、毒的来势凶猛,他只得飞快地封住自己的穴位,防止剧、毒漫延,接着深吸了口气说道:“该死,本公子不屑与你这毒妇玉石俱焚,今日暂且饶你不死,他日若再来坏我好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是冷冷直视着楚离觞,想要等她一句认输的话。 “小子,真不知你哪来的自信,本座要乖乖地听你的话,与你一起加入你的造反派?还有,有本座陪你玉石俱焚,那是你的荣幸。” 楚离觞明知道自己的咽喉,自己的性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却还是不怕死地直视着他,方才泫泫欲泣的眼光已经充满着挑衅:“怎么样?萧神医,本座的毒可是独步天下,只怕是无人能解哦,想想这黄泉路上有人作伴,还真是不寂寞呢。” 楚离觞苍白着脸色,却故意朝着他抛上一个媚眼,让萧越感到心中阵阵恶寒,于是他心下发狠,一手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挟、持着,一步步退出了蔚城枫的寝室。 两人就这样相互挟持着来到门口,却见许绍带着军医们围了上来,可一见到萧越脖子缠绕的软鞭和手中挟持着的黑衣人,纷纷不敢上前,只有许绍上前拱手道:“有劳萧公子了,不知将军几时会醒来?” “三日内自会醒来,诊金共计一万两银子,请换成银票,明日送到逍遥谷。” 萧越抛下了一句话,接着又道:“你家将军性命堪忧,请加强防备以免有人偷袭,没事别再烦本公子。” 说完头也不回就与楚离觞僵持着走出蔚府。 楚离觞听到他这一叮嘱,心下偷偷笑开,一群蠢材而已! 而萧越也似乎看出她的所想,刚要走出大门时,便决定改用离开的方式,他的另一手拎着楚离觞的衣领,一手依然掐着她的脖颈,将她轻轻带起跃上屋顶,沿着屋顶,带着她一路飞奔,一盏茶的功夫,居然将她带到了栖霞峰的山顶。 此时正是大年三十晚上,山顶空无人烟,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仰望苍穹,能够看见天上闪烁的繁星,密密匝匝,夜色下,几只飞鸟展翅而过,留下清寒无比夜空。站在山顶往山下一望,可以看见远处的灯火朦胧一片,与山下的灯火相比,山上的空气越发冷清。 萧越将楚离觞往地上一扔,伸手点上她的麻穴,楚离觞便整个人都僵硬地倒在地上,四肢动了却想要冲开穴道。 “别试了,萧某的点穴手法亦是独步天下,无人能解,若在三个时辰内不解开的话,大名鼎鼎的刺客头目便会血流不畅周身麻木而死。” 贰拾肆 楚离觞仰倒在地,她试着吸气眨眼睛,这才发现,原来传说中的被人点上麻穴,只是限制了她的四肢不得自由,其余并不防碍她说话和微微扭动头部。 知道眼前这厮目前不可能轻易放过她,而她也正好要与他说个明白,既然大家都不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对方,那就不要再继续纠缠。因此,楚离觞她反倒安静下来观看着山巅之下的万家灯火。 山下的点点星火令她忍不住沉思,如果没有与眼前的这个浑蛋发生这些利益上的冲突,此时,她与他应该是在她的汀兰阁友好地吃着年夜饭,再一起聊天守岁。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突然,她冷然自嘲地笑了,成年男女,只要涉及到各自利益,无论古今,其实人心都是自私的。 在利益面前,她和他是饮食男女,更不可能会真的牺牲自己的利益而成全对方。 说到底,是她和他对对方仅仅是一面之缘的惊艳而已,可在利益面前,她和他就随时撕破脸了。 楚离觞从脚底往上扫过萧越这厮的身影,不得不感叹,他立在悬崖边上的身姿真是该死的挺拔昂藏啊。 只见他此时正撮着唇,向山下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哨音。 “萧神医,对你投毒的是我,你要杀要剐就趁现在,别扯上我的翎儿。你现在将它招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依你我目前的状态,我看我没必要跟你报备吧。哼。” 萧越的身姿未动,头也不回地回应她。惹得她对他的身影频频抛出白眼。 很快,山下涌上一阵冷风,接着是楚离觞的雪翎扑着双翅,立在萧越的身旁。 “翎儿,你这傻鸟,眼前这人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你要快跑,否则你的鸟命不保。他会把你炖了吃掉的。” 楚离觞大声劝着雪翎,可是雪翎却不鸟她。 “翎儿乖,你知道萧越哥哥最喜欢你。现在你带我回去。” 萧越给雪翎的脖子顺了毛,便倾身将地上的楚离觞拎到雪翎的背上,然后他也两脚 分卷阅读43 一迈,坐到楚离觞的身旁。 “浑蛋,你要带我去哪里?要杀要剐就动手,别他娘的随意禁锢我的人身自由。要说绑、票,我看你并不专业。” “放心,本公子没有金屋藏娇的雅好。况且你种毒妇,也不适合受此怜香惜玉。这次我要对你严加看管,直到拔掉你的所有毒刺。” “哼,中了我的毒,都不知能否活过初一,我看你还是好好享受你仅剩的十二个时辰,与家人道个别吧。啊嚏……冻死我了……” 楚离殇虽然狐裘在身,可是一声大大的喷嚏却让她半坐的身子直接硬梆梆地倒进萧越的怀抱。 “不愧是青楼头子,连对男人投怀送抱的功夫,都做得比别人到位。说说看,你对那个宁无双投了几怀抱,嗯?我看他经常没事就往你闺房去,你们这样孤男寡女的,也不知道避嫌?” 萧越虽然手臂及时将她圈住,令她不致跌落下去,可口中说出的话,却深含讽剌和对她极大的怀疑。 “你……浑蛋,首先我不是故意的要靠在你这里的。其次,你说的宁无双与我关系密切,但与你有何相干?我与他是男未婚女未嫁,我还打算与他双宿双栖呢,怎样?我的感情我作主,难道要经过你同意?” 楚离觞身子无法动弹,只能倚在他的身上,虽是让他圈紧,落了下风,可是嘴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她跟他的唇枪舌箭。 “很好,那个宁无双也是你的帮凶,此次残害蔚城枫,他也出了不少主意吧。那么,趁此机会,本公子也一定要将他拿下,一举将你们的害人组织彻底铲除。” 萧越的声音虽然温温淡淡的,可是如星的眉目却染上了戾色。 “哼,既然如此,我竟然无话可说了。呵,我看目前你我已经话不投机,再多说已是浪费时间,不如干脆让我先睡会。” 楚离觞打了个呵欠,也不再纠结这是敌人的肩膀和胸膛,更不知道他是否靠得住,她在他怀中轻轻感受一下最佳的姿势,杏花似的双眼轻轻一闭,竟然真的入了睡。 …… 黑暗之中,楚离觞又回到那片火光冲天的梦境里,她想逃,却怎样也逃不出那片惶恐和悲伤。 她的身子似被压着千斤重担,嘴里只能呜呜呜咽咽地重复着:“爹,娘,弟弟,我想你们,我很害怕……” 楚离觞在梦中纷乱地叫喊着,后来又感觉到面上有一股暖意传来,头顶依稀有一阵掌风带着温暖,令她贪恋着舍不得睁眼醒来。 在梦中,楚离觞只觉得自己双颊湿透,而双手却无力擦拭。 楚离觞是被腹中一阵饥饿叫醒的,与睡梦中的惊惧脆弱不同的是,她睁开眼,平日里的狠戾精明之色,逐渐回笼到她的面上。 她习惯性地打了个呵欠伸个懒腰,身上奇异的感觉让她又翻个身,这回她可是能够活动自如。而且身上还盖着锦被,她狐疑地张望四周,又再次看看身底铺着的上好软绸床褥,心想难道是那个死“谪仙”发善心了?如今她一身麻穴的禁锢已经解除,他还把他的床让给她睡。 明明是她毒害了他,她愿意接受惩罚,可是他却没有惩罚她,还将他的床让给她,如此的暧昧,令她不安和惊讶。 尤其是一想到,昨晚将她全身包裹的被褥,曾经也带着他的气息,她就浑身不自在。 说到底,既然两人要走上敌对的阵营,那就不要再如此暧昧不清。 她忍不住跳到床下,一边赤脚寻找她的软绸鞋子,一边冲着门外喊道,“喂,萧神医?” 却没有回应。 她冲到门后拉开房门,立即又被廊檐下的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充盈了呼吸。 原来,上次来过的厢房与他的寝房只有一墙之隔。 “醒了?” 楚离殇倚在廊柱边,就见萧越迎面而来,他的手中提着食盒。 “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快给个答复,我不想睡你的床,更不想再与你纠缠不清。” 虽然见他还没毒发死去有些诧异,不过她已经不想再关心这个。毕竟人家是妙手神医,可能已经解毒了。 可是,解毒的最后一步,看他神色自若,应该是用过了吧? 而萧越只是“啍”了一声,径直步上石阶,抬腿迈过门槛,进入他的寝房。 “你睡了八个时辰,想来也饿了吧?我遥逍谷历来礼待来宾,绝不因区区一餐饭食而苛待于人。” 他说完,手上也已将食盒内的饭食摆在桌上。 “条件呢?吃人家的嘴软,你说是么?” 楚离殇虽然腹中饿得不行,却仍然装得很有风骨的样子,尽量不去看桌上那盘盐酥鸡块。 “你既然自己选择用条件交换饭食,那本公子当然也不推辞了。” “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什么条件,说吧?” “你真的不先吃了,再答应我提出的条件吗?” “少废话。快说吧,如果条件太过份,我宁愿不吃。” “虽然你这人太过歹毒,但 分卷阅读44 贵在还能教化。我的条件是你从此收手,不要再去残害蔚城枫,不要去扰乱他的复仇大计。” “我不愿意。我贪生怕死,我不想站在你们造反派这边……好吧,你走吧,我们到此为止。” 楚离觞霍地起身,趿着鞋子又蹭蹭蹭地坐回他的床上。 感觉不对劲,她又跳了起来,“我不想睡你的床,不想用你的贴身物品,你既然要关押我,那就给我换个房间。” 楚离觞气咻咻咻地退到门边,怒目与他对峙。 气氛一下子冷寒了起来,就在她以为他要如她所愿时,对方却不急不徐地拿起筷子,夹了几块盐酥鸡块,并放进口中嚼了起来。 他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定定看着楚离觞,她被看得很不自在,忍不住退到了门板上。 他却不容她再退缩,而是双手捧起她的头,俯下头迅速含住她的唇,在她的“呜呜”抗议声中,慢条斯理的将口中嚼碎的鸡块肉沫抵进她的喉中…… 直到她吞咽下他抵送而来的肉沫,他才放开她,满意地用拇指揉着她微张的红唇,冷酷地轻笑,“这里,早已教我享用了几次,你的全身哪里没有被我探索过?连那些亲密的事,我都做过,你居然敢说你不想用我的贴身物品?嗯?” 楚离觞被迫吞下充满他口水的酥香鸡肉,心头恼恨不已。这个该死的,他竟然将那晚讨得的便宜,此时用来当作炫耀的战利品,看来得挫挫他的得意忘形。 “哟,萧神医还在念念不忘那晚我一时的放纵,与你的相互慰藉?可我却已经一点都不记得了,毕竟,在我阅君楼,想要什么样的牛郎,都是分分钟的事。抱歉,有时人太有魅力,伴侣太多,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呢。” 楚离觞仰脸,神色轻佻地迎接他的注视,却见到他瞬间就变了脸色,随即她的下颌骨又被他两指托起,他怒道,“你……你果然背着我不干不净。你这个肮脏虚伪的毒妇,你还说你喜欢独一无二,本公子还差点信了,哼,不想用我的贴身物品,我还不想让你碰呢。你给我滚……” 楚离觞没想到她随口一句挑衅的回复,就能引起他这样强烈的反应。 就在她被震住的瞬间,她的身上已被他用他的被子包裹着,扛在肩上,并且冲出他的寝房。 “浑蛋,你慢点”。 没想到这厮狂怒之后是这般的地动山摇,她被他提着双脚扛着一路狂奔,腹中被颠得太难受了,刚刚被他喂下的鸡肉,此时又流到喉咙,引得她想吐。 这样过了不久,她被他带到一处杂草丛生的院子,他踹开院门,又踹开厢房门之后,他将她扔在一张床上,然后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楚离觞见他走了,立即从床上跳起来,看了看四周,又朝着窗外望去,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很破旧。 虽然又让他换了一种待遇,可是她却很满意。 这才是势不两立的最理想的方式。 许是方才折腾得够呛,楚离觞倚在床头,又睡着了…… 待她一觉醒来,已是天黑了…… 腹中的饥饿感又袭来,她转回头,立即见到榻边的案桌上,摆着一盘冷却多时的米饭,加一碟蔬菜,如此粗陋饭食,谁说这是在富得流油的逍遥谷? 如此甚好哦,再也不敢肖想得到什么朋友般的待遇了,楚离觞腹诽着拿起筷子夹着米饭正要往嘴里送,可是手腕却被窗外飞射而来石块打中,手一阵剧痛让饭碗脱手而出磕在地上,那白花花的米饭也顿时洒落一地。 “萧越,你这个王八羔子给我出来,不就吃你一碗饭,而且我还是作为你的阶下囚,你的饭如此粗陋,本座想吃那是抬举你们逍遥谷”。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白闪一光,眼前一阵晃动,就已见换了一身月白锦袍的萧越,正长身玉立在她的面前,手中的折扇抬起她的下颏定定地俯视着她。 楚离觞横了他一眼,见他好端端地出现在眼前不由有些诧异:他怎么还未毒发身亡?难道他自己能解毒?想到最后那需要用到的排毒方式,心中不免暗自偷笑起来,她的笑意,瞬间扯出一抹妩媚停留在她的杏花般的眼梢,让人见了回味无穷…… 随即,她又恼怒地拨掉他的折扇说道: “难不成这就是逍遥谷的待客之道?一碗冷饭而已!开个价,吃你逍遥谷一餐饭需要付多少银子?本座确实饿了。” “逍遥谷从来恩怨分明,若来人是友,必视为坐上宾,好酒好饭相待;反之,若敢与逍遥谷为敌,势必赶尽杀绝。” 妩媚与轻蔑共存在楚离觞的眼中,她的嘴角扯出一抹优美的弧度说道: “哼,好个疾恶如仇,看来本座受到如此待遇是被视为敌了,不过,别指望我改变立场,这也是本座意愿见到的局面。” 贰拾伍 萧越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第一次月下相遇时的淡漠疏离。 他面色无波地直视楚离觞,并对她无意闪露的风情眼梢视若无睹地说道:b 分卷阅读45 r   “少废话。本公子如今无所谓你要坚守什么保皇派,反正只要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再暗算蔚城枫。我如今只想要你说出解药最后一味药名,如此我可以既往不究,我素来有好生之德,也知你一个女子闯荡江湖不易,因此,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望彼此共勉。” “好说,先祭祭本楼主的五脏庙!” 萧越闻言对着屋外一挥手,立马就见一个丫环捧着热好的饭菜上前摆在案桌上,楚离觞也不再多话,拾起筷子就是一番狼吞虎咽。 萧越眉头深深拧起,看着盘腿坐于榻上,那一番风卷残云般,猛烈下咽的楚离觞的吃相,让他生平第一见识到,这世间还有这样一个在吃食面前,如此不矜持不庄重不顾形像的女子,让他看得眼神和心神都万分纠结。 楚离觞终于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饭,一手轻轻抚着腹部,嘴里打着饱嗝语无伦次地看向萧越说道, “呃,好吃,第一次吃过如此美味饭菜,啊呃,萧神医,有水吗?呃……呃。” “现在饭也吃了,也该说出最后一道解药如何,只要你说出,立马有水,否则噎死你”。 萧越不耐烦地说。 “哟,威胁啊,呃,不过那一道鱼香茄子味道不错,呃,比阅君楼做得还好,当心厨子让我挖走,啊,呃。” 楚离觞边打着饱嗝语气不畅地笑着说道。 “识相点,本公子素来洁身自好。不想再与你多费口舌,我只要你给我说一下,如何将余毒排出,我即刻让你出谷,否则莫怪本公子不懂怜香惜玉”。 萧越面色依然冷清,手中折扇抵住她的喉骨说道。 那枚黄玉扇柄传来的冰凉质感,居然让楚离觞的饱嗝消除一空,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萧越,她突然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大笑起来,她的身子柔若无骨地向后躺倒在榻上,整个人笑得双肩一直抖动着,然后她又伸手掩上嘴笑着说: “解药嘛,其实萧神医如此聪慧怎会猜不出?这最后的排毒方式当然就是怜香惜玉”。 接着她又冲着他说道:“快去找人排毒,刚才那小丫头不错,如她不愿,你又找不着帮你之人,本座可以调遣我楼中姑娘们前来助你,你想要的雏、女,熟、妇,异域女郎全都有,至于价钱嘛,好说”。 说完向萧越投去暧昧一笑。 萧越让她的笑意弄得脸色发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手扯上她的青丝,一手狠绝地扼住她的咽喉,咬牙切齿地说道:“敢戏弄本公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咝,轻点,本座死了,你也得陪葬,不亏,奉劝萧神医早些排毒,否则十五日之内你必死无疑”。 楚离殇在他的掌控之中却仍直直地盯着萧越起身下榻,两人瞬间拉近的距离,让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在剧烈地起伏。 他的双手松动了一下,口鼻之处喷洒出的热气,萦绕着她的面目皮肤带来一些暖意,两人如此近的距离,让她的心没来由地一颤,心中又忍不住腹诽一下:这厮长势如此挺拔如此高大,怎生是好? 不过顷刻之间她还是仰起小脸,收起嘻笑的神情正色道: “此毒并非针对你,谁让你多管闲事撞在本座手上?再说了,此毒解法虽有些下三滥,却也是最好的解法,快去,本座说话算话,一定等到你完全排毒才离开,行了吧?” 萧越的脸色并未因为她的劝说而转变,只是一边放开扯住她发丝的手,另一边却扼着她咽喉加大力道,逼迫得她在他的手下呼吸艰难,脸色胀得乌紫一片,他语气不改之前的冰冷,却大声吼道: “阅君楼主果然豪放大方,就连只能与心爱之人,共枕的榻上之欢也能用来排毒,不愧是浪迹烟花之地的高手,如此随兴随意,真是令萧某叹为观止”。 萧越吼完,手中突然用力一甩,脚上一踹,居然将房门踢得碎烂才恨声而去。 而楚离觞却顺势倒在榻上,突然无法遏止的,在清瘦的脸上滑下两行清泪,许是呼吸不畅喘息咳嗽所致,又许是想起了什么,让她心中酸涩不已…… 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嘻笑轻快的心情,只是扑倒在他的锦被上,再也克制不了自己情绪,很快屋内传来她呜呜咽咽的大哭声…… “浑蛋,我比你还千倍万倍洁身自爱呢!你才是浪迹烟花之地的高手呢!你才是你才是你才是!!!” 楚离觞哭得累了,从窗外袭来的一阵一阵冷风,让她惊醒。 此时她的香腮泪痕犹在,眸中点染孤寒,抬眸时茫然四顾,突然决定离开这里。反正解毒应该用到的最后一步她也说了,他既然那般嫌弃她,她正好也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 楚离觞木然地取出帕子沾了水,将脸上擦拭得纤尘不染,素颜朝天,这才丢了帕子,将披散着的发丝束成公子髻,又整理一番身上的劲装,转身朝着门口离去。 “关押”她的这个小院有些破败,四周的墙面剥落斑驳,花草恹恹地毫无生气,显然这地方是用来招待不受欢迎的人。 当 分卷阅读46 然受到如此不客气的待遇,她也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他对她那般成见太深。 幸好大家都未曾深陷其中,如此甚好。 楚离觞一闪身便已到达院门口,只是门口传来络绎不绝的脚步声,让她快速矮下腰身,躲藏于灌木丛中。 仔细倾听着往来仆人的说话声,原来今晚是逍遥谷历年新春大宴的夜晚。 看着往来忙碌奔走的灰色身影,此时楚离觞突然改变主意,她快速地贴上一张男子面皮,接着混进了提着食盒的仆役群中,打听起了有关逍遥谷的一切。 原来,逍遥谷每年新春第一日,都会举办宴会,宴请谷内谷外所有与逍遥谷相关的人,一直到初二结束。 原本大年初二是民间嫁出去女儿回娘家日,所以逍遥谷特意用这种方式,来招待所有出自逍遥谷,并分散于越州大陆的人。 虽然这些宾客中并无朝廷官员,但是这些人中却有少数在各国皇宫担任太医的职务,所以也和皇家有一定的关系。 其余来者大多是从逍遥谷出去自立门户的医者,这些人大多曾经是流落民间的孤儿,他们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他们只知道,他们在逍遥谷长大,他们的一身医术皆承传于逍遥谷,而逍遥谷历代谷主就是他们的师傅,他们的衣食父母,再生父母。 听身旁这个小哥满脸幸福,娓娓讲述了逍遥谷的故事之后,楚离觞想想自己建立福利院,收留孤儿终于却受到萧越这浑蛋嘲笑的事。 是啊,天下最大的福利院,其实就是眼下身处的这个逍遥谷,不是么? 当易容之后的楚离觞提着食盒,跟随着众多仆役来到宴会大厅时,她的灵魂完全被眼前所见之场面深深震撼。 整个大厅装饰不算奢华,却足够大气,宴会餐桌呈回形针形状排列,上千种食材完全没有重复,采用流水席的样式供上千人共同食用。 她抬首四下纵观,只见,萧越正坐于最上首的餐桌旁,神色萧索,白玉般的脸庞隐隐透着青色。 紧挨着他分坐于两旁的是一个发髻斑白,簪着大红色玉簪花,身着枣红色对襟袄裙的老夫人,庄重中透露着俏丽,她正满脸促狭笑意地拉着他的手,似乎在拿身旁的绿衣丫环打趣着萧越,惹得萧越皱起眉头,一脸不自在。 而另一个中年女子,看起来则貌美肤白,乌黑的发髻斜簪着金色孔雀步摇,那一身的绯色罗裙,显示出她与年龄不符的娇媚,那样子看起来温柔贤淑,白玉无暇般的脸与萧越简直从一个模子刻画出来,不消说那就是萧越的娘亲了,这也难怪他有那一身好皮囊。 想到此,楚离殇撇了下嘴,心说不服不行呐。 再看坐于老夫人身旁则是一位老年男子,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硕,鹤发童颜,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时而注视着宴会大厅,时而乐呵呵地看看,坐于斜对面被打趣得,直只想找个地洞一钻了之的萧越。 想来坐于中年美妇身旁的中年男子就是萧越之父了,见的他身形,就知道萧越那高大颀长的身形一定禀承于他了,他看起来相当沉稳内敛,此时正低头与身旁的青衣老者谈论着什么,两人时不时地抬头观察一番萧越的面色。 当楚离觞将整个大厅扫视个遍,尤其是观看完上首餐桌所有人物之后,心下大为诧异:原来萧越这厮是如此幸福地安享三代同堂之乐。 原来他就是这闻名天下逍遥谷的一根独苗,更是今后的唯一传人。 其实这些还不算什么,因为围绕在他身旁的祖辈父辈每人脸上都是如此和蔼安详,对他又是如此宠爱,而今后他的老一辈们,将馈赠于他人生中的种种礼物更是如此丰厚。 那“礼单”包含的不仅仅是一个逍遥谷,更是来自整个越州大陆医界中的崇高敬意。 贰拾陆 楚离觞隐在家仆之中,她看看那些落坐于流水席上,曾经受过逍遥谷恩惠的众人们,看看那些人的眼光,就知道,在面对萧越时,投出去的是无比崇敬甚至顶礼膜拜的目光。 而这些还远远不够,因为相对于这个即将四分五裂的天下来说,他的幸运与幸福简直难以言说。 要知道,在整个越州大陆,很多人现在连自己父母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天伦之乐了,而这种乐趣,对于楚离觞来说,如今更是一种奢望了。 想到此,楚离觞的眼中迅速起过一片水雾,之后她屏住气息,硬是将眼中的泪意便强行消除了。 楚离觞随着众灰衣仆役,落坐于最下首的位置不久,大厅外便响起阵阵鞭炮声。 坐于上首位置的鹤发老者挺直身躯,立起身对着众人便是两手一拱,朗声笑道:“时光流逝,光阴催人老。眼下这又是新年伊始,萧某很庆幸还能与各位共济一堂。感谢各位长期以来对逍遥谷的支持,萧赫不胜感激。此刻我先干为净,请大家接着一定要开怀畅饮,今晚不醉不归。” 说完爽朗大笑,很干脆地仰头饮完杯中之酒。 他的话音刚 分卷阅读47 落,紧接着全场上所有人都站立起来朝着他深深地鞠躬,再拱手抱拳朗声回应:“老谷主吉祥。愿老谷主寿与天齐,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当大厅上所有人的话音落下,大厅上空便震荡着此起彼伏的回音,穿透过大门口直奔向对面的青山迢迢,引来无数隐隐回声,仿佛万千气象在天地间一路旋转飞奔…… 所有人都喝完敬老谷主的第一杯酒,烧酒入腹,场面也开始活跃起来,不管老迈或年轻,也无论相识或不相识的,许多人都说起了同一个话题,曾经他们在逍遥谷的生活经历,曾经教给他们一身医术的历代谷主,有的老者,讲到激动处,甚至泪湿衣衫…… 那一片回声响过不久之后,萧越的父亲也端起酒杯朝着众人说道:“感谢各位光临逍遥谷,作为新任谷主,能够在此与各位同饮一杯酒,萧承业深感荣幸。当然也倍感压力,从医术经验和年纪阅历来说,承业是在座老者们的后辈。在医界,有你们这些鼎尖高手齐心协力维护正道,才使得整个越州大陆上至皇家贵胄,下至黎民百姓都能四体康泰,神淸气爽。只是最近江湖上又出现了阴毒的‘一品红’,这些脏东西的出现,说明幕后主使者,又活跃在了越州大陆,只是我们医界的医者们竟毫无所察,这应当引起列位重视啊!” “一品红”? 许多老者听闻之后纷纷议论起来:“一品红”不是绝迹几十年了吗?如今这些阴毒东西出现,谁人能解? “列位”,萧承业静默片刻后又沉声说道:“‘一品红’重现江湖,提醒我们不能安于如今太平日子。年老者大都知晓,此毒在百年前无解。只是前阵子,越儿接诊过一个被施加‘一品红’之毒的病患,他成功地为他解了毒,因此这解法还是越儿独创。稍后我会请他将解法告知各位,或者在座哪位有甚高见,也请即刻畅谈一番。医术无止境,也希望大家以今晚相聚为契机,可将平常遇见疑难杂症等问题,提出来与大家探讨切磋!” 萧承业一落座,便有一老者起身,他面目安详,语气和蔼地缓缓道出他的解毒之法,那老者的话说完便有其他老者点头称是,只是身侧坐着的一位身着大红锦服的年青年男子,却施施然立起身,手中折扇轻摇,不屑地笑讽说道:“这也能解?张太医不会是宫中娘娘小主柔荑摸得多了,神思错乱了吧?” 红衣男子的话语,引来人群散发出一阵阵暧昧的笑声,也引得更多老者脸现不忿之色:“这哪来狂妄小子?嘴上未见几根毛,出口却如此轻佻!” “想必公子另有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坐于上首的萧老谷主语气详和地发了话。 青年男子闻言一敛适才的狂放,朝着老谷主一拱双手说道:“张太医的解毒之法所用药材太过珍贵难找,岂是普通百姓消受得起?若事发突然,一时间也无法寻齐如此多药材,依小辈之见,最凑效的方法便是先用银针打通耳尖,八风,八穴等穴位,将体内毒素逼迫到身体末端如手指脚趾等部位,再放出乌血将毒素逼出,若是余毒未能清除那就切掉手指或脚趾。” 只见他的话音一落便引来无数嘘吁议论之声,听闻之后他冷哼了一下,合上折扇,径直落坐,拿着冷眼环顾四周。 “公子高见。只是医者既然要解除患者病痛以达到治病救人之目的,可如今却又为了解毒而致病人残废,依本堂主之见,此法不用也罢。” 大厅中央一位自称是“青州百草堂主”的灰衣中年人摇头否定。 “是啊,是啊。依老朽之见还是张太医解法可行啊。年青人切不可莾撞行事啊 。” 许多人纷纷发言表示对郑太医的认可。 “郑公子的切指逼毒解法有可行的必要,只不过可将此法针对那些平时横行霸道、贪赃枉法之徒。而张太医的解法亦可圈可点,若是再加三味药材如金蝉衣、白熊血、灵蛇胆便可让患者在短时内药到病除,当然此三味药当世罕见,不到万不得已而不为之,此是弊端之一,但也是本公子的解法,愿与各位共享。” 萧越起身朝着众人淡漠地说道。 见他的见解得到众人赞许,本来呆愣于角落的楚离觞不由自主地朝着上首方向白了一眼:萧神医,算你识相。 楚离觞眼见整个大宴会厅顿时俨然一幅:天下医者云集一堂,共商学界术业大事潮流的景象,心中很是震撼,无论如何,她永远都想不到,那一晚只不过是她随手,对着那个肥头大耳的贪官,发射出的毒镖,却能让医界高手云集的逍遥谷产生这样的震动。 说到底,她应该对自己说荣幸吗? 她承认自己有些心虚,正准备着悄然身退的时候,上首位置却又响起老谷主和老夫人关切的声音:“越儿,你脸色如此发青,身体可有不适 ?” “无碍! 请祖父祖母放心,孙儿自有分寸”。 萧越喉结一沉,起身环顾众人说道:“说来让各位见笑,本公子这几日确实受毒物侵体,而且那施毒者说我若不排毒,十五日之内必死无疑。” 萧越的话让众人的脸色一变,接着他 分卷阅读48 又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此毒染我躯体已经两日,毒素暂时得以控制,只是在下目前还想不出妥当的排毒方式,不如借此机会让各位替我把把脉,再来畅所欲言一番排毒之法,岂不更好!” 说完走出上首位置向着大厅中央走来。 几位老者纷纷起身,手捋长须,相对一视后又颔首微笑,迎着他围了过去,楚离觞不敢随便乱动,却学着其他仆役站到木椅上,从远处紧紧看着萧越被围拢在中间。 张太医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早早地伸出手搭上萧越的脉博,正待他要开口说话时,他的手腕已被那个大红锦袍青年男子一手拉开,那青年男子对着张太医又是一番不屑的嘲讽: “去去去,你这水平也就只配医治宫中那些妇人病”。 说完急切地换上自己修长的五指,探上萧越的手腕,片刻之后他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露出一番暧昧的神色,说道:“少主如今需要的排毒方式,在下觉得最简便的方式,便是莫过于今晚找个姬妾圆个房,那毒素便可涓滴不剩地排解完毕。” 他说完然忍不住张开扇子狂肆地扇动几下,让周围的人听起来感觉厌恶万分。 可是萧越听见他这样一说,却不气恼,面上虽是平静无波,可心下却很是诧异,难道此人与楚其觞是同伙?或者此毒确实只此一种解法? 见萧越肃然而立的样子,立在他旁边的人想笑却也不敢笑出声,只能纷纷牵扯着嘴角,等着其他人的说法。 这时,那一身灰衣的百草堂主也走上前来,伸手搭上萧越的脉博,可是许久他也说不出什么,只好退到一旁若有所思着。 那些长须老者终于等来机会,相互谦让着,一个个为萧越把上脉博,却又纷纷说不上所以然。 “此毒相当古怪,老朽此生空怀一身医术,至今也难以明了此毒为何物。实在惭愧,老朽医得了达官显贵黎民百姓,却帮不了少谷主,实在问心有愧呀”。 那些老者们纷纷面露愧色,向着上首的方向想要下跪。 萧承业见状,赶紧上前将老者们扶起来说道:“无妨,万万不可,请前辈们不必自责”。 说完又对着老者们抱拳还礼,然后再朝着自己的儿子方向走去。 萧承业把手搭在萧越的手腕处,眸光微沉地朝全场扫视一番说道:“此毒名叫‘欢颜’,其实莫怪郑公子笑话,最简便的排毒之法,确实是以处子之血融而汇之,自可产生解药。当然,须得是身染剧毒的处子最佳,因此,郑公子只说对了一半” 。 贰拾柒 萧承业一脸端肃地朝着金衣公子颔首说道:“其实,由此毒可见施毒者心思玲珑巧妙,其原因有二:因排毒方法简便直接,任谁想破头颅也不会想用榻上之事来解毒这种简单愚蠢的方法,此为一;其次呢,想要完全排毒,还必须采用身染剧毒之人的处子血,此法用意相当绝决,大有一种玉石俱焚的气势,而兼具此两种条件之人几乎不可见,接近于无解。因此,中此毒者此只能等死”。 萧承业的话惹得在场的众人脸上为之变色,更有胆小又医术不精的人早已经脸色煞白,纷纷朝着萧越投去同情不舍的目光。 就连隐匿在人群中的楚离觞,也听得双腿颤颤,手心冒汗,她低垂着头脸色极其不自然,也不敢看向萧承业,可心里却又有些雀跃:哼,萧神医,你不是妙手回春吗?可这次你医得了自己吗? 她腹诽后,再次向萧承业投去赞叹的目光:说本座心思玲珑巧妙,这个赞还真是称对了哈。 看来这萧谷主不但人长得俊,还事业有成,医术与哄人的功夫更是杠杠地啊。 关键他只有一房夫人啊,这样完美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成功男士,又只有萧越娘亲一个女人,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楚离觞忿忿不平地宵想着转身,为不引起众人注意,她选择走向离她最近的角门。 她已经没有心情再观看如此盛大的一场医界聚会了,她知道,从今晚起,她还要着手做很多更重要的事,萧承业的话提醒了她,她是身染剧毒的人,能活着自由来去的时光,对她来说已经所剩无多。 因此此次回去,她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变得像刺猬,或许也可以试着接受宁无双吧。再甚至,如萧越那浑蛋所说想,去领几个小牛郎来玩玩吧。 虽然无端地感受到背后有道目光在刺探着自己,可是她并没有回头。 走在寂静昏暗的青石板小路上,她显得很茫然。就在她抬头望着隐没于远处的群山之巅,想要辨别出出谷的方向时,她的眼前闪过好大一片白色影子,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那只该死的雪翎,只见它正闲庭信步地踱着步子,迈向不远处的一片院落。 “臭鸟,快送我回去。” 楚离觞身子跃起,想坐到雪翎身上。可这只臭鸟却不理她,径直往前奔去。 一盏茶的功夫,楚离觞追着雪翎来到一处院子前,只见它轻轻展开双翼,两爪轻轻一跃,便飞身朝着那 分卷阅读49 一片装饰着青瓦的燕尾飞檐上空飞去。 她也跟着停下脚步,当抬头看见院门上的匾额,这才发现雪翎将她带到萧越的院子。 当“逍遥”两个龙飞凤舞、器宇轩昂的大字在眼前时,楚离觞也在心中概叹,萧越这厮真是天生好命。 她的心中闪现一丝异样的的温暖,便随手一推院门才发现它只是虚掩着。 她暗自赞叹逍遥谷确实名不虚传,活在此中,确实逍遥无忧,连房门都是这般坦荡随意地虚掩着。 想到此立即又闪进一片黑暗之中,此处肯定有暗卫值守。 上次匆忙前来,并未看得仔细,如今一进院中,在幽暗中借着远处投进的灯光,便看得出有院子里那一片亭台水榭,那一片曲廊回折,那一片梨花飞舞,那一片冷香幽寒夹杂着草药的清香弥散在冬夜的冷风中,令人浑然忘却俗世的无边烦恼,令人沉醉不知归路。 这是一片向南而座的精致居所,一进院门便可见到眼前排着六间厢房,呈对称式排列,每个房间的屋檐下挂着风灯散发出桔色的柔光,让人想家。若不是迎面扑鼻而来的药香提醒之下,谁也想不出那是药房。 楚离觞以极快极轻的身手大致浏览完萧越的六间药房,这里有成品药柜,有半成品药材柜,有毒药室,甚至有苗疆,西域毒盅研究室,当她推开一间隐藏于最不起眼位置的房门时,她摇头失笑:原来这里面俨然是个小型动物园,只见十几个笼子里有野兔白鼠毒蛇等动物分类而放,它们互不相扰,甚至都安静地睡着了。 看来萧越厮是术业有专攻。 穿过前排药房中间的圆月型拱门,来到一片小花园,一片杏花树环绕在两边的廊柱前,像一个个含羞而立的女子围绕守候在院中。这里居然有秋千,只一眼,楚离觞便被吸引得心中发痒,若不是怕暴露形踪,还真想痛快地荡个秋千再离去。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飘荡在风中的秋千,一转身穿过了小花园,又见到了一个月型拱门,居然又是拱门…… 在拱门不远处就看见一间开放式的客厅将四间厢房隔开,客厅里靠墙摆放着花梨木桌案和背靠椅。四间厢房一字排开,一见整个院子和所有房间的排列样式,便已知道逍遥谷真是将对称式这样古老建筑模式发挥到极致。 楚离觞心中想着对称式建筑的美妙之处,并未发觉她已经来到了别人的寝室里。 萧越那件挂在山水屏风上的月白锦袍,领口处隐约浮现着的几点黑红血渍犹然在目,同时并列挂着的还有她的白色狐裘。 她顺手将自己的狐裘取下,披在肩上,想到方才那样安静地并列挂着他和她的衣物,她的耳根难免有些发烫。 不知为何,看到他和她的衣物挂在一起,她的心无端地颤抖了一下,无端地想到他们是一对夫妻。 从他的寝室退了出来,正想着原路返回离去,可不经意一抬眼,目光却又被头顶题着“海纳百川”厢房所吸引,心中更是被搅得烦闷不堪:这个“死敌”的口气也太狂了吧? 她决定进去看个究竟,是否名副其实。 心下疑虑无从得消,只得又推门而入,这才暗笑此人狂放,区区一间书房而已,却叫上这样广博的名字,心下不免鄙夷一番:只怕是有名无实吧。 萧越的书房倒是清静别致,四面墙有三面书柜,才略略浏览,便已让她见识到他的兴趣涉猎之广泛,原来她的鄙夷又错了。 那书柜之中不但存有大量医书药书,以及用毒用盅之法等书,就连许多人求而不得的皇宫禁书,天下志,民间奇闻异事录,岐黄遁甲之术,武功秘笈,武林帮派起源兴衰录等书,都可在此见到踪影。 不安感在她的心中愈加强烈:若论及医术武功谋略,“萧越”二个字,就可抵得上一个江湖。 先别说武艺和手段,就说在治毒方面,他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解除,她所带来的威胁。 凭心而论,他不但是她的对手她的知音,他更是强大到能包容她任何方面的不足。 来到异世近两年,从未失手从未遇见敌手的楚离觞第一次感觉自己灵魂受到了震撼。 正在准备细细领略一番书房之趣时,门口突然传来几声轻微咳嗽声,她在惊骇之下,赶紧从近前书柜取下那本《逍遥谷志》,双腿轻轻一点,便飞身跃出后窗。 在刚合上雕花木窗,身体贴在窗沿站好之时,萧越就已推开房门大步而入了。 楚离觞屏住呼吸,猫着身透过窗户缝隙,见到他正背对着自己,从书柜上取下几本厚厚的书,放到书案上快速地翻阅着。 看样子是找不到想要的答案,萧越似乎气得双肩在剧烈地起伏着,一阵急促的咳嗽令他憋闷不已,他突然抬手,掌风狠狠地扫过桌面,顿时所有书和笔墨纷纷扑向地面,场面狼狈不堪。 楚离觞深深屏住呼吸,悄悄地转身,再一跃飞过围墙,待无声落在草丛中,她才大口大口地吸气。 正好雪翎就在旁边,她撕下面皮,拢紧狐裘,一跃又坐上雪翎的背。 分卷阅读50 终于可以离开此地,也终于不必再与萧越那厮睚眦怒骂了。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他方才狂怒扫过桌面,自己又颓然坐地的狼狈样子,她竟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 天色将晓,一路风尘仆仆的楚离觞一回到她的汀兰阁,便忙着将自己泡进温暖的水池中,待美美地泡了澡,又擦干了自己,她又迫不及待翻开那本顺手从萧越书房带来的《逍遥谷志》。 她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孤陋寡闻了,而昨晚上的际遇见闻,又抵得过这几年所见识的一切。 新年伊始,天气寒气逼人。 可阅君楼的生意,却并未因天气的寒冷而受到影响,相反,人来人往的场面显示出生意更加火爆了。 楚离觞慵懒地倚在坐榻上,边听着苏妙颜和宁无双的汇报,又打了几个呵欠,显得心不在焉。 如今,她真的她发觉现在她对这些事已经不如以前那般热衷了。 她悲哀地发现,如今连赚银子都提不起兴致。 这些日子,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想做,只有那本《逍遥谷志》将她将关在房中,让她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因为这书让她明白她的浅薄和无知。 就连掌控着她生死的干娘,在这本书面前,都是鼠辈而已,更何况是她。 贰拾捌 楚离觞纵观全书,这本《逍遥谷志》,如果说是萧氏一族发展历程的回忆录,还不如说是一部记载着三百年来天下各国恩怨纷争,各种奇门异术,各种毒门毒派兴起与衰亡的历史。 就连那晚,上千医者口中的“一品红”都能找到出处,只不过此毒在当时无解,因此才会令许多医者仍然谈之色变。 可如今萧越却轻易解得此毒,是不是说,他就是越州大陆医界几百年一遇的人才? 这书博大精深,内容丰富,较为翔实地讲述了逍遥谷的由来。 原来在三百年前,萧氏一族曾是越州大陆的统治者之一,萧越就是当时的皇族后裔。 后来因为天下纷争,萧氏统治的国家被灭亡,为躲避家族的灭顶之灾,萧越的先祖带领萧氏分支,来到如今北越王朝境内的一个山谷中隐居,两百多年来从不与外界联系。 直到近几十年来,逍遥谷的医名传遍天下,加之萧越的祖父萧赫与九月山庄庄主霍九天往来密切,这才逐渐为世人所知晓。 转眼又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可是天气仍未有转暖的迹象。 楚离觞坐在汀兰阁中,就能够听到不远处的阅君楼南面,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若是再仔细倾听,还可以听到附近院子几间厢房内,传来毫无收敛的男女发情的伸吟声,楚离觞的心里在想,这到底得有多兴奋?多投入?多忘情?多热爱?才能让那男女双方,同时发出这样欲、仙、欲、死的吟唱。 而北面的阅君楼更是能够想像得出那是另一番景象了,从一楼大厅处传来的“押大,押小”的叫喊声正此起彼伏着,而随着一声“开”的呐喊声透窗而出,更是能听赌徒们那山洪暴发般兴奋的嘶吼声。 那嘶叫声里,有人笑得差点得了失心疯,可有人也会悲伤得一夜白了头。 再听听二楼那说书人的声音,此时早已不是萧越那浑蛋的声音了。 此时接替他的也是一个年轻人,只是这人声音与萧越的浑厚截然相反,此时这人声音尖锐,正说着让人耳根发热面红心跳的段子,到激动处,他那夹杂着涶沫星子脱口而出的一字字一句句,让台下的老少爷们听得两眼发直,骨头发、酥,台下人们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在书人的点拨之下发出阵阵暧昧的哄笑声。 三楼唱戏大厅里,唱旦角美妞正咿咿呀呀地扯着尖细着嗓子,哭着唱着,哀哀泣泣的扮可怜状,惹得台下才子佳人们挤在几处,纷纷抱作一团,竟然忘了今夕何夕。 当楚离觞放下杯盏,想再斟上珍藏多年的杜康酒时,身旁的宁无双拧着眉,按住她的手腕,“楼主,再喝下去你就醉了。妙颜,一起走吧,今晚我带你们看花灯。” 说完,他径直走向门口,看着苏妙颜拉起楚离觞的手走了过来。 “楼主今晚喝得太多了,是不是在想男人?” 苏妙颜说完,朝着宁无双挤挤眼珠,暧昧地冲他们笑着。 “苏妙颜,你敢再取笑本座,小心炒你鱿鱼”。 苏妙颜听完更是乐得掩嘴一笑,轻轻地跑开,回头更加得意地挑衅着,“想炒本姑娘鱿鱼,得看你有没本事经营好阅君楼这个大染缸。若是离开本姑娘的巧妙运作,你开都别想。若再不加薪,我还想洗手不干呢。敢在本姑娘面前耍楼主威风,先回去掂量掂量再说啊”。 苏妙颜几句话让宁无双听得无可奈何,这丫头,这样得理不饶人如何是好啊。 楚离觞却再不想对她客气,她口中打着酒嗝,身形迅速一掠,转瞬间毫不费力地掐上苏妙颜的腰,尖锐的触感让苏妙颜娇声尖叫,同时她在心里忍不住暗自赞叹,会轻功的人果 分卷阅读51 然得天独厚啊。 两人笑笑着,很快来到挂满花灯的大街上,宁无双跟在身后,眼中迷恋地望着前方那抹娇俏的身影,他的面容充满着温暖的笑意,紧紧走在她们身后,心中涌起无边的柔软。 虽然他并不记得以前一些事了,连自己父母是谁,家中还有谁都说不出,可是自从三年前来到了阅君楼,他每年在上元节,陪她们逛街看花灯的情景,他却是牢牢记得的。 他喜欢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要的不多,只要年年能够如此,岁岁陪在她的身旁看着她,宠溺地陪在她,如此甚好。 两个娇俏的身影,沿街评论着花灯的样式,直到来到一家笛子铺前停下,楚离觞伸手,毫无目的地抚过一支又一支的长笛,许久许久也不见她买下。 突然她用手拍了下额头,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些,接着转身对旁边两人说,“我想自己四处走走,你们不必跟着”,说完一扭头,便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不见踪影。 “无双,楼主最近有些古怪,可要看紧了哦。你再陪我逛逛吧”。 宁无双朝着她笑笑,继续跟在她身后往前走着 逍遥谷 杏花树下,一身月白中衣的萧越,正穿过拱门,向着自己的寝室走来,刚到门口,他却推门不入,而是转身在廊檐下,想来是让今晚的月色吸引住了…… 他悠然自得地将双手负在身后,仰起头对着高挂中天,散发着幽冷银辉的上元之月发出一声长叹。 在他身后的寝室里,此时正烛光高照,桔黄色的柔光从窗口倾泄而出,似乎要冲淡这夜的冷清。 “越儿”,母亲提着食盒,正搀扶着他的老祖母,朝着这边款款而来,见到他,两人同时朝他柔声唤道。 见他衣着单薄,两人又双双高声道“傻孩子,怎么穿这样少快进屋,”说完,两人一左一右地拖着他进入寝室。 可一进门,那婆媳两人又同时皱起眉头道“越儿,你没喝酒,这屋里哪来酒味”? “今晚刚用酒泡澡,如此能驱寒解毒”,萧越语气淡淡道。 “越儿,今晚你生辰,快吃了面,你就又长一岁了,你娘可是盼着要抱孙子”,老祖母打开食盒,取出筷子夹了面直接送到萧越嘴边。 “祖母,我自己吃,如今我可不是五岁小孩,” 萧越红着脸拿过筷子吃起长寿面。 “越儿,不论你如今二十三岁,还是今后五十岁,你在祖母眼中可都只有五岁。” 老祖母笑慈慈地比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萧越吞下一口面,停顿一下,满足地笑开道“祖母如此疼爱孙儿,孙儿很知足。娘,我就爱吃你做的面好吃”。 说完又有些赧颜,继续优雅地吃面。 “傻小子,就你会讨娘欢心。你爹要有你一半嘴甜,娘这辈子也知足了”。 他的母亲说完脸上现出些微遗憾。 “郑雪菁”,老祖母不同意儿媳妇这样自己的儿子,于是不高兴地板起脸数落道“承业身为一谷之主,却对你这个女人处处疼爱处处忍让,连一房妾侍也不敢纳,你再敢如此乱说他,我就先休了你,不要以为你把我孙儿生得这般俊俏,我就是不敢把你怎么样,哼”。 “好了,祖母大人消消气,今儿孙儿生辰,说些开心的,” 萧越吃完了面,拭了下嘴,劝着他的老祖庄明月。 “越儿越发像个男子汉了,明事理懂分寸,嘴上还会宽慰人,娘真是越看越爱”, 郑雪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温柔地笑着道“不过这些动听的话,还是留着给你娘子听吧。你这臭脾气也要改一改,别一离开娘,就对别的女子冷得像块冰。还有,你身上的毒如何排解?不是要找个姬妾圆房?不如把娘身边的小翠收了吧,或者明日把你若水表妹迎过来吧,这两个丫头可都喜欢你十多年了,你们一起长大,她们也都懂事体贴,娘也喜欢”。 “娘,千万别让她们过来,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再说只为排毒而迎娶她们,这样也不公平,你们还是回去歇着吧”。 萧越再次胀红着脸色,急急地要把这两个生命中最疼爱他的女人“赶走”了。 他真的毫无意外,若让她们呆上一晚,她们说得出一整晚羞死人不偿命的话。 “越儿,就听从你娘安排,明日把你的婚事办了,为免明晚圆房时手足无措,不如今晚就先把小翠叫过来服侍你吧,可怜这丫头,她等这天可是等了十年”。老祖母完笑吟吟地走了出去,母亲跟了上去扶着她往外走,萧越却被惊吓得摇头不已,他再也不敢开口话,生怕会惹来更多他不敢听的话。 那婆媳一离开,他立即关上房门,对着床底眉头一皱,神色恢复了无边的冰冷道“出来吧,夜黑风高的,总是往男人床底下钻,阅君楼主的行事风格,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萧越的话音一落,楚离觞已经慢悠悠地从床底滚了出来。 她起身,跳到萧越跟前,仰头直视着他,两人面含挑衅地盯着对方许久,突然,楚离觞打了几 分卷阅读52 个酒嗝,指尖描述他的脸廓,杏眼一扬,便笑了起来, “萧神医含酸拈嘴的习惯可要改改,否则连你的表妹都不敢靠近,还如何与你共享闺房之乐?你娘可是等着抱孙子”。 贰拾玖 萧越有些气恼,大掌突然扼上她细细的脖颈,可怜她的脖颈在大掌之中,仍堪堪不盈一握,看样子随时都有被掐断的可能。 楚离觞被困得呼吸急促,脸颊潮红,一时间头痛欲裂让她忘记了挣扎。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他含嘲带笑的声音, “今晚是想来看我如何死得难看?那我该如何答谢你这个毒妇的关心”? 说完五指收紧,直到楚离觞的口中只有出气,再无进入的气息,他才突然松开五指,另一手狠狠地捏上她的下颌,俯下白玉无暇的脸,直到鼻尖即将抵上她的鼻尖,这才停住。 他的冷眼直直地看进她潮红的眼底,似乎在寻找一个天大的笑话,冷酷地说道,“我即将与表妹如何,能轮得上你来置喙?嗯,还是说你在吃味?我那表妹可是相当温柔贤淑,岂是你这毒妇能相提并论”。 说 完又将她往地上用力一摁,楚离觞就势倒在地上,他也随之蹲下身来冷冷地看着她。 楚离觞在他的冷嘲热讽之下确实产生了一种山穷水尽的无力感。 只是片刻的哑口无言之后,她还是很快振作,她觉得人家在高大的身形上已经无端制造了压迫感,如今无论如何不能退却,至少气势绝不能再矮上半分。 她迅速调整气息,虽然口中喷出的仍是浓浓的酒味,她仍然拼出一个最最妩媚最最蚀骨的笑颜,抬手扶额,冲着他璀灿而笑“哟,萧神医也太高看自己了,想我这个青楼老大,什么花样美男没见过没用过?用得着同一个庸脂俗粉争风吃醋”? 萧越双眸眯起,仿佛对她刻意展露的媚颜天生免疫,又是神色鄙夷地抬起她的下颌道“什么意思?快说,今晚为何擅闯我的寝室”? 楚离觞对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态,又深深地感到挫败了,该死的,自己是不是老了,现在想勾引个人也这么难? 她用力拉开他的手,甩出一书掷到他的跟前,白了他一眼说道“本座深夜到访只为还书”。 楚离觞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起身,双手扶着床榻,挪起有些踉跄的脚步,想要往门口挪去。 萧越拾起书,跟着起身,这时她却突然挥着手转过身,手似乎碰在一堵坚硬的墙壁,可转头一看,原来她的手刚好碰在他胸口的位置。 而他蹙了下眉头,心脏的位置剧烈地缩了一下,心跳似乎跟着慢了一拍。 楚离觞见状,顿时脸色一红,无比尴尬地放下手,随即神色又恢复了平日的狂傲不羁,冷哼道, “最后再说一次,我堂堂阅君楼主不缺男人,尤其不缺美男子,像你这种货色随手可抓一大把。哼,不要以为只要是只母的,都得拜倒在你的白色中裤下,我可是不那什么小翠儿,什么若水,等了十年,还等不来睡上你一晚。第一次见识如此严重自恋的患者,还神医呢,都不懂自救”。 说完挺起胸,嘴里恨咧咧地嘲讽着,迈着坚定的脚步来到门边。 刚拉开房门正要出去时,她的手上一热,低头一看,他的手散发着滚烫的热气,正紧紧地圈着她的皓腕,他指尖突突地跳动着,拍打在她的皓腕,让她有些头晕。 “想通了,需要本座帮你排毒”? 楚离觞挣了挣手腕,却挣不开,脸上突然现出妩媚的笑意,冲着他甜甜一笑道,“其实你这么俊,若是英年早逝,本座可是很心疼的哦”。 说完踮起脚尖想要探上他的前额。 “无耻”, 萧越低低地骂了一句,他该死地发觉,他的嗓子干燥得要冒出火,接着又艰难地问道,“该死的,今晚你喝杜康酒了”? 楚离觞不明白他的挣扎,见他假正经地拉着自己骂着玩,也不让人离开,更加无名火起,她发怒了,鄙夷地回嘴道, “你有耻?什么叫耻?耻能当饭吃?耻能换回白花花的银子?哈哈……笑死人不偿命,像我这种刀尖上行走,夜夜枕戈待旦随时见不到明日朝阳初升的人,你跟我说无耻?算了,再多你也不会明白,放开我”。 她大声命令着他,该死的,第二次了,在他面前,她发觉得自己很容易让他挑起怒火,如此实在太累了,永远都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了,只想躲得远远的。 于是用力甩了下手腕想要挣脱,可是手腕又被他攥得更紧。 这一下不但挣脱不出,不知何故,他手上的热度实在很烫。 楚离觞的脸又无耻地红了,不应该啊,难道她喝的杜康酒有问题? 楚离觞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心想,玩笑开大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会好心到帮人家排毒。 突然她想要挖个地道逃进去避避,可是却教他抱住。 “故意饮烈酒来引又我,让我欲罢不能,我若不成全你,岂不白白辜负 分卷阅读53 你的美意,嗯”? 萧越的脸和眼色泛赤,他俯下头,双唇紧密地封住她的樱唇,长舌狂荡,吸取着她口中的芬芳,双手用力一箍,将楚离觞紧紧的圈住。 楚离觞心中一个激灵,连一直跑来作乱的酒嗝居然也不打了,她赶紧抢过自己的衣带,阻止他的疯狂,颤声叫道“萧……萧大神医,快放开我。对不起,我没有故意喝杜康酒来引诱你,是宁无双让我喝的,还有,事实证明,我俩并不合适……你实在需要排毒,我帮你叫小翠儿来服侍你”。 说完趁他一愣神,赶紧逃出他的怀抱,把敞开的领口拉上,接着面有愧色并诚恳地说道,“放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与你作对,不敢打扰你行医救人了,你大人大量,让我出了你这地盘,我永远不会再随意冒犯了,以后我杀了谁你若要救,我当作不知道就是了”。 “晚了,本公子已经品尝了你口中的芬芳,你想着要逃离。你这心口不一,敢说不敢做的小东西,我这地方,岂能轻易放你来走就走”。 萧越脸色、红,潮、泛滥成灾,长臂一捞,再次将楚离觞困在怀中,大掌紧、紧,握着她的手并按在他的胸膛,让楚离觞感到她的手,仿佛按着的是一面乐鼓,此时,他的心跳如鼓乐,正沉沉地敲打着她的手心。 而 此时她的心,也正跟随着鼓乐的节奏,在突突突地乱跳。 她的心里一阵阵发慌,双腿发软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的呼吸喷薄而出的热气,驱散了夜的寒凉,两人的呼吸,仿佛燃起熊熊烈火,此时正迅速将她灸烤,好像今晚那个饮下烈酒的人不是她,而是眼前这个已经油盐不进的男人。 此时他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放进床上, “不知好歹的小东西,这火由你挑起,得由你负责替我熄灭”。 此时萧越的脸上,完全是一副沉醉的样子,他吻上她,五指用力,瞬间,她的衣裳全部化为一堆破碎的布料。 骤然而至的冷意让她突然睁开双眼,意识回归清醒,楚离觞的双手将他制止,清澈如水的双眸,再也不见以前与他针锋相对的果敢,她楚楚可怜地央求着他道,“萧神医放了我吧,我错了,我今晚不该来看你的热闹。” 萧越的兴致被暂时中断,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双眼眯成一条线,说道,“放开你?然后让宁无双来?哼,敢背着我与他卿卿我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你只能是我萧越一个人的。” 他郑重说完,紧接着更加绝决地俯下来吻住她的红唇,他满意地盯着她,哑声说道, “小东西,连说谎都不会,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脸红得有多醉人,你的心跳得多厉害,你就该明白,你的心里其实有多想我。你的身体和你的心,早就背叛了你自己,你叫我放开你?嗯?” 他说完,也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 “萧越,你混蛋,你来真的!” 楚离觞的脸扭成苦瓜状。 “口是心非的笨蛋,如此生涩,还敢吹嘘堂堂阅君楼主,什么花样美男没用过。” 萧越闻言立即停下,他两手撑在她身旁,潮红的脸已经渗出汗滴。 叁拾 萧越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他停下来,以指尖的温热,凑到楚离觞的眼前。 “看仔细些,这是什么东西,你惯会诳人的。真不该信你这样这口是心非的,是得好好教训一番。” 说完,把楚离觞推到床角,这才微微喘息着低头问道: “说,你用过的花样美男是谁?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却整天满口浑话不害臊。” 楚离觞让萧越质问得哑口无言,却又不肯认输,于是掩着嘴笑道: “果然是未经、人、事的雏儿,想我阅君楼的姑娘们,想要夜夜如粗夜,又有何难?方法多的是,我用过的美男多了去,下次一定叫你一起玩玩。” 萧越让她的强词夺理气得哭笑不得,他将满眼的笑意,低低地晃到她的眼前,额头抵上她的发鬓,双唇含住她的嘴角, “以后再敢说别的男人戏弄为夫,信不信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地?” 楚离觞最受不了这种红果果的威胁,于是,撅起嘴,扭着头,转过身,把脸埋入锦被,留给他一个曲线优美的后脊背。 萧越见状又觉得好笑,于是扳过她的身子,让彼此对视着作撒娇状,然后又笑盈盈地说道, “生气了?刚才那不是你的,是我的。我是雏儿,我未经、人、事,而你阅君楼主身经百战,阅男无数,经验老道,因此你可要手把手教会我,对我负责到底。” 楚离觞从未料到他会这样哄她开心,心下不由暖暖的,激动地看着他的俊脸有些不舍挪开视线。 只是她真的不敢再和他纠缠了,于是坐起身子,低下头唇角一抿,“我得回去了。” 萧越不解她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厉害,心下一阵抽紧,将她抱进臂弯里盯着她,“你回哪里去?如今为夫在此,你也应当在此。明 分卷阅读54 日我禀明你婆婆,我们把婚事办了。我祖母和娘亲都好相处,她们见了你,也会喜欢你的。” 楚离觞躺在他有力的臂膀,犹如仰躺在一个温柔宁静的港湾,令她无比贪恋。 片刻之后,她深深吸气,凝视着他的眼,用力点点头,随即又用力摇摇头,手指来回地摩挲着他的玉脸,想要把他的轮廓描进心底,她的声音仍然带着激烈过后的沙哑, “萧越,谢谢。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真的无需你来负责,因为我们道不同,今后的路也不同。我的脾气不好,我也不想做你们眼中的贤良淑德,我只想做个来去自如的人,刺客也好,毒妇也罢。如果不是这次伤到你,让我于心不忍想前来给你排毒,我想你我其实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 楚离觞说完,又无奈地抚额,看看身、下这堆破碎的布料有些发愁,原来她没有衣裳穿了。 “你看你,人前看着斯文,人后却这般狂野,连我的衣裳都惨遭你的毒,手。” 楚离觞白了他一眼,身子藏进锦被中,忿忿地地说着。 虽然当他听完她那番不想再与他继续下去的说词之后,他的脸上的神色,已经变了颜色。 “只要你答应留下,一身衣裳算得上什么?你哪里都不要去,我现在心里也有你种下的毒,而你是我的解药。我要你这辈子留下来给我解毒”。 萧越说完,下颌处摩挲着她的发顶,将她抱得紧紧不松手。 楚离觞让他这样孩子气的行为逗乐了,嘴角扬起笑了一下,“没想到人前冷若冰霜的萧神医,还有孩子气的一面。你那温柔可人的若水表妹,明日可就有福了。” 原本只是随口的玩笑话,却让萧越听得脸上乌云滚滚。 “叫你乱说!我萧越岂是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得好好教训你一番。” 萧越不再怜香惜玉,棱唇再次地衔住她的双唇,狂烈地吸取她的香津,而她,也好像带着天地末日一般的绝决,像是此生最后一次般,勇敢热烈地回应他的深吻。 …… 她真的让他酣畅淋漓了,心中觉得如此不再有遗憾了,于是缓缓伸出玉指,快速地点上他的睡穴。 感觉他在强烈地挣扎,望着他勉力撑着不肯闭上的双眼,她的心中涌起无边的酸楚,她再次吻上他的唇,眼中迅速滑下几滴泪,灌进两人的口中,咸咸涩涩的。她在心里悄悄地同他告别: “对不起,萧越,恕我不能留下来陪你。你有你的的正道要走,而我也有我的大事未做,我真的不值得你为我偏离方向。” 说完,把他放平拉好被子,不再看他不肯睡去的眼。 从他的衣柜里找了身黑色劲装穿上,看了下身子不由黯然失笑,他的衣裳真的太长了,而她就像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孩,那样滑稽可爱。虽然这样子丑陋不堪,可是身上穿着他的衣裳,却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有生以来的满足和温柔 这一夜这一生,这一身带着他味道的衣裳,将会是记忆的永恒。 因为,在今夜,她爱上了,却只想选择离开。 一切准备妥当,再走到床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他几眼,这才转身吹灭烛火悄然离去。 …… 阅君楼汀兰阁 虽然已是午夜,可是楚离觞却了无睡意,她斜倚在坐榻上已经有一天了,手上捧着书本,却一字也看不下去,与她一墙之隔的厢房此时正笙歌艳舞,热闹非凡。 她一直想不明白,或许是自己看走眼,像那样一个冷清,带着禁、欲气息的人,这才住到她隔壁没几个时辰,便迫不及待地叫了十个姑娘,在房中翩翩起舞了。 期间,似乎还听到隐约有女子尖、叫声……那种声音,听得她的心情莫名地烦燥。 哼,看来,萧越那厮也不过是个色眼凡胎的俗人。 几个时辰前,从逍遥谷“逃”出来的楚离觞刚用完午膳,躺在榻上眯着眼,准备小憩一番。 不想,眼前便恍过一片月白衣角,抬眸,正对上萧越那轻蔑的神色,仿佛在嘲讽:原来享誉天下的刺客组织头目,居然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 楚离觞了然而笑,仿佛也在承认:没错,我就是敢做不敢当。 只是想到昨夜种种,两人温存过的一幕幕浮现在心头,她还是没来由地感觉耳根发烫,心头怦然直跳。 他的领口处,昨夜还存留着,她在激动难抑时,在他脖颈间留下的咬痕,那里依然红痕斑斑,楚离觞不敢再看向那里,她强忍着心头的颤动,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学着他淡漠地开了口:“不知萧大神医不经通传,私闯我闺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你这是明知故问!有勇气与我生死相搏,甚至能将女子最珍贵的初、夜轻易奉上,却没有勇气留下与我共度一生,楚离觞,我该笑你还是该骂你?” 萧越的神色虽然平淡,可是激动的语气,却将他的内心所想出卖。 楚离觞心中一凛,很想说:是的,我爱你,你也爱我,可是我们 分卷阅读55 都说不出口。 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我不爱你,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留下陪你,况且一生太长,我有没有说过,我还想多玩几个美男,更不可能在你这棵树上吊死!萧越,你也别强人所难!快走吧。” “你敢!你上了我的床,便是我的人。” “有什么不敢?本座睡完即忘,离床概不负责,萧神医若是想不开,左转右拐十里处,那里有个悬崖,那样的高度只要轻轻一跃,想必不死都很难。” 看着楚离觞那不屑又冷嘲的轻笑,萧越只觉得气血上涌,感觉自己二十几年的高冷形象,都让她三言两语挫败于无形。 哼,她就是有这个本事,能在片刻之间,将他的好心情好脾气摧毁贻尽,而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的,不能一直让自己处于劣势,于是他迅速调整了自己,从袖中甩出一张银票,说出的是比她更狠毒无情,更不屑更轻薄无礼的话: “只要本公子睡完不忘即可,再说楼主的滋味这般美好,本公子怎么也玩不够。此银票作为嫖资,应该足够睡你一阵子了吧?当然,楼主不应允的话,那本公子不介意毒死阅君楼上下。” “你敢威胁我?萧越你混蛋!” 楚离觞眼角余光虽然瞥见那银票上的面额,果真大得能让她再次杀死几个蔚城枫,可是她又实在忍不下他那番慢条斯理的轻薄和威胁的话语,一时间她被激得气愤不已,清澈的杏眸瞪着他不再说话。 叁拾壹 萧越见威胁有效,又得寸进尺说道:“为方便同楼主颠鸾倒凤,即刻起,我不住客房,就在你隔壁给我理整一间住的,另,今晚挑十个美貌的姑娘陪我玩玩!” 丫的,住下就住下,十个若是满足了你变态的浴望,也一定能把你的“铁棍”磨成绣花针,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厮还真是金枪不倒了不是? 楚离觞一边在腹诽着眼前这个坐于对面把玩着,她那翠色珠帘的某神医,一边在心里憋屈着:身为江湖上资深刺客首领,居然也有活得像今日这般受制于人的时候,想想就来气! …… 隔壁的笙歌越发的激烈,从中还有激越的笛声掺杂期间,似是喧嚣中那一抹撇开众人的孤立,那样幽深绵长,似乎姑娘们的伸吟、声更明显了…… 听着隔壁的动静,楚离觞的心无端地揪成一团,看来,十个姑娘,那厮真的“应对自如”啊,一男御十女,看来,这厮没到阅君楼去做鸭,还真是埋没了。 想到此,楚离觞蹙得眉头更加紧拧。 “楼主,不好了,姐妹们都昏过去了,您快来救救她们吧”。 一声惊叫,把楚离觞的思绪拉了回来,什么叫都昏过去了? 萧越,你这个浑蛋。你的手段也太凶、残了吧。 楚离觞怒气冲冲地奔到隔壁厢房,果不其然,地上躺满她的姑娘们,瞧见她们的面色,都是一副挣扎在濒死边沿的模样。 一阵阵不甘让楚离觞心下大痛,这会子痛的倒不是萧越用了她十个姑娘,而是这些姑娘都快死了啊。若是死了,那得损失她一大笔银子的。 想当初,为让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为了让姑娘们如何取悦客人,这些方面,她可是花了大本钱请人教习的。 可如今,这些姑娘说死就死了,那她的银子向谁要去? “萧越你浑蛋,我的姑娘们陪让你玩就算了,你还要伤她们性命,你简直不是人。” 