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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响啸叫(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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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响啸叫(乐队): 9.巡演

    “那个女人是谁?”
    姜迟挣揣着,反被言默强塞进了商务车里,姜迟拽着安全带,一遍遍质问,言默烦躁地一把掀开车帘,车辆行驶出桥下的公路,旁边是城中河,这个路段人最少,再加上是晚上,更是空旷。
    确认无人后,言默让司机停了车,自顾自先下了车,姜迟执意要个答案,紧随其后。
    “那个女人是谁?”
    折腾了一晚上,姜迟这个问题重复了一路,言默深呼一口浊气,咔嚓一声,火机擦出蓝火,他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哪个女人?”
    他缓缓转过身,姜迟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嘴唇沾着干涸的酒渍,狼狈得哪像粉丝口中的酷姐。
    “别装傻。”姜迟往前迈了一步,酒气扑面而来,“酒吧里,和李尚恩在一起的,戴帽子的那个。”
    “哦,你问的是亲李尚恩的那个。”
    言默敲了敲烟灰,他很少碰烟,现在音乐自己还在做,香烟这玩意少碰为好,但他实在烦得不行,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我问你那个人是谁!”
    姜迟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旷的河边引起一阵回响。
    “姜迟,”言默呼出一口烟,“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得像李尚恩那样围着你转?”
    这话很难听,姜迟表情一滞,言默笑了,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他说呢。
    “拼盘演出,公司签了合同,粉丝提前跑到另一座城市等着,如果误了演出,金钱、名声,你赔得起哪个?”
    “姜迟,你不会真以为这么多人是因为关心你才大半夜不睡觉,开车去那种地方把你捞出来吧。”
    手机叮叮响着,言默点开屏幕,幽幽蓝光照着他硬朗的五官线条,他没有掩饰,直接点开语音,是梁雷。
    “今晚上酒吧的视频,我花钱找人买下来了,你让姜迟……安稳点吧。”
    姜迟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心。
    言默垂下眼睛打量着她,语气冰冷,“你和李尚恩之间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私下解决,但在外面,在镜头前,在任何一个可能被人拍到的地方,你给我收敛一点。”
    乐队并没有明令禁止恋爱的条款,但FB正在上升期,队员私下绝不能出现酒吧这种场所,更何况姜迟是当众热舞,行为已经严重逾矩。
    说完,他转身走向商务车。姜迟眼底发红,是啊,这才是言默,什么亲切队长都是假的。
    FB成立的前三个月,言默是因为她还暂代主唱才容忍她而已。
    临上车前,言默掐灭了烟,转过身冷冷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姜迟。
    “我已经和梁雷商量过了,会把小张叫回来。”他话一顿,“算是专门调解你的心理健康问题吧。”
    “你说什么?”姜迟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小张说,前几天说分手不是他的本意,一时上头了,你容忍点他吧。”
    说着,言默上下扫视了一番姜迟,毕竟伺候好她也不是个什么轻松活儿。
    姜迟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言默,太荒唐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张明会连这个都告诉他。
    言默觉得姜迟真没什么立场惊讶,为了稳住她,不只是李尚恩被折腾,他和梁雷在幕后也操了不少心。
    当初她为了气李尚恩,一声不吭将人带到地广拍摄现场,他可什么都没说。
    FB正走上坡路,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周围靠近的人必然要查得清清楚楚,不然当初梁雷为什么专门提了个助理位置给张明,就是为了安全保险。
    “张明用得挺趁手的,至少能帮你刺激李尚恩不是吗,你慎重考虑一下吧,不用可惜了。”
    主要是现在FB那么火,他再给她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工具人”也费劲。
    姜迟忽然笑了,在深夜的空气里格外刺耳,“言默,你嘴上说为了乐队,其实你根本不爱舞台和音乐,更不爱FB。”
    言默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只是想要一个商业团队,一个你自己满意的作品,FB对你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梦想,而是你精心打造的产品。”
    言默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
    他承认得干脆,姜迟愣了一下。
    言默从来不屑于否认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要的东西很现实,总比你这种要死要活就为了问‘你为什么不爱我’的好。”
    姜迟又开始流泪,言默耐心耗尽,抬腕看了看表,声音沉下来,“姜迟,上车。”
    真不看看几点了,差不多就行了。
    苏也的嗓子最近有点钝,明早飞机需要含药,陈惊渡去医院治听力得找公关处理,还有李尚恩,刚才看起来也是伤得不轻,那么多事等着处理,他真没闲工夫像李尚恩那样惯着她。
    到了酒店,姜迟下了车,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嘴唇翕动了一下,可能还是想问李尚恩旁边的女人是谁。
