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1942(二战德国): 不想去老宅?
金发男人此刻已能轻松倚在窗边站着了,声音里透着几乎可以称之为“松弛”的情绪。
“医院太吵。”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圣马太教堂尖顶。“而且,你该看看那个地方。”
他没说“看看老宅”,仿佛那地方是他想指给她看的一样东西,你看,这棵树我七岁时从上面摔下来过,这片湖我冬天在上面滑过冰,这把楼梯扶手上还有我用小刀刻的名字,为此被父亲罚站了一下午。
这条医院走廊里永远有人经过,楼下那个精力过剩的老将军差不多每天都要投诉一次,她每次出去都会被不同的人盯着看,她不自在了很久,这些他都知道,就像知道那些以探病为名的政客们如何消磨着他的耐心。
不如回家。这个念头让克莱恩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远眺的视线,重新落回女孩身上,她还站在床边,攥着迭到一半的病号服,一动不动的。
像只察觉到草丛里可疑窸窣声的野兔,竖起耳朵、扬起前爪、但还没决定要不要跑。
“怎么了?”他问。
女孩轻轻摇头,依旧垂着脑袋,把病号服迭成完美的长方形,角对角,边对边,如同她迭每一件衣服那样。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仿佛在拖延什么。
克莱恩静静看着,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设想过许多反应:闪亮的眼眸,雀跃的追问,对老宅的好奇,唯独没料到是这般迟疑。
女孩用掌心仔细按了按病号服上的褶皱。
“施瓦嫩韦德,”她声音飘忽忽的,“好远。”
克莱恩垂眸望着她,她睫毛垂着,像两把还没完全打开的小扇子,遮住眼底情绪,脑袋耷拉着,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他的目光在她后颈上停留片刻,喉结滚了滚。
“不远,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她轻声重复,像在确认一个很不愿意确认的数字,四十分钟,不是四天,不是四年。
指尖依然按在病号服上,按了太久,那块布料都快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不想去?”他摸出根未点燃的艾克斯特拉香烟把玩着。
女孩缓缓抬头,眸光却躲闪着,一会儿看他下巴,一会儿看他的手,偏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不是…就是没准备好。”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香烟在男人指间转了一圈,蓦然顿住。
没准备好?啧,回他家还需要准备什么?
略一思索,他便径自找到了答案。
她在害羞,克莱恩家族几百年的老宅子,走廊里挂着历代祖先的油画,穿军装的曾祖父,留胡子的祖父,戴假发的更老的祖先,楼梯拐角处还有他母亲的画像。
她本就脸皮薄,见了陌生人都动不动耳朵尖都红透,现在要住进他家,住进那栋每一块石头都刻着这个姓氏的老宅子,新主人见到老主人,不好意思,再正常不过。
只这么想着,那眉峰间纹路便浅淡了些。
“怕什么,”他声音柔和了几分,“那是你家。”
我家?这个词落下来的时候,女孩有一瞬的恍惚。
家,她在上海是有一个家的。莫里哀路的梧桐树,厨娘炖的排骨莲藕汤,母亲包的鲜肉馄饨。可那个家她已经九年没回去了,不知道莫里哀路的梧桐树还在不在,不知道…母亲现在还活着吗,她在哪里,哥哥还好吗?
而在柏林,她住过学校宿舍,住过夏洛滕堡的公寓,一个人一张床一盏灯,没有人对她说“这是你家”。
她的唇瓣开了又合,说不清该欢喜还是该惶惑,像是站在一扇骤然洞开的门前,里面很亮,而她却踯躅在门槛外,迟迟不敢迈出一步。
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
男人眸光微微一沉。“怎么了?”
她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声音轻得像被秋风吹散的烟:“老宅会不会......两个人住,会不会......太大了?”