楚离觞望着悠闲坐于榻上,高贵如冷月的男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丫的,如今这楼主当得也忒憋屈了! “楼主终于肯出面了,没错,十个姑娘我玩也玩了,可还是浴求不满呢,怎么办?只好请楼主亲自伺候。” 萧越邪肆浅笑,见着楚离觞一副气得要吃人的样子,其实他更气自己。 曾何几时,一向冷淡清寂的他自以为,他的内心所能达到的那种无波无痕的境界,其实就是人生的极乐。 可谁想,自经历那上元之夜后,他身上的毒素是排空了,可心里,却又让眼前这对他横眉冷对、气得跳脚的女人给占满了。 如今,得知她不愿为他留下,他只得来了,为了彻底地得到这个女人,而且还是为了这样一个毒妇,今晚居然沦落到要使用这种无赖的手段。 楚离觞,你知不知道,为夫都让你逼疯了。 “萧越,你休想。我说过我不爱你,你也嫌弃我生活太过豪放,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彼此嫌脏,那就不要再继续纠缠。” “再说了,我们那里的人,早已经不像你们这里的人那么想不开了,不就是一夜情吗?你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楚离觞不意萧越会是这样一个无赖的人,冷斜了他一眼立即转身想要回屋。 “你的姑娘们如今还剩一口气,若是你想要救她们,你知道怎么做,否则不用我说后果你懂。” 又是红、果果的威胁。 分卷阅读56 “萧大神医,沒想到你竟然这么不是男人。” 楚离觞深深了吸了口气,厌恶的神情,毫不留情地扑在他的身上,接着气急败坏地说“先救活她们,我在房里等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那一句“我在房里等你”,明明,她用的是相当憎恨的语气,可听在萧越的耳中,却深含着别样的意味,令他满意地暗自发笑。 楚离觞,我到底是不是男人,稍候见分晓。 …… 一更已过,楚离觞趴在暖玉床上已经快要睡去,可是身后骤然笼罩而来的温热,令她很快警醒过来。 正要推开他,可是身子已经教他扳过来,双唇已经让他的吻霸道地锁住,想要大骂,可是口中除了发出不甘心的“呜呜”声,却什么也做不了。 再加上这暖玉床,一人的温度刚好,可是又突然来了这厮,于是,整张暖玉的温度可用火炉来形容。 红烛高照,灯影朦胧映照于萧越的眼中,在那一低头注视之下,楚离觞泛红的双颊,柔媚的杏眼,带着如烟的迷离,令他迷醉。 始终,两人不曾言语,可是灼烫的空气却仿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萧越五指用力,相当不耐烦地将她的衣物,化为一堆碎布,很快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了上去…… 楚离觞又是好一番挣扎抗拒,再加上暖玉床的质地太硬,磕得她的后背生疼,见她紧紧蹙起的眉头,萧越这才懊悔不已地退了出来,他怪自己太过心急,其实她才刚刚经历,根本无法承受得了。 于是他起身来到桌旁,抖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从里头拿出一个木制匣子并拉开盖子,他取出瓷罐,旋开木盖,立即有一股玫瑰香味充满盈两人的呼吸。 “那是什么香料制成的?闻着有种玫瑰花味道。” 楚离觞感觉无力地趴在软枕上,疑惑地看着他修长的指尖正探进瓷罐里去。 “神仙玉女膏。按你说的配方制作的,我再加入冰片,就是一味很见疗效的消肿止痛膏了。” 萧越说完,指尖上已经撩起一大块膏状物质,为她抹上膏霜。 见伤得厉害,他的心头莫名一缩,一边又很诚恳地带着歉意对她说道,“昨晚……实在抱歉。虽然我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可我却头昏控制不住自己,忘了自己还是医者。” “嗯……都过去了。别说了。” 楚离觞制止了他继续乱说下去了,这厮是要叫她再回味一遍吗? 一想到昨晚上的狂乱,又见面前的他,手上揉着她最要命的地方,可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说着话,她早已羞得满脸通红。 “对不起,前几日那样骂你,是我的不对。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今晚就让我好好弥补我的错误。” 萧越将她放平,从玉床边拿起瓷罐,从里头又撩起一大片“神仙玉女膏”抹在两手掌心,再以双掌从她红得滴水的双颊开始,逐一放松按着她的肌肤。 就在楚离觞以为他要继续方才未做的之事时,以他的唇舌亲吻着她。 “好了,不要了。” 她不住地吸气,叫他停下,可是,他非但不停,还以舌尖安慰着她。 “呵……呵,快停下,我不要你这样……” 楚离觞的脚趾克制不住地蜷缩着,她双手按在他的头上,说不清是叫他停下,还是叫他继续。 过了片刻,萧越只听见她的声音里带着似泣似乐的哭腔,央求着他,“呵……萧越,你……不要折磨我……” “小东西,分明是你在折磨我……”, 萧越哑着声音,见她酡红着脸如小猫般嘤嘤央求着,心中立即让她的软媚所迷、醉。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的媚态,她像一朵初初盛开的粉红玫瑰,娇艳欲滴,是她为他所绽放的柔美,吐露着浓郁的芬芳,令他沉醉不知归路。 虽然楚离觞那红得能滴出水的双颊,令萧越心中眷恋不已,可是又忿然想到白天她对他的冷淡,心下一发狠…… 最后,楚离觞在疲累中睡去,萧越搂着被汗水浸透的她,喃喃自语道:“早知道你这么美,这么令我舍不下,我真应该早些去遇见你。” 叹了口气,给她清洗一下,又为她上了药,这才又抱着她沉沉睡去。 …… 叁拾贰 天光大亮,楚离觞是让一阵口鼻憋闷惊醒,睁眼一瞧,原来自己像只听话的小猫,蜷缩在萧越的怀中,而他的双手则紧紧地放在她的臀上…… 感觉她的口和鼻那么没有骨气地贴上他温热的心口,她不由气得将自己咒骂了一番。 就像眼前自己的双手双脚,怎么像八爪鱼那样缠上他的身躯?这样的动作也太……主动了吧? 可她真的是睡着了,完全不知情,好不好? 明明,昨晚她是受到胁迫的好不好? 她真的不是有意这样缠上人家的。 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她不由又是一 分卷阅读57 阵惊叫:原来,紧紧搂在一处的两人,身上根本未着一物。 “萧越,你还不快滚,我不习惯和别人睡”。 “醒了?目的达到就想甩人?也不知昨晚是谁哭着喊着求我要快一点,深一点,用力一点呢。” 暖玉床边的某人,见到她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心里就来气。 明明,她是想要他的,明明昨晚她的表现,像极了小猫那样柔软动人,可是天亮之后却又变得像只刺猬…… 反正,有的是时光和心情,慢慢拔掉她的尖刺。 “萧越你混蛋,你胡说,我才不会说这样的浑话。快滚,我真不习惯和别人睡。” “哼,从今日开始,你得学会习惯,反正我也不走了,日后这张床还会迎来一堆孩子陪你一起睡,由不得你不习惯。 一堆孩子……再加上眼前这绝色的男人。 想想就觉得幸福…… 心里有那么一丝动容闪过,可话到嘴边却又是这番模样: “想得美,我不会和你有孩子,昨日忘了喝避子汤,今日正好一起补上”。 “你敢!只要你喝上一口,我不介意让阅君楼上下尝尝我的烂肠汤。” 床边,某个本来神清气爽的男人,听闻之后,突然变了脸色,瞬间他眼神阴鸷得可以杀死很多人。 又是红果果的威胁。 萧越,你除了这个,你似乎没别的本事。楚离觞对他甩出一个轻蔑的眼神。 而萧越同样回以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我有没有别的本事,你昨晚不是已经在床上领教过了? 正当床上的两人以眼神,凌迟着对方的躯体时,门外传来丫环的声音: “楼主,宁无双有事要见你,还有,早膳可以端进来吗?” “好的,请无双进来一起用膳”。 “是” 率先下床,穿戴整齐的萧越来到屏风外坐下。 第二次听到楚离觞这样亲热地说着“无双”二字,不由眉头一皱,朝着里间冷声问道:“你又在和宁无双不清不楚?” “我与他是光明正大的上下级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萧神医你在吃味?” “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你如今有夫君了,再敢乱来,你试试。” “哼,萧大神医……你别自恋!你我不就睡了两次,难不成真要我负责?” 就是看不惯萧越这样蛮不讲理的霸道,楚离觞甩下手中的巾子,慢悠悠地走出屏风,挑衅地朝着他落座。 “楼主。” 门外快步走来宁无双一见到背靠椅上,阴沉着脸色的萧越,他的脸色也跟着暗沉起来。 “无双,一起用膳,你说慕清朗今日可在府上?” “嗯,已经联系到了四皇子慕清澈,稍后即可同妙颜一同前往。” 宁无双也不推辞,边说着边接过楚离觞过来的一碗粥,紧接着拿起筷子,习惯性地夹了一碟菜送到她的眼前。 坐于两人对面的萧越,至始至终,都插不上一句话,至始至终,他被当成局外人。 本来,听到楚离觞如此亲热地叫着“无双”,心里已经烦闷不堪,再加上,宁无双那般自然地为楚离觞布菜,两人说着共同知道事情。 此时,心中更加来气,于是,也不管有些菜,楚离觞爱不爱吃,赌气般夹了满满一碗菜,放到楚离觞跟前,同时撤走了宁无双为她夹满的那碟菜…… “你!” 宁无双见对方那样无视他的存在,公然将他递给楚离觞的菜撤走,气得站起身,抽出腰中长剑,准备教训一下眼前的挑衅者。 “楼主,这人是谁,是哪来的,为何会在你房中?” “别理他,我们去拜访慕清朗。” 楚离觞没有立即回答宁无双的疑惑,而是放下碗筷,拖着他朝着门外走去。 不久之后,楚离觞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了,萧越这才突然感到,周围一阵阵陌生袭上心头。 是啊,他为什么要这样不明不白地出现在她的房中? 一向高傲清寂如他,却在今日受尽了这个女人的冷落。 明明,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在用身子给他排毒之后,都已经明确表示不用他负责了; 明明,人家根本就没拿正眼瞧过他,可他还要这样贴上来。 想他堂堂逍遥谷少谷主,这世间许多女子排队等着上他的床,可他偏偏却要来受这个女人的气。 他爱她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就是很想占据她,不仅要占据她的现在,还要占据她的将来。 现在满心只想她的将来只有他和她。 哼,不需要他来负责?就凭这句话,这个责还真负定了。 桌案上的粥还冒着热气,本来气了一肚子火的萧越,因为无处泄恨,正想掀桌子。 此时,却不由端起楚离觞未曾动过的那碗粥,大口喝了起来,片刻功夫,一桌子的菜,竟让他吃了个底 分卷阅读58 朝天。 说实在的,昨天午间到现在,他几乎未曾进食,也真是饿了,关键是,他得先善待自己的胃口,才有力气拔掉那刺猬般女人身上的尖刺。 …… 在去慕清朗府的路上,见宁无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楚离觞柳眉一皱,直接说道:“你有什么话想问就问。” “方才那人是谁?以前从未见你们来往”。 “说来你会不信,他就是逍遥谷萧越。” 宁无双一听见“萧越”这二字,气得手上青筋暴凸,咬牙切齿地看着楚离觞说道:“方才为什么不说,我要杀了他!因为这厮,他坏了我们太多大事,如今我们在江湖上的声誉受损很严重。” 楚离觞无意识地迟疑片刻,才摇头自嘲地轻笑道:“算了,以后别招惹他,正好我也倦了,不想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今后的刺客组织,由你全权决断吧。” 宁无双让她这样的态度所震惊,什么时候,做事一向干脆利落的杀手,也有犹豫和对别人宽容的时候? 甚至还有萌生退意的时候? “楼主,这几天,你变化很大,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是不是你有把柄落在他手里?” 楚离觞抿紧双唇,依然没有回答。 其实有些话,她不知如何说出口,她也不想说。 她总不能说,对于那个人,他太强大,我杀不了他,即使他愿意把脑袋凑上来,我也已经下不去手杀他了。 她甚至也不能够大方地说,其实我们已经做了夫妻该做的事了。说不定,此时的腹中,都已经埋进他的种。 想起那两晚,两人之间疯狂的交颈缠欢……他一次又一次,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上留下他的印记…… 那些靡艳的画面…… 楚离觞回答宁无双的是,除了无言,还有耳根处发烫得厉害。 慕清朗府 “阅君楼主亲自莅临,慕清朗有失远迎。” “久闻三皇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过人”。 “楼主艳惊四座,慕某幸会”。 “三皇子俊逸倾城,亦是京城万千女子春闺梦里人”。 “楼主说笑了,我只做忧儿春闺梦里人”。 楚离觞见眼前俊朗不凡的慕清朗边与她说笑着,边伸手揽着他的宁无忧,那恩爱的样子,令她也很动容。 她的思绪不由沉浸在,那晚她的心湖被萧越撞开之后,她与他身影交叠之后,以前无心无情的日子已经宣告结束。 现在身体里还有他帮她抹的药膏,那里还有留有他猛烈的气息,这才刚刚离开他不到一个时辰,可是心里却已经在想他了。 “三皇子,本座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商”。 楚离觞在刹那失神之后,立即将那个令她魂不守舍的身影按进心底。 “何事?说来听听!” “据说帝都及南越境内所有钱庄,都在您的手上,若是传闻属实的话,本座期待与您合作。我准备入股,就按五五分成,我希望再开设地下钱庄,由我方来运作,您只需派人监管,当然,作为回报,我即将开设龙门镖局,您亦可入股,您看如何?” 慕清朗毫无犹豫,立马回道:“成交。” 午膳由慕清朗款待,几个年轻人围成一桌,令她大感意外的是,宁无双居然在此见到他的妹妹宁无忧。 两兄妹很快就坐到一起在叙话了。 “预祝合作愉快,大家一起干了这一杯!” “干,干” 慕清朗一声爽朗的提议,让楚离觞笑着迎面而起,在座的人也都起身,把杯盏碰在一处,露出开怀的笑颜。 一群年轻人,只用一顿饭功夫,便在说笑间决定了南越地面与地下钱庄的运作方向,以及南越最大的镖局――龙门镖局正式成立。 叁拾叁 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 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绵吹又少 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 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 楚离觞带着宁无双与苏妙颜从慕清朗府离开,回到汀兰阁时,已是日暮时分。 正月的天气依然冷寒,可是今日与慕清朗谈的合作,相当的顺利,因此,楚离觞苏妙颜笑着闹着,争先抢后地跑进了院门,楚离觞凭借轻功的优势,率先坐上了院中的秋千。 后到的苏妙颜只得替她推起了秋千,楚离觞正要埋怨她推的秋千不够高时,进了院门的宁无双也加入了推秋千的行列,很快,秋千在旁边两人的推动下,高高地抛起,又落下…… 被推到屋顶高的秋千又瞬间落下,由此产生的巨大落差,让楚离觞高声尖叫。 之后,她又兴奋得大笑出声,一瞬间,整个汀兰阁响起楚离觞欢快的笑声。 分卷阅读59 说到底,已经好久未曾这样开怀地大笑了。 楚离觞顺着秋千的摇动无意仰望,却发现不知何时起,院子屋顶坐上了墨发飞扬,衣袂蹁跹的萧大神医。 他那一袭月牙白锦服,那随意绾起的墨发,那横在唇边的紫玉笛,在暮色中,恍如谪仙,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态,像是随时要羽化登仙的模样…… 楚离觞承认,那一瞬间,她看得痴迷了。 很快,她又不屑地扭头,心中暗骂:这么冷的天,衣衫如此单薄,还要在屋顶上装神仙,也不怕冻死。哼,他要是冻死了,本座才巴不得呢。 楚离觞不再看见萧越,只是在心中忿忿骂着,却不曾发觉,屋顶上装神仙的人,已经来到秋千旁,接过苏妙颜的位置,与宁无双对峙着…… 秋千骤然停下,楚离觞觉察到了不对劲,未及说话,苏妙颜拧着眉,对着萧越率先开口怒喝:“阁下是谁?为何擅闯楼主寝居?” 萧越并未作答,只是冷冷地扫视了她一眼,而旁边的宁无双不言语,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 “萧越,你走吧。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请别再来了。” 楚离觞想起早晨宁无双的话,不想他们动手难堪,只能冷声叫萧越离开。 “萧越?你是逍遥谷的神医?” 苏妙颜一听见“萧越”二字,顿时来了精神,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不过转瞬之后,她的神色变为暧昧。 就知道,楼主和这个神医……嘿嘿,方才楚离觞对他说道的语气,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亲热,虽然她冷声说着赶他的话,却仿佛又是故作冷淡的样子。 就知道,楼主这又冷又硬的臭脾气,越是装得冷漠,心中才越是在乎。 此间一定非同寻常。 似乎想到什么,苏妙颜神色暧昧地朝着楚离觞挤挤眼,又故意朝萧越抛出一个媚笑,故意嗲着声说道: “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萧神医啊!小女子一直对您仰望有加,竟不知今日能一睹公子风采,简直是苏妙颜三生有幸。不知公子今日大驾光临我们楼主寝居,有何见教?是不是看上我们楼主天姿国色赛倾城?可惜公子来晚了,楼主已经名花有主。诺,你旁边这位就是。倒是小女子我,至今仍未曾婚配,况且本小姐姿色并不在楼主之下,萧公子若是不嫌弃,今晚咱们即可成双成对。我就住凌波馆,很好找的。” 苏妙颜说完还故意对着萧越再次送出几个脉脉含情的秋波。 面对苏妙颜的频频挑、逗,萧越并不理会,只是脸色冷得像淬了冰,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向那一间与楚离觞一墙之隔的厢房。 苏妙颜朝着楚离觞作了个“帮你只能帮你到此”的神情,接着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催促着旁边两人说道:“楼主,该我的秋千了,你俩可不许耍赖”。 楚离觞与宁无双听了她的话,这才纷纷动手推起了秋千,顷刻之间,随着秋千的荡起落下,整个汀兰阁也响起了苏妙颜的尖叫声…… 厢房内的萧越倚在榻上,貌似捧着一本书在看,可双耳却不自主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只觉得,苏妙颜与楚离觞两人同样是女子,同样娇俏明媚,可是,苏妙颜的声音听起来太过刺耳,又很假,一点都不如楚离觞爽朗干脆。 萧越有些心烦,他真的不知道他已经中了一种毒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百无聊赖,外面那片欢快的笑声又将他抵挡在外,习惯性地摸出长笛,让自己沉溺在自己的笛音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两个丫环模样的小姑娘,捧着晚膳,说是要伺候他用餐,他这才发觉,门外已经漆黑一片,院中荡秋千的人早已不知去向,侧耳倾听,隔壁厢房寂静一片。 想来也不必与自己的胃为难,于是,摒退了那两个丫环,用起了独自一人的晚膳。 见他用了晚膳,候在门外的丫环收拾了碗筷,接着又进来了两个丫环,说是楼主交代,要侍候他沐浴更衣。 当萧越听到是楼主交代时,彷佛又觉得受到莫大打击,顿时气得脸色发黑,心情突然狂怒起来,突然疯狂地想要冲到外面,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楚离觞揪回来,她是他的女人,如今却叫个下人,想要随意打发他,更过分的是,她甚至还要别的脏女人来给他更衣沐浴。 他是有洁癖的,除了他认定的女人,谁也休想碰到他,就连碰下衣角,在他的十步范围内公然直视他,也是对他的冒犯。 沉吟了片刻,他作了决定:哼,那便如她所愿。 两个丫环双手停在半空中,并未碰触到萧越的衣袍,却被萧越方才黑沉的脸,唬得不知所措,以为自己伺候不周,正在尴尬着,又见萧越脸色稍稍柔和地说道:“伺候本公子沐浴更衣就免了,两位小妹可会歌舞?” “会的,公子,只是技艺不好”。 两位丫环如实说道,她们本来也是无家可归的孤女,因为快饿死了,才让阅君楼收留的,说到那些讨客人欢心的歌舞技艺,她们也是有所学习的。 “那便 分卷阅读60 开始吧”。 萧越不紧不慢地说着,同时唇上一动,一曲旋律欢快的《彩云追月》便破门而出。 两个丫环听到曲子,便也跟着节拍舞动了起来…… 将近子时,楚离觞才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汀兰阁,进了院门口便听见一阵阵清越的笛音,煞是美妙,于是心情更加愉悦地朝着自己厢房走去。 本来逛了一夜的街头,采买了一些必须品,心情甚是美好,可是走到那个必经自己厢房的门口,却忍不住转头观望…… 那房门未关,房内只有吹笛之人和两个小姑娘在翩翩起舞,本来这也是再正常不的场面,可是等她走近,那笛音音阶陡然一转,那两个丫环像被催眠一般,立即像男女、欢、爱那样扭作一团,而且脸上极尽痛苦之色地抱在一处。 “萧越,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你敢如此作践我阅君楼的姑娘,我决不容你。” 那两个小姑娘痛苦地扭作一团,又做出那样不堪入目的动作,让楚离觞的一阵怒不可遏。 “这可是你说的一有什么事冲着你来,可是你去了哪里?我是你夫君,以后再敢给我乱跑,或者无故躲着不见我,或者随便打发两个脏女人来碰我,我还会把这等腌臜之事做得惨烈百倍。” 蕭越的神色比楚离觞更加愤怒,就是要让知道,他不是随便的人,更不是随便打发的主。 “你不是我夫君,你不配像你这种睚眦必报,毫无容人之量的小人,不配做我夫君。还救死扶伤的神医呢,我看你就是害人精。” 楚离觞指着他又是跺脚,又是愤怒地嘲讽,只觉得自己的肺快炸裂了。 “我萧越配不配得上你,昨晚不是领略过了?我倒是不介意今晚,再全方位地让你检阅一番!” 听闻她的嘲讽,萧越突然心情大好,嘴角一勾,双眸扬起一片璀璨的笑意。 “萧越,你休想!” 楚离觞已经彻底让他气疯了,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转身就要走,可是走到门口,却又听到两个丫环的伸吟声更痛苦了,她只得迅速回身,抽出袖中一把短刀,迅速奔回,抵上萧越的颈脖,杏花眼眸不再妩媚,却盛满更深的暴戾说道:“放了她们,否则我杀了你”。 “萧越,你只会威胁我,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楚离觞见他不反抗,也不救人,气得把刀子又转了方向,变成横在自己的脖间,瞬间两行热泪翻滚落下,她颤着嘶哑的声音,说道:“萧越,你为什么要纠缠我?我不想爱你,别来招惹我!” “是你先招惹我的!如今你休想放手!” 萧越愤然夺下她手中的刀子,随手一甩,刀子落地发出“咣”的一声响。 两人又是一阵无声的对峙,之后,萧越冷傲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强拉硬扯地拖进了楚离觞的厢房。 叁拾肆 萧越倚上了卧榻,伸出修长的手指,冷酷地抬起楚离觞的下颌,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力,说道,“取悦我!” 接着他又拉起她的手,按向了自己早已肿、胀、不堪的那一处。 “我不会!” 楚离觞指尖刚一碰触到他,顿时像碰到烫手山芋那般甩开。 “不会可以学,我来教你。” “萧越,我们不要再纠缠了好吗?我求你了,以前处处与你作对,算我不对,你放过我吧!我真的还有很多事未做,我真的不能爱你”。 看着不依不饶的萧越比更她强硬的姿态,她觉得很累,很委屈,突然间,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身子倒向了另一边,大声哭泣了起来…… 怎么说哭就哭了?以前不是一直牙尖嘴利的?不是一副不屑又冷嘲的眼神? 萧越不意楚离觞会在他面前嚎啕大哭,顿时,也慌了神,赶忙俯过身,将她抱进自己怀里,伸手轻轻抚上她剧烈抖动的肩背,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子,和那个从前与他生死相博的楚离觞大相径庭。 于是,双唇疼惜地吻上她的眼角,将她的泪珠一一吸进口中,轻声安慰道:“乖,快别哭了。” 见她眼泪逐渐止住了,双唇又转移到她的唇上,深深地吸着说道:“是我不好,我错了,我不该如此咄咄逼人。可是,你也不该抛下为夫,你可知道,今晚我等你等得有多难受?你要知道,除了你,我不想与别人说话。” 萧越将她的唇放开,双眼认真地凝着她的眼说道:“从前未曾遇见你,我孤身一人,不识情爱滋味,无心无情的我很逍遥。可是自从你让我尝到了世间的美好,我这里再也舍不下你”。 萧越稍微停顿,拉起楚离觞的手按上自己的心口,接着又说:“你说我该怎么放开你?你说我该怎么如你所愿,说不爱就不爱?或许从前你是毒妇,那应该是你安身立命的营生,我只是想说,如今我遇见了你,毒妇也罢,杀手也罢,你有什么不得已,你有什么未做的事,从今往后,让我来为你做,你只要安心做我的女人,给我一个家,给我生几个孩子,这 分卷阅读61 样你也做不到吗?” 哭泣完的楚离觞温柔得忘了做回刺猬,忘记了冷嘲和不屑,甚至忘记了挣扎与嫌弃,尤其是听到他的这番肺腑之言,说不感动更是不可能的。 可是,感动归感动,理智如她,虽然仰躺在萧越的怀中,一切舒适惬意,她还是很不合时宜地摇着头,指尖依然如初见那般,喜欢描摩他的五官轮廓,却不给他想要的答案。 萧越见她不语地抚着他的脸,以为她是默认了,心下喜悦,如同得到了奖励,于是俯下双唇,激烈不可抑止的含住她的唇,双手很快解除了她一身衣物…… 一夜贪欢,两心喜悦…… 第二天晌午 汀兰阁卧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同时睁开眼眸,视线对上彼此的刹那,两人心中一动,四肢也发软得竟再也没有力气挪开。 萧越从未见过如此温顺的楚离觞,心下一动,双唇又要印上她的唇,可是四肢的无力,和腰腹以下的酸软,让楚离觞心中警铃大作,以为他又要对自己行“不轨”之事,赶忙伸手将他的唇覆上。 萧越了然而笑,也不为难她,只是恶作剧地用他的双唇,将呼出的热气,喷洒着她的掌心,让她su/yang得到处打滚,这才神清气爽地起身准备更衣。 萧越下了床榻,见到桌案边的一个包裹内几件崭新的衣服露了出来,于是好奇地拿起抖开,原来是新买的男子外袍,不由扭头问道:“昨夜去买的新衣?给谁穿的?” “相好的”。 床榻上传来楚离觞轻描淡写的声音,可听在萧越耳中,却相当不爽快。 相好的?这么说是给那个宁无双买的? 相当郁闷地抖开包裹,可是里面不是黑的,就是红的紫的,青的蓝的,就是没有他习惯穿的月牙白。 这分明就是买给那个宁无双的意思,只是,偏不让她如愿。 于是,随手挑了件紫色的穿上,忍不住悄悄走到水银镜前一照,眼前一个尊贵优雅的男子便出现在镜中,而且衣服大小相当合身,仿佛是为自己而做的。 萧越自顾站在水银镜前思索着,完全不知道楚离觞已经悄然站在他的身后,看着眼前完全将紫色穿得高贵大气又魅惑众生的萧越,楚离觞心想:这一招实在失策。 这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能将紫色的高雅尊贵发挥到极致的人,尤其是那衣衫上的孔方兄图样,若是气质粗鄙或肤色黯哑之人穿上它,只会显得更加粗陋不堪,可是萧越却穿得仿如仙男下凡高雅不凡。 那高贵冷艳的感觉犹如与他那晚的月下初见,令人心动。 之后的几天,萧越用他白皙的肤色,完美的身形,向楚离觞印证了她的恶作剧彻底失败。 那几天,楚离觞一边在心疼着银子,一边在心里叫骂:果然是“衣冠禽兽”,本来,她故意不买月牙白颜色,就只为捉弄他的,让他穿上了难看。 可谁想,这厮用他那得天独厚的皮囊,将平日不曾碰过的各色锦衣,穿出了世间独有的风景,生生挫败了她的“阴谋”。 一连几天,萧越每天换上不同颜色的衣衫,无论是青的,蓝的,就连那大红颜色的,他穿上身上的样子,居然让天下所有新郎官都失了颜色。 萧越身上那一片大红色,一直晃动得楚离觞心生憧憬,仿佛成亲那一天真的到来,而他就身着这样炫目璀璨的喜服,与她十指相扣,走进属于两人的洞房。 可是,想着想着,她的心下又是一片凄凉: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萧越在汀兰阁与楚离觞住了半个月,这才想起来,他要回去逍遥谷,他要回去向家人说明,他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他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要娶她。 而楚离觞也在纠结苦恼与甜蜜并存了半个月后,一颗不安的心这才稳稳落下。 虽然与萧越这半个月的亲密相处,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充实的短暂时光,那种心有依恋的感觉,让她得到了过去刺客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心的安宁和温暖美好。 不管她愿不愿承认,萧越强硬闯入她的生活,仿如一束猛烈又炙热的阳光,虽然让她眩晕,却也给她长期黑暗的世界带来了温暖,为她冷硬的心间驱散了阴寒与潮湿,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抓住。 只是,片刻的温暖过后,她又恢复了理智,她终究不想因为他,而放弃自己要做的事和原主多年来的坚持。 因为余生不多,而困扰她(原主)多年的心结从未解开,况且她并不希望逍遥谷的人,介入她(原主)那充满血腥和残忍的过往及未来。 萧越应该和逍遥谷一样,光明正大地存在于浩然正气的天地间,而她的这一生却永远只能如蝼蚁般,存在于无法见光的阴暗角落。 因着萧越的离开,楚离觞的不安感这才刚刚消失,可是两天之后,汀兰阁却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令她更加心惊胆颤。 来人一身玄色衣袍,高大健硕的身躯,黑沉沉地矗立在楚离觞的面前,瞬间筑起一堵高 分卷阅读62 大的墙壁,给人以压迫的窒闷感。 他迅疾走动,衣袍带起的流风,仿如一道暗色的炫影,带起一道冷凉的风,无形中笼罩着四周,令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压抑无比。 怔愣地望向来人,楚离觞未及开口,便又听到来人醇厚低沉的嗓音,吐出的是这样施施然的话语: “ 阅君楼主,别来无恙啊?” 说完,来人也不拘礼,对着怔在一边的楚离觞,施施然落坐,抬手从脸上撕下一张面皮,对着她展露一个不怒自威的冷笑。 “蔚城枫,你你没事?” 楚离觞终于看清来人,内心的慌乱令她忍不住重重地抚住心口,对于蔚城枫的突然来临,她完全无法镇定,要知道,虽然那日已经得知,萧越虽帮他排毒助他脱离了险境,只是,她用的毒她自己知道,即使蔚城枫可以排毒,可是只要沾染了她下的毒,他依然摆脱不了四肢残废的下场。 “借楼主吉言,本将军这不完好无损?当然,也拜楼主所赐,自那日之后,本将军也因此睡了半月之久,本将军戎马半生,还从未有人让我睡那么久,说说看,本将军该如何报答楼主的‘大恩大德’?” “蔚将军说笑了!” 虽然蔚城枫的来临给她的惊吓大过于惊讶,不过根据行走江湖的阅历,让楚离觞很快从他那字字嘲讽,句句锋芒的口吻中,辨别出他的心情并不愤怒,也从他的行为中,找不出那种带有想要寻仇觅恨的情绪。 因此,她也很快镇定下来,杏眼对着蔚城枫抛出一个友好的笑意,接着说: “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蔚将军如此善解人意,想必也会知道,本座拿人钱财有我的不得已。” 叁拾伍 “看楼主心虚的,本将军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又岂会是那等蛮不讲理之人?