    执着到这种程度,言默现在都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好笑了。
    姜迟是一点没往苏也身上想,这在他预料中,毕竟在安排苏也进乐队前,对他们说的是“暂时主唱”。
    所以姜迟就天真地以为,他不会让苏也这个“临时工”知道乐队里的事情。
    助理扶着姜迟上楼,言默站在酒店门口,又点了一根烟,没急着进去。
    FB成立三个月,可实际上,在那之前,他找主唱就找了大半年,FB成立后的三个月里,乐队换了三个主唱,最后不得已由姜迟暂代。
    然后是苏也。
    细说来,从寻找苏也这个主唱到磨合,他花费了整整一年,比起FB,苏也才是他花了最多心思打磨的“作品”。
    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明明灭灭,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遗忘在舞台边缘的立麦。
    夜风把他的烟吹散了,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个下午。
    苏也站在他面前,说“名字随便取的”,言默每每想起,沉默之余便是满意。
    一个不会听话的主唱,才能唱出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
    三天的拼盘表演结束后,梁雷给他们放了三天假,苏也在宿舍里躺了三天。
    宿舍是公司安排的,居住条件完善,姜迟早早搬出去住在自己买的公寓里,现在这么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住,苏也一点也没有独立搬出去的想法。
    第三天,言默敲响了她的宿舍门。
    苏也扎的丸子头炸着毛,嘴里还含着根牙刷,言默抬腕看表,苏也连忙解释,“熬夜了,刚起。”
    她招呼着他进屋坐,言默没进去,示意她及时看消息,休息时间提早结束了,今下午四点的会议。
    等苏也赶到公司,三点五十五,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公司阳台,竟然还有人比她更晚。
    她再定睛一看,是李尚恩。
    苏也撇撇嘴,直接跑向会议室。
    李尚恩背对着,没注意到背后一晃而过的身影,他垂下手,手机屏幕亮着,是姜迟发来的消息。
    没有求和,也没有道歉,每日早中晚问安,这种暧昧着不肯把话说死的信息很符合姜迟的作风。
    李尚恩按灭了手机,没有回复,他现在需要时间重新审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玻璃墙上的百叶窗被拉紧,会议长桌一侧投影幕布亮着,五个人散落在会议桌四周,梁雷站在前面,手里捏着翻页笔,眼下乌青,但眼睛很亮,看起来很亢奋,他清了清嗓子。
    “说个事儿,巡演。”
    翻页笔点了一下,幕布上出现一张地图,几个城市被标记出来。
    “初步计划,五到六个国内城市,每个城市待两周左右。”
    正常巡演,一个城市最多待五天,虽然对歌手负担极大,但时间越久,成本越高,可梁雷竟然说待两周。
    “疯了?”陈惊渡一鸣惊人,“公司不赚钱了?”
    梁雷白了他一眼,继续点翻页笔,幕布上出现了下一张幻灯片,是前六个巡演城市的场馆信息,从第一城到最后一城,场馆容量不断递增:八百、一千二……最后是一万个座位。
    “每一城都要比上一城大,从Livehouse进体育馆,从八百人到一万,每一场都要比上一场好。”
    说到最后一句,梁雷语气不像商量,目光笃定地扫过每一个人。
    苏也看着幕布上那些数字,想起破土音乐节之前,梁雷说“这场要是成了,年底就能进体育馆”。
    一个星期前,他们刚进过一万二的体育馆,但那不是专属于FB的演唱会,而是拼盘,这对于成立仅有七个月的FB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成就。
    梁雷绞尽脑汁地推流,喝到胃出血,应酬到天亮,笑眯眯地在每一个拒绝他的人面前低头,说到就一定能做到,没人会怀疑梁雷说的话。
    言默第一个开口问道,“时间跨度呢?”
    “一年。”
    梁雷又点了一下翻页笔,幕布上出现一条时间线,从夏天出发,经过秋冬春,在第二年的夏天收官。
    国内五城,每城两周,中间休整,最后——
    “还有海外。”
    幕布上接连跳出了几个地名,东京、曼谷、新加坡,最后一个被马赛克糊掉了,只写着“待定”。
    “亚洲先走一圈,后面那个嘛,”梁雷挠了挠头皮,“正在谈,如果能谈下来,就是FB第一次出亚洲演出。”
    “钱呢?”陈惊渡转着笔。
    “钱的事不用操心。”梁雷把翻页笔放下,双手撑在桌上,“我们分两队,设备车走陆路,提前到下一城对接场地、调试设备、处理商务,而你们会在演唱会结束后暂留原地休整,中途可能会加点小型表演或者粉丝见面会,这样的话成本负担不会那么重。”
    他停了一下,“问题是你们能不能撑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前三个月,要巡演六个城市,每个城市两周,从八百人到一万人。
    这不是巡演,而是一场战争。
    他们必须要保证每一场表演都完美,吸引更多观众入场,同时要抓住每一次露面的机会,将热度利用到极致。
    梁雷把一份打印好的日程表推到桌子中间,“第一周彩排、演出、当地宣传,第二周你们自由活动。”
    任谁都没想到,梁雷刻意留出第二周的时间给他们,竟然是为了让他们有时间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李尚恩不解重复了一遍。
    “对。”梁雷说,“你们需要休息,也需要在一起继续磨合。”
    他们需要共同生活,在表演后的余热和亢奋中,能有时间停歇和缓和,同时,在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地方,试着学着成为一名可靠的队友。
    苏也觉得梁雷的好意可能要扑空了,没有哪个好队友扒她裤子睡觉的,她突然有些心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国内五城,亚洲三城,收官待定。”
    梁雷把幕布上的内容总结了一遍,“每一场都要比上一场大,每一城都要比上一城好。从夏天出发,明年夏天回来。”
    “回来之后,FB就不是现在的FB了。”
    这是期待,更是野心。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
    梁雷一拍掌。
    “散会,一周后出发。”