话音落下,那双湖蓝眼睛微微眯起,克莱恩指节不经意叩了叩窗台。
那所老宅除了他们,还有管家,帮佣,还有厨师、园丁、管马厩的…加起来少说得有十来个。
太大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睫毛上,像两把合拢的黑绸扇,正在不安地扑闪。
这是她说违心话时才有的小动作。
她从来不怕大房子。巴黎与华沙的官邸哪一座不是叁四层高,二十多个房间,她从没说过“太大了”,她在害怕别的什么。
男人掌心扣在她手腕上,轻轻一带。她没站稳,踉跄了几步,整个人跌到他怀里去。
“还有管家仆人,不止我们两个。”他贴着她的发顶。
管家?女孩听到这话,脸色反而更白了几分。
克莱恩细细打量她——眉毛蹙着,嘴唇抿着,她不仅仅是觉得意外,很显然,她在紧张。
她是真的没准备好。
只是此刻,只有俞琬自己知道,她不是没准备好去他的家,而是没准备好,重新回到那个她只在十六岁时短暂停留过的地方。
那个夏天,那条通往湖边的小径,那只追着她跑的黑天鹅…她以为那些画面早就被战争埋掉了,像柏林的许多建筑一样,可它们还在,在某个她以为永远关上的门后面。
克莱恩没再追问原因。
“行,”他松口道,“那就过几天再说。”
今天他已经站了整整两个小时,女孩勒令他卧床休息,语气严肃得像在对待最不服管教的病人——手指点着床垫,说:“躺下”。
他顺从地躺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她接下来要去药房拿药,她走了之后他再站起来也不迟。
男人闭上眼,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脸上,那是一种类似于确认般的注视,仿佛在检查什么东西是否还在,又有没有改变。
—————
那天夜里,俞琬有点睡不着了。
克莱恩的呼吸很平稳,大约已经入眠了,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沉沉的,像一块温热的大石头。
她却睁着眼睛,柏林的月光透过窗帘缝,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银线,从窗边一直蜿蜒到灯座边。
她沿着那条银线,走回九年前。
那时她还不是温文漪,只是个跟着父亲来柏林,对一位懵懂无知的小女孩。父亲离开后、学校开学前的那段日子,她寄宿在施瓦嫩韦德的克莱恩老宅,住了统共叁周。
记忆中的夏天格外炎热,柏林很少有那样的夏天。热到老橡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她还记得,湖上有天鹅,黑的那只脾气不好,会追着人跑。
有一天她在湖边坐久了,它游过来,伸长脖子对着她嘶嘶地叫,她吓得跳起来就跑,之后每次路过湖边都要绕远路。可那只坏脾气天鹅总能发现她,扑棱着翅膀哒哒哒地追上来。
她还记得老将军洪亮的笑声,能让整间屋子都跟着震动,他总爱给她讲普鲁士的历史,腓特烈大帝,七年战争,铁与血。
她德语一知半解,听不太懂,可她点头,很认真地点头,因为她觉得老人家需要一个人听他说。
他给她看墙上那些照片和油画,每张脸都不一样,可又都流淌着同一个家族的影子,鼻梁很直,轮廓很深。
“这是我儿子。”老将军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小男孩,金头发蓝眼睛,穿着笔挺的小西装,表情严肃得不像个孩童。背景是挂满银丝带的圣诞树,树下堆着礼物盒。她当时悄悄想,这孩子竟站得比圣诞树还要直。
“他在哪儿?”她轻轻问。
“在军官宿舍。”老将军答,语气里掺着几分她当时没能听懂的埋怨。“不常回来。”
她又怯生生追问“那他长什么样”。老将军只是从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脾气又臭又硬,成天和流氓混混搅在一起。”
还有一次,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从楼梯上走下来,正要去花园里看书,刚到拐角,就听见门口有人在说话,是低沉沉的德语男声。
她猫着腰,从栏杆缝隙里偷偷看。
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黑色帽檐低低压着,管家跟他低语几句,他只是微微颌首,接过个信封便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未曾踏进门槛一步。
她只来得及瞥见小半张侧脸,记得他下颌线条冷硬,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挺拔得像棵白桦树。
那年她十六岁,全然不知他会变成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中的一个。
后来她走了,去了寄宿高中,校规很严,熄灯后不许说话,她花了半年才把德语说利索,再后来战争来了。
父亲和老将军是在前后年去世的,都是在飘雪的冬天。管家的信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送到的,简短的一句“将军走得很安详”,她回了一封很长的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她写“我很想念他”,觉得太轻。写“他是我在柏林遇到的最温暖的人”,又怕太重,写“我不知道该怎么告别”,又自忖太直白,最后寄出去的只有短短两行字。
再后来,她去了夏利特求学,去伤兵医院实习,在无影灯下站了一台又一台手术,再也没有来过施瓦嫩韦德。
不是不想来,只是那栋房子是老将军的,不是她的,就像图书馆借阅的书,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而现在,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人,呼吸正温温热热喷在她后颈,他的睫毛很长,蹭着她的后脑勺,痒痒的,她想挠,又怕弄醒他。
不知何时,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他….会不会记得?