当然,本将军今日来临,是想和楼主谈个合作。” 楚离觞虽然已经感觉蔚城枫此番前来并非报仇泄恨,只是这样乍然听见他说要谈合作,不由疑虑重重:他的话有几分真假? 当然,让她更加不想冒然接受邀请的缘由,还是因为萧越,此次应下蔚城枫的雇佣前去杀人,势必又要将萧越牵扯其中,到时,两人又要因为一个要杀一个要救而起争执。 而如今,她宁愿不再接受那样的任务,或者,让她手下的江湖杀手接受雇佣,她想尽量避免与萧越针锋相对。 心下的疑虑让她的反应相当的迟缓,她双唇紧抿,语气已经不复方才初见蔚城枫洒脱,她说道:“如何合作?是否又让本座杀人?可惜本座如今乏得很,对于打打杀杀之事,已觉得太过血腥残忍”。 蔚城枫并不清楚她与萧越之间的事,那两人曾经因为他,而发生的纠葛,因此他也并不明白,她如今的犹豫和挣扎是为了谁。 他只以为楚离觞是不想得罪北越那个狗皇帝,而不接他的任务,想到此,他威严的面上顿时乌云更甚,深邃的墨瞳更加冷峻幽寒,于是话到嘴边更是冷嘲连连,他说道:“原来鼎鼎大名的阅君楼主,惊世骇俗的天下头号杀手楚离觞,如今竟不敢接活了。说说看,北越那狗皇帝雇佣你毒害我,花了多少银子?我加倍给你就是。” “唉,不是银子问题!蔚将军,如今我实在不想再打打杀杀,你激将也好,说我懦弱也罢!” “难不成是惧怕那狗皇帝的势力?如此说来,楼主是嫌弃本将军没资格驱使你?哼!” “蔚将军你确实误会本座了,唉,就算是我想金盆洗手不想干了好不好?” 蔚城枫她那急切的解释,心下又是一怒,不由冷然一笑,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素色丝帛,他看着丝帛慢慢地被自己摊开于桌面上,脸色越发凝重起来,指尖轻轻地摩挲着画中相拥而立的一男一女。 往事纷沓,思绪似乎进入云烟缥缈之中,蔚城枫不再理会呆立一旁的楚离觞,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中,刀削般冷硬分明的五官线条逐渐变得柔和。 楚离觞不解其意,心想:不是说要谈合作?怎么取出了这幅画像却又不说话?她倾身上前,只见丝帛画中的男女深情依偎,亲密无间,丝帛的质地模样,已经因为年久月深,再加上被人经常摩挲碰触的缘故,而呈现出了老旧灰暗,因而画中人物线条也有些斑驳模糊,可即便如此,这幅老旧的丝帛画,仍被眼前的男子很好地珍视着。 她疑惑地将眼光从画像挪回蔚城枫身上,正欲开口,头顶却听见他醇厚沙哑的嗓音,被点染上了沉痛,追忆的情绪,他缓缓说道:“本将军今日所要说的合作,其实是请楼主救人!也不怕楼主笑话,因为我的身份,我自己的人无法靠得太近那个地方,因此努力好些年依然没有结果。这一次,我想改变方式,请楼主动用你的人,前往北越皇宫,帮我打探出画中此二人关押的具体位置,若是能救人,赏金加倍!” 原来不是要杀人,这样就无须再和萧越碰面,楚离觞听闻之后,脸上顿时闪过一阵轻松解脱之后的愉悦,她的眼角再次扬起妩媚的眼风,轻 分卷阅读63 轻笑道:“没问题!既然蔚将军不方便亲自出手,那就由本座代劳,至于佣金,一万两银子,若是救出二人,需要五万两银子。” 想不到楚离觞会如此爽快答应救人,蔚城枫不假思索,随即应下:“好说,楼主若是有本事救人,就是想要北越哪座城池,本将军都可以为你拿下!” “蔚将军又爱讲笑!本座无才无能,加之目不识丁,若是真给我一座城,在我眼中也等同烂铜废铁”。 “那本将军就不勉强,预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请于三日内把预付的一半定金,五千两银子,兑成银票送到本座手中。” “三日之后本将军自会派人送来。” “将军慢走,不送。” 蔚城枫不再说话,径自将丝帛卷好,郑重地其放进楚离觞的手中,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皱起眉头,撩起黑色披风,健步离开汀兰阁。 楚离觞目送蔚城枫的身影淡出了视线,这才将手上的丝帛重新摊开,细细打量之下,心中却有些惊讶和茫然,原来这画中女子,尤其是淡墨细细勾勒出的妩媚眼梢,于她竟然有种说不出缘由的熟悉感,似乎那两人的身影也曾在梦中出现过的样子。 她揉着眉头,迅速地否定了自己的念头,其实那些梦境,她也是记得不是很真切,而且她与蔚城枫根本是不同身份,不同国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巧合的事发生呢。 *********** 经过多方打探,探察地牢的事情这才终于有了些眉目。 整个打探的过程,竟然相当轻松。虽然,楚离觞从未涉足北越国都,更别说去过戒备森严的皇宫,可是她还是稍加打听,就知道了皇宫地牢的位置。 经过几次偷偷溜进北越皇宫实地踩点了几番,她这才对自己的行动,心中有了底。 三月初的某个朦胧上玄月,薄薄的月光正铺满北越皇宫某个偏僻的废弃花园,一身黑色劲装的楚离觞她敏捷,灵俐的身形,犹如一道迅疾的魅影,无声无息地潜行在北越的皇宫。 她时而小心避让,时而贴墙而行,终于避过重重守卫,躲过层层障碍。 未及歇口气,在刚刚摸到了地牢入口处时,却又听到里头传来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她只好就地趴进草丛,这时听到玄铁门开启的声响,她顿时屏住了呼吸…… “皇上,您放心,卑职日夜严加看守,一定不会有差错!” 北越皇帝负手而立,向着环顾了四周一番,觉得并无异常之处,再对着高天之上的弦月双眼眯了许久,这才“哼”了一下,转身向着花园门口走去。 充盈鼻息的龙涎香已经消失,四周又是好一番静寂,不远处的地牢看守人,已经转过身正走进玄铁门内,楚离觞悄然将指尖翻转,瞬息之间,一枚银针在月光之下,晃着毫不刺眼的冷芒,以无人觉察的声息,轻轻刺入那人的脖颈之中,来不及回首,也未曾挣扎,那人便已经无声地趴倒在地牢的台阶之上。 虽然背后偷袭是楚离觞惯用的伎俩,就像上次偷袭蔚城枫也是用的这种手法,可是眼前这人倒地得也太顺利了吧?都不带挣扎的,要知道,上次对蔚城枫偷袭,可不是一次搞定的,她可是折腾了很久,又是毒雾,又是毒针并用,这才把他毒晕的。 想来,是蔚城枫身经百战,抵抗力也强些,而眼前之人,明显就是无名小卒的原因。 这样比对之下,楚离觞这才打消了内心的疑虑,将那人的双脚拖进外边草丛,借着长势良好的野草,将他的身躯覆盖,这才转身,悄然走入地牢之中。 这个地牢的入口相当偏僻隐秘,为了得出这样一个突破口,楚离觞用了十个“训练有素”的花魁。 原来掌管地牢的是北越皇帝蔚赢曾经的一个侍卫,叫陈安,也是几十年前的生死护卫,只是,在十几年前,他因为得罪过皇帝,已被秘密处死,却不想,蔚赢处死程安只是对外的障眼法,暗地里,陈安被委以了看守地牢的重任。 看来,能得北越皇帝如此“重视”,却又让北越猛将蔚城枫如此不惜重金要救护的两人,那身份一定相当尊贵。 楚离觞在心中暗自揣想丝帛画上那两人的身份,借着地牢内火光散发出的光辉,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前行着。 地牢幽静昏暗,在一个转折处,她的脚步虽轻,却还是惊起了一只路过的灰鼠,那灰鼠在慌乱之下,擦过了对面墙砖,并触动了隐在墙砖内的机关,顿时,四周墙壁对着她站立的方位下起了箭雨。 那箭雨扑簌着从四面八方奇袭而来,若不是她躲避及时,只怕她已被射成了筛子。 惊魂稍定,看来这北越地牢可不是让人随意闯进的,她不敢再冒然前行,只得更加小心翼翼地沿着原路返回到地牢入口处。 想必这趴在草丛中的人就是陈安,楚离觞趴走覆在他身上的乱草,俯下来,对着他的衣裤便是一阵摸索。 她对着陈安“上下其手”的手法,她那专注的神情,丝毫感受不到身后正悄悄来临的“危险”。 分卷阅读64 摸索了一阵子,她翻遍了程安全身上下,却找不到她想要的地牢机关分布图,于是她只得将他身躯翻转,ba掉了他的上衣,紧接着,正准备解下他的裤腰带时,身后迅速伸出的紫玉长笛抵上她的双手,无需猜测,她便已清楚站在她身后的人是谁。 她拨掉抵上手背的紫玉笛,静默回首,眼眸正对上冷怒地俯视她的人。 叁拾陆 楚离觞迎上他的眼眸,在冷凉的月辉之下,与他手中的紫玉长笛同样散发着冰冷寒芒,他冷怒的眼神,显示着他的不悦到了极点,不曾言语,却让人觉得四周的气息低得让人压抑。 那人蹲下,骨节修长的指尖攥紧她的下颌骨,眼眸之中的冷寒,转瞬间又生出无边的怒火,似要将她烧为灰烬。 楚离觞看着他那瞬息万变的眼神,嘴角不由生出无边的嘲弄,这世间,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人的表情,可以在瞬息之间转换得如此丰富,一会是要置人冰窖的冷寒,一会又是要将人毁灭的灼热火光…… 看他紧紧盯着她又很愤怒的样子,可她却想不出到底哪里得罪了眼前这尊大佛。 “又抛下我独自出来,还背着我ba男人的衣裤,楚离觞你果然够贱够无耻。” 那人见她不答话,只是嘴角的嘲弄和对着他无声的轻视,让他的心火越烧越旺,于是也更加口不择言地说道:“就如此迫不及待?就如此饥渴?还是说,那半月来,我日、夜‘奋战’,竟还不曾喂饱你?嗯?” 楚离觞听闻之后,感觉头壳有瞬间的茫然与空白。 什么叫迫不及待?什么叫饥渴?什么叫喂饱? 再次冷眼审视眼前这厮,明明,他长着那样一张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禁、欲、脸,可是,却又能够说出这样不堪入耳,这样充满色晴和暗示的话。 这对于他那一身素白衣袍,还有他那冷清疏离,高贵出尘的模样,这样做真的合适么? 来人冷漠的表情,说出的却是极其不堪入耳的话语,让楚离觞听得周身颤抖,眼前这厮就是好本事,总是能在顷刻之间,把她原本平静的心情,搅得天翻地覆。 只觉得自己的气息相当紊乱,心口强烈地起伏着,除了拿眼瞪他,她已经被气得说不出什么话来。 难道这厮眼瞎了?难道这厮的正常思维让狗啃了?想要个男人,她阅君楼有的是貌美如花的小倌儿,用得着跑到北越皇宫这乌漆八黑的地牢,来找这素不相识的丑男人? 难道这厮以为她像他一样是随便发晴的禽兽?就是用脚想想也该知道,她只是受人雇佣在完成任务而已。 况且,他又不是不知,从未遇见他以前,为了顺利完成雇主下达的任务,别说扒男人衣裤,就是看遍摸遍男人全身上下之事,她都做过了。 这世间,有谁能像他这样好命,能够站着说话不腰疼,能够不用做那些腌臢之事啊。 装得真是有够清高的,算了,像他那样高高在上装神仙的人,也是永远不可能理解她的难处的。 楚离觞内心忿恨之后又转念一想,既然他是这么想的,那便如他所想,于是,强自镇定之后,她平静地拨开他禁锢的手,眼梢淡漠地回给他几个白眼,将他的愤怒困杀于形,语气轻蔑又决绝地说道:“萧越,你应该回去揽镜自照,就你这副德性,确实没本事让我吃饱。如今你也见到了,我在扒男人衣裤是为了什么,现在请你快滚,不要在此碍眼坏我好事。” 说完不再理他,继续着未完的事。 “敢碰为夫以外的男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萧越见她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甚至还轻车熟路地要解下那男人的外裤,不由气得眸中幽寒更甚,脚下更是毫不留情地将陈安沉睡的身体踢出老远。 “跟我走”。 他沉声怒吼,激起林中叶片纷乱扑簌而下,瞬间惊起树中栖息的鸟儿离巢纷飞,啾鸣不已。 楚离觞让他这狂傲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这厮行事如此乖张自大,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深夜擅闯皇宫禁地,一身素白就已太过醒目招摇,可如今他居然还不怕死地在此吼叫作做出如此大的动静。 萧越不屑楚离觞眼中的顾虑和挣扎,依然我行我素地执起她的手,准备将她拖离这个不宜久留之地。 可他这一强硬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眼看滚出老远的陈安已经有舒醒的迹象,可若是地牢机关分布图还没弄到手的话,她这两月多的筹划就要前功尽弃。 于是,她索性躺倒地上,伸手揉完疲惫的眉心,怒声喝道:“萧越,你这龌龊之人只会想龌龊之事。这次是我受人雇佣前来地牢救人,如今只差一份地牢机关分布图即可。你若再不识好歹非要搅局坏我事,我便与你恩断义绝。” “雇主有让你随便碰男人身体?既是如此龌龊之事,你不做也罢。那人给你多少报酬?我给你就是,跟我回去。” “你给得起?他要给我一座城。” 楚离觞面上冷冷地回应他,心下 分卷阅读65 却悄悄闪过丝丝缕缕的快意,只见她的双臂好整以暇地交叠于身前,眉眼幸灾乐祸地看着萧越陷入了沉默,顺便捎带奉上一句嘲讽: “哟,原来无所不能的萧神医也有吃憋的时候。” 楚离觞瞧着萧越一时无言以对,本以为自己在气势上又占了上方,心情顿时愉悦得令脸色,犹如盛放的大朵芙蓉花。 她哈哈直笑着直起身,准备继续朝陈安走去,不想身后又传来萧越冷冷哼道: “像你这种唯钱至上的毒妇,若给你一座城,那岂不是令满城生灵惨遭荼毒。” 他的话犹如支支冷箭,刺激得她正想再狠狠回敬他,却又听到他的语气倨傲地说道:“此刻起,不准再碰那些脏男人。今后若再不为我好生护好这双手,看我不打断你的手。还有,我可以帮你完成打探地牢,事成之后,要记得好生犒劳我。” 萧越看着她冷嘲的嘴角,清傲的面容显得相当气急败坏,想也不想地说完,不容她反驳,五指直接强硬地扣住她的五指,顷刻又变成与她十指相扣,牢牢地带着她往地牢内走去。 地牢漆黑,只有边角处的油灯散发出幽冷的寒光。 方才孤身一人独闯地牢之时,楚离觞一时走得急,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只是如今因为身边多了个人,而且是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她放松了心神,环顾着四周,这才觉得这内里阴森可怖,尤其方才差点葬身那阵箭雨,她才觉得相当后怕。 那安放于四壁的油灯,更是幽冷得尤如巨兽的眼眸,像是指路的灯塔,却更像是通往地狱的指路灯,那样朦胧,那样的像要吞食闯入者的心神意志。 因为莫名的紧张害怕,楚离觞指尖有些颤抖,所幸,立即能感受到他指尖传递而来的温暖,给她笃定的温柔与安稳。 两人始终静默,并肩而行,说不出为什么,因着有萧越如树如松地行走在侧,楚离觞感觉从未有过的心安。 眼角余光瞥了几眼身旁的人,感觉他的神色无端地严肃凝重,他搂着她的肩头,指引着她小心翼翼地跨过一个又一个的障碍之物。 说是地牢,其实看这规格,其实更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陵墓,只是,这到底是北越皇帝在为谁而准备的陵墓?看来他的目的不得而知! 许是太过放松,楚离觞脚下的地砖突然下陷,来不及抽身退出,她“啊”地惊叫一声,眼看身子就要掉入脚下的陷阱,可是却又在下一瞬间,萧越又搂紧她的腰肢,将她轻松地带起,并搂着她顺势滚倒在来时的地面。 楚离觞让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如何好好,她急急地喘着气,还未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中,这时头顶传来萧越毫不客气的嘲弄:“就这三脚功夫,居然还敢闯地牢救人?真不知是你的雇主眼瞎,还是你太高估自己的实力。” 她让他这样一道讽刺说得突然心虚,确实如此啊。 方才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救她,只怕此时她身陷地底陷阱不知要遭受怎样的惨境了。 不过,心虚归心虚,她还是冷冷睨他几眼,那意思是说若不是他来搅局,她不会就此放松警惕,以致差点掉入陷阱。 正在懊恼之间,正要起身继续前行,双唇却突然教他的唇舌堵住,顷刻之间,窒息的感觉令她个落水者,一时茫然无助,所有的感知便都是他灼热的气息。 楚离觞的呼吸又是一阵窒闷,囗中香津已被萧越的唇舌榨干。 她推开了他,气急道:“就会趁人之危,你可以不帮我,我可要去救人了。” "忘恩负义。也不想想谁救了你的小命?如今想讨个赏也不行?” 萧越说完,并不理会她的推拒,继续将她的脖颈按向自己,俯过身,深深含住她的唇,与她又是一番唇舌缠绕。 她突然警醒,一片挣扎脱离他的禁锢,“逃”了出来。 伸手抹掉唇角的一缕银丝,她气息紊乱,心口急喘,却又忍不住忿然怒视道:“今晚没心情与你花前月下。我有要事在身,你也大可不必趟这浑水,快快滚回你的逍遥谷。” 萧越听闻摇头轻笑,又仰首,眉目冷嘲地看着她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阴森森的昏暗路面,声线冷沉地说道:“这地牢是座废弃陵墓!里面机关重重,单凭你,只怕十个楼主都不够死!哼,这回若无你夫君相助,你也休想救人。" 叁拾柒 楚离觞觉得眼前这厮也太夸张了吧,就在将信将疑的时候,她已被他拖到到身后。 她的双手让他执起放在腰间,听见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眼下等待我们的是幻像阵法,现在跟着我的脚步走,记住,只看我的脚步走法。其余的四周如有任何变幻,千万不能理会,不要出声,更不要答应什么。整个过程我不会讲话,若有听见我的声音,千万不能回应。你若稍有回应,被阵法攻击到,你将神魂俱灭,所以,无论在阵法中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千万不能惧怕,不能出声。” 他说完,她的双手 分卷阅读66 又被他紧紧按住,说了声"走",便不再出声。 楚离觞依言,脸颊紧贴他宽阔坚实的后背,双眼不再他顾,只是紧紧跟随他的脚法前行。 看他先是左脚迈出三步,右脚再跟着迈出的也是三步,接着又更换脚法走两步的方法,楚离觞这才隐隐觉得,这个废弃陵墓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置人于死地。 刚走出不远,耳边突然是一阵疾风呼啸而过,四周又是一片凄厉的求救声,那求救声里分明就是萧越的声音:"觞儿,快来救我,快来抱抱我,我要掉悬崖了。” 楚离觞听得心头阵阵揪疼,若不是萧越事先说明,只怕她早已迈不出脚,真的要将双手伸出搂抱那个呼唤她的声音。 听着越发凄惨的求救声,楚离觞变得浑身颤抖无力的样子,完全脱离她平日里洒脱无畏的形象。 事到如今,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无所谓的,只是,那一刻,听到的凄厉的呼叫,全是萧越的声音,而且明知道,这一切声音来源全是阵法中的幻像之术,她还是止不住担心害怕,止不住唇齿打颤。 有一种情愫,悄然在她的心间滋长着。 耳边听着越来越凄惨的哀嚎声,楚离觞浑身发颤,双手只得紧紧地捆住萧越的腰间,生怕下一瞬间,他就此消失不见…… 在这片充满着让人神魂俱灭的险境中,照见了她的内心,原来,身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深深地融进了她的生命。 感觉到她的挣扎和瞬间的脆弱,萧越迅速将她的双手拢紧,以致两人毫无间隙地紧密相贴,以致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能够将她萦绕,给她安心,给她慰藉。 两人紧紧相靠,静默片刻之后,便又继续前行,至始至终,萧越不曾开口言语,只是每走几个步法,都会停下,指上对着两边墙面,画着一些类似符咒的图形。 想想之前自己的不安和脆弱,楚离觞黯然失笑: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矫情和依赖?什么时候,特立独行的她也会感到害怕? 这要是在从前,那可是从未有过的情绪。 独自闯荡江湖至今,她的人生词典还未有过“害怕”二字。 可如今,她竟然如此依恋身前这个身姿欣长的男人给她的依傍。 她暗自把自己嘲笑了一番之后,却又扪心自问:其实,她也有过念头,就此放下自己所谓的坚持,管他什么自古“正邪不两立”之说,她只想着就这样依偎着他,拥抱着他,跟着他走下去,不管刀山火海,不管穷途末路,就这样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一阵失神过后,耳边传来的温热和后背壁砖的冷凉唤醒了她,回过神,萧越不知何时,已经带她走完了那一片迷阵。 此时的他正将她紧紧地抵在墙砖上,火热的唇舌正热烈地侵袭着她的耳垂和锁骨,令她一阵阵颤栗,令她猛然清醒,她的双手不留痕迹地推开了他,她暗骂自己险些又要误了大事偿。 “萧越,方才你带我走过的阵法,它产生的巨大影响力确实不容小觑。方才我真的感到很害怕。” 楚离觞只说她的害怕,却不敢说,她真的害怕他会消失不见。 而正深深沉醉在她的那一片锁骨之上,面色已经现出浴色的萧越,让她这样“毫不留情”地推开,心情相当不悦。 他的脸上此时是一副浴求不满的神色,虽然还是眸中赤红,本不想在这风月正当时的时刻,再次对她冷嘲热讽。 可是,一想到她如此不解风情,如此绝情的推开他,他还是说了这番话:“方才还是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如今利用完了,就只记得回归你冷酷绝情的本性。楚离觞你还能否再无耻些?本公子如今最厌恶你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 本来风月正当时,本来好端端的心情都让她搅乱了。 萧越冷冷地直视着被他双双臂圈在壁砖上的女子,指尖冰凉的触感戳点上她的红唇,让她好一阵不适,正想避开,却又听见他俯下来身子,赤红的眼眸加上冷漠的容颜,让人觉得眼前的男人,就是如此别扭。 接着,又听见他对着她又是一番嘶吼:“说啊,你这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想我一颗赤诚之心,全心全意为你想你。可是你,你是如何对待我的?整天躲我避我也就算了,可为什么明明自己很脆弱,很无助,却还要如此逞强?你在逞强给谁看?明明我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你却还要推开我。” 看着她那副沉默又委屈的样子,萧越见了只觉得更加火大,就是见不得她这副不拿他当回事的样子,于是他又吼道:“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有些相遇,无须刻意,只须一眼。而我,正好不幸中了这个毒!楚离觞,你存心的是不是?我警告你,这辈子,我还真赖上了!以后再敢给我乱接这种毫无生还希望的任务,我一定拿阅君楼上下陪葬。你别以为如今我将你带出那个阵法看似轻松,其实当时我心里根本没底,连我都走得心惊胆颤,若稍有不慎,你我便是粉身碎骨!若是这次我没跟上来,逞强的你,恐怕已经葬身于阵法之中。” 萧越的一番话,夹着灼热的气息,扑洒在楚离觞的 分卷阅读67 面上,非但没有带来温暖,还令她感觉这阴森森的地牢,似乎更加冷寒可怖,紧贴墙面的后背也顿时冷汗涔涔。 葬身于此确实是她过于自信与无知了,抬眼望着幽暗笼罩的地牢路面,仿佛那隐隐透出的寒光,就是伺机暗伏的巨兽,随时等待它要吞噬的猎物出现。 楚离觞双唇紧抿,默然地着别过头望向地牢深处,她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方才他的那番质问,至今令她无从反驳。 她有些心虚,毕竟,他帮了这么多,他对她的心如此赤诚炙热显而易见,可她呢?她方才的无视和冷淡表现确实令人寒心。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救人,这次我听你的,再带我走下去吧,没有你,这个地牢我确实无可奈何。可若是见不到那两个要救的人,我始终不放心。” 沉默良久,楚离觞眼眸低垂,终于还是诚恳地道歉,并请求他继续带她闯下去。 萧越虽然很不情愿地“哼”了一下,可是手上却还是相当用力地将她拖着往前走去。 又是经过一番艰险,萧其越终于将她带到几个玄铁门前,说道,这一路通往牢房的所有机关已经被我篡改,并且不会被发觉,你大可不必脏了你的手,去摸那些脏男人的身子,寻找什么地牢机关分布图,真要轻易让你找着的,恐怕也会令你命丧黄泉。当然,你的雇主也可以随意前来救人,好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快跟我出去。” “可是我还是想好事做到底,把人救出来”。 楚离觞突然甩开萧越的手,身形快速往前一掠,边说着边往玄铁门前扑去。 “就凭你?又想自不量力给谁看?看如今这情形,以你我之力,我都毫无把握能顺利保你原路返回,你却还挂念着救人?简直愚蠢至极!救人的事让你的雇主自行解决,你我在此耽搁时间太长,再不出去,恐怕有诈。” 萧越看着楚离觞一番不为所动,仍然想要破坏铁锁进去救人的样子,心中没来由地不耐烦起来,也不等她回应,直接将她推上原路。 “外面是谁?” 这时,玄铁门内传来一声沙哑的男声,楚离觞与萧越的一番拉扯顿时停了下来。 “我去看看。” 楚离觞听到声音,立即止不住好奇迈到了玄铁门前。 “你……” 萧越冷怒地看了她的身影,立即紧随上前。 这时,玄铁门上已经拉开一个小窗,楚离觞见有一个女囚立在小窗前,目光正紧紧地扫视着楚离觞,突然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正一脸悲喜地迎着楚离觞向她走去…… 而楚离觞并未见到那女囚的情绪变化,她正低头将怀揣着的旧丝帛抽出,此时正抖开丝帛,观看着丝帛画上的男女模样。 “呜呜呜,雨儿,你怎么来了?” 就在楚离觞从丝帛画抬眼的瞬间,见到那女囚,也就是画中之人朝着她悲苦哭叫着。 “夫人,你……” 楚离觞表示很莫名其妙,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囚。 “烟儿,你说雨儿她来了?” 女囚的身后很快出现一个男子,就是方才在玄铁门内出声的男子。当他看清了楚离觞的时候,神情也是非常激动地叫了起来,“雨儿?你快出去,父王和母妃不想连累你,快出去。” 叁拾捌 楚离觞见眼前的男囚也神情笃定地叫她“雨儿”,她不由心中一震,她疑惑地问道,“我……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你们认识我?你们是我的什么人?” “唉,是父王家门不幸,连累了你。我叫蔚景天,你叫蔚雨,你是父王的女儿,当朝皇帝蔚景明是你二叔,你还有个弟弟叫蔚城枫,十几年前咱家蒙难,我和你母妃……我们一直被你二叔囚、禁在此。” “什么?啊,我……我……” 楚离觞听他这样一说,便惊叫起来,眼前的男囚女囚居然是她的父母?而且她还有个弟弟叫她蔚城枫。 万般苦涩顿时袭上心头,楚离觞惊惧得语无伦次,她在两个月前还残害过的蔚城枫,此时竟然是她的弟弟。 “雨儿,你快出去吧,你二叔为人阴狠,囚禁我们十几年到现在,为的就是让你和枫儿自投罗网,好让我们一家葬身于此。快去吧,你二叔说不定此时已经等在地牢门口了,快去,快去找你弟弟,你们好好活着,不要再来了。” “不,父王母妃,我不能自己走,我这就救你们出去。” 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原主)的身世,还见到了(原主)的父母,楚离觞说什么也不想抛下他们。她说着就从袖中取出短剑,对着玄铁门就是一阵乱砍。 “别白费力气了,先出去找到蔚城枫再说。” 立在楚离觞身后的萧越听闻之后,也是相当震惊,原来眼前这对面色带着病态苍白的中午夫妇就是北越王朝的先太子。 他将她扯开,制止了她的无用功。 “雨儿,听这个后生的,你们快出去吧。还有,母妃有句 分卷阅读68 话要向你坦诚,你并不是我亲生的,当年我与侧妃幽茗同日生产,我见我的女儿先天不足,就偷偷将你换了过来,而幽茗则抱着那个早夭我的女儿,要你父王处置我,说我在她的安胎药里下毒,导致那个孩子出生没几个时辰就没了。你父王没有处置我,导致她怀恨在心,于是,就伙同你二叔诬告你父王谋反……母妃很抱歉,不敢请求你的原谅,但我希望雨儿你出去之后,早些找到你亲娘,好好孝敬她,毕竟她也是个可怜人。” “你们……你们……啊!” 楚离觞听完之后,心中充满着悲苦,她终于知道那个从小给她灌毒,恨不得将她折磨死的老女人是谁了。 想起过去种种,她克制不住地泣不成声了。 …… 楚离觞的心情浑浑噩噩的,她让萧越推搡着往原路走,果然,如他所说,这一原路返回两人不再走得如履薄冰。 一种复杂的情绪漫上她的心头,让她对身旁的男人产生了一种虔诚的膜拜,沉默了许久,她转眸,望向头顶上的他面无情怀的容颜,认真地说道:“萧越,谢谢你。这次确实是我太高看自己,以后我不会再莽撞行事。但是,此事之后,也请不要再跟着我了。” “还有……” 楚离觞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尖,想了想,才鼓起勇气,由衷地道歉,“我至此才知道自己(原主)的身世,才看清了自己有多蠢,竟然让人收买,残害了自己的弟弟。” 起先,萧越听出了她话中诚恳的歉意,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下,可是听到最后她又说出那句该死的“不要跟着我”,瞬间,他又觉得莫名想掐死她,可下一瞬,苍凉的无奈还是遍布他的心意,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好歹,一个冷心绝情的女人!真真切切的一个毒妇。 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毒妇。 他知道她的意思,就是她不想他再来参与到她的生活中,无论是复仇,还是想办法前来救出她的父母。 可是,她怎么就不想想,她现在是他的女人,她的事就是他的事,如若他真的选择了袖手旁边,而她却发生了意外死了,那他怎么办?他这颗才刚刚被情、爱唤醒的心,该往何处安放? 他这样一个才刚刚学会如何爱一个女人的清寂男人,该何去何从? 他往后的生命,该如何渡过? 所以说,她不但是个毒妇,还是个狠心绝情的女人。 可偏偏,他明明清楚她的本性,可就是放心不下这样一个什么都无所谓的女人。 一路上,萧越不想再搭理她,只是手上却还是紧紧攥着手臂,生怕在返回的路上又出现意外。 终于顺利地接近地牢门口,入口处是一片火光冲天,似乎还包围着大片乌压压的人群,看起来,好不热闹,那情形与地牢内的冷寒幽静形成天壤之别。 两人不由转头相互对视片刻,没有言语,萧越拉起她的手掌,感觉她的手心一片冰凉,不由眼中又现出冷嘲与幸灾乐祸的神色,分明在说,看,你制造的麻烦不小,看来你的本事大着呢。 分明是一种无价值的送死行为,可她偏偏要往坑里跳。 地牢口包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北越皇宫侍卫,再加上伏在暗处的弓箭手,看来候在此处准备捉拿他们的少说也有几百人。 刚到门口,萧越眼角余光迅速扫视了一番人群,在心里大致估算着,这些人对他俩会有几分威胁,以及脱身的胜算几何。 两人相携着出了地牢入口,刚刚在草丛站定,便听一阵得意的狂笑冲击耳膜:“哈哈哈!皇上果真料事如神!原来今晚确实有贼人前来劫牢。” 循着笑声,才发觉那一声狂笑的主人已经踱到两人的面前,仔细一瞧,楚离觞由一愣:此人不就是方才让她搜身的陈安吗?难道方才他只是装睡在配合她? 想到此,她又不由骂了自己一把,行走江湖如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这是头一回如此大意了,看来此次行动确实小觑了对手。 可是更让楚离觞震惊的不仅是眼前的陈安如此身手了得,竟然躲得过她独步天下的药,更震惊的是,他的相貌…… 只见陈安左眼蒙着乌纱,一副“独眼龙”的样子,还有他得意洋洋地狂笑时,右边唇角高高掀起的样子,实在令人感到猥琐和厌恶。 楚离觞安静地冷眼瞧着陈安的得意与狂吠,突然间,她感到一阵头痛欲裂,呼吸急促,胸口窒闷,若不是萧越紧实有力的臂膀圈着她,恐怕她已经瘫软在地。 眼前的陈安,令她突然心中郁闷,原主的记忆随之而来,她忆起十多年前,那时的东宫,突然陷入兵荒马乱的危机之中,在火光冲天之中,三四岁的她跌跌撞撞地哭着跑着,身后跟着的要捉她的,就是眼前这个恶魔陈安…… 她记得她已经落入他的魔爪,她却用指尖戳中他的眼睛,后来,她眼前一黑…… 至此之后,她想要刻意回忆往昔,却再也记不得她的父王母妃和弟弟的容颜,只有偶尔梦里的飞鸿爪痕轻轻划过脑海,却又只是稍纵即逝的片断提示着,她曾经有过 分卷阅读69 一个幸福的家,她有过尊贵的身份,有过爱她的亲人,可是当她伸手想要拥抱他们,他们却又转瞬不见踪影,徒留她一人挣扎在梦中,挣扎在孤苦伶仃的世间辗转漂泊。 