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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时(父女,高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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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时(父女,高H): 166.离岛的妈妈(注:标题中的妈妈特指母女

    汽车驶进高街以北的无名巷。牛津街的车流喧嚣便像被按下静音键。
    路窄得容不下两车并行,人行道与车道没有严格区分,深色铺路石一直铺到墙根。街道两侧是乔治亚式排屋,红砖与白色石质窗框构成整齐的韵律。
    每一栋都没有门牌号。
    康斯坦斯的宅子就在接近巷子尽头的地方,夹在两栋同样典雅的红砖建筑之间。唯一能将它辨认出来的,是门前一盏定制的黄铜壁灯。灯罩刻着一圈细小花纹。玛利亚不需要凑近,也清楚那是忍冬纹。
    铸铁阳台垂下爬墙虎,绿叶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金边。
    戴着圆框眼镜的老绅士牵着一条看不出品种的狗悠悠走过。玛利亚收回张望的视线。老人路过车窗,目光在玛利亚青纱半遮脸上停留二秒,随即移开。
    “夫人,就是这栋。”司机提醒。
    “哦。”
    玛利亚小声答应,盯着二楼两扇巨大的乔治亚式方格窗许久,才推开车门。她一手压着绛紫帽檐,浅驼的小羊皮鞋踏在铺路石上。
    门铃藏在黑色木门右侧的砖缝里。玛利亚在黄铜按钮上按下。门内传来极细的响动。玛利亚背脊挺直,有目光在确认她。
    咔哒一声,门锁响了。
    她推开门,淡淡的蜂蜡气息迎面而来。
    门厅不大,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拼出简洁的几何图案,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其下是一束铃兰,插在一只18世纪的青花小瓶里。
    四名女孩从楼梯走下,脚步声被吸进橡木踏板覆盖的深灰羊毛地毯。她们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玛利亚这才看见,康斯坦斯的两大护法——艾德文娜和多明尼卡。
    玛利亚的脸有些红了。
    多明尼卡当先走下来,温和地说:
    “玛利亚来了,快上去吧。康斯坦斯在二楼书房等你。”
    “啊,好。”
    艾德文娜热情地拉着玛利亚的手,一副要跟她谈心的样子。
    “玛利亚,我和您说,有件事,您一定要帮帮康斯坦斯。”
    “什么事?”
    玛利亚精神紧绷,专注看着她。多明尼卡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语气急促地制止。
    “艾德文娜,康斯坦斯已经决定了。”
    艾德文娜斜了同伴一眼,深棕色眼眸水润汪汪,注视着玛利亚,像看最深爱的人。
    “玛利亚,您还记得伊莎贝拉吗?”
    玛利亚点头。她当然记得,康斯坦斯的朋友她都记得。
    “您得空的时候,请帮忙联系一下她。叫她来找康斯坦斯,或者我们,”艾德文娜指了自己和同伴,“我们去找她也行。”
    “哦。”玛利亚答应下来,但她仍有疑惑。“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十万火急。性命攸关。”
    艾德文娜接连确认,眼睛往楼梯上方瞟,显出几分不安。她的同伴们目光闪躲,表情看上去不太自然。并不附和,也没有为玛利亚解惑的意思。
    之后,女孩们叽叽喳喳离开。玛利亚轻吁一口气,转身走上楼梯。
    扶手是深色的桃花心木,被岁月和手掌打磨成绸缎的光滑。每一级楼梯尽端的墙上,都挂着一幅小小的素描或版画——不是名家画作,而是年轻女孩们的自画像。大多她都认识。每一幅的装裱都别出心裁,与签名一样,袒露着肖像主人对康斯坦斯的倾慕。
    这是康斯坦斯在伦敦求学的一处住所。
    玛利亚一路走一路看。
    她看什么都新奇,连地毯黄铜压条上錾刻的花纹也不放过。
    上到二楼,第一间是客厅,再往里才到书房。
    玛利亚站在门口,光线透过临街的方格窗,像水一样漫过来。她一眼看见,靠窗放着一张书桌,康斯坦斯坐在大理石桌面上,向窗格外张望。
    她嘴唇蠕动,在心中呼唤——
    康斯坦斯却像听到一般,回过头来,午后的阳光在她笔挺的鼻梁、微微翘起的嘴角闪耀。
    她向玛利亚伸出手。
    “妈妈,到我这儿来。”
    玛利亚手指悄悄捏紧,对女儿抿唇浅笑。
    她穿一套剪裁合体的套装,和帽子一样的绛紫。裙摆的荷叶边在白皙小腿肚上甩动。
    她款款而行,像一团深红带紫的晚霞,轻轻漂浮。
    “康儿,你在看什么?”
    玛利亚走到窗边,离女儿一臂远。她手搭在窗格,望向窗外,耳尖染上一丝潮红。
    康斯坦斯收回落空的手,拖长声音说:
    “我啊,我在守株待兔。”
    玛利亚耳尖的红迅速朝脸颊、耳后漫延。即使从前不知,那个夜晚,女儿也已经在耳边无数次唤她——可爱小兔兔。
    她垂下头,绞着窗格的指节泛白,说不出话。
    耳边传来一声噗笑。玛利亚的心悬起。下一秒女儿的胸贴在背上,从身后抱着她。她的脸压在玻璃上,有点硬,有点凉。视线落在斜对街,那户门前停着几辆辆黑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