他一直都没认出她,在华沙,他看见她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医生?”,而非“我好像见过你”,也许他根本不知道,那年夏天家里曾住过一个中国姑娘。
可她是知道的。知道那栋官邸长什么样,知道花园里种着什么花,有一从一丛的月季,有拳头大的粉玫瑰。知道湖边长椅上刻着:“谁坐在此处,就当把烦恼留在身后。”
可现在她必须得假装第一次去。
她怕那个花白头发的老管家还在,里本先生,说话很慢,走路很快,会在她出门时递上雨伞提醒她“今天下午可能有雨”。
她也怕帮佣们认出她,园丁老舒斯特话很少,少到她一度以为他不会说完整的句子,却会在她经过时摘朵月季给她。那朵月季她会带回房间,插在水杯里,养到花瓣发黑才舍得扔。
还有厨娘迈尔太太,围裙上永远沾着面粉,每次见到她都念叨“你太瘦了”,不由分说往她盘子里多添一勺土豆泥。
如果他们都还记得,记得那个被黑天鹅追着跑的东方女孩,到时候,克莱恩又会怎么看她?
他会不会问,你以前来过这里?会不会问,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会不会沉下脸,一字一句问,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每一个问题都会像手术刀血淋淋地剖开她,剖开她还没准备好给他看的,那个属于“俞琬”,属于“飞鸟”的,被层层包裹住的全部。
女孩不自觉地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
思绪纷扰间,男人的手在她腰上突然收紧,指腹贴着她的腰侧按了按,像在确认她还在。
“睡不着?”沙哑的嗓音擦过耳际。
女孩这才发现,原来他也还没睡。
“嗯。”她轻声应。
“想什么?”男人又问。
女孩唇瓣开了又合,她大可以随便编个理由,说她在想他的伤,想明天海涅曼的手术。可她真的不想再说谎了,她的谎已经够多了,多到有时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情绪属于真实的“俞琬”,哪些反应又是伪装的“温文漪”。
她甚至不敢去想,会不会有一天,她慢慢忘了“俞琬”这个名字,把自己彻底活成那份假档案里凭空冒出来的人。
“在想那座老宅。”这么想着,她脱口而出。
“想老宅什么?”男人气息喷在她耳畔,那片薄薄的皮肤染上层绯色。
而她绝望地发现,即便到了此刻,她依旧只能继续说谎。“怕住不惯。”喉咙干得厉害,声音轻得像从门缝渗入的夜风。
病房里安静了叁秒,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远处传来火车的轰鸣,低沉缓慢,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
“慢慢就惯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克莱恩掌心扣在她腰侧,把她整个人拢进他的轮廓里,热乎乎的,女孩闭上眼,缓缓转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在医院住了这些天,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也隐隐约约掺了几分消毒水味。
闻着闻着,心跳莫名地慢下来,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兔子,耳朵耷拉下来,眼睛闭上,四条腿缩在肚子底下,呼吸不知不觉变的绵长。