如今,眼前“独眼龙”陈安的出现,教她顿时头痛欲裂,教她瞬间想起曾经有这么一个不堪的场面:那天,她被追赶流入大批逃避的人群中,一时间,她惊惶失措地在无助的奔跑着,大声哭喊着叫着哥哥,叫着父王和母妃,可是等来的却是眼前的陈安,那时他的眼睛并没瞎,他看着她像看到熟悉的人一样,堆满横肉的脸上爬满笑意,他把她到一个被人废弃的房间,嘴里一直说着“洛轻烟,玩不了你这贱人,玩你女儿也不错,哈哈哈。” 陈安的双手贪、婪地看着她,可是楚离觞自小就是泼辣的性子,哪里能乖乖就范任人欺侮? 于是,在挣扎地过程中,她幼嫩的指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快准狠地戳进了他的右眼……她还记得当时,被戳瞎了右眼的陈安捂着鲜血直流的肥脸,一边叫喊着“我的眼睛”,另一边一掌拍晕了她…… 再后来,楚离觞只觉得一阵口鼻憋闷,晕了过去,等她醒了之后,却发现她来到一个陌生女子的住处,她让楚离觞叫她“干娘”。 往事突然降临心间,那不堪的过往紧紧地攥住楚离觞的呼吸,十几年来噩梦缠身,让她再度陷入厌恶,无助和恐惧的感觉之中,她的身形一直有剧烈颤抖,若不是萧越扶着她的肩,恐怕她已经支撑不住,她颤抖的手指一直指着“独眼龙”的方向,却怎样也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皇上筹谋多年,如今终于等来洛轻烟的两个孽种!” “独眼龙”陈安好不得意地大笑着,他回过头对着身后手举火把的侍卫吼道:“兄弟们,皇上说了,抓住活的,赏金千金,加官进爵!” 他的话音一落,人群之中立即有人蠢蠢欲动,眼看两人已经被侍卫越围越紧,陈安更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他突然拿掉右眼上的黑纱眼罩,口中对着两人唾了一口浓痰,满脸鄙夷又猥琐地暴了粗口:“臭表子!没想到洛轻烟那贱人的女儿,长成之后还真是个尤!物。怎么样?小表子,咱们是不是特别有缘?不管隔了多少年,你我还是千里迢迢能相会,哈哈哈!” 陈安咽了下口水,接着又说:“想当年,睡不了你这小贱人,老子心里可是痒了十几年,这回抓住了,可得好好享用,也不枉我的一只眼睛。” “兄弟们,给我上,抓活的。” 叁拾玖 人群中早有等得不耐烦的人,听见他刚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可是,还未冲近两人跟前,许多人的眼前俱都是一片白光一闪,接着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一时间,草地上,青石板路上,包括陈安在内,纷纷爬满哀嚎不止的侍卫,官兵。 他们伸手捂着双眼,倒地打滚,仿佛这样做能减轻双眼带来浑身的剧痛。 这些人,可能直到双眼作废,或直到生命终结了,都意想不到对他们出手的竟是几百年逍遥谷的未来谷主萧越。 而逍遥谷在世人眼中,从来,勿庸置疑,那是一个只有救死扶伤,充满医者仁心,而且从不与各方朝廷对立的神医之谷。 “贱人,表子,你毁了我的右眼,如今又毁了我的左眼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眼睛的剧痛让陈安如得狂犬病般口中疯狂地咒骂着,突然,正欲离去的那位月白锦袍的主人,他始终不曾语,就连眼前他主导的这场纷乱,他始终不曾拿眼瞧过,只是耳边听到陈安这只狂犬吠得也太入不了耳,于是,头也不回,也未见他如何出手,又只听得陈安凄厉地“啊”了一声,便从此,永久地沉寂消逝了下去。 陈安的生命已告终结,他的左眼在微光模糊中,只能凭着最后的气息,目送着那位白衣修长正护着身旁的黑衣窈窕,他们从容地穿行在纷乱的人群中,丝毫不显凌乱,不显慌张,仿佛满地打滚惨叫的官兵,都只是匍匐在他们脚下的蝼蚁一般,低贱而渺小。 可能是回光返照的作用,濒死的陈安居然还能拼凑起最后一丝力气,吹响了手中的哨子,声音并不刺耳,却足以起到警报的作用,顿时整个皇宫已经为之沸腾起来了,一时间,似乎在专为今晚而准备的,所有的角落,又迅速结集了大批士兵往废弃花园这边涌来。 楚离觞自从陈安的出现,刺激唤醒了某些不堪的记忆之后,整个人有一刻是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 她的心神一直缩回在自己的天地中,丝毫感受不到周围降临的危机对她来有多致命。 萧越单手护着她,另一手时而以笛为剑,时而从袖中甩上一些药粉,以迅速逼退凑上来的官兵。 在忙碌的时刻,他还不忘俯身低头安慰呆愣的楚离觞“有为夫在此,觞儿,你别怕。人是多了些,却全都是废物”。 楚离觞听闻 分卷阅读70 他这样一说,她却突然从梦中醒来一般,神思突然清明,她疑惑地扭头审视着四周围着两人越聚越多的士兵。 事情才不是他的那般轻松呢。 突然大增的警觉让她暗骂自己,来这是自己惹上的事,却又要让他来为她承担,况且情况如此危急,而她却自私地在游神。 虽然萧越话那轻松的表情,仿佛事情果真如此, 可是,当他袖中的暗器,药粉即将用磬之时,迅速涌上来的士兵却如过江之鲫,一批多过一批,场面有些棘手了,如若再不脱身,两人不想被射成筛子,只怕也要成为瓮中之鳖了。 情急之下,萧越抬眼望向假山之巅一直暗伏着的雪翎,于是,在甩掉袖中最后一包粉末之后,趁着人群忙乱,他手上用力,搂着楚离觞的腰身带着她跃上了雪翎的厚背。 在春夜薄薄的月光之下,突然笼罩过一片巨大的暗影,地上爬着的,路径上前来增援的人群,都纷纷停下,举头仰望着头顶正越飞越高的雪翎,许多人表情相当惊讶。 这群人并不曾见过这样飞上天的庞然大物,也并不知它的来历。 “逍遥谷的人。” 眼看着头顶的暗影已经快要飞离他们的视线时,人群中有人从地上拾起一柄玉笛,虽然那玉笛已摔成两截,可是底部刻着“萧越”两字,却让人认出,这柄玉笛是逍遥谷神医萧越的专属物。 人们才反应过来,待他们纷纷举起手中弓箭,对准目标之时,可惜一切晚矣。 任凭后知后觉的弓箭手再如何努力,都已经奈何不了高天之上那两人的一分一毫了。 …… 子时已过,高天之上的几缕流云旖旎缥缈,星月辉映,银汉迢迢,几颗星子遥望天边玄月,此时,天幕静谧幽蓝如锦缎。 雪翎双翼飞展,庞然的身躯稳稳前行,宛如一张温热的绒毯,承载着那一白一黑两个默然相拥的身影。 楚离觞让萧越紧实的双臂手箍得太严,便身形稍微一动,让自己透了气。 这才发觉自己在“逃亡”的过程中,由于拉扯得厉害,她的发髻已经散乱,绑发的发带已经不知飞向何处,就连一身劲装的腰带以及领口都已松动敞开。 为躲避后方官兵的追击,在方才两人纵身跃上雪翎厚背时,她终于在心底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还好,两人都可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当然,她也狠狠地暗骂了自己,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的刺客生涯中,最为狼狈和失败的一次经历。 以前每次任务都做得太过顺风顺水,以致这次因为大意和无知,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和可怕的局面,她实在无法放过自己。 想来确实无比后怕,若是没有身后这个男人,恐怕此时她早成了任人宰割的猎物。 比起落入敌手为人鱼肉,她此生头一次由衷地庆幸,她遇见的是这样一个夺人国、夺人城、还夺人心神、夺人魂魄、夺人呼吸的男子。 她不仅由衷地庆幸,还真诚地疑惑,歹毒阴狠杀人如麻还见利忘义的她,这一世,怎会如此有幸,能得他庇护,得他救助,得他怒骂,得他嘲讽,得他追寻,得他霸占,得他豪夺。 有一丝对自己彻底嘲讽和鄙视的笑意,自心底漫延在她的杏花眼梢,她这样一个罪孽深重的女子,这样一个无心无情的绝情女子,这样一个死后一定江湖人人畏惧的邪恶女子,在方才与他相携而行的“逃亡”中,居然感受到他攥住她腰身的手,是如此紧张和在意。 那一刻,她确实体会到来自心间,那种与誓要他患难与共,同生共死的绝然。 那一刻,她了悟自己的心意和他的心意,如此契合。 身子任由他严实圈住,此时她单薄的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不知是因为他正生气抑或其他,她感觉他的胸腔起伏太过剧烈,那散发的体温,毫无顾忌地烧灼着她。 两人靠得毫无间隙,虽然初春的气温依然冷寒,只是他灼热的呼吸喷洒而出,萦绕在楚离觞的后颈,令她感到不绝如缕的暖意正传遍周身。 楚离觞摇头轻笑,在决心下定,心意明了之后,突然有莫名的轻松和喜悦。 反观身后之人,他的那一身素白依然线条流畅,令他的模样依然清风不染纤尘,他的发髻纹丝不乱,他的神态优雅绝艳。 是这般的从容,仿佛方才那匆忙狼狈的“逃亡”,根不足以影响他此时的风轻云淡。 楚离觞悄悄在心里骂了句“衣冠禽兽”,便撇过脸专注地看着雪翎扇动的双翼。 说来可笑,与他相识也不过半年多些,可前后两次于这雪翎的背上所发生的事,却令她感叹不已。 起先,她与他的初相遇,开头虽然美好,可她因为他向她讲解用“五姑娘”能够解决某些事情时,她认为他空有好皮囊,人却猥、琐得很。 初见,她对他并无好感。 后来,他给了她一个方子,治愈了她宫寒,月、事不调疼痛的问题,她是感激他的。 就在稍稍有点好 分卷阅读71 感时,两人又因为,她答应皇帝要刺杀蔚城枫,可他却要救蔚城枫,两人产生了分歧,立即变得都恨不能掐死对方,那时候,她与他是有你无我的仇敌。 那时候,若不是中毒需要解药,他恨不能将她掐死在这雪翎背上。 可如今,她与他做了夫妻之事,虽不是夫妻,却已是小别胜新婚,还想着要同生共死的爱侣。 两人关系转变,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用时不过八个月。 想到此,她又感叹,这世间,有些人,有些相遇,确实无须刻意,只须一眼,而这一眼,便已是一生。 “萧越,如今是我连累了你,你恨我吧”。 想起劫牢未成,又暴露了身份,想来北越皇帝不想就此善罢干休。 回去后,逍遥谷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的这番任性的“作为”。 想到此,楚离觞心下一阵内疚,她反转身子,轻轻地坐上萧越的腿上。 “比起恨你,我更想吃掉你哼,故意躲我,还旷了为夫那么久,我看你怎么偿还?” 萧越想起一个多月前,他回了趟逍遥谷后与家人商量好了婚期之后没几天,又再度前往汀兰阁,却发现这个该死的女人莫名其妙地去向不明,她居然敢给他唱“空城计”。 之后,他只得抓住苏妙颜又是威胁又是诱、哄这才知道,原来这无情的女人又接个任务,跑到北越皇宫去打探什么地牢,救什么人,连皇宫都不熟的人,居然有胆敢来劫皇宫的牢,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品性,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肆拾 萧越觉得,本来这笔帐还没和她好好清算,如今,她又这样主动的坐上他的腿,把她自己送到他的身上来,虽然她可能是无意的,并未觉得这样坐有何不妥。 虽然她可能是无意的,可是他却不能因为她的无意举动就此放过她 哼,既来之,则享用之。 萧越只觉得自己紧绷得厉害,他觉得她一定是在故意招惹他,可偏生眼前这个女人,对他道歉时的眼眸是如此素净清澈。 可是若她并无那种心思,可她却又像是对他施了某种媚术,单凭着她那双纯净眼眸也能勾得他周身难受,如今只他想找个突破口,把她弄得求饶,让她叫爹喊娘。 “哼,故意躲我,还旷了为夫那么久,为夫再忍下去那就是惨绝人寰。” 等不及楚离觞再说什么,其实他根本不想再听她讲那些冠冕堂皇的客气话,她如今是他的女人,救她护她是天经地义的。 仅此而已。 萧越的大掌将她的后脑捧住按向了自己,他的棱唇带着灼热的呼吸吻吮着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耳垂,他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呢喃低语着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情话。 他的双眼在并不澄明的月辉之下,紧紧注视着她,醮满着别有一番的柔情蜜意,他的心意如此诚挚热烈,仿佛几个时辰前,北越地牢之中,那个冷嘲狠戾的人根本与他无关。 夜风习习,楚离觞的三千青丝早已随风飘散在风中,纷纷扬扬地缠绕着萧越灼热的呼吸,缠绕在楚离觞的脸颊边,缠绕在两人相拥的怀抱中,令她更添几分不施粉黛的柔媚之味。 月下微凉,这夜的楚离觞更加清绝可人,萧越深深凝着她,眼光痴缠中,终是对着这张素净却惑人的容颜,说出了心中的渴望,“觞儿,嫁给我”。 说完也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其实是害怕她又不解风情的说出拒绝的话,因此棱唇便又深深地吸住她的双唇,长舌撬开她的贝齿,狂热地扫荡着她口中的香津。 至始至终,楚离觞任由他的唇舌,他的双手,在四处游走煽风点火。 除了感受到自己颤栗不休浑身紧绷,她没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她呼吸深沉,心想,可能是今晚月色太美,又可能,她实在抗拒不了他周身清冽又火热的气息,还可能,她真的累了。 生命短暂,今晚经历的一切,实在太过惊悚震撼了,她真的不知下一个瞬间,她会是死是活。 若是没有他,若是没有与他相遇,这一次的异世重生,她不知什么是心有波澜,什么是害怕,什么是顾忌与牵绊。 “萧越,我愿意嫁给你,这一生,这样的心思,只对你一人”。 她此时心中荡满着柔情蜜意,就在坚定了此生与他共同白首不相离的决心之后,她主动去偎进他的怀里,主动地吻上他的棱唇。 她从他的怀中坐起身,双腿盘上他的腰际,对上眼前这个冷艳的绝色男人,深深地从他的墨瞳之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她抛掉自己缠身的腰带之后,同时也伸手一扯将他的腰带松开…… 可是,她却不知接下来该怎样做,才能取悦她的男人。 她突然停了下来,像个犯错的孩子,满脸期待地看着深深将她凝视的男人。 她真的很为难,像她这种整日打打杀杀,杀个人比宰只兔子,更得心应手的女子,在这种事 分卷阅读72 情上,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施展,本来嘛,这等事,就是男人的事,是男人在享受欢愉的,不是么?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 她那一臉的無辜,那一臉的不知如何是好,落進蕭越的眼里,令他又忍不住想嘲笑她。 “果然是够笨的,连取悦个男人都不会,还刺客首领呢,还青楼楼主呢。” 可是谁能跟他说,坐在他身上的这个女人,她大眼汪汪地看着他,好像一副受欺负的样子,让人觉得,她是真的不知所措。 “真不知你这青楼楼主是不是花钱买来的?” 可能这天下随便一个寻常女子,在取悦男人方面,都比她更经验老道。 心里虽然暗自赞叹她的美好,可他的唇边仍然涌上他那天下无双的招牌式嘲讽,“回去记得向你的那些姑娘们,好好学习如何侍候男人,记得要用心学,真不知你这楼主是怎样当上的,为夫还以为,你们楼里的规矩是谁的官当得越大,床、榻的功夫越一流呢”。 “萧越,你浑蛋,你再敢羞辱我,我就不嫁了,我现在要反悔,这还没拜堂呢,你就如此尖酸刻薄,真要是入了洞房,以后岂不是夜夜受你的气?哼”。 楚离觞受不了他的如此明显的嘲讽,明明她能无视女子的矜持,大方地做到如此主动这个份上,已经相当不易,可如今他对她没有怜惜,还要看她的笑话。 不过,话说出后,她又有些反悔自己太过矫情,因为她何曾需要人家的怜惜?她如今可还没沦落到为了留住一个男人,需要对他低声下气的时候。 看得出她气上头了,萧越又觉得她这样的人,实在别扭又好笑,不会就不会嘛,反正他又不是真的需要一个女人,得靠低声下气来取悦自己。 “我家觞儿生气啦?嗯,其实男女、情、事上,自当是为夫为你效劳才是”。 萧越不再言语,只是用他的唇舌他的双手,用他的骄傲上演着愈来愈烈的疯狂…… 纵是颠荡不休,纵是绵延不绝,雪翎深厚的身体,仍然稳稳地承载着陷于迷乱的两人,他与她都要把最诚挚的自己,献给对方,嵌入彼此骨血。 拼尽一生休,尽君一时欢。 “萧越,我很爱你,你爱我吗?” 又是好一番的愉悦,楚离觞终于止不住,在最后迷乱的的边缘,如温驯的猫,颤着声,发出一声绵软的嘤咛。 她无力地偎在他的怀中,在他连绵不绝的爱意滋养下,变得柔软,安心。 今夜,这微朦的月色下,她的眸光如此纯澈,她撕掉了伪装,她抛弃了算计,她有的只是对这个给予她欢愉的男人,倾尽着盈盈不绝温柔爱意。 萧越听着她绵软中的呢喃,心中怜惜,却又觉得自己讲不出那矫情的三个字,只是以行动,以更狂猛的方式,来回答她想要的那三个字。 我爱你,不知从何时起,这爱,已深入骨髓。 …… 她累得睡了过去。 有几滴汗液从他的额头,一直延着他的脖颈,滴落在他依旧颤动不休的心间上。 口中喘息连连,他再次轻怜蜜爱地含住她睡后微张的双唇。 心口处有一种情愫越积越深,他解释不了自己为何会对怀中这个温软如猫,可世人却谈之色变的毒妇,天下头号杀手如此迷恋不休。 他也不想逢人辩解,他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她,其实并不如人们传说的那样狠戾与毒辣。 在他眼中,她并没有心机,甚至还有几分女子的天真率直,同时还有几分男子的飒爽英气,她如此坦城率真,毫无矫揉造作,甚至不屑于扮可怜状来博取男人的怜惜。 可偏偏,他从她冷硬的躯壳下品尝到了柔弱,那是只为他一人展示的柔弱。 身上热气逐渐消散在冷凉的夜风中,怀抱中的楚离觞酣睡正恬恬,她沉静的面容仿如未经世事的婴孩,突然像是梦到什么,她很紧张的往他的怀中依偎着。 他为她拢紧身上的衣袍,对着她的一身黑色男装深深皱起眉头。 逍遥谷 薄薄的月光下,此地自有一番静谧安详。 萧越抱着沉睡中的楚离觞回到他的寝室已是子夜时分。 所幸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宅子里的家仆们也都歇下,否则若是见到他,以及怀中抱着的同样衣衫不整的女子,到了天明,可能整个逍遥谷都会知晓此事。 到时下人们一定会偷偷议论,咱们的堂堂少谷主,从前在白日里并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半夜到各处去偷香窃玉,还喜欢半夜三更往房中带各种来路不明的女子。 想到此,萧越心中轻哼,无所谓了,反正明日带着她拜见祖父母和父母四人,到时既已做了夫妻,还会惧怕旁人乱嚼舌根? 天边星月无光,天色昏暗,虽然夜深露重,四周一片冷清寂静,萧越的心中却充满着前所未有的喜悦与温馨。 这种感觉是他清寂了二十几年,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原来爱人温软在怀的感觉如此美妙,就连 分卷阅读73 今夜的寝室和床褥也格外温馨。 怕惊扰她的好眠,他终是小心地将她轻放于床榻,带着仪式般庄重地放下床帐,他的脸上笑意轻浅,很是耐心地为彼此宽衣,换上崭新的寝衣,仿佛,此刻开始,那是他和她新生活的。 肆拾壹 “不要不要啊,来人,救我。” 楚离觞的一声惊叫让萧越迅速警醒,他拥在怀中的她因为梦魇,正不安地扭动着,她的脸上纵横交替闪过一阵阵恐惧,焦虑,她的面上正痛苦地呈现出一派无助苍白,她的眉心之间,还隐隐透露着一片紫黑色。 这样的楚离觞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无助和凄苦地挣扎在她梦中的那个令她恐惧不安的世界中,这与她平日里的无所畏惧又洒脱自信的样子大相径庭。 原来天下头号杀手楚离觞在睡梦中是这副害怕的样子。 原来无法无天的楚离觞竟会在不为人知的夜深人静之时,挣扎在不安和恐惧的梦境中走不出来。 她到底历经过什么撕心裂肺的过往? 难道她外表明媚清丽的底子里,就是常常要这样经历着不为人知的折磨? “觞儿,快醒醒,你做噩梦了”。 萧越看着越来越不安的楚离觞挣扎不醒的样子,心中某个角落隐隐作疼,眼看着她面色越发苍白,他将她扶在枕上,又迅速执起她的手腕,手指搭上她的脉博,他细细地感受着她脉博的跳动,却让她的脉像吓了一跳。 他的眉心狠狠跳动了一下,又不死心,指尖再次搭上她的另一个手腕,结果同前面感受到的一样。 他的脸上不由呈现浓郁的忧虑,张开手掌撑开罩住她的眉心,五指发力,让自己身上源源不断的热与温暖,如冬日暖阳,如和煦春风,笼罩着她的面上及眉心。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楚离觞额上的紫黑色,才逐渐消散并转化为正常的红润白皙,她终于安定了下来,又舒适惬意地翻了身,抱住他的腰身,沉沉睡了过去。 感受着怀中的温软,注视着睡梦中的她,如同听话的猫温顺地依恋蜷缩在他的怀中,萧越的心中有太多的满足,虽然并不清楚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只是,从今往后,他将是她的依靠,他要治愈她,要让她从此的每一个夜晚,都能睡得舒畅安然。 虽然,要治愈她,得付出的代价…… 不过,无所谓了,只因为她今晚说,她爱他,她愿意嫁给他,她这样的心思,在今生,只对他一人。 如此,足矣。 …… 不多久,天色大亮,明媚的日光照进轩窗,透过紧密的床帐,令一夜好眠之后,楚离觞伸个懒腰警醒而起,同时又惊讶不已。 她疑惑地四处张望萦绕这满床的大红喜色,低头一看,就连身上身下的锦被床褥,全都显示着一派大红喜色。 再加上自己身着的这套水红色寝衣,亦与这一床的大红色相映成趣,就连身边睡着的萧越也是一身暗红色,她的疑惑更深,明明,答应嫁给他,也才是几个时辰前的事,可他,却将一切新婚物品整得如此齐全,到底是何意难不成,他怕她反悔,趁昨夜她睡着之后,悄悄备下的? 她黯然失笑又无奈抚额,她的男人一直这样心急火燎的么? 难不成,他还怕她跑了么? 她暗自摇头,她不会跑,也不会反悔,如今她已经把一颗心彻底交付与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会扔下他不管不顾。 她侧首,悄悄瞅着他的睡颜,这才又感叹造物主的不公,萧越这厮,即使睡着不动也是一派清贵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姿。 可是他到底是不是禁心绝欲的仙人,只有她清楚,昨夜在高天之上,雪翎的背上,他那如狼似虎的表现,都快把她吃干抹净的样子,哪里还有无心无情的仙人之相? 哼,骗子罢了。 楚离觞突然又感到脸上莫名的燥热,这才收起自己的眼光,悄然起身掀起床帐,独自洗漱过后,又轻轻地绕着他的寝室观赏着。 映于床前的这一片山水屏风,她来到了前厅,布局与上次见过大同异,只不过,所有的轩窗都贴着大红鸳鸯戏水剪纸,前厅正中央,还挂着一盏大红花灯,她疑惑更甚,又推门而出,这才又发现门顶廊檐上都挂满了红色花灯。 看得出,这些布置都是几天前就做好的,难不成他几天前就筹备好了?带着浓重疑惑,她又返身而入。 还未走近屏风,就听见里头萧越慵懒的声音道,“你起来了?都不叫我”。 楚离觞闻走到床前钩好红色床帐,见到他无限慵懒惬意地倚在床头,眼眸微眯,似乎睡不够的样子,她还未说话,腰身便又教他搂住。 从未有过的,如此贪恋这样一个温暖安心的怀抱,她听见他的鼻息嗅着她的发丝,听见他的声音有带着起床之时的沙哑,“觞儿,你昨夜好热情”。 萧越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又将她的脸扳起,棱唇又重重地吻上她不点而朱的双唇,那急切的样 分卷阅读74 子,似乎一个深吻又不够…… “觞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你怜你?” 萧越在她耳边呢喃着…… 大红色绣花帐顶摇晃不休,楚离觞永生也不会忘记,她头顶的那一片绣着大红并蒂莲花的精美图案一直不可止歇而翻涌不休,还有这个生命中令她越来越贪恋的男人。 …… 眼前的他,神情带着无比的神清气爽,他俯过身正准备再吻上面色绯红的楚离觞,却听见门外的家仆叩门着说道, “公子,老谷主、谷主请您稍后用午膳,顺便商量婚礼之事”。 “听到,你先退下”。 萧越完正欲低头继续他未做的事,双唇却教楚离觞急急掩住,听到门外之人的“婚礼之事”,令她更加疑惑不解,她眉头皱起,杏花眼瞪出一个气恼的神色,声音有着疲累后的沙哑,“你的婚礼之事?可是要与你的若水表妹成亲?萧越,你敢耍我?” 也不等他回应,推开他就要起身,带着决然离去的忿恨。 她不明白他这是何意,明明叫她嫁给他,却又背地里筹备着和那个叫若水的婚礼,难不成,他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眼前这厮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如意了,可是她才不愿和旁人共侍一夫呢。她宁愿回去做个自由来去的刺客,也不愿委屈自己和别人共用男人。 她的衣角教他扯住又倒回他的怀里,听得头顶一阵愉悦的轻笑,这男人又道“呵呵,觞儿到底是在意为夫的。也不枉为夫方才那般卖力地疼你”。 “看觞儿急的,这场婚礼,当然我为夫你做妻,再无旁人”。 楚离觞气不过他眼中的揶揄,面上虽是故意冷着脸,心下却悄悄佩服这厮,平日里装清高装得太正经,如今难得露出的笑意,竟也如此这般勾魂摄魄。 “过几日你我成婚,如今这伺候为夫起居更衣的事,可要学着点,以免到时手忙脚乱”。 萧越扶起她,双臂平举,眼神示意着她衣橱就在床边,楚离觞像是受到蛊惑般,果真转身打开他那贴着大红喜字的衣橱,里面并列着挂着两排男女衣裳,只觉得眼前的那一排女衫,衣裙,料子都是上好的云锦绸缎制成,就连颜色也都是素日里她想穿,却又穿不成的亮彩炫丽,莫非这一排衣裙都是给她穿的? 怔愣片刻,感觉面上有些发烫,他在背后做了这么多准备,而她却还是不敢轻易接受他的一片心思,或许这一切来得太快,给人感觉太不真实。 虽然他对她是如此在意,可是她却又觉得她并不能那么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一切。 稍稍平复心绪之后,她依照他的习惯,拿出一件月白锦袍,准备递给他,却又教他止住,即将成婚哪能穿这么素? 她只得重新给他找了件枣红色的衣袍,他这才满意地配合着她,看着她忙前忙后地为自己披上袍子,扣上盘扣,扣上腰带,至始至终,他眼中蓄满浓烈的笑意。 他见她这般前所未见温柔乖巧的模样,真是令人爱不释手,若不是急着带她去见家人,他真想再次将她按倒,再发狠地疼爱一番 可是她帮他更衣之后,却再也不想看向他,她早已知道他那样得天独厚的身板,如今再穿上这充满喜感的衣袍,更是彰显了他的魅惑,她不敢直视,心里总觉得虚得慌,一切太不真实。 “觞儿,该为夫为你更衣”。 容不得她发呆发愣,她的身子已教他扳到床前,抬眸瞬间,身上已经套上他为她挑好的水红色长裙,这一刻,楚离觞又似是受了蛊惑,十分配合地任由他为她系上衣带,他的眼中满是温和静好,“以后不许穿黑色,更不许穿男装”。 看到她竟然又如受到蛊惑般乖巧地点头,他觉得自己变得有些痴迷了,其实她那修长的身板穿上黑色男装也有着世间少见的英勇气概,可如今,那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在她身上,真真把她从未在人前展露的娇媚,犹如水中的圣洁的粉莲,带着那么一抹低头的温柔,一览无遗地彰显在他的眼前。 肆拾贰 “觞儿,成亲之后,不许再出逍遥谷,你的美好,只能为我所有”。 楚离觞听闻之后,赶忙急急地甩给他几个冷眼,“萧大神医,如此幼稚的话你说得出口?我可不做你的金丝雀。” 她想要甩开他的五指禁锢,却又教他抓得更牢,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不肯妥协的笑意,“正好,为夫也看不上那种只会攀附男人的金丝雀,总之,你不许离开我身边五丈远”。 两人保持着外人看起来是相当和谐亲密的十指相扣,可私下里却只有楚离觞自己清楚的苦不堪言,她的手指让他的五指用力绞得快断了,可他却似乎很享受这样的亲密。 出了他的寝居,两人款款前行,穿过了头顶半月拱门,两人相携来到前庭。 虽是午间,三月的春风却是一年中最为温柔和煦的感觉,柔柔的春风吹落整个园子的杏花,一瞬间,园子上空突然扬起了一片杏花微雨,纷纷扬扬的杏花漫随着春 分卷阅读75 风,旖旎,曼妙,扑落在两人的发髻,肩头,这一刻,这一双脸上洋溢着幸福笑意的人,成了这世间最绝美的璧人。 这一日,漫天杏花飞舞,装饰了那两人的眼界,这一刻,这一对世间难觅的璧人,装饰了逍遥谷最绝美的风景。 “秋千,我要秋千。” 杏花微雨中,楚离觞突然甩开了萧越,又是身形一掠,便激动地大声笑着奔到了秋千架旁,萧越着前方身着一身淑女袄裙,却又做出如此不淑女举措的她,不由伫足凝望,看来这样灵动清澈,浑身活力不受世俗束缚的模样,才是她该有的风采。 …… 春日的午间,日头向暖,楚离觞美美地享受了一番萧越院中的秋千,便又让他带着来到了另一处院子。 “祖父祖母” “拜见老谷主,老夫人。” 一进前厅,楚离觞便见到厅中坐着萧越的祖父母和父母,她与他一见到他们,两人依然保持着与十指相扣的姿态,双双向着老谷主夫妇下跪。 “切,什么老谷主,老夫人?我不爱听,越儿的老婆不是该叫我祖母?不行,重叫。” 因为初次见面,楚离觞仍保持着礼节,称呼萧越的祖父母一声“老谷主,老夫人”,没想到,眼前的萧越老祖母不乐意了,楚离觞闻言,不由抬头,清澈的杏眼忍住笑,看向老夫人,觉得这个老夫人太有趣了,居然用小孩子的语气,对她说了个“切”。 “祖父祖母。” 楚离觞细细声,发自内心地叫了这两个称呼,立即感觉面上发烫,事到如今,她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有家了,有亲人了,有爱人了…… 虽然,她的(原主的)另一对亲人还在皇宫的地牢内,她的(原主的)亲弟弟还在与当今的皇帝做着对抗,为的是早日将地牢里的太子夫妇救出来。 虽然,她还未出一份力,还未救出地牢中的父母,虽然这是个遗憾,她的父母无法来见证她的终身大事。 肆拾叁 楚离觞又与萧越的父母见了礼,她这才随他的一家人,共同在摆满午膳的桌旁落座。 她和萧越的手,让老祖母一左一右的握着,两人分坐于老祖母的两旁,而楚离觞也真是从心底喜欢上了萧越的老祖母,从小到大,两世为人,她其实并没有享受过这种与长辈亲昵接触的感觉。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膳食桌上,老祖母和萧越频频给她夹菜,面对着面前堆叠如小山的瓷碗,楚离觞在心底发起了愁。 天哪,萧越给她夹菜也就罢了,可是身旁这个老祖母也太热情了啊。 她不忍心拒绝老祖母的盛情,只得硬着头皮一边吃着,一边对老祖母笑着说,“祖母,我这边够了,您也多吃点。” 她说完也给老祖母夹了几个菜。 “祖母今日高兴,看着我家越儿带来的妙人儿,我不用吃也都饱喽。” 老祖母并不动箸子,却仍然笑吟吟地看着楚离觞,并说道 ,“你要多吃些,你看你长这样单薄,到时生孩子你会够呛。” 楚离觞听她这一说,脸颊立即红得染透了整个耳根。 天哪,这个老祖母想得也太远了吧。 她听闻之后,立即低头扒拉着碗中的菜肴,再也不敢看向老祖母了。 正在这时,坐于对面,一直不曾说话的萧越娘亲,郑雪菁扯过身后丫环手中的帕子,审慎地向着她说道:“不知这位姑娘姓什么?名什么?家住何处?你这般私自出来与男子成亲,家中父母可是知情?” 楚离觞听闻,心中一凛,举箸的手不由一顿,她抬眼,望向萧越的娘亲,说道:“实不相瞒,我自小‘寄人篱下’,不曾见过父母的模样,也是这几日才得知自己的身世……说来令人见笑,我的父……母如今……如今……“ 楚离觞说不下去了,她红了眼眶,心潮起伏得厉害。 她如何说得出口?她是前太子之女,当今皇帝是她的二叔,她的太子父亲如今正身陷牢狱,是她的皇帝二叔将她的太子父亲囚禁了十多年……而那个将她掳走,将她养大却又叫她试遍各种毒物,又经常将她折磨得半死,最后又给了她一身无法可解剧、毒的老女人,原来是她的生身母亲! “娘亲,觞儿确实昨日才知晓自已的身世,我是见证者,你不必质疑。说来都是我的错,没有将这些同你们讲明,你如果还有什么要问的,直接找我。” 萧越起身,直接绕过祖母的身后,在楚离觞的左边空位坐下,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身,给她以宽慰。 “越儿,你这孩子?娘亲虽然感激有人替你解了毒,可是你身为逍遥谷传人,你的终身大事,逍遥谷未来夫人的人选就得清楚明白无误,这样才不会教天下人耻笑。” “娘亲,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很清楚,我所爱的女人是何品性,是怎样的出身。” “很好,越儿。你长大了,娘亲做不了你的主了,你就要娶眼前于你有恩的女人为 分卷阅读76 妻了,可是,与你一同长大的若水表妹,你不想为她负责了?依我看,既然你要成亲了,不如好事做双,也将她一并迎娶了。” “恕难从命,娘亲。你又不是不知,自我懂事起,我便从未与她单独相处,更别说与她有任何交流,我根本不知她品性如何,脾气如何,有何喜好,是否有能力与我同生共死?你叫我将她一并娶了?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娘亲。” 萧越不为所动。 “你……越儿,你表妹等你十来年了,她的年华不能叫她空耗,你得对她负起责任。” “呵,我竟然不知我的母上大人,原来也有这般惹人生烦的时候,我再说一遍,天下对我倾慕的女人多了去了,若如你所说,我得一个个娶回家中,才是对她们负责?你活了半生,你与我爹萧承业厮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你却叫我娶我不爱的女人?既然你如此大度,何不将表妹娶来给我爹做妾,从此你与若水姐妹相称,共同陪伴我爹左右,岂不快哉?” “越儿,不得无礼。” 一直默然观看萧越与娘亲互怼的萧承业开口发话。 而他边上的老谷主却听得乐呵呵的,捊着花白胡子看这又看那的。 “啊……哈哈,越儿这个主意很好嘛,郑雪菁你既然这般喜欢你的娘家侄女儿,不如,就听从越儿的建议嘛。” 老祖母江明月一脸的不嫌事大,朝着郑雪菁眨眨眼。 而原来一直在情绪低落的楚离觞,也是生生将笑意压制在了萌芽之中,她挠了一下萧越的掌心,示意他不要再与娘亲针锋相对了,她实在不想看到,萧越为了她,而同自己的娘亲闹得不愉快。 在现代世界,她看过很多网络小说,都在讲女主穿越到古代,很多都被迫着成为宅斗的高手,这期间,就有同自己或男主的娘亲祖母搞得你死我活的案例。 她实在见不得那种为了生存或利益,不得不同自己的至亲撕杀得体无完肤的情景出现,她宁愿退一步,也不想他为了不让自己受委屈而产生任何为难家人的举动。 说到底,若论亲疏,她只是个外来者。 虽然,她很想对眼前的未来婆婆说,她虽然与萧越相识的时光不及十年的十分之一,可是,她与他所经历的心路历程,还有一起经历的生死考验,却抵得上寻常人的大半生。 就在楚离觞挠完萧越掌心的时候,萧越趁势将她的手指包在掌心并捏紧,接着他又对眼前的母上大人说道,“娘亲,虽然我与觞儿相识的时日不长,她在你眼中或许只是你表面看到的,只是个为我解毒的恩人。可是,在我眼中,她却是我想与她共度一生的良人。我们……一起经历的这些事,会成为我们此生最深刻的记忆。” 萧越这番话响在他的长辈们和楚离觞的耳中,显得很是郑重,这是他心底最诚挚的剖白,也是他即将新婚的承诺。 萧越的娘亲听到萧越的一番话说得无懈可击,同时又表明了他此生只要楚离觞一人为妻的心迹,令她很不悦,却又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只得涨红着双颊,抿着唇,将手中的帕子扇起了风,让自己感觉这午间的春日不那么燥闷了。 就在气氛陷入了沉闷之时,管家前来禀报萧越的父亲,说是门外来了一位宫里的公公。 管家的禀报令在座的所有人皆是一愣,尤其是令萧越眯起了眼眸,而楚离觞却听得悚然一惊,而萧承业略一沉吟,便对管家说,请公公到前厅吃茶。 萧承业领着萧越走在管家的后头,他正要示意楚离觞留下陪萧越祖母说说话,却见到楚离觞也跟了上来,她对着他们说道,“萧谷主,请留步。请恕我收回与萧越成婚的诺言。因为我不想连累逍遥谷,我必须坦诚地说,门外那个公公其实是冲着我来的,因为昨晚,我刚刚劫了皇宫的地牢,也刚刚见到了我的生身父亲,也就是前太子蔚景天,当朝皇帝,其实是我父亲的弟弟,所以,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你们在此留步,我自己出去见那位公公。” “蔚景天?” 就在萧承业感到讶然的时候,耳边响起萧越的怒喊,“楚离觞,你再说一次你悔婚你试试!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敢说这样的话来!我逍遥谷不惧天地,更别说只是区区一个北越王朝,走,我带你去会会那位公公。” 萧越说完,就将楚离觞的手臂死死扣住,他拖着她,快步来到他家日常接待来客的前厅。 肆拾肆 楚离觞一见到前厅立着的张公公时,便立即想起,他就是那日金銮殿上,立在皇帝身旁的御前太监。 “不知公公前来,有失远迎,请入座,管家,看茶。” “是,谷主。” 萧承业朝着张公公拱手,便与他入座厅中上首位置。 而萧越携着楚离觞则坐于下首的茶桌旁。 “不知公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昨晚宫内地牢有人前来劫牢,宫内侍卫们奉命追捕,不想却被伤及性命,总人数至少有三百之多……更令皇上震怒的是, 分卷阅读77 守卫地牢的陈安,是皇上的得力助手,竟然也惨遭杀害。咱家此番前来,就是奉皇上之命,请萧谷主看看这个,顺便给个说法,毕竟,逍遥谷与朝廷几百年来相安无事,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张公公一挥手,便有宫内侍卫双手捧上断为两截的紫玉笛,放在茶桌上。 萧承业执起其中一截玉笛,不用细看,他当然知道这是萧越常年携带的笛子。 “这柄玉笛倒是越儿的随身物品。只是皇宫重地,越儿怎会轻易涉足,这期间是否存在误会?” 萧承业虽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却仍然朝着张公公问道。 “并不存在任何误会,昨晚咱家其实也亲自目睹,萧公子带着此女放倒了宫内侍卫们,然后两人乘上一头神鹰飞出宫去。” “神鹰?” 萧承业疑惑地看了看萧越和楚离觞。 “回谷主,神鹰是小女子的爱宠,它躯体庞大,可以载人。” 楚离觞的心情已经回归平静,她回复了萧承业之后,又对着张公公说道,“公公,在下受人雇佣,如今冒犯朝廷,我愿一人承当所有责任。如今,我不躲避,请不要为难逍遥谷,我这就随你前去向皇上认罪。” 楚离觞说完,正欲起身,手腕却教萧越扣住,随着一阵力道牵引,她又退回椅上。 她向他摇着头,希望他不要意气用事,可是,自一进前厅便一直抱臂观看的人,却冷凝着脸色,他情绪无波地向着张公公开了口,“张公公,本公子昨晚确实带着我的女人前去探查宫内地牢, 最近有个江湖传闻,说里头有件珍宝……却不想,到了出口时,我的女人受到了冒犯,并且在当时的现场上,我还亲自得知了,原来有人欺负我的女人年幼,欺负她遭遇家门不幸无力抗争,在她还是幼女时期,有个渣滓就对她施过毒手……可他十几年前犯了错,到如今居然还不收手,还想着再次对她施辱,你说,这样的畜牲,留着何用?” “张公公方才也说过,逍遥谷与朝廷从来相安无事,从来不起干戈。可是如今我的女人,尊贵的未来逍遥谷夫人受到冒犯,本公子当场气怒,克制不住失手杀几个以泄心头怒火,还请公公多多体谅。” “萧公子如此就太任性了些。你也知朝廷与贵地素来相安,出了这等事,朝廷也奈何不了公子如何,可是公子你得替宫内众多太医们着想啊,万一皇上也克制不住,震怒之下,失手杀掉出自逍遥谷的太医们,那么,这些人就得为公子的任性枉费性命了。” “如此说来,张公公此番前来,是为宣战?或为威胁?” 萧越眼眸眯起。 “也罢,本来皇宫重地,并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入内,可是你却带着这个女子公然进出,并且还伤人性命。皇上也是看在萧老谷主的面上,确实不想追究什么。皇上此番委派咱家前来,就是 想说句实话,地牢内并无你说的珍宝,而是关押着皇上的敌人,况且这是皇上的家事,他希望逍遥谷坚持立场,免得到时他心生疑虑,这些出自逍遥谷的太医们,是不是要与逍遥谷里应外合,共同谋反?” “张公公言重了,逍遥谷几百年来不问世事,只想救死扶伤,医泽众生。” 一直沉默的萧承业发了话。 “如此咱家就可以回宫交差了。另,皇上还说,当年太子谋反,太子的一男一女如今还流落人间,遍寻不着,如今已经有些线索,咱家已将公告带来,不日张朝廷也要张榜公布此二人的相貌,还望萧谷主发动手下医者,以助皇上早日将此二人捉拿归朝。” 张公公说完,接着从袖中抽出一卷布帛,递给萧承业。 “萧某愿替皇上分忧。” 萧承业礼貌性地接过布帛,并回答张公公。可是,他却并不展开布帛看个究竟,而是边说着边将布帛放进袖中。他知道,他若是展开看了,那上面肯定画的是楚离觞的面貌,那么,当着张公公的面,他肯定要如他所说,表明积极拥护朝廷的立场,并且替他将楚离觞拿下,并协助他将楚离觞带回宫去。 “如此,咱家就先替皇上感谢萧谷主的大力支持,咱家告辞。” 张公公虽然对萧承业不肯展开布帛一看而深感不悦,可又一想,这样也好,免得惊动他们,又当面狡辩说,楚离觞并不是朝廷要捉拿的太子之女,他们一定会说,这世间,样貌相同的人多了去了。而他不当面对质,也不当面用强,也就要让逍遥谷的人,清楚自己的立场,反正,朝廷现在画了个楚离觞的样貌,表明她是太子余孽,逍遥谷的人,至少也要与楚离觞这个女人划清界限。 否则,那就是包藏钦犯,那就是与蔚城枫同、党,也是要与他一起谋反的帮手。 张公公边盘算着,边起身往门外走去。这时,身后传来萧越的声音,“张公公,本公子希望请你作个见证,现如今,本公子翅膀硬了,不想再听萧承业呼喝召唤,即刻起,我与逍遥谷的人断绝一切关系,并搬出逍遥谷自立门户,我现在就带着我的女人走。这是我的声明,麻烦公公过目。” 分卷阅读78 萧越不知何时起,手上多了份宣纸,他展开宣纸,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写出了他与逍遥谷断绝关系的声明。 “越儿,你……” 萧承业瞠目结舌,他的儿子居然要与这个家断绝关系,为了楚离觞这个朝廷要捉拿的女人。 “嗯,是的,爹,我早就不想在你手下混了,现如今我医名比你响,医术比你精,我要出去自己养我的女人。” “萧越,你……” 楚离觞呼吸一窒,也愣住了。 “是的,走吧,觞儿。 萧越拉起楚离觞就要往外走,走到张公公身边,见张公公没有挪步的意思,就又说,“张公公,如今我这份声明就在你手上,我都不想与逍遥谷扯上任何关系了,今后朝廷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冲着我来,也就不必再来逍遥谷了,你如今得了保证,现下你也该满意而归了吧?” 萧越转头冷睨了一眼张公公,便头也不回地拉着楚离觞往门外去了。 肆拾伍 楚离觞与萧越并立着,她有些懵,所以木然看着张公公转头,在临去之前用别有意味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随着管家步出前厅,向着花园小径前去。 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自去年年底,她因为创立了刺客保障体系,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并邀请她到宫内去。 那时候,恐怕皇帝已经看出她是太子之女,所以才会派给她一个任务,让她去刺杀蔚城枫,为的是让她和城枫姐弟两人自相残杀。 后来,她也真的前去刺杀蔚城枫,果真如皇帝所愿,姐姐刺杀了弟弟…… 如若没有萧越极力救治的话,恐怕,她已经酿成了此生无法挽回的悲剧。 后来,蔚城枫被救治成功,就在楚离觞以为自己没有完成皇帝派发的任务,而正自惴惴不安之时,她发现皇帝并没有进一步问责于她,她那时还暗自侥幸,皇帝是不会将她没有完成任务给忘记了,如今看来,其实是他散布出了蔚景天尚在人世,就被关押在皇宫地牢之内的消息,为的是将她和蔚城枫引到地牢,为是要将她们一家四口一网打尽。 可是,皇帝万万没想到,蔚城枫并没有亲自解救蔚景天,而是中间杀出了一个逍遥谷的萧越。 所以,皇帝才会紧急派张公公前来交涉,要逍遥谷的人表明立场,并且立即将她和蔚城枫的肖像公布出来,并列为朝廷要犯。 如此一来,逍遥谷的人若是还敢收留她楚离觞,那就是公然与朝廷作对,就是谋反 ,这样,皇帝就可以先杀掉所有在皇宫内供职的太医们。 楚离觞黯然计较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以致于忘记了她的手一直教萧越紧扣着不得自由。 而萧越是怕楚离觞会倔强地跟着张公公前去向皇帝认罪,他一直将她的手腕紧紧扣住,眼看着,管家将张公公几个人带着走向花园小径,直到消失在前厅所有人的视线所及之内,他才轻轻放开了她。 楚离觞已经想好了她的归宿,那就是眼下不能再与萧越有何牵扯,否则,百年逍遥谷和宫中太医们一定会陷入凶险境地。她转头,仰脸,清澈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萧越,她说,“萧越,我不愿意跟你走,也不想再与你有何牵扯。我不接受你为了我,而与你的家人,与你成长的逍遥谷,断绝关系。” “楚离觞,你说这番话什么意思?我是你的男人,你该追随我,还要我说几遍?” 萧越见楚离觞又说出拒绝的话,不由又拿眼瞪着她,很是恼怒地心潮起伏着。 “萧越,我不需要你为我作这样大的牺牲,我不值得。况且,方才张公公表明朝廷的意思,这是我父王与皇上之间的恩怨,是我们的家事,我真的不希望你们也卷入进来。” 她红着眼眶,对着他摇头。 说来可笑,曾经她受皇上指使,很是卖力地要杀、害蔚城枫,后被他阻止,并被他骂说,她卷入别人的皇位之争,她让皇帝卖了还帮着数银子,那时,她根本不相信萧越的话,她以为是她的刺杀损害了他的利益,他才对她冷嘲热讽。 原来,那时他的冷言冷语说的其实是天下最坦诚的话,只可惜,她太蠢,听不进去。 可如今,张公公的到访,揭开了一个无情又嘲讽的事实,她确实是愚蠢得被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银子。 而且,这个事实还告诉她,她如今已是朝廷要犯,说不定此时在逍遥谷外就有一队人马专门等着捉拿她呢。 “我若是坚持要付出你所说的牺牲呢?楚离觞,我警告你,你是我的女人,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我能为你做的一切,是情之所归,不是你所说的牺牲。” “可是你以为你与家中断绝关系,皇上就会感激你?就会相信你就会放过你的逍遥谷?别任性了,萧越,我爱你,正是因为知道你真心对我,我才不想你为我牺牲什么。你自己也就罢了,可是你这样贸然声明与家中断绝关系,老祖母老祖父会很难过,他们年事已高,受不得骨肉分离的苦。你听我的,你留在 分卷阅读79 家中,我自己去找蔚城枫,待我把我们的家事处理了我再风光地与你成婚,如何?” 楚离觞扶着萧越的双臂,仰脸看着萧越,她的话刚刚说完,却听到一直坐在前厅的萧承业发了话,“觞儿,虽然越儿与你的成婚喜帖还未发出,目前并无人外来知晓你是越儿之妻,可是,你是越儿之妻却已是事实。所以,我倒是觉得越儿做得对,他应该先与家中断绝关系,待龙椅上的人换了人选,他自然可以回家。随他去吧,觞儿。逍遥谷虽然从不生事,但也不怕事,只因为蔚景天也是我的好友,只是我以为他已已不在人事。” “萧承业?你支持我的做法?太感动了。嗯,我先带觞出去,到时回家一定对你客客气气的,决不忤逆你哈。” 原本一直心生郁闷的萧越突然心情明媚,他昂藏的身姿向着自己的父亲走去,伸手在萧承业的肩上击了一拳。 而楚离觞却瞪大了双眸,实在难以置信,瞬间对这个萧谷主的好感值又上升了许多。 看来,这个萧谷主不但是事业成功男士,而且还是个中年大暖男。 “还有啊,越儿为了你要与我们断绝关系,谁说我们年事已高就受不得了?” 老祖母江明月人未到,声先到,就在楚离觞还处在感动的情绪中时,耳边响起了老祖母笑吟吟的说话声。 老祖母江明月人未到,声先到,就在楚离觞还处在感动的情绪中时,耳边响起了老祖母笑吟吟的说话声。 “觞儿,原来你是这样一个可人疼的孩子,老祖母一见到你,就想疼你,看来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说不清楚的。老祖母活了这般大岁数,还有什么不能经受的?傻丫头,自己有难处,还为我们想这样多。” 江明月上前搂住楚觞与萧越,“你就让越儿带着你出去吧,我们想得开。再说了,北越这片国土,在一百多年前其实还是我们萧姓的天下,我们先祖想开了,不想再动干戈,是为了黎民百姓,可如今,我们想换个皇帝人选,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丫头你不用怕,如果对付那个坏皇帝,人手不够,可以叫上老祖母,我的‘九天揽月’剑法至今还没有杀过人,正好用来练手,也很不错的。我也很期待我是英雄能有用武之地呢。” 看着老祖母捊起袖子一副热血老年人的样子,楚离觞终是被感动得涕泪纵横,她掩面欢喜而泣,“祖母,你们真是天下最好的大善人。我……可德何能,可以到得你们这般厚待?我……一定是上辈子积了福,才有这样的好归宿。” 楚离觞觉得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她的欣喜和感激之情,像遇上她这种仇家就是当今皇帝的累赘,许多的人家不是应该急着退婚?或者急着将她驱逐,急着与她撇清关系,以免受到皇帝的报复。 可是眼前的这一家人,眼前她的男人,她的公公,她的好祖母,却一个个想要参与到她的困顿之中,给她以全力的支持帮助和精神的慰藉,怎不令她感动感恩呢? “傻孩子,快别激动了,快快随越儿出去吧,逍遥谷是你们坚不可摧的后盾。” 老祖母用拇指将楚离觞的眼泪拭去,这才将她和萧越推着往前走去。 “其实应该先给你们办了婚礼的,可是,又遇见朝廷这帮孙子来搅扰,索性,等事情解决了,再救出你的父母双亲,到时就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 “你们去吧,记得多吃饭,冷了要多加衣。” “嗯嗯,我们先出去了,祖母祖父保重。” 一直沉默的萧越朝着家中的亲人挥手,这才转身与楚离觞向着谷外而去。 肆拾陆 楚离觞与萧越同长辈们告别,刚刚走出院子,便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快速往后撤,瞬间便闪进围墙后头。 原来有人附在院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 楚离觞皱眉,凭着习惯就随手想从袖中取出淬毒的银针甩出去,却发现她身上新换的衣裳是萧越备下的。 换了一身衣裳,没了她日常携带的那些暗器,她此时如同被剥去利器的小兽,根本无法正常施展她的“职业技能”。 只见萧越脚尖轻点跟了上去,便将那人双手反剪,他一手握住那人的后脑正准备将那人的头颅拧断,后又改变了主意,改为以指尖点上他的脑门,只见顷刻功夫,那人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很快又两腿发软,再也无法支撑自己便四肢着地。 那人回头,表情人扭曲痛苦,很是惊恐地看了看身后的萧越,便如同见到了地狱里的阎罗王般仓皇爬走了。 “很好,都把伸手到逍遥谷来了,那就休怪本公子不念医者仁心。” 楚离觞见状,心中的愧疚感又浮上心头,她咬着唇,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是我引来的,我真怕事情闹大了,逍遥谷会不得安宁。” “只可惜,龙椅上坐着的你家好二叔,根本没有你的心善。你以为,逍遥存世百年,虽然与世无争,可如今又培养了大批医者遍及了天下,如此的登峰造极,放在哪一个心胸狭隘的统治者眼中 分卷阅读80 ,都始终是一根刺。只不过,这一百年来,那些统治者终于碰到了一个由头,也就将手伸到了我的家中,你说,我还能再跟那些人斯文以待么?” “可我还是很内疚,唉。” 楚离觞又叹了一口气,依在他的肩上。他伸手将她揽住,温热的掌心轻揉着她的后颈,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所以我没有取方才那人性命,一来是算是警告,二来让他爬出逍遥谷回去通风报信。不行,我们得做个准备,否则逍遥谷再潜入朝廷那帮贼人,老祖母一定会大开杀戒的,那后果就是让你的好二叔终于师出有名,再派大军前来欺负人了。” 楚离觞又随着萧越折回他的院子,进到房中,她也取回了别在旧衣裳里的一些银针,还有放在他床边桌上的一些暗器。 她从衣柜中取出两人的衣裳,并分装成两个包袱,又跟着他去了他的书房。 见他只是从柜中又取出一柄笛子,与上次的紫玉笛同样款式,只不过这次的颜色是白玉质地,只觉得这白玉笛子通体洁白,看着更加赏心悦目。 萧越又到他的药房取了一些瓷瓶,并将它们放进了包袱,这才拉着她的手腕,与她一起出了厢房。 为了将潜伏在逍遥谷周边的“犲狗”处理干净,两人并没有唤来雪翎,而是相携着走上出谷的山道。 两人一出谷便提高警惕,果然没走出几步,便见到道路正中已经站满了一队人马。 前路被人截住,楚离觞又忍不住环顾四周,虽然对此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她却还是被路边的一大队人马惊着了。 这候在路中和两旁的人马,全部身着皇宫侍卫的服饰,看起来,浩浩荡荡,真是好不威风。 “没想到萧公子居然是个长情之人,明知此女是皇上要捉拿的罪犯,你却依然不离不弃的。” 为首上前的是张公公,他有些年纪了,看着眼前楚离觞和萧越,满脸的皱纹绽放开来,像是在笑,又像是一种轻蔑。 他这次一定要将这对男女拿下,然后关押起来施以极刑,让这两人生不如死,以泄心头之恨,他要为他的干儿子,为死去的陈安报仇。 “承公公夸奖,觞儿是我萧某的女人,作为她的夫婿,我自然得护她周全。我竟不知,我女人的脸面如此之大,竟然使得皇上出动宫中侍卫,前来迎接。敢问公公,她与皇帝素昧平生,何来朝廷要犯之说?再说她闯入地牢也只是受人雇佣,赚取辛苦钱,你们这般以势压人,恐怕有滥用权力之嫌。” “皇上说了,此女就是前太子余孽,还有蔚城枫,朝廷这次已经发现了此二人的踪迹,咱家一定要先将其拿下。萧公子最好识相一点退到一边,否则,萧公子也不再是逍遥谷的人了,没有逍遥谷这处护身符,我看萧公子你凭什么与宫中侍卫对抗。”, “嗯,本公子看出来了,你们这次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连口鼻都有了遮掩物。好吧,在咱们双方动手之前,本公子先请你们听一听曲子,大家都放松放松一下哈。” “少废话,大家快动手,将这两人捉了,皇上有赏赐。” 张公公见萧越摸出长笛,两眼笑得诡黠,不由急了。 “兄弟们,上啊,捉拿朝廷要犯,皇上重重有赏。” 为首的皇宫侍卫首领又向着人群挥手,很快便将楚离觞和萧越围在中间。 楚离觞一见危险来临,便迅速冷戾了眉眼,她下意识地转身为萧越挡住了他的后背,见他正专注地对付着他面前围上来的侍卫,她便坚定地挺直后背与他相靠,并率先朝着欺身而来的侍卫双手甩出了软鞭,很快,淬了毒的倒剌便剌入了侍卫的手腕,手上显现的大片乌紫已将那人毒倒在地。 接着,她又趁四周围着的侍卫怔愣了一瞬,迅速从袖中甩出了几十枚细小的银针,很快,又有十几个侍卫双眼被击中双腿无力倒了地。 “快啊,给我捉住这个妖女。” 躲到侍卫身后的张公公气得带了颤音发动着侍卫们。 “上啊,捉拿妖女。” 随着首领侍卫一声呼喊,和他的带头作用,很多侍卫终于放开了手脚,都纷纷朝着中间的两人扑上来。 萧越本想用一首曲子轻松地让这些人软下双膝,可是围上来的侍卫确实太多了,他暂时还得用手中玉笛格挡着,再顺脚踢上他们的膝盖大穴,让他们纷纷跪下。 他顺着眼角余光,看见楚离觞在侍卫的包围之中越战越勇的样子,简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英气逼人。 这一刻的她,貌美如花却又英武神勇。 不知为何,从前他厌恶鄙视她身为刺客所使用的那些方法太过歹毒,认为她一介女流,一点都没有女人该有的温情柔和。 可如今,面临生死边缘,他却认为她幸好有了这些防身的利器,否则,岂不是为人鱼肉,任人宰割。 两人不曾言语,却一致对敌,眼前的众多侍卫虽然训练有素,却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可是时间缓慢流逝,两人虽奋力抗敌,却难免疲累。尤其是这些侍卫 分卷阅读81 已经做了防护,遮掩了自己的口鼻,为的是防止两人又像上次在皇宫地牢出口向他们洒出药粉,将他们毒、死。 楚离觞眼看着这些侍卫虽然有很多人被她和他放倒 ,可是只要有人倒下,便又有很多人围了上来,导致她现在真的手酸脚麻,毕竟,人家搞的是以多胜寡的车轮战。 她从前刺杀“猎物”,用的都是速战速决的方法,即使近身搏斗,用的都是巧力,所以,她在此次的战斗中,也是使用巧力,可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她的巧力感觉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她感到有些累了,却强自坚持着,为的是不教他分心,她突然觉得她与他这样一个个打下去很吃亏,所以就突然想起,他似乎会用笛声控制别人的意志,像上次他在她的隔壁间,用笛声控制着她的两个丫头,让她们听了他的笛声做出了有违她们自己意志的那些动作。 “萧越,你似乎会催眠?何不现在吹奏一曲,让他们见识你的厉害?” “嗯,为夫方才就有此意,只是这些人一直冲上来,我得先将他们打发了。” “我来引开他们的视线,只要他们一停下,你就立即吹笛。” 肆拾柒 “萧越,我先引开他们的视线,你要立即吹笛。” “遵命,娘子。” 萧越回应了楚离觞的同时,脚尖已经又放倒了一个侍卫。 楚离觞趁着眼角余光发现,在前赴后继的侍卫们身后,那个张公公居然双手抱臂,此时正好整以暇地倚在一棵大树底下,与侍卫首领专注地交谈着,他看也不看这边的战况如何 ,仿佛她与萧越根本不是这几百个侍卫的对手,看他的神情,看来是表明了要让她两个再挣扎一小会吧。 楚离觞双手拉紧软鞭再两手向下一沉的时候,她已经向上跃起,并踩上前方侍卫的肩膀飞身出去,而萧越见她飞离包围圈,便立即吹起了笛子。 嘹亮的笛音带着柔美甜腻,仿如流水漫过在场所有人的双耳,他们只觉得异常的清亮,异常的甘美,倚在大树下的张公公也听见了笛音,不由愣了一下。 楚离觞一鼓作气,以力借力,在向着张公公飞身而来的时候,脚尖一点,便踢中侍卫的后腰,那侍卫首领反应也算敏捷,他只是身形晃了一下,便已抽出长刀,向着楚离觞劈了过来。 可是,他那一刀却是劈了空,楚离觞早已在他抽刀的时候,手中软鞭已经交叉缚住张公公的脖子,两脚也已在张公公身后站定。 那侍卫首领的反应迅速的一刀差点劈在张公公的身上,好在,他及时收了回去。 “你…… 张公公实在想不到楚离觞会有这等身手,除了目瞪口呆地发出一声惊叫之外,便突然觉得自己全身发软,更可怕的是,他的脖子上有几滴乌色的血滴渗出了衣领。 “快叫他们住手,否则直接杀了你。” “你们快住手。” “本官不答应,皇上说这两人务必得死。还有,你们杀了张公公,就是公然与朝廷对抗。” 侍卫首领不答应张公公的命令,挥着手让手下们继续攻击萧越。 而一直漠然吹笛的萧越却已经完毕,他冷锐地迎上侍卫首领暴怒的目光,嘲弄地说道,“我们就是要公然与朝廷对抗,你却恐怕已经没命来与本公子讨价还价了吧。” 萧越说完,向着楚离觞眨了眨眼,楚离觞会意,立即松开一手,取出短刀,尖利的刀锋寒光一闪,便扎进了嚣张气焰的侍卫首领后腰部。 你……你们……皇上不会放过你们这对逆贼。” 侍卫首领感觉自己浑身乏得很,然后又觉得自己四肢僵硬,心脉似乎也被弄断了。 就在侍卫首领凄厉地“啊”了一声之后,在他倒地的同时,包围着萧越的所有士兵也都纷纷扑倒在地,然后一个个的瞬间没有了声息。 “啊……你们……” 看着前一刻还在奋力搏杀的几百士兵,就在刚刚听了萧越的一曲笛音之后,便通通化为一地的尸体,张公公瞪大了自己的一双肥肿的金鱼眼,他此时指着地上的一堆死人,除了惊恐万状地看看萧越,又看看楚离觞之外,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原本梁山只是一座山,奈何当权者欺人太甚,所以,梁山被逼成了英雄的代称。” 萧越依旧冷淡着不说话,楚离觞便开口回应了张公公。该死的,太帅了,原来萧越的笛音这么好用,说它是摧魂夺命音也不为过。 “本公子暂且饶你一条贱命,就是留着你回去向狗皇帝复命。你还有十二个时辰的命骑马回宫,回去之后,立即找郑山太医,他虽知道解此毒的基本方法,然要最终清去余毒,就看你的表现。” “对,本座的阅君楼上下所有人若少一根毛发,我拿你是问。还有,宫中太医们的人身安全,还有逍遥谷上下所有人,若有何闪失,本座定叫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凌迟。马上滚。” “知道了,萧公子,楚楼主。” 分卷阅读82 张公公的那双金鱼眼此时已经变成了毫无神色的死鱼眼,他全身发颤,两眼皮无力耷拉着,看也不敢看向他们,便走到另一棵树底下,将一直在草丛上吃草的马牵到了山道,然后抬起发颤的脚,缓慢地挪上马背,两脚无力地轻蹭着马腹,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待那已经吓得没有人样的张公公骑马下了坡,一直长身玉立的萧越皱眉看了地上的一堆死人,便撮着唇,对着逍遥谷的方向用力吹了一下,很快,上空吹起一阵风,楚离觞抬眼便见到她的雪翎飞了过来。 见萧越如此熟练地唤来雪翎,这若是在从前,楚离觞定会对他进行一阵叫骂,可如今,她却视如寻常,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楚离觞让萧越打横抱起放到雪翎的背上,可是她却不愿上去,她说,“这些……总得清理一下吧,否则,挡在道路中央,总觉得晦气。” 脚下这条山道是逍遥谷出谷的必经之路,楚离觞不想让这些犲狗污染了去往逍遥谷的山路。 “为夫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咱们先撤到翎儿身上,我才能清理道路嘛。” 萧越说完在楚离觞的红唇上猛啄了一下,便轻笑着一跃而起,落在她的身后,然后催促着雪翎往上飞去。 楚离觞感觉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就在他俯下来啄了她的唇着,她的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 “看我的。” 在楚离觞不解的注视下,只见萧越一手将她揽进怀里,然后笑着揉揉她的双唇,问她说,“我若是稍后为你展示清理道路的壮观场面,你定要奖励我,嗯?” 萧越眉眼含笑,楚离觞看得有些呆。 萧越见她难得一见的乖顺,便气定神闲地又将手指撮上自己的双唇,只听见“吁”的一声破空而出,便有一股腥浊味,和万马奔腾般的奔跑声涌进脚底下的这片山林。 “啊,狼群?” 楚离觞感觉脚底下山林的异响,便止不住好奇往下看,便看到了一大群狼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然后纷纷在山道上停下,见地上堆满的侍卫们,便都朝着这些人的身体咬了下去,可是它们并没有争相抢食,或大块朵颐,而是像是经过训练之后的井然有序,纷纷拖着那些死侍卫,朝着山林隐去。 看着这群高效率的狼群,很快将整条山道清理得干干净净。 “萧越,太吓人了。这就是你的清理山道?你不仅会与飞禽交谈,你还能召唤野兽?萧越,我好怕。” 楚离觞已经让脚下的“生猛”场面给震惊得心里大喊不要不要的,她的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身,整个人极力往他的怀中拱去。 她真的好怕。如今看她的神色,谁也想不到,她在前半个时辰还是个冷戾毒辣的刺客。 “不要怕我,觞儿。我要让你看清我,我不想隐瞒什么,这就是出自逍遥谷的我。我的这些手段只针对威胁到我们的坏人,你不要怕我,你若是怕我了,我会很孤独的。你放心,这辈子我定会护着你,不要怕我。” “这些本领上哪学的?” 楚离觞虽极力不去想方才的场面,可是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这是每任逍遥谷谷主的必备技能。在三百多年前,在我的先祖未到此地之前,这地其实叫‘狼谷’,我们脚下的巨石叫‘狼崖’。三百年前,这里所有角落都姓萧,只是后来萧姓掌权者腐败无能,先祖为保护族人不被屠戮,就先迁到此地隐居。我先祖刚来此地,第一要务就是学会与谷中狼群和平共处……三百年来,先祖的驯狼手段流传至今,每个谷主或继任谷主都必须掌握这个技能。” 萧越口中对她娓娓道来,手上抚着她铺满肩头的发丝,突然又像是在寻找一种安慰似的,从身后将楚离觞抱得紧紧。 他将自己的口鼻埋进她的肩窝,深嗅着她的幽香,口中喃喃低语着,“我……没想到,我会杀这么多人,我从前可是在极力地救人。” “抱歉,是我这个无良又歹毒的刺客带坏了你,也带坏了逍遥谷的声誉。