月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那根银线从灯座移到了天花板的中央,像一根时针,默默走了一整夜。
—————
第二天,俞琬开始找理由了。
不是故意找的,那些理由自己就从她脑子里冒出来了,像春雨后的蘑菇,刚摘掉一簇,又冒出新的一丛来。
那天早上,她牵着克莱恩在花园散步,碎石路踩上去沙沙的,两个人都走得很慢,像两只在浅水里涉水的鸟。
走到第二圈时,她终于还是开了口。
“海涅曼医生说你的腿还没好全,万一路上颠簸……”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句:“柏油路很平整。”
女孩抿抿唇,嘴角微微往下垂,过了一会儿,又小心换了个方向试探:
“老宅那边,暖气好不好?柏林这么冷……”
克莱恩没立即作答,只是低头看她,她头顶那撮不听话的呆毛又翘了起来,在晨风里微微地晃,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顶,把那撮呆毛吹得更翘了。
“有暖气,也有壁炉。”
“壁炉够暖吗?”她声音小到像在跟自己确认。
“够。”
女孩不再吭声,只是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起又展开,而这细微的动作,又清晰落在男人的感知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他的手杖点在地上,右腿落地的力道比往日重了几分,经过一处长椅时,女孩的声音又颤巍巍飘了出来。
“那……吃的呢?”她轻轻问。“医院食堂方便,回去还要麻烦人家做饭。”
“厨师有叁个,一个德餐一个法餐,还有一个甜点师。”他又淡淡补充,“累不着。”
Abc:
小兔最后还是会到红十字会吧?从小兔角度来说,猫头鹰属于自己人,可以帮忙掩盖身份。从德牧角度说,去前线,也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保护和监视小兔,让约翰守在柏林红十字会就有点不太妥了。
克莱恩是个醋坛子,哈哈哈哈,狐狸那身漂亮毛皮是保不住了,德牧还没完全好,就已经在计划揍狐狸的事儿了。狐狸要不要考虑一下寻个出差的机会,先避一避德牧的怒火。
期待妹宝的故地重游
安安:
海涅曼医生人还挺好的,就这么直接用自己的威望给小琬在柏林站稳脚跟铺路,就是“你在柏林,不能只是‘克莱恩将军的未婚妻’。你得是‘文医生’。”这话某人听了拳头又硬了。
克莱恩:光惦记找机会揍狐狸一顿了,差点忘了你小子了是吧,谁允许你从进门到现在盯着我老婆看半分钟的,我请问谁允许了??
维尔纳:学长关心学妹,天经地义!
克莱恩:滚滚滚
小琬:大家吃苹果消消气……
老宅副本马上就要开启,不知道克莱恩什么时候才发现小琬就是当初来家里做客的女孩~
蔚蓝:
克莱恩真的是醋王上线,和自己的表弟也能吃醋,因为琬琬不小心多给了他两快苹果,自己也把自己哄好了,真是太可爱了!!
海涅曼让琬琬一起参加的手术,也是想看看真正的「文医生」处理清创的手法! 琬琬真的很棒! 被教授肯定了!!
好期待克莱恩和琬琬回到老宅,琬琬应该很怀念曾经在老宅的生活吧!?
苹果奶昔;
被大鹅吓到慌不择路逃跑的小兔,太有画面感了好可爱!妹其实大鹅也分人欺负的,直接薅住它脖子它就不敢动了
克莱恩这么努力做复健想快点出院,原因之一也是知道妹在医院被凝视不自在吧,还拿甜点师诱惑妹回老宅,犯规了嗷克莱恩
老公爵都认命不说话了,老将军还是把投诉变成了每日打卡
去搜了下施瓦嫩韦德,DeepSeek告诉我这个岛屿现在是全球最隐秘的顶级富人区之一,赫琬的宝宝活到这个年代的话,还是地地道道的old mon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