我……我想我们还是……” 楚离觞低叹了一声,便转身凝视着他,双手扶住他的双肩,清澈的眼眸凝视着他,在等着他的回应。 萧越见她又想退缩,知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不由蕴怒地瞪着她,“又想说你我正邪不两立,你我分开算是吧?哼,你还是爱我不够彻底,才会遇见事就想离开我。” 他抬起她的下颌骨,盯视着她说道中,“为夫方才并不是后悔杀了那么多人,虽然为夫从未杀过人。为夫只在感慨,我自从十五出道,如今已有七年,从前我努力钻研医术,只为救死扶伤,让更多人脱离病痛的折磨。可那又怎样?这个天下人的心肠,并不因我的极力挽救而健康许多。而如今,我和我的女人遇见了性命威胁,索性,就撸起袖子,将这一切导致天下恶病丛生的恶人恶事通通毁灭,希望凭此能还天下无辜百姓一个清朗的世间。” 楚离觞让他一番激动的言辞震住了,他狭长的眸子充满着坚定的光芒,令他看起来像个热血好青年。 这样狂热的表情,令她实在无法与 分卷阅读83 那个初见时凉薄冷淡的月下谪仙相联系。 “我终于明白了你要支持蔚城枫造反的理由了。很好,萧越,这一次我也要与你一起支持他,我绝不退缩,我要与你加入造反派。” 她终于甩掉思想的包袱,再也不惧怕参与造反,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麻烦或者朝廷的追杀。她如今想着,一定要想办法救出地牢的父母,然后再去找那个整日戴着黑面具黑衣老女人,也就是原身的生母,再安排她与太子父王见个面,要他们把当年的误会都解开。 楚离觞在自顾自沉入自己的思绪之时,她的口唇却突然憋闷起来,“唔……唔”,她教他抱在怀中,她的红唇又教他急切的薄唇霸住,她很快让他翻转身子。 她倏地便呼吸急促了起来,正想着不让他得逞,却听见他在后头声音暗哑低沉地说,觞儿,我一想到今日我会了结这么多坏人的性命,我就止不住地想要燃烧我自己,不不,我想要将你也一起燃烧了,觞儿,我也需要你热情回应我。” 萧越火热的气息喷洒在楚离觞的耳边,令她止不住地颤抖,止不住地想如他所说,热烈的回应他…… 春日午后,在高天之上,雪翎依然在稳稳地承载着他和她向前路飞去。 午后的日光温热,与夜里的寒湿相比,这个时段是一日之中气温最高的,就连天上的风也带着灸热,直直地灸烤着交颈缠绵的两人身上,令他们的情他们的爱充斥着在彼此心间,暖融融的,热乎乎的…… 肆拾捌 日暮时分,楚离觞与萧越来到了汀州城。 来到蔚城枫府前,两人同时见到正从马上落地的他,只见他一身玄色披挂在身,后边马儿还在喘着气,显然他也是刚刚从某地回府的样子。 蔚城枫把缰绳扔给小厮,便回头疑惑又兼具礼节性地唤了声,“萧公子,楚楼主?” “真是想不到你会是我的小舅子”。 在蔚城枫讶异的注视下,萧越睨了他一眼,便又说道,“进去说。” 萧越“哼”了一下,便扣着楚离觞的手腕,与她自顾自地在前头,两人神形亲密地在蔚城枫的注视中跨过了门槛。 而楚离觞自从在门口遇见了归来的蔚城枫之后,便心虚地不敢看向他。她先是仰头假装欣赏着头顶的描金大字匾额,然后又让萧越拖着手,她也就顺势随着他往里走,她虽是光明正大地迈入朱漆大门内,可是在真正面对蔚城枫本尊时,她却心虚愧疚得紧贴着萧越,实在不知该怎样面对这个现成的亲弟弟。 “萧公子,你把话说清楚。” 到了前厅,三人刚刚坐定,蔚城枫便急切地发问。 “昨晚,我也跟着她进了皇宫地牢,这才有幸得知,原来蔚景天及其女人就被关押在内,他们可不就是你的父母么?还有,更令本公子意外的是,她……”,萧越侧着头,示意他看向身边的楚离觞,接着说“她,竟然也是蔚景天与侧妃之女,她竟然是你的长姐。” “啊,有这等事?” 这突然出现的“长姐”二字,令蔚城枫大感意外。 “啊什么啊?本公子像是信口胡掐之人?快叫长姐,今后也得对你这个姐夫客气点,不要用过去‘你就是我的金主’,这种无聊又铜臭的眼光来看我,哼。” “长……姐?” 蔚城枫疑惑地冲着楚离觞叫了一声“长姐”,可是语调仍然充满着难以置信。 “你也要叫我一声姐夫,你的态度像是在怀疑我与她是专门出来坑蒙诈、骗的?我们像是么?” “啊不是的,萧公子,我只是觉得实在太过奇幻,你说我原本孤身一 人,却突然有个刺客首领成了我长姐,你说我不震惊么?而且,我更惊异于你与她……你说天下最闻名的刺客与天下最闻名的神医居然做了夫妻,你说,这事要是传到江湖上,不知多少人的眼珠子会被惊爆掉?” 蔚城枫要表达的“劲爆”两字的意思令楚离觞很想笑,她稍稍抿了一下双唇,双颊便隐隐现出两个酒窝,她朝着他展露一个亲善的笑意,便说,“蔚……阿弟,我现在也跟爹娘一样叫你枫儿吧。” “嗯,长姐。” 在叫了几次长姐之后,蔚城枫似乎也顺口了好多。 “枫儿,我实在愧疚,被狗皇帝利用了来刺杀你。我真后悔。如果 不是他的阻止,我恐怕已经将你杀死并且让你毫无复生的可能了,我实在太蠢了。” 蔚城枫听得面上一阵抽、搐,他真的依稀在昏迷之中有听到几声男女的争执打斗,可是他那时虚弱得连睁眼的一丝力气都无。 要说不介意,他真的做不到。可是眼前曾经毒害自己的人,原来是与自己同父的长姐。 “长姐,算了。只能说是那个狗皇帝太阴毒,他明知你是我的长姐,却让你来刺杀我,不就是让你我退亲相残么?” “枫儿,我从即刻起,要与你站同一阵线,希望尽我微薄之力,杀掉那个狗皇帝,早日救出咱们父王与母妃。” 分卷阅读84 “你……如今就在府里住下,至于尽力,那就不必了。我年前已经拿下北越一半以上的城池,年后又攻下两城,想必那狗皇帝急了,才会动用你来残害我。” “我们要早做打算以防狗皇帝狗急跳墙,见大势已去会对宫内地牢里的父王母妃下毒手。” “嗯,不知萧公子可否再帮一个忙?” “天晚了,你还是先好好款待我们再说吧。” 萧越冷睨了蔚城枫一眼,对他迟迟不肯称他一声“姐夫”而颇为不满。 …… 翌日,楚离觞和萧越也骑上马背,准备跟随蔚城枫前往另一个城池,那是几日前他刚刚攻下的一座县城,叫青岩城。 虽说,他并不需要她的尽力,只要在他府上住下即可,可是她却忍不住期待亲临那种战争场面,在现代社会,她所看到的战争都来自电视剧,所以,当她一想到她就要上阵杀敌的时候,她不由热血沸腾了。 而且这种激动和热血还源自于原主身体的热切反应,楚离觞想,可能是因为前方战场的人,都是狗皇帝二叔的人,原主的身体才会这样激动吧。 毕竟,早一些将这些障碍扫除干净,救出地牢里的父母才有更多的胜算。 他们三人刚刚站上城楼时,距城门一里外的山坡和田地早已充斥着厮杀声,锣鼓声。 在春日近午的暖阳照映下,楚离觞居高远望,便一眼望见了两、军队伍的作战能力确实有所差别,她一眼就看出那些身着黑色的士兵,一个个士气高涨,在面对灰衣兵的包围着,不骄不馁,沉着应战,很快将包围圈打开了一个缺口,并不约而同地将兵刃一挥,瞬间转变了战场的形式,变成将入侵者包围在圈中的阵势。 那些入侵者眼见他们都处在了劣势,不由急得胡乱挥舞着手上兵刃,纷纷朝着黑衣士兵便是一阵疯狂的乱砍。 “啊……” 楚离觞发出了一声惊叫,她见原本已经将入侵者包围起来的黑衣士兵已经迎来了胜利的曙光,可是还来不及为他们发出一声痛快的呼喊,却又见他们让灰色士兵一阵疯狂的袭击,纷纷都在身上挂了彩。 “血……好多血……” 她急忙双手掩面,可是却已经迟了。 前方那些黑衣士兵的身上不同部位都流出了鲜红的血,带着刺目心惊的感觉,深深地在她的脑海中扎了根,接着便又是一阵惊慌气乱的感觉袭上她的心头。 萧越从未见她如此失态,就在她呼吸急促,身子发软即将站立不住时,他很快将她揽在怀中。 “你怕血?” 他感觉她的身子抖得厉害,不由拉开她掩面的手,只见她的面容脱色得惨白无比。 “实不相瞒,我有恐血症。” 楚离觞躲在萧越的怀中缩得像只胆小的猫,很快取悦了他,只听见耳边又是他连笑带嘲的说,“我竟不知,你这刺客首领原来见不得血。” “嗯,这是我致命的弱点。如今我这弱点就萧神医手上,你赶紧去通风报信,一定可以猛赚一笔。” 楚离觞仰脸看着他,一手却在他的腰上准备狠狠捏他一下,却怎样也捏不什么。 “你以为我不敢?我像是明白了,你当初为何要采用那种投、毒、气的方式来搞、刺杀了,原来是不敢见血?” 萧越点点她的鼻尖,算是理解了两人初见时,她所采用的那样歹毒的手段。 他们两人你来我往的渐渐让城楼的画风改变了味道,令身旁的蔚城枫眉头皱起,他想对楚离觞说几句关心的话,却发现他插不上话。 他很郁闷,他与萧越除了生意往来,他跟他并不熟,可是,他却老是以姐夫自居,这……也太自大了吧。 对于刚刚相认的这个天仙般的长姐,他也是喜欢的,他好想多跟她叙叙话,说些姐弟两人才有的体已话,可是,从昨夜到现在,眼前这个萧越老是将他的长姐拖住,又像是要霸住她似的。 不行,他得想办法保护好长姐,不教她时时让他霸住。 “嗯……嗯” 蔚城枫清清嗓子,见楚离觞红了双颊,赶紧的离开了萧越的怀抱,他这才正色说道,“萧公子,这里是城楼,下面是生死攸关的战场,我作为你的优等客户,向你消费了大量伤药,你不关心我 的士兵伤势如何,却在此与我的长姐说那些有的没的,恐怕不妥吧。” “哼,不用你来教我如何。你姐夫我与她本是夫妻,只差办一场婚宴,发几张请贴而已,若不是为了先救出你父母,我们已经拜堂了。还有,本公子当然知道这里是城楼,下面是战场,可那又怎样我说过我的伤药能保你的士兵绝无性命之虞,就绝不会有误,真不知你一介将领,嘴上却神神叨叨的,碎得很。” “萧公子,你看看那边,我的士兵都被砍伤血流不止,你却还说他们不会有性命之虞?” 蔚城枫指指他的黑甲兵,却目光咄咄地看向萧越。 “一些皮外伤而已,你居然在此对你姐夫产生质疑?没大没小。我的 分卷阅读85 小舅子,请你睁大你的眼,自己看看你的士兵,他们虽然流了点血,可是他们死了么?有人因为倒地了么?我的伤药是最新研发的,他们第一次受伤,除了流一点血之外,便会立即在皮肤上产生保护膜,若有再次受伤伤,那也只是皮外伤,根本死不了人。” 萧越连看也不看他所说的战场,甚至表情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他觉得他的小舅子,身为男子,却怎么这般啰嗦? 好烦。 “你研发的伤药有这种自发我保护的功效?有这般厉害?会在皮肤上形成保护膜?” 楚离觞瞪大了双眼,这世上谁用上这样的神药,那不就是所向披靡了么? “哼,某些人太啰嗦了,走。” 萧越看也不看蔚城枫,便牵着楚离觞的手,带着她慢慢步下城楼,向着城内走去。 “我们上哪?” “去皇宫会会你的亲二叔。” 楚离觞让他牵着,却一步一回头地看向身后的蔚城枫,她向着他挥挥手,决定跟着萧越,与蔚城枫分头行事,希望早些救出地牢内的父母。 肆拾玖 掌灯时分,天际一轮残阳将落未落,在昏黄黯淡的光影笼罩之下,北越皇宫显得幽寒和苍冷。 行走在一条迷宫似的宫墙夹道之间,楚离觞带着小心警惕,与萧越缓慢前行,此时,她的纤细腰身又教萧越掌控在手中,因为身处的这条夹道实在狭小,小得平时只能容一人行走的空间,此时却突然充塞他们两人在并列行走,因此,这条窄小的青石板夹道,令楚离觞走得那是万般的不畅快,好似又漫长得没有尽头。 两人虽然一时无话,可是四周的静谧,却令两人的气息浓重了几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悄然爬上她的心间,她现在很怕身边这个男人,只要他想,就会随时随地将她按住,然后率性而为地对她进行一番索取,所以,她有先见之明地拿走他放在她腰上越收越紧的灼热手掌,却发现他的手将她的腰部按得死死的,令她根本撼动不了。 楚离觞眼见无法拉开他的手,不由郁闷地抬眼望向已经幽暗如墨的上空,她转头睨了他一眼,突然以指尖掐着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在这个地方胡来。 可是,身边的男人却无视她的警告,待她掐够了,他便执起她的指尖,放进口中以舌尖膜拜着她修长的手指。 “别闹了,这是皇宫,稍有不慎 ,你我会被万箭穿心的。” 楚离觞让他的温热的气息呵得指尖无名氧起,急忙扯回自己的手指。 “为夫只知道,你我本是新婚燕尔,此时本该在房中进行夫妻恩爱之事。可谁想 ,今晚你我得来此地吹冷风。不管,为夫得继续做新婚之人该做的事,否则,那便是对我的万箭穿心。” 萧越的手掌心安理得地再次穿梭和游走在他想要关照和丈量的地方,渐渐地,两人都感觉空气变得灼热起来,尤其是他已经呼吸不稳,他重重地闷哼了一声,便将她抵在墙砖上,双唇热切地含住她的红唇。 “唔……唔……” 楚离觞让他“钉”在墙砖上,浑身动弹不得,口中又让他好一番扫荡着。 面对他这样强烈的攻势,她无奈地在心底将他鄙视了好几遍:这真是一只人前斯文冷淡,人后却狂野桀傲的禽兽。 “你快停下,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你胡闹,我们得先去救人。” 她的唇上让他霸住并狂浪地扫荡着,虽然说不出话来,可是,她实在不敢在这种地方与他共沉沦,不由趁他沉迷专注吻她的时候制止了他。 可是,他的强悍却令她所有的抵抗都成了徒劳。 他满意地在她耳边发出一声叹息,“觞儿,你我的新婚恩爱与救人并不冲突。你瞧瞧,眼下你踩着的皇宫重地,原来此地就是你家的,为夫只要一想这是在你家门内,我就特别振奋。” 他说完,又重重地吻上她的耳珠,哑着声又问道,“觞儿,你呢?在你的家门内,让满天星光观看着,有没有觉得特别的刺、激,嗯?” “嗬……刺激你的头,随地发、情的色、胚”。 楚离觞的气息发颤,她的声音带着喘,她的耳珠和颈侧让他的吻和他呼出的热气薰蒸得浑身发软,若不是他托着她的腰身,恐怕,她早已站立不住。 偏生,身前这个男人让她这样一通怒骂,便发了狠,以更强劲的手段让她感受什么叫疾风骤雨的折腾,黑暗中的夹道之间,两人面容相对,却看不清彼此,可两人的感官却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 他逐一地感知到她正为他变得灼热,甚至她的心也在为他倾付撒播的爱意而怦然跳动,他不由满意的又吻住她的颈侧,“看来觞儿也很激动呢,你看你,一直在颤抖都不会说话了。” “嗬,别说了,会有人来看见的。” 楚离觞让他又是言语又是行动折腾得浑身发颤,这该死的说的没错,如果她的太子父亲没有教人陷害被关押在地牢,此时脚下的地方,确实就是她的家。 分卷阅读86 而在她的家门内,她就让他抵在宫墙之上, 而且,他还说,他们就在满天星光的注视下,……想到此,她的身体让就像被他施了魔咒,真的产生了如他所说的兴奋到颤抖的感觉…… 原身这具破身子,怎会这样敏感? 啊,要死了,她怎会这般放、浪呢? 想到这 些,她不由咬唇不让身前的这个男人看出她其实也很激动。 可是,她的克制却教他识破了,他轻笑着哄她说,“觞儿,你的……声音很美,这是对为夫的奖赏么?” “嗬,我不跟你一起……浑蛋,嗬,我不行了。” 楚离觞感觉眼前似有烟花炸开,她的双眼含烟带媚,感觉自己的魂魄出窍。 “嘁,还刺客头目呢,这样不经用。” 萧越眼见她已经……不由在她耳边轻嘲了她一句。 …… 御书房内,在灯影幢幢的御案前,北越皇帝蔚景明着一身明黄绣龙纹袍子,此时正专注地批阅奏章。 “皇上,这里刚刚呈上一份急报。” 张公公从门前接过士兵送来的急报,并将它呈到皇帝眼前。 “嗯。” 蔚景明照例优先打开这份急报,他快速浏览着,当他看完了急报的内容之后,原本阴翳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的冰寒。 “嗯”。 他的尾音拖得相当高,就在张公公疑惑不解的时候又怒气沉沉地吼了起来,“什么?青岩县竟然让他拿走了?该死。” “皇上,怎会这样?青岩县虽是小城,却最是易守难攻的啊。依奴才之见,得加派人马前去守住接下来的仁义县,否则,京、城岌岌可危。” “朕也打算如此。传令下去,今日亥时起,将男子服役岁数由五十五向上提高到六十八,向下由十五岁调整到十岁。” “是,皇上,奴才这就着人去办,此时去征兵,谅那些刁民也无法逃脱。” 张公公走了出去对着门外的手下太监说了几句,便又折回来。 “很好,蔚景天和洛轻烟看来生了一个好儿子。看来,朕又得去向他们道喜了。” “是,皇上。奴才这就送您过去。” “不必跟着,你也跟着出宫,前去督促征、兵。” “是,皇上。” 楚离觞与萧越趴在房顶,从头至尾观看了这一幕,她实在太震撼了,她的(原身的)二叔,其实是这样一个喜怒不形色的人,虽然他得知了他又失去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小城,可是他只是阴着脸貌似平常地说着话,冷静地布署着下一步的计划,他并没有大的的情绪波澜显示在脸上。 知道皇帝接下来要去地牢,楚离觞与萧越转了个方向。其实方才两人抵达屋顶时,楚离觞已经摸出暗器,准备将皇帝刺杀,再与蔚城枫来个里应外合。 可是,楚离觞一听见皇帝接下来要去地牢给太子父亲“道喜”,她便止住了就地将他暗杀的想法。 她想等皇帝进地牢之后,再与萧越合力将他擒住,再让太子父亲自己处置他。 再然后,她还去请那个整日戴着黑色面具的黑衣老女人现身,让她为自己当年联合外人来陷害太子父亲谋反而接受处置。她还要她说出当个她给她下了剧、毒之后的解药。 借着夜色的掩护,楚离觞与又萧越飞奔在皇宫的飞檐翘壁之上,耳边的夜风呼呼作响,仍然无法冲散萧越深沉的呼吸,还有他手臂带给她的炽热。 她让他半抱半拖着前行,他周身的热气腾腾,灼烫着她的虚软,令她又生出一股力量。 她对他的精力生出无尽的佩服,就在上一个时辰,他还将她抵在宫墙上尽情折腾,令她周身发软,可此时,他又像不知疲倦的豹子,带着她抱着她,又是跳出宫墙,飞上琉璃瓦,如今又带着她朝着地牢的方向飞奔。 是的,他虽然在方才已经费着体力带着她在宫墙上“飞奔”了一次,再加上她跟着他又是跳出宫墙,又是飞上琉璃瓦,她其实已经耗去了大半的体力,再如今,在去往地牢的方向,她与他并未落地,仍是在琉璃瓦上行走,为了怕惊动地下的侍卫,两人都是踮起脚尖在前行,如此就更要耗费体力,因此,楚离觞只感觉自己如今乏得很。 身后的男人见她走得如此缓慢,二话不说就将她打横抱起,直接以轻功在琉璃瓦上健步如飞起来。 如她与他双双落在假山后的草丛时,两人分别转头向四周看看是否有异常,待觉得没有异动时,她与他这才快速冲进地牢口。 再次光临北越皇宫的隐秘地牢,因为里头的所有机关已经教萧越篡改,这一次,两人走得相当顺利,很快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父王母妃被关押的玄铁门前。 当楚离觞拖着萧越的手,两人接近铁门前时,只见里头大开着的两扇玄铁门,还有铁门内草堆上正在进行的火辣场景,召告着,有人已经比她先行到达,并在她的太子父亲眼前上演着一幕活动、春、宫…… 伍 分卷阅读87 拾 楚离觞远远看去,便见到地牢出口的玄铁门敞开着,在门边处的干草堆上,一个明黄色身影背对着出口,此时正对底下的女人施着暴、虐。 她当然知道,底下那一个被凌、虐的人就是她的母妃。 原来这就是蔚景明的道喜方式。 楚离觞让这一幕震惊得心间缩疼。 她还来不及冲上前去将母妃救下,便听见皇帝蔚景明狂笑着,对着楚离觞看不见的方向,嘲讽地说道,“哼,父皇疼爱又怎样?早早立了太子又怎么样?属于你的龙袍,还不是由我替你穿上?生了个好儿子又怎么样?虽然我的皇位也快让你的好儿子夺去了,可那又怎样?你的女人,他的亲娘,还不是得如此下贱?哈哈哈。” “蔚景明,我与景天夫妻恩爱,即使不见天日不得自由,可我们却心中充满阳光温暖。反观你自己,近二十年时光,你虽然外表威风凛凛,可内心却活得像孤魂野鬼。二十年了,你的手段没有一点新意,难道说,这二十年你没有来我们夫妻面前找存在感,你就体会不到成功的快、感么?我是受你欺迫,是在强忍着作呕的心情。” 虽然身处蔚景明的欺迫,可是女人却不为所动,她语含冰冷地提醒着施/暴的人。 “洛轻烟,你这个贱人,背叛我的表子,我今晚弄死你。” 蔚景明听闻底下的女人居然如此嘲讽他,不由恼羞成怒的揪起她的长发,宽大的手掌带着凌厉,毫不留情地扇在她的脸上。 “蔚景明,你这个狗皇帝。” 抵达玄铁门边上,楚离觞见状, 立即从袖口取出银针,对着皇帝发射出去。可是,皇帝听见楚离觞的怒骂,转头瞥了一眼,便略一偏头,躲过银针的袭击。 从来针无虚发的楚离觞见状,不由愣了一下,看来她的好二叔还是有些身手的。她不想给蔚景明还手的机会,忍着身子的虚软,一鼓作气,纵身飞起,就在他准备起身应战的间隙,她飞出的一脚,便已经踢中了他的心肺。 “呃”。 一股鲜红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他站立不稳便应声倒地,身上的明黄龙袍染上了蜿蜒的血色。身后的萧越快速赶到,伸指点上蔚景明的穴位,让他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母妃。” 楚离觞立即扯下自己的披风,上前覆住洛轻烟的身子,并将她搀扶起来。 “雨儿,都说了,你们不要来了,唉。让孩子们都看到这样的不堪,蔚景明你满意了?” 洛轻烟神色哀苦地拢着披风,她搭着楚离觞的手臂,挪到太子蔚景天的面前,蹲下来,取下他口中被塞着的破布。 “父王,你们受苦了。 楚离觞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她跟着蹲下来,将蔚景天扶起,走向墙角的一张粗陋木床。 她方才一见蔚景天被捆绑着靠在墙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被蔚景明捆住四肢,口中又被塞了破布,然后被推到墙角,观看母妃被践踏。 “狗皇帝,你可真是阴毒啊,你诬陷我父王谋反,夺走他的皇位,还囚禁我父王母妃近二十年,甚至你明明看出我是谁,却还让我去刺杀枫儿,让我们姐弟相残,这笔账我要与你好好清算。” 楚离觞又从袖口取下一枚淬毒的银针,抵上他的咽喉,然后用脚尖踢着他的身体,让他面对着她的父王蔚景天,她命令道,“先向我父王道歉,说你当年为何向他下毒手?” “雨儿,你……” 一直哀伤神色的洛轻烟见楚离觞拿着毒针,慌得出言想要制止她,可是她的声音很快被蔚景明掩盖了下去,“就凭你,也想对朕发号施令?贱人。” 蔚景明身子无法动,口中却叫嚣着,楚离觞听闻,直接赏了他一个耳光,“像你这种丧尽天良的杂碎才叫贱人。很好,不道歉是吧,那留着你无用了,不如让你尝尝神魂俱灭的滋味。你这个身体消融的过程,可是抵得上你尝遍宫中所有酷刑。” 楚离觞见他临死还在嚣张,便不想跟他再费口舌,反正像他这种上位一辈子的人,他是永远不可能低头认错的。 “哈哈,谁死谁活还难说呢。反正,朕终于等到将你们一网打尽的时刻,今晚你们一个个插翅难逃。不信,你们都听听,外头是不是都是我的侍卫前来的声响”。 “今晚插翅难逃的就只有你,狗东西。” 就在蔚景明得意大叫的时候,蔚城枫的皂靴已经抵上他的咽喉。 “禽兽不如的东西,还想穷兵黩武,现在连十岁小儿与年近古稀的老人都不放过,竟然连夜征、兵对付我。” 蔚城枫的眉目冷戾,抵上蔚景明的鞋尖带了十成的力道。 “咳咳”。 蔚景明咳嗽了几声,他虽然咽喉受制于面前的后生,却丝毫不肯掩饰自己的得意,“很好,朕终于等来将你们一网打尽的这天。哼,贱人生的儿子,也敢跟我叫板,简直自不量力。” “再自不量力,我如今不仅将你这丧家之犬踩在脚下,我还要取你 分卷阅读88 狗命,为我皇祖父报仇,再请我父王上位。” 蔚城枫加大脚尖的力道,正准备将眼下这个造成他们一家四口失散多年的罪魁祸首杀死的时候,旁边一直沉默着的蔚景天发了话,“枫儿,你停下。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父王不想让你脏了手,就让父王来了结他吧。” 蔚景天两脚沾地准备起身,却又突然重重地坐了下去。 “景天。” “父王。” “父王。” 蔚城枫与楚离觞大叫着,楚离觞上前,扶住蔚景天,眼中满是担忧,而洛轻烟却双手掩面轻泣。 “父王,还是让我动手吧,我知道您下不去手,虽然您遭受这小人算计半生,囚禁半生。我自小在宁永峻将军家中成长,深得他的教诲。他常对我说,父王您身为太子,生性仁善,对待兄弟宗亲,更是宅心仁厚,从无防人之心。所以,我更不想让父王脏了手,杀他的事,就让我来替您完成,毕竟,他手上也沾染着皇祖父的血。” 蔚城枫深深地看了一眼蔚景天,便继续踩上蔚景明的咽喉。 “不,枫儿,你快停下。让我来了结他。” 本来一直掩面轻泣的洛轻烟踉跄着,挪到了蔚景明的身前,她仰头,无比欣慰,无比留恋地伸指,抚上蔚城枫刚毅的面庞,潮红的双眼,深深地凝着自己的儿子,“枫儿,那时我们不得已将你舍下,你才六个月大。没想到一转眼近二十年过去了,我的儿子如今是这般英武神勇,母妃看着如今的你,死也能瞑目了。” “母妃,” “母妃,” 楚离觞又与蔚城枫同时大叫出声。 “母妃,咱们如今一家团聚,您不能想不开呀。” 楚离觞上前扶住洛轻烟,眼含热切地看着洛轻烟,她的意思 是,方才虽然她受了蔚景明的凌、辱,那是他欺人太甚,请她不要为此自责。 “不,雨儿,母妃该死。从前我犯下大错,以致连累你父王,我已经愧疚半生,如今,我终于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洛轻烟虽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可是面容实在凄楚哀伤,她再次深深地看了几眼蔚城枫,从袖中取出一面折整齐的帕子时,楚离觞上前抱住了她,哀求道,“母妃,您也看看我吧,您有什么不得已,有什么过错,如今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好好活着,好么?” “雨儿,母妃心里无法原谅我自己,就让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洛轻烟蹲下来,从帕子里取出一粒白色药丸,对着蔚景明说,“景明,你看,你还记得这药吗?那时你还是宁王,你让我带着这粒药丸靠近景天,引、诱、他,并成为他的女人,你说只要我将他毒死,你就会封我为王妃,今后更会封我为皇后。没错,我当初也是如今你所说的,准备将他毒死的。可是,在与他相处的日日夜夜里,他的仁善和纯良却感动了我,令我无法下手。我的犹豫,让你以为我背叛了你,爱上了他,所以有一段时间,你趁着他前去边关出征,却夜夜来太子府占有我,你那时还催促我早些动手,最好是太子出征回来就动手,可是从那时起我就不再相信你,你的自私让我看清了你的嘴脸,你口口声声说最爱我,可你却大方地将我送到他的床上,可见这世间,你最爱的人恐怕就是你自己。”. “烟儿,其实我都知道的,只是我,明知你是带着那样的动机靠近我,我却舍不得揭穿你,仍旧想与你朝暮与共。” 蔚景天听闻洛轻烟的一番话,居然没有意外,只是面容凄凉地看着她。 洛轻烟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将药丸缓缓朝着蔚景明的口中送去,“景明,你看这粒药丸我藏了半生,如今还是物归原主吧。” 她一手托着他的下颌,一手将药丸放进他的口中,面容无悲无喜,“只因为,我不想教枫儿背负弑父杀君的罪名。这一生这样的罪行,你我本是该死之人,就让我陪着你走。这样你就不会化为厉鬼来惊扰他人。” 洛轻烟说着,众人还来不及制止,她已经绝然俯下头,双唇紧紧含住蔚景明的唇。很快,一股乌血从两人紧密相吻的下颌处流了出来。 “母妃。” “母妃。” “烟儿,我真的不介意,你太傻了。” 蔚景天踉跄着扑到洛轻烟的身旁,将她抱进怀中,他伸指进到她的口中抠着,“快吐出来,快啊。” “景天,不必了,我去意已决。此生真是抱歉,耽误了你半生,却仍得你这般疼惜,就让来生我给你当牛作马报答你吧。” 洛轻烟虚弱地说着,披散的发中黑白相间,再加上如今毒、物、侵、体,令她周身显得凄冷无比。 “萧越,你救救母妃啊,快救啊。” 楚离觞哭得泪眼迷蒙,她上前摇着萧越的手臂,乞求着。 伍拾壹 楚离觞红着眼眶,请求萧越为母妃施救,却见他面容沉凝地摇着头,他悄声说母妃已经无法施救了,让她抓紧时间同她说说话。 分卷阅读89 楚离觞愣了一下,一听,明白了萧越的意思,眼泪立即滴落下来砸在干草堆上,她重新跪到蔚景天的身边,眼含留恋地想要将母妃刻入脑中。 刚刚相认的母亲,她却已经又离她而去了,她自小养在她身边,虽然她并非她的生母,可是原身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却全部来自于她。眼前这个生命抵达终点的苦命女人,她方才说的每个字,每个决然赴死的动作,都饱含她对儿女的深爱。 她说,“我要亲手了结多年来错误的一切”,“我不想教枫儿背负弑父杀君的罪名”,她亲手给创造这一切罪孽的蔚景明喂进了一粒、毒、药,然后自己也跟着与他一同服下…… 楚离觞在泪眼迷蒙中,越发的敬佩和留恋这个刚烈的女人,可惜,她这样绝决地舍下父王,舍下她和弟弟了…… “母妃……” 楚离觞越想越悲恸,身子一软就扑到她身上,而她周身的体温,也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快速地流失着。 “烟儿,我只有你了,你不要抛下我啊。” 耳边是父王涕泪纵横的嚎哭,楚离觞听得无比揪心,她起身,双手再次摇着萧越的手臂,双眸潮红地乞求着他,“你快想想办法救母妃啊。” “救不了,此毒见血封喉,你从前研制的那些毒,在此面前都是小巫。” 对于解毒,一向得心应手的萧越摇头叹了口气。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楚离觞哽咽着问萧越的,见他再次点头,她复又蹲下,这一次,她眼中的热泪如同决堤的水流,纷纷打湿她的衣襟。 “父王,您要节哀,更要保重。” 楚离觞边哭着,席地而坐在蔚景天的身旁,她轻声安慰着他,也细细地看着母妃的姣好容颜,虽然她的双颊已经失了颜色,可是精致的五官轮廓,还是令她在心底感叹着,母妃实在太美了,而且,她突然感觉自己和母妃其实也很相像,虽然她不是母妃亲生的。 “母妃……” 楚离觞呼唤着洛轻烟,轻轻啜泣着,她实在难过,刚刚见到的至亲,就这样离她而去了。 她伸手抹了一下泪眼,又见到一直靠墙静默的蔚城枫,突然很激动地走到蔚景明的身前,他默默看了良久,这才俯下来将蔚景明一直张着的双眼抹上。 他走到蔚景天的身边跪下来,“父王,您要节哀。” 蔚城枫伸手想要将洛轻烟抱起,可是蔚景天却不放手。 蔚城枫的声音带着沙哑,“父王,母妃去了,我们得为她好生安葬。还有,国不可一日无君,枫儿肯请父王上位。” “枫儿,你都看见了,父王的这一生活得如此的不堪,从前我逃避现实,以为只要拥有你母妃,失去了属于我的皇位,那又何妨?我其实已经得到了天下。” 蔚景天抬头看了一眼蔚城枫和楚离觞专注的眼神,又低下头,自嘲地叹了口气,“可是呢,我能逃避到几时?早晚要面对的分离,还是来了啊。我以为只属于我的女人,她还是留不住啊。” “父王,请您看开些。这个世间,只有您才是我的父亲。母妃……太傻了,我心中也是异常悲痛,只是,我的人已经占领了皇宫,请父王随我出去,这个天下依然是您的。” 蔚城枫跪着的姿势未变,他请求着蔚景天。 “是啊,父王,您随我们出去吧,至于母妃,我们为她好生安葬吧。” 楚离觞抹了一下泪眼,也在劝说着蔚景天。 “你们都出去,我同你母妃说说话。” 蔚景天不为所动,双臂一动,又将洛轻烟抱紧。 “父王……” 楚离觞的眼泪止了些,却仍然跪着,不肯离开地牢。 “雨儿,你同枫儿出去吧,父王见你们都好好的,也算是这潦倒一生的安慰了。你出去找到你母亲,替我传达一句话……” 可是,蔚景天对楚离觞的话未说完,长廊尽处便快速闪过来一个黑色身影,然后是她尖锐的怒喝声:“蔚景天,你这个贱男人,我总算找到你了,原来你躲在这。” 黑色身影飘落在干草堆旁,一见蔚景天怀中抱着的洛轻烟,不由面露戾色地要一掌劈下,却又见洛轻烟早已乌紫毫无人色的面容,不由咬牙切齿地骂道,“这贱人死了?呸,真是便宜了这表子。” 楚离觞自从见到这黑衣女人,便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她就是原身的生身母亲,也就是从小让她试遍各种、毒、物,将她折磨得半死的狠毒女人。 虽然她生了她,无论怎样,她都该上前问候一下,或者主动与她相认,可是想到过去种种,还有如今身体内仍然有她埋下的不可解的剧、毒,那些毒只要一发作,便会带给她生不如死的折磨……想想这些,她的脚步便似生了根无法挪动。 那黑衣女人一见众人皆沉默不搭理她的样子,她却不觉得违和,仍然自顾自地围着蔚景明转了几下,然后,又冲到蔚景天面前,像发现什么新鲜事似的,对着他嚷道,“蔚景天,难怪我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你和贱 分卷阅读90 人的影子,原来,你们是被景明囚禁了啊。那根据我的推测,是不是这个贱人和景明同归于尽了,你们才免于被皇宫侍卫杀死?” “幽茗,你出去吧,你这性子实在太喧闹了,我不想再对你说什么了。还有,轻烟是你妹妹,再说她已经去了,死者为大,你口口声声对她贱人叫着,显得你毫无人性和教养,也更加让我对你感到烦腻。” 一直黯然的蔚景天又叹了口气,他的话,真的让楚离觞感同深受。确实是如此的,一个人,无论她说得如何好听,无论她长相如何动人,可心底并不喜欢对方,就会连与她共同呼吸一片空气,都感到不耐烦。 这时,她的生身母亲幽茗气得跳脚了,“所以,我才说你也是个贱男人。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你,我不仅要杀了这个贱人,她生的孩子,克死了我的孩子,我更要杀了你。你明明心中只想着她,为何要趁我醉酒玷污我?后来,你冷落我,我给你生了孩子,你连看也不看一眼,还任由她先天不足死去?” 蔚景天连一个眼神也不肯施予她,仍是闭着眼,幽幽地陈述了一件往事: “事到如今,我也才明白我充好人并无好报。实话告诉你,那一夜趁你醉酒把你睡了的人是景明,你们孪生姐妹太像,他也是事后才发现错了,可他也不喜欢你,不肯承认对你做下了事,就偷偷把你送到太子府,后来此事弄得宫内人人皆知。我当时也是因为你是她的姐姐,我是爱乌及屋,才肯给你侧妃的名分,却不想,为此埋下了我家门蒙难的祸根。你同景明向我父皇诬蔑我谋反,我父皇就派景明前来抄家,把我和轻烟关押在此。” “怎会这样?不是的,景天,那晚趁我酒醉同我宿在一处是人明明是你啊。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洛幽茗急了,她跪下来,摇晃着蔚景天的肩头,却被一直沉默着的蔚城枫拉住了,他顺势扯下她的黑色面具,一个与洛轻烟毫无分别的面容便呈现在众人面前,只是,看她左半边脸,确实是与洛轻烟不相上下的,属于当世无双的绝美。只可惜了右半边脸,却是火烧过的被彻底毁了。 难怪她一直要戴着面具。 身旁一直默然不语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抽气声。 尤其是楚离觞见状,她更是深深地为此震撼了,眼前这个原身的生身母亲,她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姣好。只不知,为何好端端的一个前太子侧妃,竟然成了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可是,更令她感到神魂俱灭的话是,蔚景天的那一句“那晚趁你酒醉把你睡了的人是景明……” 楚离觞忍住即将宣之于口的惊叫,也不敢转头,只得尽量让自己镇定,然后以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地上已然没了气息的蔚景明,原来他才是原身的生身之父。有了这个认知,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不敢让自己的啼哭惊扰了眼前的蔚景天。 她真的非常非常的心疼眼前的父王,如若不是凭着对母妃的深爱入骨,他又如何能坚持着活到今时今日?如何会走到今日这般不堪和凄凉的境地? 就在楚离觞哀怜着眼前的父王母妃的时候,洛幽茗却突然尖叫了起来,“不要啊,景天,我爱的人是你啊。就让我留下服侍你,妹妹虽然去了,可是有我呢,就让我替她陪你好吗?我是真的爱你,景天。不要赶我走,我虽然毁了容,可是我会找逍遥谷神医修好的,让我留下吧,景天。” 洛幽茗急得伸手拉扯着蔚景天的衣袖,却险些将他怀中的洛轻烟扯落在地,气得他一掌拍落她的手,而他却因此累得跌坐在地上,却仍抱着洛轻烟不松手。 “你够了,父王不想再见你,与你同吸一口气都觉得是种罪过,你放过他吧。不要再来打扰他了,他这一生真的够苦的,若再见你,便是对他的折磨,你出去吧。” 楚离觞上前,用力扼住洛幽茗的手腕,带着她向着地牢出口而去。可是洛幽茗一见是楚离觞这个从小折磨到大的人,居然敢对她拉拉扯扯,不由挣扎着,对她怒骂,“放开我,贱人生的女儿。你母亲辗转在他们兄弟之间,就是个表子,下贱胚子……” “你……你再骂一句,我就把你另一边毁掉。” 楚离觞让她骂得头皮发紧,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指着她的另一边脸,恶狠狠地说着。 本来还想好好跟她说清楚,她不是洛轻烟生的女儿,而是她洛幽茗亲生的,可眼下看她这样的嚣张,于是,生生将那个想法吞下了腹中。 “枫儿,你也出去。如今北越的局势由你自行掌控,父王只想在此陪陪你母妃,明日再将她好生安葬。” “也好,父王。不如我留个人……” “不必了,去吧。” “好的,父王。我先出去派人清扫太子府,明日迎父王回府。” 蔚城枫对着萧越点头,两人无声地跟在楚离觞的后头,向着出口而去。 将洛幽茗赶出了地牢,为了不让她再来打扰蔚景天,楚离觞与萧越一同守候着出口,蔚城枫则离开向着宫内而去。 两人都是毫无睡意,静默地依偎着守在了出 分卷阅读91 口处……在天光熹微之时,楚离觞与他双双打了呵欠,相视了一眼,便又双双向着玄铁门而去。 两人近前,便都看见了昨晚离开之前所见的蔚景天,此时仍然保持搂抱着洛轻烟的动作,只是,明明是两人就在他跟前,可他却还是一动未动的样子。 “不好,他也不活了。” 萧越见状,急得上前搭上他的脉博,果然,他的手腕处已经毫无脉动的感觉。 “真的?你不要吓我。” 楚离觞听他这样一说,赶忙上前试了一下蔚景天的鼻息,那里也早已冰冷一片。感受到那冰冷的鼻息,楚离觞心头大,双腿发软,扑在蔚景天的身上大哭起来,“父王……你醒醒啊。” “节哀吧,觞儿。他这是气血损耗,神昏心乱导致的。” 萧越叹了口气,其实他是有预感的,蔚景天无论如何,已是毫无生活下去的心思了,即使他采用特殊方法,强行让他活着,可他那也是一具行尸走肉,或者会活得比死去更痛苦百倍,不如,就任其自然,生死由他吧。 …… 北越王朝虽然新帝即位,新帝却不举行登基典礼,而是准备按照帝后规格,为前太子蔚景天,太子妃洛轻烟举行隆重的出殡礼仪。 而蔚景明则按亲王规格进行安葬。 在头七期间,楚离觞一直沉浸在悲恸之中,白日里,她长跪在三具棺椁之间,为父辈母妃守灵着,可到了夜间,她却主动缠上萧越,主动献上自己的红唇。 “萧越,我好想念父王母妃……我好想他们还活着,我好想他们一起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楚离觞缩在他的怀中,呜呜哭着,像无助的孤雁,将他搂得紧紧。 “觞儿,别怕。一切有我,他们在天上看着,会保佑我们的。” 萧越热烈地给她安慰,而楚离觞在感受到他给予的越来越多的温暖和柔情之后,也在心中悄然祈愿:就请父王母妃前来投胎,这辈子他们活得太凄惨,不 既然今生他们无法做一对生活幸福的爱侣,那么,就让他们做一对幸福生活的兄妹。 伍拾贰 一个月后,北越王朝进入了新的篇章。 萧越已经回去逍遥谷,继续为他与楚离觞的新婚做着准备。 今日已是暮春时节,恢宏气派的皇宫内万花尽褪,只有不远处湖边柳梢又长满新绿,这才令人惊觉,北越王朝,真真是换了新天。 满怀着对逝去了的父王母妃的想念,楚离觞只觉得心下萧索。她拒绝了蔚城枫接下来要册封她为北越王朝长公主的想法。 “长姐,你不在宫内当你的长公主,不知准备去往何处?” 楚离觞着一身月牙色男子装束,头上束着公子髻,两条束发的天青色发带随风轻扬,她的身后跟着她的弟弟蔚城枫,很是关切地打听她的行踪。 “肯定是嫁鸡随鸡啊。当然,我还是会继续做我想做的事,比如之前的刺客行当,反正他不可能禁锢我的。” 楚离觞从小径旁折了一片竹心,顺势放进口中嚼了起来,顿时一缕清淡的苦味侵袭过来,令人精神一振。 “你哦,对了,我们下个月举行婚礼,到时你一定得来啊。我这就告辞。” “那……也行。只是你孤身一人出门,我派几个人跟着吧。” “千万不要,我从前都是如此行走江湖的,总不能因为捡到你这个弟弟,人就变得矫情了不是么?再说,有人敢前来挑衅,我研制的这些药(毒)才能有用武之地。” 其实,楚离觞不想再与蔚城枫多呆片刻的原因是,她没想到,她与他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况且,她们姐弟的共同敌人,没到最后,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也实在太狗血了吧?虽说,她一直渴望能在异世享受到家庭的温馨,当她好不容易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就是前太子蔚景天与前太子妃洛轻烟,即使后来又知道了她其实才是洛幽茗的女儿,她也是很欣喜的。 因为她实在喜欢地牢里见到的这一对风姿雅致的患难夫妻。可谁知,事情发展到最后,她竟然得称那个阴狠毒辣的蔚景明为一声父亲,而且她还是他与毒妇洛幽茗共有的孩子。 所以,这场充满得之不易的认亲惊喜,到最后,却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充满讽刺的笑话。虽然,身为生身之父的蔚景明也已逝去,她本不该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但是,一想到那个人,曾经与她和蔚城枫那样的相互算计过,她就无法心无芥蒂地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想到此,楚离觞的心潮起伏得厉害,她深深吸气,待稍稍平复心绪之后,这才向着蔚城枫挥挥手,便转身继续向着宫内的地牢出口而去。她的雪翎就休息在那里的假山上,她想让它送她去“幽冥楼”找原身的生身之母洛幽茗。 她要找到她并让她交出埋在她体内剧、毒的解药,因为在上个月,她通过与萧越欢好缠绵了好几次,如果不出意外的,如今腹中肯定着胎了,那么,她得尽快解毒,否则, 分卷阅读92 到时万一她体内的剧、毒扩散,跟着遭殃的肯定就是这腹中已经着胎的孩子了。 …… 再次回到幽冥楼,也就是再次回到原身幼小时,被洛幽茗掳到此地进行试、毒的阁楼时,楚离觞暗自表示她的心实在憋闷得慌, 没想到,原身被这女人折磨着试遍各种毒、物,到最后,她竟然无法痛快地打死这个歹毒的女人,为自己痛苦的过去报仇,她甚至还得称她一声“娘亲”。 当楚离觞立在阁楼前,再次打量洛幽茗居住的地方时,从前觉得她的阁楼叫做“幽冥楼”,并不觉得如何,可如今,在知道了她对蔚景天所做的一切之后,这才对她的居所,对她的对此楼取名“幽冥”深感恐怖。 幽冥……感觉这是一个充满幽怨哀伤又诡异暗黑的词,一个人,要怀有多大的怨气和恨毒,才会为自己住的地方取下这样的名字? 楚离觞此次是静悄悄前来的,虽然她极力放轻脚步,可是木质阁楼的楼梯,还是传来“笃笃”的声响,当她骤然出现在洛幽茗的房门口时,她终于见到了洛幽茗的干瘦的身子,此时她正缩在铜镜前,似乎已经沉浸在沉思之中。 楚离觞见状,心里鄙夷了一下,难怪木质楼梯声响都震不醒她,原来她是沉醉在镜中不能自己。 楚离觞不由又瞥了一下她的身姿,只觉得她的半边脸美则美矣,可是身材太过干瘦。 她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框,只见镜中的洛幽茗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她从镜中看向了来人是楚离觞之后,很明显地,她显示出了她的不自在。 楚离觞看着她虽然冷淡不搭理她的样子,可她从她紧绞的双手,明显看出她的紧张情绪,想必,她已经知道了她楚离觞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了吧。 “如今,你已经知道我父王的下落,他也已经对你把话说清楚了,对于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评说,也不想再追忆当初你如何残害我,我来找你,只想要解、下、身上的余毒,然后,我与你便恩怨两消。” 楚离觞倚着门框,并无靠近她的意思。 “想不想听我说,我为何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么?我这半边脸与洛轻烟那贱人一样的好看,可惜了另半边……” 洛幽茗没有回头,却答非所问。 “抱歉,我不想知道。我只要你说出你埋在我身上余毒的解药,我想我们之间,其实已经错过了最好的交谈时机,不是么?” 是的,曾经我就在你身边,我是你的女儿,可你却不认得我,还折磨我,让我当你的小白鼠,为你试遍各种毒、物,并在你的调、教下,成为与你一样手段残忍歹毒的刺客。 只是,后来我遇见了萧越,他是将我救出黑暗深渊的良人,他犹如一束猛烈的强光,为我驱寒,为我带来冬日暖阳。 我终于得到了救赎。 楚离觞虽然嘴上对她说得冷酷,可心底却哀凉与欣慰并存着。 “我……我与她同为孪生姐妹,我样样并不输给她,可她为何能得到那对天底下最俊美的孪生兄弟的垂爱?我不甘心。贱人,表子。后来,我的女儿死了,景天也不闻不问,我那时以为是那贱人挑唆的,就叫人绣了龙袍,偷偷放进景天的书房桌底下……后来,景天被抄家,那时火光冲天也是我放的火,哈哈哈,可是我终究不舍得景天被烧死,我只想烧死那贱人,我就极力在 火中寻找,后来,没找到他,却见到你,我就把你抱走了。哦,我终究算是做对了一件事。原来,我救的是我自己的女儿,也没想到那贱人的女儿早就死了,是她把你换走了。” 楚离觞面无表情地看她自顾自地絮叨着,心头涌上的嘲讽又消散在心底,不管过去如何,她真的不想再与她多说一个字。 人说人死恩怨全消,可她倒好,还在执着于别人的不是,执着于她心底的不平衡。 她如今什么都不想说,她只想问她要解药,仅此而已。 耳边仍是她没完没了的说话,她却已经无心去听了。她忍住心头的不耐烦,悄然转头,打量起她住的地方,其实她已经八年多未曾来过此地了。 如今现重临这个充满歹毒的地方,只感觉触目所及,所有的装扮都是一片死寂的黑色,由此可以揣度,她或许已经荒漠化心死,又或者,她的一直心系她钟爱她那身在远处的男人,她才会任由此处充满着诡异的暗黑。 因为她的眼已经被她所谓的情爱所蒙蔽,她看不到。 楚离觞不由突然想起那一日里的地牢所见所闻,当蔚景明骑在洛轻烟身上凌、辱着她,洛轻烟嘲笑蔚景明的话,她说他这近二十年来,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虽然他坐上了高位,是世人眼中威仪赫赫的天子,可他内心里,却把自己活成了孤魂野鬼。 如今想来,其实,把自己活成孤魂野鬼的,又何止蔚景明一人?眼前的洛幽茗其实也是这其中的一只孤魂野鬼。 她从镜中看着她对比分明的两边脸,不由感叹,这世间的情爱,有时会毁人容颜,让人变得面目可憎,也能让人焕发生命的生机。虽然洛 分卷阅读93 轻烟被囚禁二十来年,不见天日不得自由,可是她与所爱的人相依相伴,即使身处地下牢狱又何妨? 她照样鲜活温暖如春。 可是洛幽茗,虽然她能天高地阔任她行走,可她却走不出自己的内心的偏执,再加上她苦苦寻找的爱情并不眷顾于她,她便过不好自己的人生,这近二十年的年华逝去,她把自己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 也不知听她说了多久,一声沙哑的声音,这才在楚离觞的耳边响起,“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你身上的解药……” “是什么” “是你所爱之人的心头血。” “你再说一次,” 楚离觞听闻之后,便拔高的噪音,凄厉地朝着她怒问着,不知为何,当听完“所爱之人的心头血”之时,她的心尖上便立即感觉疼痛异常。 伍拾叁 “你……你这个……” 楚离觞惊怒交加,她的心头像被人压上千斤重负,顷刻间沉闷不已。 她已经让眼前的女人气得呼吸不畅了 ,一时的脑中发热,她急步上前扼住她的咽喉,可是任她的牙根紧咬,她的脖颈因为气怒涨得青筋暴起,可是她的指尖却一直在颤抖着,她根本无法用力将她扼杀。 “毒妇。” 楚离觞闭目深深吸气,口中悲凉地嚅嗫了一声,她的指尖便颓然垂落,有几滴泪滑落在她的衣襟,她哽咽着转身逃离,再也不想与这歹毒的人气息相闻。 她总算是见识到了,虽然从前她楚离觞是这江湖最歹毒的刺客,可是,比起眼前的女人,比起这个女人从小对她百般折磨,从小百般将她当作小白鼠对她喂食各种毒,物,然后又在她身上埋进剧、毒之物,最后她想要解除这种毒,还得运用心爱之人的心头血来解毒的种种恶毒,她觉得,原来这世间,最最会算计又最最歹毒的人,根本就是眼前这个“阴阳脸”的女人。 可是,当她积郁满心的愤怒,却无法对这个施加自己一身剧、毒的女人痛下杀手时,她还悲哀地发现,此人再怎样歹毒败坏,她还得称她一声“亲娘”。 一时的激愤交加,楚离觞苍白着脸,她木然地步下阁楼,木然地坐到雪翎的背上,即便回到她的“汀兰阁”,她的神情还是木然的。 突然想起,她已经好久未曾进过她的配药(毒)室了,她推开房门,抱着仅存的一线希望,她将那些解毒丸逐一试了个遍,这才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从未有过的心慌与绝望,令她四肢发软瘫坐在地,她双手掩面,泪水从她的指缝蜿蜒而下,她凄然地叫着萧越的名字,“萧越,我该怎么办?那个毒妇说,只有你的心头血才能我解毒,可是,我连伤你一根毛发都舍不得,又怎会用你的血来为我解毒?如若非得如此,我还不如自行了断。我该怎么办?” 眼下,她就要美美地嫁给心爱的男人,她以为只要找到洛幽茗这个原身的亲娘,她与她作个了结,并向她讨回解药,并将身上埋藏十几年的毒解了,那么,她从此就能开启她在异世的幸福生活,有爱她的男人,还有几个孩子,甚至还能得到萧越他老祖母的宠爱。 可是……想要解除身上的毒,就必须得用萧越的心头血? 楚离觞怨怒不已,原身的好母亲,这是在替她考验萧越是否真心爱她是么? 想到此,她又突然笑不出来。她知道,根本无需考验,此事若是让萧越知道了,别说是放他几碗心头血,即便就是用上他的整条性命来拯救她,她相信,他肯定。不会吝惜的。 可关键是,她不要他来救他,她如今更希望他这次离自己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再参与到她的困顿之中。 只因为,她爱他,胜过爱自己。 无论是从前他被她误伤中了毒,她舍不得他死,还是现在,他若是伤到了一根毛发,她都会心疼不已,再以后,他若是知道了要用他的心头血来救他,他肯定会二话不说,拿起尖刀就往他自己的心间捅去,到时,他肯定会取出几大碗装满他的心头血来拯救她……想想那个场面,她就感到后怕,正是因为太明了他的心意,是这世间最华贵的珍宝,她才会为他心疼,不忍接受他的付出。 如若真的到了要拿他的心头血来拯救她,她还不如立即去死。 她真的不要他伤了自己来救她,她只要他好好的,哪怕他为她伤了一根毛发,她也不想见到。 因此,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她根本不爱他,不想与他成亲,她要远离他,要离得远远的。 而且,她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即便她没有解药,即便随时会丧失性命……她甚至还要装作不爱他,还要继续努力去做她的刺客生意。 可万一,腹中真的有了孩子着胎……啊呸呸呸,应该不会有的。其实,与他也才欢、愛了不过几次,命中率不会那么高吧。 目前要做的事,就是让自己忙碌起来,继续从容不迫地做刺客,免得让人看出她绝望焦急的异样。 楚离觞纤细的身子倚着桌脚, 分卷阅读94 在经过一番思想挣扎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用衣袖将脸上的泪痕拭去,伸腿活动了一下脚踝,继续操持身姿未动,认真地思考着如何应对萧越今后的反应。 …… 暮春初夏时节,山外的花树此时早已万花尽褪,可是放眼逍遥谷,这里头却还是繁华似锦,万红映山。 因着三日后是萧越成婚之禧,此时的谷中便是一幕幕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 而身为新郎官,萧越却将贴有大红喜字的房门阖上,此时,他着一身中衣,在对着桌上一盏空碗静默片刻之后,终于抬手扯开自己的衣领,并将自己的胸膛显露出来,他将右手握住的一把尖刀,缓缓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他自从上个月无意发现楚离觞身染剧、毒十几年之后,便一直忧心不已。他当时给沉睡梦魔的她把过脉,知道了那种毒的出处,很是刁钻,便是要以心爱之人的心头血来喂食才能彻底解除。从那时起,他每时每刻都在寻找时机,想要取出他的心头血来治愈她。 可是,她太聪慧,也太狡黠,甚至还很敏感。虽然他不说他取心头血作什么,可是,她肯定能猜出他的用心,当然,她更是不可能让他如此残忍地把尖刀刺向他自己,更别说,她会饮用他的心头血。 归根结底,她很爱他。 他知道以她的脾性,她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他取出他的心头血,然后饮下去的。 因此,他终于迫不及待地返回家中,一边请父母宣布他的婚礼在三日内举行,一边又将自己关在房中,为取下自己心头血做着准备。 他根据她受到毒害的程度来推算,她的病要想治好,只需要一碗血的药量,因此,在做了一切准备之后,他今日终于可以正式对自己“下手”了。 这次若是成功取血,他会将血加到补汤之中,他定会亲自一口一口地给她喂服,让她早些解除病痛。 就在萧越深深吸气之后,便屏住呼吸,他也不闭眼,而是相当平静地看着刀尖对着自己心口的皮肉刺入。 “哎呀我的哥,都快要成亲了,你这个新郎官竟然会害羞地躲在房中,依我猜,你是在看你的‘春宫图册’,是吧?” 就在萧越感到心头皮肉传来一丝丝刺痛的时候,他的门外传来他的好弟弟“赵牛郎”充满暧、昧的调、笑声,同时,他的房门立即教他从外头猛力推开。 就在“赵牛郎”纤瘦的身体冲到眼前时,萧越已经将尖刀掩藏到衣袖之中。 “哎呀我的哥,我说你在看‘春宫图’,果然没说错哟。可是你看什么‘春宫图嘛?你让我以身相许不是比那图里更直观更劲爆吗?啊,天哪,你的心口怎会有血丝?” “赵牛郎”指着萧越敞开的心口大叫起来。 “咋咋呼呼什么?我的心口怎会有血丝?是你眼花不要乱说。” 萧越从容地将自己的领口合上,并嫌弃地说,“你以后进我房门要记得敲门。” “什么啊,不是吧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果然变了,你从前连房门都不关的,你这次不仅将自己关在房里,还要我以后敲门?哥,你这是要跟我生分了?哦,是楚离觞那毒妇把你毒坏了,是吧?” “赵牛郎”气得跳脚,他气鼓鼓地伸手要揽住萧越的肩头,却被萧越一把拍掉。他淡淡地说,“你小瞧我?是她变好了,是我她治好的。当然,还差一步就能将她彻底治好,所以,你今后对她尊重些,毕竟,她就快是你嫂子了。” 萧越叹了口气,率先走到门边,眼眸紧紧盯着廊檐下的“美人靠”,仿佛那里还留有楚离觞纤白的身姿,他说,“无论我娶哪个女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我此时正有点私事要处理,你先出去一下,等明日你再过来”。 “哥,你真的变了。我才几个月不见你,你就变得让我认不出了。你有什么私事,我不能知道的不行,我在旁边静静的,决不打扰你。 “叫你先出去,你就出去。我变了,是因为我确实心有所爱,我得为我所爱的人担负一切。” “好吧好吧,你别说了,我走就是。我就是没想到冷心绝情的神医居然说他心有所爱,啧,我的一口好牙都被你酸倒了。” “赵牛郎”嘟哝着起身,走到萧越身边还故意用自己的肩头撞了他一下,不满地又说了一句,“从小看着长大的好白菜哥哥,如今就要叫母猪拱了。想当初,若是我早些下手,也就不会有我独对长夜漫漫,壁冷灯青的凄凉啊。” 萧越并不理会他的满腹牢马蚤,见他走远并不见了身影,这才返身回房并将房门从里头插上门栓。 大约又静坐了半个时辰,感觉四周寂静 得只剩他自己轻缓的呼吸声,他这才重新取出袖中的尖刀,这次,他没有过多停顿,而是相当迅速地扯开衣襟,将尖刀再次刺向自己的胸、膛。这时,窗外传来“赵牛郎”惊怒的大吼,“哥,你想干什么?你给我住手。” 感恩每个支持晋江文学城的小天使。 萧越的 分卷阅读95 耳边响起“赵牛郎”凄厉的大吼,他不耐烦地抬眼,便与窗外的人四目相接,他也不去擦拭胸前正细细弥漫着的一缕血丝,便将尖刀掷回桌上,他起身,冷怒瞥了一眼窗外管闲事的人,“你还不走?” 萧越转身倚进坐榻,丝毫没有要为窗外着急怒吼的“赵牛郎”开门的意思。 随着“呯”的一声响,他的新婚房门叫“赵牛郎”一脚踹开,随即他眼前扑过“赵牛郎”的身影,耳边是他暴躁的怒喝,“哥,你给我说清楚,你方才拿刀刺自己的心口要做什么?是楚离觞那贱人要吃你的心?还是要喝你的血?你说啊,快说啊。”e “她是你嫂子,你对她客气些。” 萧越懒得睁眼看他,也并不回答,只是对他警告着。 “呸,她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刺客,我还差点让她毒死呢,我不可能对她客气。还有,哥,你方才拿刀捅自己要作什么?” “赵牛郎”指着桌上的空碗,突然像是品味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那毒妇有恐血症,你要放你的血来治她,是吧?” “赵牛郎”双手撑在案几上,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闭目的萧越,“哥,你为了那个相识不久的毒妇而自伤,这简是直在剜我的心。我实在想不到,你们才相识不久,而且你是为了救我,才与她相识的,你与她本就道路不同,你却要为了她伤害自己,哥,你还不如将我杀了,省得我咽不下这口气。” 萧越嫌弃地睁眼横了他一眼,同样恨铁不成钢地回应“赵牛郎”,“你够了。那是我的妻子,容不得你如此不尊重她。没错,她身上中有剧、毒,是已经深埋了十几年的那种,我是她的男人,我救她,纯属天经地义。再说,她其实身世可怜,她从前使的那些歹毒手段,也是受人指使……算了,她的遭遇比你悲惨,至少,你从小生活在逍遥谷,你自小享有你我的兄弟亲情,可她……” 萧越叹了口气,闭眼,指尖揉着眉心。他真的无法想像,如果楚离觞此生没有遇见爱情遇见他,那么,她此生就只能如一具行尸走肉的杀人刺客,永远重复着受人雇佣与赚取钱财的无情日子。 她这样的人生其实是已经死了。 正是因为有他的“救与治”,她才能获得新生,才能够发现,原来,她也能够是一个娇媚的女子,她正是因为有他,从而闪现出她为人妻子柔媚娇艳的另一面。 “可是她可怜又怎么样?我就是不允许你自伤放血来救她。反正,我每日都要来盯着你,若是让我发现你真的放血了,我就从‘狼崖’上跳下死给你看。我就是要拿你我的兄弟情义来作赌注,你想要可怜她救她,有的是千种百种的方式。” “赵牛郎”倔强地坚持着,却换来萧越排山倒海般的怒喝,“如果我有别的办法可以救她,我还要你说?你以为我血多啊?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干脆给我滚,你想跳崖就去跳,无人拦着你。” 萧越气得呼吸急促,索性将推出门外。 “真生气了?哈哈,我现在还真不想跳了,你说我若是跳了,岂不是便宜了那毒妇?哥,你先消消气,我就不在你眼前晃了。” “赵牛郎”被他推出门外,心底有过刹那的冰冷。是的,他的好哥哥都无所谓他的生死了,他变了,从前,他研制药物,他都是他的第一位试验者,每次他服下那些药物或解药,每次若是产生任何不适,他都紧张得要命,生怕他会被毒死……他实在迷恋那种被他紧张的感觉。 可如今,他的好哥哥有了女人,他甚至为了要治好她不惜拿命去救她,他甚至还不再乎他跳崖下去会不会死。 因此,造成他今日与从前判若两人的是因为楚离觞那女人在他们之间横插一脚,眼下,只有她死了,他与好哥哥才能回到从前他眼中只有他这个弟弟的日子。 “赵牛郎”面上依然笑得人畜无害,甚至还很体贴地为萧越带上房门,可是,转过身,他的眼神却淬满了怨毒。 他走后许久,萧越仍自闭目,这时,门外传来笃笃的脚步声,他睁眼,立即见到楚离觞的雪翎正要迈进房门。 他一见这通体纯白的雪翎,心情顿时大好,他笑着上前取下它嘴上叼着的一面翠色手帕,同时抚住它的雪柔的绒毛,说道,“她呢?” 雪翎并不回答他,却自顾自地去往他的药房。萧越眉眼含笑着跟了上去,进到药房,又取出一粒药丸送到它嘴边,说了声“啊,张嘴。” 雪翎依言张嘴将药丸吃进口中,萧越抖开手帕,以为是顺楚离觞绣了什么纹样在上头要送给他,却不想上头仅仅写了一句话,而且这一句话,让他看得瞬间变了脸色。 “很好,楚离觞,你又要悔婚了,看我不弄死你。” 翎儿,走,带我去找她。” 萧越让手帕里的那句“婚姻是牢笼,我不想被圈禁,萧越很是抱歉,咱们婚约取消”,气得心头震怒不已,他气冲冲地跃到雪翎背上,向着楚离觞的“汀兰阁”而去。 可是,凭他翻遍楚离觞的居所,都没有她的踪影。 分卷阅读96 他叫来苏妙颜询问楚离觞的去处,得到的却是苏妙颜奇异的眼神,那种怪异疏离看得他冷怒不已。看来楚离觞是真的没有将他们的关系放在心上,你看两人就要举办婚礼了,可是作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她居然都不知道,而且还有奇怪的眼神来打发他。 可是,他却在此一厢情愿地害怕她不会毒发身亡,他还在无怨无求地剜心放血准备救她。 有一刹那的心灰意冷袭上心头,可一见她如此不辞而别,如此轻飘飘说取消婚礼,他就气得不想遂了她的愿。 很好,不是不想受婚姻圈禁吗?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圈禁。 楚离觞,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捉回来。 后来,他甚至还闯入宁无双管辖的刺客组织,都不见她的踪迹。此举还引来宁无双的愤怒,两人还动手起来,不过,他找人心切,并不想与他缠斗,而宁无双也关心楚离觞的下落,便无意中得知,原来楚离觞已经接了一单,如今正在执行任务。 他快被气疯了,好啊,楚离觞你这个死女人,居然敢抛下我们的婚礼,私自出去受人雇佣了,看我这次不弄死你。 当萧越堆积满心的怒火找到楚离觞时,却见她正与一个陌生男人拉拉扯扯。 更确切地说是,那男人衣着华贵,却跪在地上,他拉着楚离觞的衣袖,面露哀苦,似乎在乞求着什么。 而楚离觞似乎被男人人打动了,居然席地而坐,听着那人声泪俱下的诉说。 萧越看两人离得那么近,她甚还搭着那人的肩,他气得上前一把扼住那人的咽喉,然后是人也充满戾气的怒吼,“你哪个爪子碰过她?” “好……好汉轻些。我……我两手都有碰。” “很好,两手都砍了。” “萧越,你这个浑蛋,这是我的单子我的猎物,我的组织会有考核,如果我让他见了血,我会得差评,而且他与我无仇,我不想令他死得痛苦,这才与他多说几句想让他放松,你来做什么? “你说我来做什么?这话得问你自己。明明三日后你我举办婚礼,明明今日你本该老实在家呆着,可你是怎么做的?你轻轻的一句婚礼取消,以为自己很潇洒,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要么跟我回去,婚礼继续 ,要么我砍了这个人,反正他方才的爪子碰了你,我要他死得惨烈。” “可是我愿意让他碰,我就是个荡、妇,我也不想跟你回去。” 她吼道。 “我不愿意他碰你,除了我,谁碰你我砍谁。” 他更大声吼。 “你是救死扶伤的医者,你乱砍人不怕逍遥谷叫人耻笑? “所 以,我为人为魔,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呜呜……” 楚离觞气得掩面大哭。 “姑娘你别激动。让他下手吧。我反正也不求好死。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你的雇主就是我娘子。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们曾经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可是我得了治不好的病,我不想拖累她,我只好狠心去眠花宿柳,果然,我娘子对我很失望,她越是想除掉我,就说明她越在乎我,可我不想再拖累她,只能让她恨我,她只有带着对我的恨才能继续她的人生,才能转身去找她的幸福。” “我知道姑娘不想我死得痛苦,可是,若是让这个汉子对我下狠手,说不定令我娘子满意了,她就真的能忘了我了。好汉,求你,快下手吧。不要让我娘子知道我爱她,我会在天国保佑着她。” 楚离觞听闻,心里酸楚不已,原来这世间真有同她一样不想拖累爱人的好男人,她顾不上擦拭泪痕,红着眼眶仰头看着萧越,“你给他看看啊,你不是神医吗?” “除非你答应跟我回去继续婚礼。” “好,你快救人啊。” 楚离觞眼见又甩不脱萧越,心里悲苦,但为了让他救下这个好男人,只得将计就计,抹了一下泪眼,很干脆地答应了他。 …… 经历了一番小小波折,萧越终于找到了为楚离觞解毒的方式,替她全身换了血,令她重获新生。 后来,江湖上流传着这对夫妻救死扶伤的神医与取人性命不见血的刺客某种传说,却一直不见其人。 直到两年后,这两人重新出现在人们面前,只见他们的容颜充满幸福喜悦,某神医的手上还多了一对粉雕玉琢的男婴萧楚懿与女婴萧楚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